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DCU同人)玫瑰与枪炮》作者:Fatimahli【完结】 > 玫瑰与枪炮.txt

第 21 页

作者:Fatimahli 当前章节:15443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6

亚瑟突然感觉内心有些酸楚,他无法准确的描述自己当时的感受,但是许久之后,当他受到天鹅衔来的信件,才开始后悔,如果他当年在努力一下,强行让布鲁斯留下来协助自己创建亚特兰蒂斯,也许他就可以脱离无休止的血雨腥风。

只是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阻止布鲁斯,他虽然不能称得上完全了解布鲁斯,但是也隐约的知道自己无法说服眼前的人,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我会让人准备一艘大船给你。”他诚恳的看着布鲁斯,“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或者人带走,指挥他们到你想要去的地方。”

“谢谢,亚瑟。”他回头看向窗外,亚瑟听到传来的儿童的嬉闹,一个漂亮的蓝眼睛小姑娘咯咯笑着站在树荫里,她同样漂亮的母亲眉目温婉的看着她,“你答应所有人的都做到了。”

亚瑟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有什么要和她们说的吗?”

“只是巧合,我也没有想到她会被藏在大都会的堡垒里。”布鲁斯把视线转移回室内,眼睛里已经一片冷静,“她们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要你能一直收留她们,让她们留在岛上就可以。”

亚瑟点头应允了他:“我会的,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也祝你一切顺利。”布鲁斯微笑着点头,他从内心里是一个极温柔的人,只是无奈生在乱世,不得不用冰凉坚硬的铁甲将自己裹覆起来,“我今年30岁了,也是到了应该回去的时候了。”这是布鲁斯和亚特兰蒂斯的第一位领主最后一次单独交谈,没有任何一本史书对这段话进行记载,他们也从未想过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命运捉弄的手又会如何翻覆,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席卷其中。

卡尔独自一个人全副甲胄的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背后是德雷峡谷和严阵以待的大都会骑士团,德雷峡谷外是面积巨大的荒原,他们从未涉足过,荒原上的野草已经开始枯黄,被风吹动瑟瑟颤抖一片颓废的景象,除了荒原就是低矮的丘陵,丘陵上也只有极少的灌木,根本无法埋伏隐藏,而哥谭的骑士团仰仗着更快的马,来去如风,给大都会的骑士团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太阳逐渐向西方落下,晚霞被黑暗侵蚀,最后一缕阳光淹没在地平线下,就在他们的前方猛然升起了一个极亮的火花,好像是划破夜幕的流星,所有的骑士在一瞬间紧绷了神经,“全军戒备!”卡尔一声令下,身后的骑士团发出了整齐的刀剑出鞘,火铳上膛的声音,他们都死死地盯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

一个穿着圣骑士铠甲的前哨骑士催马赶回,骏马的腹部已经被他的马刺刺的鲜血淋漓,他把手里的火铳放下,冲着骑士团的方向高声大呼:“正面敌袭。”他的声音被旷野的风远远送来显得空旷辽远,他的喊声刚落,就可以看到他的背后翻滚的烟尘,那烟尘里包裹的是哥谭的骑士,卡尔猛然感觉内心微颤,他从未对自己的军队在机动性上和哥谭骑士团的差距有如此直观的感触,他的骑士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不能更快的把敌人的消息告诉他的领主,卡尔还没有来的及下达任何命令,就看到那个前哨骑士再一次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火铳,发射了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是主力——”

他的话还没有喊完,就好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硬了,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直直的从马背上跌落尘埃,他的骏马已经向前狂奔,跌落马背的人再未站起,骑士团里发出了整齐的低声抽气,他们面对的不是在旷野上穿插战斗给他们制造麻烦的小股部队,而是哥谭反叛军队实力不明骑士团的主力,但是阵型丝毫未乱。

“停止前进。”卡尔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向着自己的骑士下达命令,他听到了身后的骑士紧张的握紧了缰绳的声音,骏马的耳朵警惕的直立,他们必须要保持冷静,即使是己方的人数是对方的数十倍,直接冲上去直面机动性比自己强的敌人,代价也是惨烈的,“火铳队出列。”

滚滚而来的烟尘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戴安娜甚至已经看到了那些哥谭骑士铠甲上精细的花纹,但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惊异的瞪大了眼睛,正在下达命令的卡尔也猛然噤了声,他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以至于已经到了舌尖的用火铳击杀敌人的命令迟迟无法下达。

