“那么你要我如何?”卡尔皱了皱眉头,“康纳已经是储君,你让我现在就把领主的位置让出来吗?现在扶桑的军队还在国内,随时可能趁乱发动进攻,我不能去冒险。”
“你并非不能冒险,只是不愿意冒险。”路易斯脸上讥讽的表情愈加明显,“你可以为了一线的希望在燧石峡谷放火,你可以只身深入敌营和对方的将军谈判,你只是在选择可以为自己带来利益的地方冒险,你不会冒险仅仅因为你认为不值。”
卡尔张久的凝望着路易斯,终于他眼中的情绪全部变为失望,他微微阖上眼睛,“你一直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路易斯,是我一直亏欠你太多。”他现在只感觉到一种从心底涌起的无力和无措,他本以为和扶桑人的和谈完成可以为帝国争得片刻喘息,但是当眼前的敌人被击溃,自己的身边却突生异变让他措手不及,他听到了马蹄踏过街道传来的声音,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天窗进入留下一方斜斜的光斑,虽然他们在天亮前解决了一切,但是这个黎明依旧让皇城的居民不安,看似稳固的堡垒出现了裂痕,即使他有心原谅她,最终的结果可能也不会如他所愿,“大赦之地的行宫应该还有空余的房间,你可以先到那里休养,之后的问题在慢慢解决。”
“我是一个大都会人,不论怎样都不会离开皇城,不要把我和那个哥谭人相提并论。”路易斯看着卡尔,眼神中带着曾经让他心生敬仰的骄傲,“我不会再抱有幻想的等待下去了。”
卡尔看到她的右手摸到了腰后,一柄刀刃呈现绿色的匕首被她握在手里,卡尔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当那柄匕首接近他胸口的时刻,红色灼热的视线向着她的手腕射了过去,就在卡尔的眼睛泛起红光的瞬间,路易斯松开了手,匕首从她的手中滑落,她垂下了自己的手,热视线越过她手腕垂下留出的空隙击中她的胸膛,卡尔听到自己发出的短促而悲伤的吼叫,他冲过去搂住了那个急速堕落的白色身影,却看到胸口上焦黑的伤口,刺目的红色正在蔓延,“不。”
卡尔喃喃自语,伸出手按压着伤口,却看到血液顺着自己的指缝滴落。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本能的厌恶绿色的宝石,只是除了这一点和之前都不一样了。”胸口伤口的疼痛让路易斯皱了皱眉头,“你会在我的葬礼上为我流泪吗,卡尔。”
“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卡尔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是他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你梳理了这个国家的律法,那么你就更应该尊重它,你需要等到康纳对你宣判的那一天。”
“我不需要任何人宣判,因为上帝很快就会审判我,对这个国家,我可能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伴随着胸口的起伏,汩汩的鲜血从伤口涌出,但是她丝毫不在乎,“我等待的太久了,从满怀憧憬与希望到心如死灰,从心如死灰到恨之入骨,我憎恨那个哥谭人,他夺走了本应属于我的一切。”
“不,路易斯,他从未取代过你的地位。”卡尔用力的挤压着伤口,低声安抚她,“安静点。”
“他早就取代了我的位置了,卡尔,从你默许他教导你的皇储,从你允许他的骑士团驻守皇城,你的内心已经向着他倾斜了,只是你自己承认这一切。”她看着他眼神中突然透出些许凄凉,“只是这一次是我赢了,你大概永远也不会忘了我了,是哥谭人,是哥谭人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无论如何,你最不应该原谅的就是哥谭人。”
她看到卡尔的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痛苦,终于在她的逼视下卡尔低下了头:“我会戒备哥谭人,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我保证。”她不再说话,转而将视线投向天窗,天窗的外面是湛蓝的天空,无论黎明是怎样的阴暗血腥,当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变得明媚,让她蓦然想起数十年前的初见,那个少年湛蓝的眼睛明媚的如同晴空,让她惊叹竟然有人的眼睛那样纯净到一尘不染,也让她的一颗心堕入到湛蓝的湖水,卡尔听到她哼唱的曲子,缥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异常清晰,这首乡间的歌曲他曾经对她唱过,她也曾因此半真半假的嘲笑他是个乡下小子,只是他未曾想过她竟然会记得,只是上一次歌声响起他面对广阔的麦田说出豪言壮语,这一次歌声响起他跪在空无一人的议事厅形单影只,歌声变得越来越微弱,卡尔弯下身把头埋在了路易斯的颈间。