微暗的天色下,身披黑色铠甲的哥谭骑士宛如幽灵一般靠近,夜风从旷野刮过宛如哭诉一般,枯黄的草茎被坚硬的马蹄踩踏的倒伏,骏马如同风一般从旷野上略过,带着让大都会骑士们心寒的气息,时间似乎在一瞬间凝滞了,为首的骑士是一个女人,显然是这个军队的领导,但是就在她的身后,是一个黑色的影子,有着细长尖耳的玄铁头盔遮挡着他的半面,身上的披风已经变成了纯黑的颜色,这个装束,显然是布鲁斯来到哥谭前的装备。

戴安娜靠近了卡尔,有些急切的看着僵直在原地的人,“卡尔,他们已经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她的声音已经有些严厉,“你需要下令射杀敌人。”

卡尔舒了一口气,他听到身后骑士团的骚动,他们显然也对于突然出现在对方阵营里的人感到惊疑不定,也同样对于在阵前突然迟疑不定的领主感觉到一丝担忧,他眼底的红光逐渐消弭,放下了持在手里的描着金线的火铳,他拔出了一柄长剑。

“戴安娜。”他低声的命令自己的骑士长,“带领护卫队,随我冲锋,其余人一律留在原地待命。”

这是一个让人震惊的命令,戴安娜拨转马头:“护卫队集合。”立刻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卡尔的意思,那些一直陪伴在卡尔身边出生入死的骑士,在自己的队伍前组合成了铜墙铁壁,他们全部放弃了火铳,和卡尔一样改用长刀或长矛,他们没有人退缩,更没有人对卡尔的命令进行质疑,站在后方的骑士队伍,都调整了刀锋的位置,火铳和弓箭已经就位,随时等待进攻的号令。

距离越来越近了,卡尔甚至可以看到阿尔忒弥斯脸上有些讥讽的表情,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的收紧,精钢的刀柄近乎被他留下指印,他目眦尽裂的盯着那个跟在阿尔忒弥斯身后的人,对方的黑色斗篷在风中飘扬,好像暗夜中的云朵,他可以看到对方的铠甲胸口蝙蝠形状的花纹,但是对方始终微微低头,不和他进行目光交流,让他感觉心里一阵阵的瑟缩,他第一次在大战前有些心律失常,越来越近的叩响大地的马蹄声,就好像是敲击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心神不宁,他听到对方的马匹粗重的喘息,他看到了对方骏马背上披挂的钢丝织成的软甲,

他甚至看到了对方马匹嘴角上泛起的白色泡沫,人的眼睛和马的眼睛里都闪着同样的近乎疯狂的色彩。

“杀——”伴随着他的一声高呼和一马当先,作为精锐的护卫队像是一支利箭刺入哥谭的骑士队伍,他们把长刀和长矛提到胸口的位置,无所畏惧的和那些骑士短兵相接,卡尔却是径直向着阿尔忒弥斯冲过去,一个试图拦截他的哥谭骑士被他的视线烧穿了胸膛,实力的巨大差异让哥谭的骑士产生了一瞬间的瑟缩,就是凭借着短暂的机会,卡尔贴近到阿尔忒弥斯的身边,阿尔忒弥斯迎上前去,刀刃在空中碰撞出火星,她催动胯下的战马,那匹黑色的战马长鸣一声人立起来,巨大的铁蹄向着卡尔的头顶砸落,卡尔毫不犹豫的抬起另外一只没有持刀的手,硬生生的握住了战马的前腿,身量巨大的战马被他生生撑住,下一秒他手指施力,阿尔忒弥斯听到了战马腿骨碎裂的声音和战马痛苦的哀鸣,接着战马被他横贯出去,砸翻了数个围在旁边试图协助战争的骑士。

失去了战马的阿尔忒弥斯在坠落地面的瞬间摸出了腰间的火铳,向着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的卡尔扣响了扳机,卡尔在马背上扭转了姿势,铅弹在他白色的披风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卡尔居高临下气势森然的看着在装填下一发子弹的阿尔忒弥斯,扫了一眼一支站在原地冷冷的打量着战争发展的人,向着那个黑色的人影冲了过去。

“卡尔。”刚刚从缠斗中脱身的戴安娜看着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卡尔,忍不住惊叫出声,他胯下的战马突然前蹄一软,把他从马背上掀了下去,他索性离开马鞍漂浮在半空中,阿尔忒弥斯收回手中绞在他的战马前腿上的绳索,就在这时,卡尔猛地发现就在阿尔忒弥斯的身后,战马上的哥谭骑士组成队列,黑色的枪口对准他。

“保护领主!”戴安娜砍翻了一个身边的哥谭骑士大声厉喝,但是目之所及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来自大都会的骑士,他已经深入敌军太多,而近在咫尺的骑士团却也只能绝望的等在原地,根本不能靠近。

火铳的枪口迸射出火星,在火药炸裂的巨响中,卡尔从空中跌落,普通的子弹并不能对他产生伤害却同样需要他进行躲避,他把双手拦在眼前,在一轮铅弹的洗礼后放下手臂,眼中激射而出的灼热红色射线让还在更换弹药的哥谭骑士惨叫着跌落马背,还没等到完全反应过来就被削掉了半个头颅,阿尔忒弥斯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让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她接着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将长剑高举过头顶蓄力向着卡尔的头顶劈落,卡尔举剑进行格挡,就在这时,阿尔忒弥斯的手腕被人握住,长剑一寸寸的离开,卡尔看着骑在马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人。

“你在背叛我。”卡尔的声音里包含着无尽的伤痛,好像是被刺伤的野兽,低声咆哮,“你带领你的军队背叛我。”

那个人湛蓝的眼睛看着他,终于翻身从马背上跃下,他站在卡尔的对面仍旧没有说话,就在卡尔再一次举起自己的剑的时候,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摁住了卡尔长剑的锋刃,锐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留下极细的血线,卡尔看着他左手上的戒指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恍惚中恢复,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刺入自己腹部的有着绿色刀锋的匕首,虚弱感控制了他的身体,那个握着匕首的人松开手,取下自己的头盔,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只是和他猜想中人有着相似面孔的猫头鹰,除此以外并无相似之处。

卡尔猛然明白了阿尔忒弥斯脸上的表情和哥谭骑士之前不堪一击的缘由,他本以为布鲁斯会偷偷的返回哥谭反对自己,但是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引诱他的圈套,他的冒进不仅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更有可能给自己的护卫队带来灭顶之灾,但是在确定这个人并不是布鲁斯之后,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释然。

“不!”戴安娜嘶吼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近乎停跳,最大的危机竟然在现在突然来临,她不顾一切的鞭策着战马冲上前,在阿尔忒弥斯复杂的眼神里用战马的马蹄把对方踹翻在地,前蹄高高抬起的战马向着倒在地上的人踩过去,阿尔忒弥斯只能狼狈的向旁边翻滚躲避,戴安娜俯身把卡尔拉上自己的马背,在剩下的护卫骑士的掩护下疾驰入后方的骑士团,骑士团默契的分开让他们受到重伤的领主进入。

卡尔气息奄奄的趴在马背上,戴安娜手指颤抖的想要确定他的状态,却被他握住了手指,“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有着令她不明白的快慰,“不是他,不是他!”

当大都会的灾民在哥谭被驱逐屠戮的时候,在大都会的哥谭灾民也同样经历了最艰难的时候,大都会的城门口,一队哥谭人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明文件排着整齐的队伍,秋天已经过半,但是中午的阳光依旧火辣,但是他们只是沉默的排着队伍,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看着大都会的审查官在上面盖上钢印,一个钢印就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城门外的另一侧一个骑着马的大都会人用打量商品的眼光看着那一队哥谭人,他是大都会臭名昭著的奴隶贩子,但是现在他看到了自己最大批的货物,凡是身份审查不合格的哥谭人会在现场被定为罪人,还没有等到他们被押送大牢,这个奴隶贩子就会凑上前去,以极低廉的价格从狱卒的手中买下这个可怜的死刑犯,在他们的身上烙下难以磨灭的属于奴隶的印记,接着他们会被戴上手铐和脚镣,好像是蚂蚱一样被铁链串成一串押送到大赦之地,贩卖给垦荒的庄园主作为奴隶。