提姆趴在天窗的旁边,只觉得心脏一阵阵的紧缩,其实他只能从两个人的口型和零星的声音里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如果没有任何意外,他看到的会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秘密,他忍不住缩回了脑袋,拍了拍趴在自己身边的康纳,对方似乎毫无知觉,他的肌肉紧绷的好像钢铁一样,提姆心里猛地一惊,“别做傻事,康纳。”他低声的劝诫着身边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语言是怎样的无力,这个少年就在刚才经历了人生中最可怕的落差,他刚刚拥有了一个至亲但是转眼又失去了她。
康纳的身体放松下来:“我没事。”他的肌肉软化下来,表情平静的让提姆心惊,他翻身抱起提姆回到了地面,经过刚才的战斗,议事厅周围的花草已经有些狼藉,根据之前响起的马蹄声,不久,卡尔的骑士团就会进入堡垒。
提姆拉了拉兜帽,他需要尽快返回康纳的宫殿,以免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我们得快点回去。”
康纳应了一声,低着头慢吞吞的走在后面,提姆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放缓速度陪在他的身边,“我真的没有妈妈了,提姆。”康纳扭头有些茫然的看着陪在他身边的人,让提姆没来由的心中一痛,“我还曾经问过她,我的妈妈哪里去了,她看着我用那种难以描述的眼神,她告诉我说我的妈妈是这个国家最美丽,最高贵的女人,让我不要让她蒙羞。”
他自嘲的咧了咧嘴,哪有孩子不渴望母亲温暖的怀抱呢,虽然肯特婆婆对他很好,但是她终究不能代替母亲,他曾经问过自己的父亲,父亲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让他最终放弃了,他终于大起胆子向了大都会的书记官,她记录了自己父亲执政来的所有历史,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这让他对堡垒里的舞会异常期待,在舞会期间他可以站在一边观察着来往的贵族女人,猜测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是否有着和她们一样的温柔如水的眼神,是否有着和她们一样的轻盈曼妙的动作,每次舞会结束他都会有着异样的惆怅与失落,也许正是他的到来,让这个如同薄雾一样的女人最终烟消云散,也正因为母亲的离去,父亲才会才面对自己的时候少言寡语。
提姆带着些许的悲悯看着他,太过聪颖的人大概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我曾经很崇敬我的父亲,我不知道我的母亲在哪里,我希望我能够成为他的骄傲。”康纳的眼神变得复杂,他到现在也难以说明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他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人,有着无坚不摧的骑士团,纵横沙场开疆拓土,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显得异常严肃,他甚至会刻意的回避我,我之前一致认为是我的问题,是我做的不够好让他感到失望,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内疚,不论怎样他终究是人并非神明,没有人能够忍受把心脏埋藏在内疚中的痛苦。”
现在回忆起来,卡尔并非对他漠不关心,相反卡尔一直关注着他,在他适龄的时候选择合适的授课老师,在他逃课出去练习骑射的时候未加苛责,在他向布鲁斯学习的时候,纵然内心里对布鲁斯仍有疑虑,也并未阻止他,只是他们的心里都有一道难以越过的障碍,越是试图掩盖,越让两个人渐行渐远,“我之前曾经拜访过她一次,希望从她那里获得一些猫头鹰的消息。”提姆苦涩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你知道他告诉我什么?她告诉我说我们都还年轻,要学会忍耐和承受,那些争权夺利的人,终究会死在我们前头,也许她从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决定。”
“只是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他们真的在乎我的想法吗?我在他们的眼里到底是什么?”康纳似乎有些愤怒的咬紧了牙关,咬肌紧绷,“他们一再的提起我,难道真的是为了我吗?”
提姆似乎被他内心的阴郁震动,他有些担忧的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人,他看到湛蓝的海面变得阴沉,泛起骇人的滔天巨浪,今日的一切宛如利剑,在这个少年的生命里劈砍出难以弥合的伤痕,“对于未来你打算如何?”提姆想了想最终开口询问他,“不论你是绝望也好,愤怒也罢,未来总会来临,你打算如何规划自己的未来?”