那些刚刚在身上留下烫伤的奴隶根本得不到治疗就即刻被要求上路,路上为了减少开支,干粮和水都是按照最低的需求量进行派发,有大半的奴隶在路上就因为伤口感染产生的并发症或饥渴死去,即使是侥幸到达了目的地,被庄园主采购的奴隶会被分配最艰苦的垦荒工作,他们单薄的衣物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度过冬天,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也曾有哥谭人想要去反抗,等待他们的却是近乎残酷的镇压,那些被逮捕的人被带到广场在亲人的目睹下被酷刑折磨致死,残忍的场面让人目不忍视,凯特曾经为此向卡尔提出抗议,但是哥谭的暴动让她有些悲哀的停止了自己的行为,她知道两个国家的人民之间已经产生了仇恨,战争一触即发,而掠夺对方的领土,杀死对方的人民是战争中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令她略感欣慰的是,卡尔在收到她的抗议后,允许她作为审查监理,复查被审查官判定为有罪人的身份。

一个哥谭女人拥着自己的孩子,有些小心的递上身份证明,那是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孩子,紧紧地攥着母亲的衣襟,“只有一份文件。”审查官有些不耐烦的挥舞着手里的文件,“这个孩子的。”

“抱歉,先生。”女人拥紧了自己的孩子,有些惊慌失措,“他的身份文件在我丈夫那里,我的丈夫是大都会人。”

凯特突然感觉有些悲哀,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曾经山盟海誓的爱情变得比一张纸还要脆弱,畏惧可能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灾难,这个男人可能会抛弃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甚至毁掉他们之间曾经存在的婚姻证明和孩子的身份证明文件,“没有证明文件谁也不能通过。”审查官有些冷酷的皱起了眉头,“这是规定,女士。”

他看了看女人的身份证明文件,在上面扣下钢印,接着一把从女人怀里抢过那个孩子扔给旁边的卫兵,受到惊吓的孩子发出尖锐的嚎哭,挣扎着向着母亲的方向伸出手,得到了准许离境证明的女人没有收回文件,她发出恐惧的尖叫,扔下挂在胳膊上的行李扑向自己的孩子。

“不许哭。”卫兵低声的呵斥着嚎啕大哭的孩子,狠狠的踢上孩子的屁股,母亲扑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孩子,把他护在怀里。

“求求您,饶了他吧。”那个可怜的女人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水,“他真的是在大都会出生的孩子,求求您。”

凯特看着这一切走上前去,她搀扶起全身颤抖的女人:“你能够让你的丈夫来作证吗?仅仅是告诉我们这是他的孩子。”女人有些难堪的低着头用力摇了摇,眼泪簌簌的掉落,“那么其他的证明呢?”凯特突然有些于心不忍,那个被踢了一脚的孩子惊恐万状的抱着自己的母亲,已经连哭都不会了,“其他的亲人呢?”女人低着头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她不能证明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这样的孩子有不少的。”卫兵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他们即使回到哥谭也不会被认为是哥谭人,依旧会有凄惨的命运,不如在这里终结这个悲剧。”

“不,他只是个孩子。”母亲绝望的哀求着,“我可以把我的证明文件让给他,请让他离开,换我留在这里接受惩罚。”

“不如这样。”奴隶贩子凑上前,“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不如卖给我,我会给他在大赦之地寻一个好人家,您还可以得一笔钱。”女人用力的摇头,拥抱着自己的孩子宛如要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让她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孩子的血统不应该成为他定罪的理由。”低沉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来,他们都诧异的扭过头,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骑着马站在他们身后。

“你是谁?”卫兵挥舞着自己手里的火铳,“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是谁?”男人沉吟了片刻,取下自己的兜帽,那是一双蕴藏着大海的眼睛,他的左手上,戒痕已经变得极浅,凯特脸上的表情从惊异变成了惊喜,“我是哥谭的领主,也同样是哥谭和大都会联盟的顾问。”

Chapter 32

夜色逐渐深沉,但是这一定是骑士团最惨烈的一晚上,当戴安娜拼死带着卡尔返回后方,哥谭的骑士团正因为重伤了对方军队的领主气势高涨,她把卡尔交给军医火速返回前线的时候,激烈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尾声,哥谭的骑士团正有条不紊的推进,列队的火枪手的枪管里迸发的火舌昭示着有无数的大都会骑士遭到射杀,而身经百战的护卫队已经再无人应答。

这支在大都会历史上军威赫赫的骑士队伍也终于融入了历史,当卡尔决定恢复王权的一刻,他就开始从军队中挑选有能力的年轻骑士,组建一支精锐的队伍,当他的军队在整个国家辗转作战,威震天下的时候,这支队伍更是屡建奇功,跟随着他走南闯北,立下赫赫军功,但是这支精锐的队伍也不可避免的被吞噬,从扶桑人在皇城暗刺开始,这支队伍开始出现大规模的伤亡,在接下来的对扶桑的战斗中,开始逐渐凋零,终于在这次和哥谭的战斗中,在德雷峡谷全军覆没。

戴安娜坐在马背上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悲怆,那些骑士是她一直管理训练的,却在这里为了掩护她全军覆没,而现在,哥谭的骑士团还在一路迅猛的推进,但是没有了领袖的大都会骑士团只能被动的防守迎敌,已经不断的后退,“让你的队伍给我顶住,哈尔·乔丹。”戴安娜向着不远处的哈尔厉声呼喝,哈尔扭头看着她,催马跑到她的身边,这是他最狼狈的一次,额头上滚落的汗水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火铳的枪管已经发烫。

“不是我不愿意让他们拼命,戴安娜,我们已经撑不住了。”哈尔有些愤怒的压低了声音,“卡尔的重伤影响了所有人,而且哥谭的队伍明显比我们更灵活,也更加明白如何夜间作战,我们现在没有优势。”

“那就更应该撑住。”戴安娜咬紧了牙关,“我们要让卡尔安全的离开这里。”

哈尔怔愣的看着他,啐了一口血沫:“见鬼。”他的牙龈已经咬啮出血,他的骑士正在战场上牺牲,作为他们的骑士长他不能下令后退,他的手指被缰绳磨破,最终狠狠的勒紧了缰绳。

“绿灯骑士团,一步不许后退!”他大声的吼着,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还能支撑多久,只能催动胯下的马冲上去和哥谭的骑士作战,“我们决不能向任何敌人屈服。”

夜色逐渐笼罩了整片荒原,等到夜色完全降临,人和马都会在一片黑暗中失去视力,他们只要能撑过这次猛烈的进攻,就能够有撤离和喘息的机会。

虽然卡尔被猫头鹰重伤,但是在对方把氪石刀刺入他腹部的时候,也同样用长剑在对方胸口留下深长的刀痕,强迫对方松开了手把刀留在了他的身体里,现在对方捂着自己汩汩出血的伤口,在阿尔忒弥斯的护卫下指挥着哥谭的队伍,逐步撕裂了大都会骑士的防线,一个试图攻击他的骑士被他砍断了脖子,就在夜色完全笼罩的时候,戴安娜感觉自己胯下的马猛地一惊,竖起了尖尖的耳朵,不远处传来犬吠。

在森林里作战猎人出身的哥谭军队有豢养猎犬协助战斗的传统,在森林里,嗅觉敏锐的猎犬可以驱逐隐藏在灌木丛的猎物,而在战斗中,夜晚也可以看清楚东西的猎犬为夜间战斗提供了可能,一直在后方队伍中跟随的哥谭骑士松开了猎犬的牵引绳,拥有尖牙的猎犬向着大都会的骑士们扑过来,它们灵巧的在马腿之间穿梭,撕咬骏马的蹄子,在黑暗中无法看到东西的骏马惊慌的跺着蹄子躲闪着,阵型一时间大乱,在马匹之间穿梭的猎狗眼睛中闪着幽幽的光泽,无数的马匹已经被惊扰。

“后退。”戴安娜明白此时严峻的形势,哥谭骑士在猎犬的带领下能够轻易的知晓已经惊慌失措的大都会骑士的所在,这样毫无胜算的对垒如果继续下去,全军覆没的就不仅仅是护卫队,还有大都会的骑士团,但是就在他们拨转马头离开的时候,周围的山谷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幽光,和层叠的犬吠,显然,就在他们和哥谭军队主力作战的时候,哥谭的其余骑士团已经埋伏在周围,只是在黑暗中,有猎犬引路的哥谭军队具有更明显的优势,所以他们选择在夜幕降临后现身。

绝望和无力再戴安娜的心底蔓延,她可以感觉到席卷整个骑士团的恐惧,在光亮完全消失的时候,会是夜行兽的完胜,他们最终因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他们都是无畏的战士,但是也绝不可能扭转颓势,

“巴里·艾伦。”戴安娜呼唤了骑士长的名字,扭头看着他,“我们还有多少人?”