“我大概不会留在这个堡垒里了,提姆,甚至这个国家。”康纳偏过头思考了一会儿,“我想要真正的为自己活一次,我想要离开这里。”
“卡尔是你的领主,这里是大都会,你需要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提姆因为他的话微微蹙起了眉头。
康纳倒是很淡然的摇了摇头:“卡尔并非神明,他再强大,他的羽翼也不可能遮蔽这阳光下的每一寸天空和大海,我们可以找一个他的羽翼无法触及的地方。然后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回来”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眯起眼睛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提姆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垂下了头,“和他们相比,我毕竟是不一样的,我不想她那样憎恶哥谭人,相反我对哥谭人挺有好感的。”康纳耸了耸肩膀,“当然,我也不想他一样犹疑不决,我会比他更加果断,但是。”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要如何说下去,“在他们的宣传下,大多数的大都会人都会对哥谭抱有怀疑的情绪,我无法告诉任何人我的想法,当然也不会有人赞同我的想法。”
提姆抬起头看着远处白色的建筑尖顶,在阳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却尖锐的刺破天空,他突然觉得内心深处涌起的战栗,这个女人用自己的牺牲把自己的儿子推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让布鲁斯返回皇城的可能变成泡影,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样做是否值得,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以死争夺的吗,还有什么样的愤恨是死亡也无法消除的吗,难道就一定要在仇恨中死去,把仇恨凝成的毒牙刺进活着的人的心里,每每触及就疼痛难忍。
“是的,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堡垒里往往有太多的真相,即使是当事人也难以描述清楚,对于旁观者只不过是徒增伤感。”提姆缓缓地开口,“只是未来并非只有一种可能性,无论如何,我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康纳,就如同大雪后的森林无论如何萧索,也一定会恢复生机一样,你现在的仇恨并非来源于卡尔,而是对你自己能力的怨恨,现在无论你如何愤怒,也不会有人在意你的看法,但是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即使你不坦白自己的想法,也会有人猜测揣度,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有些问题根本不值得费心,我会陪你,至少能够让你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追悔莫及的事情。”
当戴安娜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尸体已经被人抬出去收殓,地面亮晶晶的看不到一抹血痕,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气味,帝国的领主孤身一人坐在王座上,显得异常孤寂,“卡尔。”她忍不住开口,她已经听到了消息,这个他们都认为无比熟悉的人无论为何卷入权力斗争的漩涡都让他们难以接受,“叛乱已经全部被镇压了,策划叛乱的匪首已经正法。”
卡尔呆坐原地,恍若未闻,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个人中间陷入了令人煎熬的沉默,“把她埋在家族陵园吧,和她的父母安葬在一起。”卡尔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这已经是我对她最大的宽容了。”
“她毕竟曾经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你的决策也是正确的。”戴安娜有些不忍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她的葬礼你会参加吗?”
他似乎在瞬间愣住了,许久之后缓缓摇头,“我不会参加,否则因为这场叛乱丧命的骑士都不会原谅我,我是这个国家的领主。”他苦涩的笑了笑,“我想要和她说的已经说完了,也满足了她最后的心愿了。”
戴安娜看着表情痛苦的卡尔,最终没有问出他到底答应了对方什么,“刚才我听到有骑士汇报说康纳出城了。”戴安娜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卡尔,“你需要阻止他吗?还是要去找他?”
“我已经派人跟着他了,但是恐怕他不希望被我发现。”卡尔抬手掩面,“他目睹了一切,戴安娜。”
“这……”戴安娜瞠目结舌的看着卡尔,卡尔的感知一直是敏锐的。
“我之前太过愤怒,并未察觉,等我察觉已经太迟。”卡尔的声音很低,“她的死只是一切的开端,有些人的肉体会腐烂,灵魂会消弭,但是影响却是一直存在的。”
大都会的叛乱在短时间内被镇压,而且卡尔严密的封锁了消息,等到扶桑人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的主力已经完全撤出大都会,正在退回到许诺的安全距离,面对纪律更加森严的骑士团只能默默哀叹,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终于短时间内停止,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山河,在议事厅内,议员们面对空着的王座窃窃私语,“扶桑的天皇已经大婚了,就在昨日。”一个议员摇了摇头,“她和一个大名结婚了,现在已经已经拉拢了国内的有权势的大名,肃清了朝政。”
“只怕很快就会诞下子嗣,现在扶桑的局势恐怕已经被她完全控制了。”另外一名议员叹了一口气,“反观我们,连皇储都不知哪里去了。”
“我们应该劝说领主,从贵族中选取优秀的少年作为备选。”另外一个议员小心的提议,“总得做好准备。”
“多谢关心,只是我现在很好。”卡尔从店外大踏步走进,刚才建议的议员脸色瞬间苍白,“目前局势难料,只是我的皇储只有康纳,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杰森是在听到下属的窃窃私语之后才知道这个在码头的集市的,平日里码头还和往日一样平和,但是到了一个月的某个固定日子,码头周围的哥谭市民都会聚集在码头,等待着这个临时集市的开张,当他来到码头的时候,集市上已经人山人海,“毕竟这是入冬前的最后一次了,下个月港口就要结冰了。” 阿尔忒弥斯咂了咂舌尖,“都是因为你,我们来晚了。”
“哦,反正人总会这么多的,而且有什么好东西吗?”杰森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感觉有些头疼,“这种集市到处都有。”
“得了吧,听起来你就是个没逛过集市的小少爷。”阿尔忒弥斯挑了挑眉毛,扯着他走进人群,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拥挤后来到了一个小摊前,摆摊子的是一个深色面孔的妇人,面前的摊子上放着从大都会来的各种各样的发带。
“漂亮的小姐买一根吧。”妇人指了指其中的一种,“这种颜色和你的眼睛很配,编织的花样也是最新的。”
杰森看着阿尔忒弥斯从中间抽出一根,又拿起另外一根分别在自己的头发上比对了一下,用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哪一个好看?”