“还有一半,如果除去受伤的,还有四成。”巴里咬了咬嘴唇,他的骏马已经被猎狗抓伤了腿,不安的打着响鼻。

“很好,我们还有人。”戴安娜点了点头,看向周围包围圈逐渐缩小的哥谭军队,“哈尔·乔丹,集合你的队伍,所有的火铳和火炮都填装好,我们向一个方向猛攻,把包围圈打出一个缺口,巴里·艾伦,你带领所有的骑士从这个缺口离开,我和哈尔会留下来断后,拖延这些哥谭人。”

“戴安娜。”巴里有些惊惧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留下断后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我们的军队需要你。”

“护卫队同样需要我,但是我做了什么?”戴安娜突然好像被激怒了一般看着他,眼眶发红,但是很快她平静了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执行我的命令,巴里,你只需要带队离开,所有重伤的都不必再管了。”

巴里沉默的点了点头,他们的骑士团不能在这里全军覆没,他们还需要留下足够的人面对之后的战争,无论这次的死伤是多少,他们会丧失多少土地,会失去德雷峡谷,他们依然需要撤退,保留足够的能够后续作战的力量。

他们突然看到包围圈的一处发生了骚乱,那些猎狗的吠叫变成了哀鸣,很快那一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豁口,有军队击溃了哥谭军队的包围,原本沮丧的大都会骑士团不由的士气一振,率先冲到他们面前的是一群黑色的猎犬,它们比起穿梭在大都会骑士团中的猎犬体型更大,也更加训练有素,它们压低了身子好像是一条条黑色的鳄鱼,所有捣乱的猎狗都被它们咬断了喉咙或者低声咆哮着吓跑了。

“是哥谭骑士团的猎狗。”巴里轻声的呢喃,但是很快他反应过来,“他们难道不应该在皇城?难道?”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支撕破包围圈的军队身上,领头的披着灰色的斗篷,没有戴头盔,“是韦恩领主,是韦恩领主!”所有的骑士欢呼出声,没有什么比曾经带领他们无数次取得胜利的将领再次返回军队更加令人振奋,而哥谭的骑士团则是产生了骚乱。

布鲁斯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他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凯特和哥谭最精锐的骑士团,“抱歉来晚了。”他驱马走到戴安娜的面前,戴安娜低下头,他的手上光秃秃的没有佩戴戒指,“我们现在必须要想办法突围。”

戴安娜只是沉默着,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我明白你的怀疑,戴安娜,毕竟今天下午杀死你的骑士的是哥谭人,而我是他们的领主。”他压低了声音,“但是现在来协助你们的同样是哥谭人,我同样也是这些人的领主,所以我来到这里,没有佩戴权戒,我希望只是作为一个顾问。”

“那么,他们会是你的敌人吗?”戴安娜示意了一下围绕在周围的哥谭军队。

“当他们撕毁合约,分裂联盟,把哥谭拖入战争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我的敌人了。”布鲁斯目光坚毅,“请你相信我,把这次战斗的指挥权交给我。”

布鲁斯指挥着哥谭骑士团让他们把猎狗在外部排成弧线,威慑可能靠近的猎犬,他站在骑士团的最前端面对着包围自己的军队,他知道那些军队里都是自己的臣民,他们有些甚至是为了替自己报仇才加入到这支队伍里,但是现在他站在他们面前,带领着来自大都会的军队对抗他们,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内心难以抑制的绞痛,他依旧清晰的下达命令,“所有的骑士,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缠绕在剑鞘上。”

他的声音在大都会的骑士中引发了骚乱,“哥谭军队里的战马和大都会的不同,它们是直接由野马驯化的,野性比较强,好处就是速度比起杂交的马更快,缺陷就是难以驯服,它们有着和野马相似的地方——怕火和容易受惊。”所有的大都会骑士都心下了然,“把你们的火铳也填装好,一旦出现哥谭骑士强行冲锋,就向着他们的马开枪,惊扰了马他们自然就会后退。”

火把接连亮起,大都会的骑士挥舞着火把向着哥谭军队的包围圈发起冲锋,火焰让那些哥谭的战马一再后退,偶然响起的火铳声和迸发的火苗更是让它们惊慌失措的奔跑起来,一时间阵型大乱,无法组织有效进攻的哥谭军队被大都会骑士轻易的撕破包围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已经被包围的大都会骑士团逃出生天。