“都挺好看的。”杰森干巴巴的回应了一句。
阿尔忒弥斯用遗憾的眼神看着他,拿起妇人推荐的那一根:“我要这个。”
当他陪着买了几样饰品心情大好的阿尔忒弥斯在集市上乱逛的时候,集市的有些摊位已经空了,黧黑皮肤的壮汉把摊子收好搬上码头停泊的大船,“这就是我们最近在讨论的神奇的集市,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间开始的,但是应该是在扶桑投降之后。”阿尔忒弥斯看着那艘大船眼神中充满了憧憬,“如果你来的早,还可以看到很多深海的海产,很大的金枪鱼,巨大的螃蟹,甚至还有鲸鱼肉和鲸鱼脂卖,我也见过深海的珍珠和珊瑚,都是他们从遥远的海上带过来的。”
“他们是谁?”杰森有些敏感的盯着那些黑色皮肤的人,他们看起来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水手。
“谁知道呢?不是大都会人,更不会是哥谭人。”阿尔忒弥斯似乎毫不在意,只是耸了耸肩膀,“我们知道他们的时候,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在码头,他们自称是从遥远的亚特兰蒂斯来的,他们的船上除了深海的东西,另外最多的就是从大都会带来的小玩意儿,那些东西通常都是些哥谭比较少的日用品,虽然我们也和大都会签了合约,免除了关税,但是路途漫漫,到了哥谭价格还是比较高,他们的船很大,能运很多,要比路上带来的便宜的多。”
“亚特兰蒂斯。”杰森喃喃自语,“他们的领主是谁?”
“不知道,谁会在乎这些呢。”阿尔忒弥斯似乎对于他的纠结有些不耐烦,“他们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方便,这就够了,有人传说他们的领主是深海的人鱼,所以我们知之甚少,也有人说他们的领主是落魄的大都会贵族,曾经有人在他们的一艘船上见过好像是领主的人在指挥,那个人很有贵族气度,也很年轻。”
杰森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转身向着自己的马快步走了过去,“杰森。”阿尔忒弥斯在他的背后大声喊着,“你这个混蛋!”
杰森一路策马返回,当他走进堡垒,他的兄长正坐在花园里,监督仆人把珍贵的花木用稻草盖上,看到他急匆匆的进入,让阿尔弗雷德为他去准备茶具,“我听人说你去逛集市了。”迪克看着花园里忙碌的仆人。
“你也知道那艘大船了?”杰森皱了皱眉头,“迪克,那艘船来自亚特兰蒂斯,如果我没有记错,布鲁斯曾经在一次聊天的时候提到过那个地方。”
“在大都会最南端的海面上,亚特兰蒂斯是其中最大岛屿的名称,其实是一些小岛组成的群岛。”迪克没有移开视线,但是语气明显严肃了起来,“这个群岛甚至一直绵延了整个扶桑的西侧海岸。”
“这似乎很符合当年布鲁斯的设想。”杰森压低了声音,“比起陆地战争,他更希望能够断绝扶桑的希望,一旦控制了亚特兰蒂斯,扶桑想要从西侧出海直接到达那个东方帝国的难度就会增加,如果从东侧出发就要向南航行,绕过整个大陆,现在很少有国家有这样的能力。”
“我们得到的消息也是,他们的领导人是个贵族的可能性很大。”迪克低下了头,“他的船队人数虽多却井然有序,戒备森严,显然是经过了专业的训练,我们靠近失败了,原来在亚特兰蒂斯的只有海盗和偶尔打渔的人,他的到来让那些人都安定了下来,甚至有的海盗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主动表示愿意效劳,那里实际上已经被他控制了。”
“现在在亚特兰蒂斯的大半是大都会人,但是也不一定。”杰森点了点头,“我会联系提姆,看他有没有办法去了解一下那个人是谁,无论是谁,都要给我们带回来。”
“我们现在必须这么做,如果是布鲁斯,我不希望大都会占据先机,如果是那只猫头鹰。”迪克揉了揉太阳穴,“我更不希望出现一个站在背后随时会捅刀子的人,提姆已经有消息,说猫头鹰被大都会俘获过,但是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条件,猫头鹰被释放了。”
两个人交换了眼神,这个时候,阿尔弗雷德拿了茶具走来,“先喝些茶吧,少爷。”他的语气平和,目光平静,“当暴风雨要来,无论是如何躲避,也会被淋得湿透,大家的区别就是,谁能更体面一点。”
Chapter 31
迪克看着缓缓注入茶杯的红褐色的液体,心里莫名的涌上一股慌乱,他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兄弟,对方的脸上也是一副难以言喻的焦躁,“两位少爷可以再多聊聊。”阿尔弗雷德优雅的欠身,“我去准备一些甜点。”
迪克抬了抬手,示意杰森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现在那几个地区的情况怎么样?”迪克开口问了一句。
“我们已经全面接管了,但是还是有一部分当时从大都会逃难来的大都会人留了下来。”杰森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现在那些地区的百姓可以谋生的产业已经基本被破坏殆尽,外加上饥民,现在治安形势很严峻。”
“我现在真希望大都会能够把之前我们支援他们的粮草还回来。”迪克摇了摇头,“已经快要冬天了,入冬之后情况只会更糟。”
“他们现在能把自己国内的饥荒应付过去就很好了。”杰森有些讥讽的咧了咧嘴,“你知道吗,大都会内部已经有人造反了。”
“我当然知道,卡尔把消息控制的很严,暴乱发生在大都会的皇城。”迪克端起放在手边,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茶,“大都会现在的压力和我们一样,我们只能等待最艰难的时间过去,再重新启动谈判。”
杰森似乎想要反驳两句,但是他站起身,“小子。”他冲着花园的拐角喊了一声,“给我出来。”一个抱着巨大盒子的男孩从角落里畏畏缩缩的走出来。
“领主大人。”他向着迪克谦卑的鞠躬,,把那个巨大的木盒托了出来,“是从大都会送给您的。”
杰森的面色迟疑了一瞬间,走到孩子面前接过木盒:“交给我吧。”
盒子并不很沉,轻轻摇晃没有任何硬物撞击的声音,他把盒子在面前的地面上放好,迪克弯下腰观察着,“是布鲁斯送来的。”迪克伸手指了指盒子的接缝处W状花纹的火漆,“或者说是大都会送给我们的。”
杰森从腰间抽出短刀:“打开吗?”
“可以。”迪克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小心一点。”刀刃切开箱子的封条,仅仅带着一个简易锁扣的箱子被打开,里面是一张动物的毛皮,颜色纯白,在阳光下闪着华丽的光泽。
迪克的脸色猛然变得难看,“把箱子合上。”他吩咐自己的兄弟,“不许告诉任何人我收到了这个。”
“有什么不妥吗?”杰森合上箱子,“这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迪克叹了一口气:“我们需要返回室内。”在安静的室内,杰森看着迪克把那张巨大的皮毛展开,雪白的狼皮在阳光下闪耀,好像高山上不会融化的积雪,杰森感觉愤怒在胸腔膨胀。
“他们是什么意思?”他咬紧了牙关,“挑衅吗?”
迪克把兽皮重新扔回箱子,在雪原上厮杀,无所畏惧的冰原狼仅仅余下自己的皮毛,这对于一直以来对冰原狼有着复杂情感的哥谭人,不啻于最直接的挑衅,“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这个。”迪克的表情有些凝重,“也许大都会人并不了解这种动物对我们有什么意义,他们仅仅喜爱它们的毛皮,也天真的认为哥谭人会喜欢,只是在别有用心的人看来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
“我只能姑且的认为你的话是有道理的。”杰森的表情冷静下来,“只是大都会人究竟会如何看待我们我不得而知,只是他们在布鲁斯身上施加的屈辱是真实的。”
“你总是在强调的屈辱到底是什么?”迪克有些狐疑的看着杰森。
“他在布鲁斯身上施加禁锢,强迫他在身体是保持忠贞。”杰森的表情从冷静变为冷酷,“他们认为他是什么?道德观念混乱的浪荡子吗?”“我们之间的了解太少了,杰森,就如同我们认为大都会人只是崇尚武力的蛮族一般。”
迪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第一,派人往大都会去联络,问清楚这个箱子到底是谁送过来的,第二,让大都会内我们的使者问清楚,布鲁斯究竟到哪里去了?我们不论怎样都有他在哪里的知情权,也需要保证他的安全。”
“我突然觉得你比我还要激进,迪克。”杰森似乎对于迪克的反应有些吃惊,“你要做什么?”
“因为现在的局势已经失控了,杰森。”迪克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的看着窗外,“如果说之前在那些被占领地区积累的对抗情绪我们还可以化解,现在我们收到的礼物,就告诉我们有人在刻意利用这种情绪,一旦普通哥谭人心中对于大都会人的怒火被点燃,我们就好像会被强行绑在战车上。”
“你的方案?”杰森耸了耸肩膀。
“知道丛林里的动物如何存活吗?有牙齿的露出牙齿,没有尖牙利爪的就奔跑起来,只是站在原地的一定会死。”迪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调集你手上能够使用的军队,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会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收回一切权力。”
“但愿被我调集的军队没有用得上的时候,也希望你能撑过这两天,让那些老头确认你说的都是真的。”杰森站直了身子,“不过除非大都会真的动手,你没有权力使用我的军队,我的领主并不是你。”
戈登站在迪克的对面,许久的沉默着,以至于让迪克都感觉有些心虚,“领主大人,恕我直言。”戈登终于开口,“您是否有想过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可能产生的后果?这个国家已经很困难了,如果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开始进行管制,可能会引发更大规模的恐慌。”
“我们整体控制总比最后出现了问题要好。”迪克自嘲的摇了摇头,“一旦出现问题,我不认为那些囤货居奇的商人愿意帮助我们渡过难关,他们不趴在伤口吸血就已经很仁慈了。”
“您这样的举措会让您失去哥谭内富商的支持,他们很有可能会联合起来抵制您的政策,导致整个哥谭的经济崩溃。”戈登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而且您要明白,我们在自己的领土上被大都会的骑士团击溃,占领了大片领土,很多民众已经开始迷茫我们到底比大都会优秀在哪里,如果我们在最困难的时候放弃我们现有的政体,采取和大都会一样的模式,很有可能引发民众的困惑与争论,甚至撕裂我们的国家。”