当军医赶上后撤的队伍的时候,已经接到了前线受挫的消息,这让他没来由的有些担心,德雷峡谷距离皇城已经很近,如果真的一再溃败下去,以哥谭骑士的速度恐怕明天早上,皇城会再一次被异国的军队包围,“请问是哪位大人受伤?”他在密闭的马车外低声询问,骑士们偏过头去不再应答的反应让他的心脏沉沉的坠下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翻身进了马车,这是一个近乎密闭的环境,只是在入口的门框侧面挂了一个带玻璃罩的昏黄油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有些战栗的看到这个帝国的领主横卧在车厢内唯一的床上,表情安详的好像入睡了一般,一柄匕首竖在他的腹部,只余下手柄,几根从行军床单上撕下的布条捆在他的身上勒紧伤口,一个侍从正擦拭着伤口渗出的血水,另外一个侍从则从旁边撑着他让他的身体在颠簸的马车中尽量保持平衡,不要被匕首再次伤害,“天啊。”军医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的领主遭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我需要一个更明亮一些的灯,还有干净的热水和布巾。”

他需要尽快把刺入卡尔身体里的匕首取出,毕竟护送撤离的不是正规军队,只是押运粮草的后勤队伍,带着大量的辎重在黑夜里行进有诸多不便,他吩咐马车尽量平稳的前行,拔出的匕首被封在临时打造的铅盒里,之后就是伤口的清理和缝合,当寻常的医疗用具在卡尔身上毫无阻碍使用的时候,军医内心的担忧变成了恐惧,他试图从卡尔的反应里看到一点他的领主在迅速恢复的希望,但是卡尔依旧躺在那里,无论是取出匕首还是伤口缝合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伤口完全处理结束已经几近夜半,军医听到了马车外士兵的惊呼,他原本担心是哥谭骑士的突袭,但是当他走到车厢的门口撩起帘子,看到的却是远处天空中灼灼燃烧的火光,“发生了什么?”他低声的询问马车旁边的侍从。

“不知道,大概是战斗还在继续。”侍从有些忧虑的看着跳跃的火光,扭头示意了一下车厢,“卡尔领主如何?”

“伤口凶险,应该是陛下截至目前最严重的伤口。”军医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但是已经处理好了,他需要好好休息。”

“那就辛苦大人。”侍从带着些许感激看着军医,“我们大概还有十英里就可以到达最近的营地。”

“也劳烦你通知周围加强戒备,毕竟现在看来陛下的情况并没有那样乐观。”军医有些担忧的点了点头,远处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我们还能坚持多久,战争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啊。”

当他返回车厢,卡尔正靠坐在车厢的墙壁上试图坐起,他的手按压着刚刚处理的伤口,“陛下。”军医惊慌的走到他的身边扶着他强迫他躺下,“您的伤口刚刚处理完毕,当心开裂。”

卡尔顺从的躺下,脸上却是一片凝重,他偏过头似乎再耐心的听着什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他猛地问了军医一句。

军医有些茫然的偏过头,听到的却只有车轮急速行进的摩擦声:“什么?”

卡尔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放松了身子,“你已经知道了,我暂时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多久才能恢复我也不知道。”他盯着自己的军医,严肃的眼神让对方不由的闪避,“不许告诉其他人。”

戴安娜和布鲁斯一起带着骑士团杀出重围,身后仅余黑沉沉的夜色,哥谭的骑士团似乎并没有追上来,但是他们不能放松,毕竟来去无踪的哥谭骑士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更加麻烦,“我们只要翻过前面的山就可以到达大营了。”前哨的骑士抬手指向前方暗色的山丘,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安慰,毕竟这一仗太过惨烈,暂且不论仅余骑士长全军覆没的护卫队,其余的骑士团也折损了近四成,火铳,辎重损失更是无数,布鲁斯却猛地勒马站在原地,他看着不远处的山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身后的哥谭骑士团也停了下来,戴安娜带领的骑士团也减缓了速度,两队人马对峙着,似乎有火花在空气中点燃。

“你们先随戴安娜回去。”布鲁斯扭头看了一眼凯特,“我天亮前回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布鲁斯?”戴安娜拨转马头来到他的面前,眼神中满是怀疑,“打算临阵脱逃吗?”