“但是不论我们是否改变,这个国家已经开始出现难以弥合的伤口,戈登,所有的城市治安水平都在下降,盗窃,抢劫已经成为夜晚的常态,如果我们放任形势恶化下去,这一切会完全脱离我们的掌控,我们在人民心中会毫无威信可言。”迪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各地已经出现的骚乱,已经有人在国内传言‘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大都会人造成的’,在城市里追打前来避难的大都会灾民,烧毁他们在避难点搭建的简易房屋,痛斥他们让他们滚出去,公然抢劫大都会商人的商铺,扭曲的仇恨已经在底层人民的骨血里根植,如果我们不采取点什么,这把火早晚会烧伤我们。”
“不论我说些什么,您已经决定要让哥谭进入紧急状态了。”戈登叹了一口气,“我会回去想办法协助您,只是,还请您提前让杰森把人手布置到位,应付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在政策宣布的当天,就有富商宣布罢市,他们试图采取这样的方式能够少交一些税,但是结果却并不像他们想象的一般,他们的税金被强制收缴,这部分粮食和税金则极大的安抚了哥谭国内缺损的地区,国内的局势安定下来,“领主大人。”迪克抬起头,看到戈登匆忙的进入。
“发生了什么?”他从未见过戈登如此慌张的时候。
“阿卡姆地区发生暴动了。”他有些沉痛的低下了头,“而且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大都会。”
“我会尽快让杰森处理。”迪克点了点头,“已经即将落雪,大都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但是这次的暴动是大都会人和哥谭人之间的战斗。”戈登摇了摇头,“只怕很难和大都会割裂。”
就在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后的两个月,在阿卡姆地区,一个贵族的妇女状告一个来自大都会的灾民偷窃钱包并对她进行骚扰,灾民则辩解说自己只是乞讨,并未偷窃也并未在这位妇女拒绝后纠缠,双方各执一词,当地的官员在没有进行任何公审的情况下,决定按照紧急状态从严处理,砍去了灾民的双手,残肢的灾民则被贵族妇女的家人捉住,在广场上公开处以私刑,将他吊在柱子上焚烧致死,这样的场面激怒了居住在这里的大都会人,他们抬着焦黑的尸体到政府门前抗议,却被暴力驱离,还有数人因此丧命,终于,在当天晚上,愤怒的大都会人击杀了当地的官员,宣布整个地区进入无政府状态,等到局势被控制,已经有无数无辜的人丧命,无数的房屋被劫掠焚烧。
这次的动乱在哥谭引发了空前震动,已经有省份联名情愿,要求驱逐境内所有的大都会人,维护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甚至还有人要求大都会对这次暴乱的损失进行赔偿,国内沸腾的民意一时间难以压制,他们甚至认为这是向大都会表明自己态度的机会。
“不论怎么说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一群灾民掀起的暴动能达到这种规模,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是我是不相信。”杰森看着一脸疲惫的迪克,“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现在追究大都会人的责任,我们和大都会的联盟就会破裂。”迪克靠在椅子上,似乎筋疲力尽,“如果我们不追究,明天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我只是在想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还好你提前收回了军队。”杰森耸了耸肩,“形势不算太糟糕。”
令他们惊诧的是大都会对这次的暴动态度异常诚恳,卡尔甚至以一封亲笔信表明自己愿意接纳被遣返的大都会灾民的态度,并向暴动中受到伤害的哥谭人表达歉意,大都会的态度极大的缓和了哥谭国内紧张的局势,但是迪克并未因此感到轻松,“我并没有得到任何韦恩领主的消息。”从大都会返回的使者脸色凝重,“大都会人似乎对他的名字讳莫如深,他们不愿意过多的谈及他的消息,只是告知我他在大赦之地疗养。”
“凯特姑妈呢?”迪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有没有什么消息?”
“她只是告诉我说,布鲁斯嘱咐您注意藏在阁楼里的猫头鹰。”使者的脸色有些困惑,他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猫头鹰在哥谭是不祥之兆,但是理论上来说,皇宫的阁楼会经常有侍从打扫,不会有猫头鹰居住,“她曾在大赦之地见过他最后一次,他的胃病在那个时候已经很严重,不得不离开皇城去疗养,只是在那之后,因为大都会国内的诸多问题,她和韦恩领主再未见面。”
“卡尔呢?他对于布鲁斯的病症就没有任何关注吗?”迪克似乎有些烦躁。
“凯恩夫人告诉我,卡尔在了解了韦恩领主的病症后,应允他可以在领地内自由的活动,纾解心情。”
“他是被作为囚犯看管起来了吗?”迪克有些不悦的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让站在自己面前的使者不由的瑟缩,“提姆呢?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自从大都会的皇储离开皇城后,提姆少爷也一同消失了。”使者有些为难的回应着,“哈,他倒是很心宽。”
迪克摇了摇头,“你先下去。”他走上阳台,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一切都晦暗不明,他听到头顶传来的不祥的叫声,一只小巧的鸟儿从空中坠落,胸口红色的羽毛被血液凝成沉重的色彩,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圆滚滚的金色眼睛,站在枝头的大鸟颇为遗憾的看着自己掉落的猎物,拍了拍翅膀融入黑夜。
他惊愕的看着预示着不祥的鸟,低头看着已经死去的知更鸟,有些僵硬的返回室内,他的兄弟正等着他,面前跪着一个东方面孔的人,“一个扶桑人,混在大都会的灾民里企图蒙混过关,被抓住了。”杰森耸了耸肩膀,用脚尖踢了踢瑟瑟发抖的人,“一个来到哥谭的扶桑人,是不是有点不同寻常。”
“请您宽恕我。”那个扶桑人不断地叩头,用不甚熟练的哥谭语辩解,“我不过是做点小生意,讨生活。”
“是什么样的生意值得你跨越大都会来到哥谭呢?”杰森不为所动,“做生意混在灾民中间,一不带货物,二不带金银?而且。”他展开手上一直拿着的薄绢:“你为什么要在身上携带者哥谭领主的画像,而且还这样细致?”
“这是我从一个哥谭人手中拿到的。”扶桑人已经吓得语无伦次,“我确实是从扶桑来做生意。”
“你做的是什么生意?”迪克盯着那副画像。
扶桑人踌躇了片刻:“我是一个制作面具的匠人,曾经有哥谭人在我这里要求制作一个和画上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具。”
“而且你给到他了。”杰森有些愤怒的把画像放在桌子上,扶桑人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们被欺骗了。”在扶桑人被带走之后,迪克咬紧了后槽牙,“你之前遇到的人很有可能是假的。”
“那次那个人的行为是有些反常。”杰森的表情异常烦躁,“那么布鲁斯很有可能依然留在大都会,之前被送去疗养,允许离开不过是大都会人给我们的一个假象。”
“最近杰森似乎很忙。” 阿尔忒弥斯把一根木柴扔进火堆,“我还没见过他这样忙忙碌碌的时候。”
“似乎是他的兄弟。”比扎罗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儿,“他的兄弟是个好人。”
“你的兄弟是个坏人咯。”阿尔忒弥斯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我是只有姐妹,虽然平时争斗不休,但我们关系并不坏,姐妹并不能用好坏来描述。”
“嗯。”比扎罗垂下了头,“只是他不喜欢我。”
“你能稍微灵光一些大概会讨人喜欢。”阿尔忒弥斯看着比扎罗困惑的表情叹了口气,“当我没说,你挺不错的,大个子。”
“是的,我也很喜欢我的兄弟。”阿尔忒弥斯被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跃而起,警惕的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人,那个人对她的戒备并不在意,转而取下了自己的兜帽。
阿尔忒弥斯在看到对方的面容之后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到底是谁?”
“我认为你会很清楚,毕竟我和我的兄弟有着相似的眼睛。”来人在他们的对面站好,“我也同样为了我的兄弟而来。”
“我从听说过领主有过兄弟。” 阿尔忒弥斯靠近了对方,“一张相似的脸并不能说明什么。”
来人露出了笑容,好像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但是他也从未否认自己有过兄弟,毕竟在权力的争夺中,是不会存在任何情谊。”他看着阿尔忒弥斯,她因为他的话不自觉的收紧了握着剑柄的手指,“我当然能够证明我的身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绒布面的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宝石的戒指,上面红色的花纹无声的告诉所有人它曾经的主人是谁。
“不可能。”阿尔忒弥斯盯着戒指,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一个赝品而已。”
“你可以认为它是赝品。”他把戒指收回怀里,“我从我的兄弟那里取得,虽然他之前从未告知任何人我的存在,但我毕竟是他的兄弟。”
“那么他现在到底如何?”阿尔忒弥斯压抑着心底的恐慌,一个领主无论如何也不会褪下自己的权戒,毕竟对于他们,失去权力比死亡更难忍受。
“有些东西消失了比存在着更让人放心。”来人依旧带着难以捉摸的微笑。
“迪克和杰森是不会同意的。”阿尔忒弥斯急切的反驳。
“只是卡尔获得了军队,迪克和杰森获得了永久稳固的权力,他们为什么会没有这种共识?”来人摇了摇头,“你们多久没有听到来自布鲁斯的消息了?当他逐渐被遗忘,他们会最终拥有他的一切。”
“你只是在撒谎。”阿尔忒弥斯厉声的反驳。
“你们只是在自欺欺人。”来人似乎并不畏惧,“一切都是你们的臆想,现实远比你们想象的残酷。”
“杰森。”深夜返回的杰森看向坐在已经纪检熄灭火堆旁的阿尔忒弥斯,“我们的领主在哪里?”
“皇都。”他不假思索的回应。
“我是说布鲁斯·韦恩。”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变得尖锐。
杰森怔愣了瞬间,终于垂下头:“大都会,你先去休息吧,你的问题很奇怪。”
“他什么时候回来。”她站起身咄咄逼人的问了一句,“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根据盟约他不会经常回来。”杰森敷衍了一句,“我要去休息了。”拦住他的是利剑。
“你。”杰森有些愕然的看着阿尔忒弥斯。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需要大都会的回答。”她的身后是和她同样的面色森然的骑士,“用我的方式。”
全国的军事政变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大都会的军队久违的在北境见到了他们的宿敌,黑色战马的骑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撕破了大都会在边境的防线,仅仅三个月就到达了皇城北部的最后一道防线德雷峡谷,哥谭军队悍然入侵的消息让卡尔异常震惊,他派遣使者前去谈判,返回的却只有使者的头颅,这种直接的单方面撕毁合约的做法,让卡尔的震惊转为暴怒,他亲自率领骑士团出城迎战,双方在峡谷形成对峙,场面惨烈。
亚瑟指挥着船只在港口停靠,他的肤色比在大都会时更深,也更加强壮,他走向建造在距离港口不远的村落,这是一个有些简陋的村落,原本的渔家妇女在他的妻子湄拉的带领下开始向哥谭的女人学习编织,并且在屋子周围的空地上种植了少量的蔬果,这些原本漂泊在海上无所依靠的渔民终于有了稳定的居所,村子里还有一所简单的学堂,所有岛上的居民无论年龄都可以到学堂里学习,里面教授日常的大都会和哥谭用语,方便这些出海的人到港口进行简单的生意交流,近两年的时间他们已经收复了周边几乎所有的海盗团体,并将他们很好的收归到了麾下,他们大部分是岛上的原著居民,没有人喜欢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他们对于外来的统治者,一来是惧怕,二来生活也确实比刀耕火种时更加丰富,比当海盗时朝不保夕的日子稳定,所以他们几乎没有表示过任何不满。
亚瑟向着村子中间的房屋走去,那个房屋比起其他的房屋要精致得多,毕竟这个国家的一切都是这个房屋的主人缔造的,亚瑟有时候也会疑惑,这个到底是从那里来的智慧和魄力,能够带领一群难民和渔民,完成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亚瑟敲了敲门走进去,屋子的主人正站在窗户边,看着空地上生长的郁郁葱葱的果树,再过两年,这棵树上就会结出香甜的果实,他微微偏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你做到了,布鲁斯。”他略带些敬畏的看着眼前的人,“我们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了亚特兰蒂斯,你的确给了我们一个岛。”
“是你们做到了,亚瑟,和海盗作战,说服他们的是你们,到港口去做生意的也是你们。”布鲁斯扭过头看着强壮的亚特兰蒂斯领袖,“我只是有这样的设想,让它实现的是你们,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那些哥谭的难民我也把他们安置在村子里,现在他们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彼此平和。”亚瑟点了点头,“他们的生活也很安定,我当初许诺给你的也算是做到了。”
“你不该就此止步,亚瑟,你是一个真正的领袖。”布鲁斯转身靠在窗户上,“亚特兰蒂斯不仅仅是一个岛,其他的小岛也在等待着你,你需要想办法让整个群岛归你管辖,这些星罗棋布的小岛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用途,但是当这个岛真的发展起来,他们的骚扰也会让你不胜其烦。”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也在派人和那些小岛上的土著居民沟通,他们大多数人在接受我们的便利之后,愿意归属我们,也有一部分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亚瑟对于他的提议深表赞同,他有些犹豫的看着布鲁斯,“那你呢?你不会参与这些吗?”
“我参与的够多了,亚瑟,这是你的管辖范围,我希望我的影响能够足够弱化。”他垂下视线,有些冷然的开口,“你一个人完全可以做到,你会成为第一位亚特兰蒂斯的领主。”
亚瑟有些惊骇的看着布鲁斯,他也曾自己暗暗的设想过自己的未来,但是他从未有过像这个人一般的野心,“我们从港口听到的消息。”他最终有些谨慎的开口,“大都会和哥谭正在进行战争,哥谭发生了军事政变,撕毁了合约。”布鲁斯沉默着,盯着地面,“这个局面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布鲁斯。”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并没有什么劝说的立场,但是如果不是这个人,他的族人很有可能已经死在卡尔的手下,“留下来吧,等到战争的局势明晰了再回去也不迟。”
“只是不论怎样,我终究是哥谭的领主,大都会的顾问。”布鲁斯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我总是要回去的,我也想留在这里,看着亚特兰蒂斯的建立,只是现在我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