“我并不会逃走,戴安娜。”布鲁斯摇了摇头,“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我们给予哥谭人的时间太多了。”戴安娜短促的笑了一声,“所以现在我们反过来被这样对待。”

“你!”凯特正打算上前,却被布鲁斯抬手阻拦。

“我明白你的愤怒,戴安娜,那么你也应该理解我的愤怒和痛苦。”布鲁斯的眼睛中是深切的哀伤,“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逃离。”

戴安娜只觉得内心猛地收紧,她明白布鲁斯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一旦他带领自己的骑士站在和大都会一边,就意味着作为一个领主和自己的臣民挥刀相向,这样的做法无论如何也不会得到宽容与理解,即使最后他们成功了,他也不会被任何人表彰,只能怀抱着对自己臣民的内疚了此一生。

“对不起。”戴安娜低下了自己的头,“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够回来,这支军队需要一个勇敢睿智的人作为领袖。”

“那么也希望你能够在之后的战斗中继续捍卫护卫队的尊严,哪怕只余一人。”布鲁斯看到有晶莹的水珠掉落在戴安娜的手背上。

等到她再次抬头已经是满脸严峻:“全员,继续前进。”布鲁斯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眼神中的哀伤变为迷茫。

维克多有些焦虑的站在大营的篝火旁,但是又有些泄气的坐下来,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里的其他木柴,当军医从营帐里走出,他迅速的站起身迎上去:“卡尔领主的状态究竟如何?”

军医看着他踌躇了片刻,“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应该慢慢的就会痊愈。”军医最终重重的叹气,“只是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

“什么?”维克多眼中的惊异最终变成了严肃,“这种事情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了。”

军医诺诺的点头,继续去准备汤药了。

“发生了什么?”正在军营协防的荣恩走了过来,“似乎卡尔的状况不很乐观。”

“氪石剥夺了他的超能力。”维克多有些忧虑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

“着很严重。”荣恩的脸色也严峻了起来,“这样的事情会对我们的士气产生很大的影响”

“更严重的是现在没有任何挽救的途径。”维克多摇了摇头,“如果一旦卡尔无法领导队伍,又有谁能够领导呢?我们现在整个国家的力量都摇摇欲坠,如果卡尔出现了什么闪失,连能够挽救危局的人都没有。”

“如果找到康纳殿下呢?这件事情或许能够出现转机。”荣恩皱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色,“或者从皇室的其他成员中选择合适的人选呢?”

“关键是卡尔领主的意思,别忘了,之前曾经有过议员提出设立临时皇储,被他拒绝了,虽然此一时彼一时,但是卡尔领主是怎样的固执我们都很清楚。”维克多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更重要的是在这样一种危局下,又有谁愿意结果这个烫手的火栗呢?”

就在这时,大营外的守军传回消息:“骑士团返回了。”维克多和荣恩一同赶往大营的门口,一队由火把集合成的火龙向着大营涌动过来,鏖战一夜的骑士们带着血腥气返回,有些人的骏马刚刚到达大营门口就哀嘶着跪倒在地,疲惫的骑士们跳下马背,被安排到大营的后方休息,吐着舌头瘫软在地上的猎犬被自己的主人抱着到大营侧面腾出的犬舍休息,在骑士中除了身穿白色铠甲的大都会骑士,还有身披灰色铠甲的哥谭骑士。

“现在皇城除了常规的守军之外已经没有人了。”维克多嘟囔了一句,“是你调用的哥谭骑士团吗?”

“你在开玩笑,我没有随意调动军队的权力。”荣恩有些诧异的摇了摇头,“如果有能力调动哥谭的骑士团,只能是那个人。”

“只是他不会出现了。”当最后一个骑士进入,大营的大门缓缓关闭,维克多的表情有些深切的悲哀,“别忘了,我们是在和哥谭交战,是他的国家,他怎么可能帮助我们和自己的国家战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荣恩的惊呼:“等等,先不要关门。”

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飞快的靠近,“是他。”维克多惊愕的看着纵马狂奔而来的骑士:“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他一次又一次的否定着自己听到的消息,内心却从未像现在一样期盼某个人的到来,转瞬之间来到大营门口的骑士只是披着灰色的斗篷,并没有戴头盔,“韦恩领主!”维克多迎上去,他感到自己的舌头已经僵硬,过大的惊喜让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布鲁斯跳下马背把缰绳交给维克多:“卡尔在哪?”

荣恩示意了一下中间最大的营帐,布鲁斯点了点头向着帐篷走去。

“我们的担心总是多余的,天鹅总能在冬季到来前到来。”荣恩看着布鲁斯的背影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或许领主的病痛很快就能恢复,我们也不必忧心现在的局势。”

在布鲁斯走进帐篷之前,他踟蹰了片刻,他不知道他们这一次的重逢会是如何的剑拔弩张,但是当他撩开帘子进入,一切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整个营帐里昏黄一片,仅有的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燃烧到了底部,颤悠悠的近乎熄灭,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味,印象中无比强硬的领主躺在一张行军床上,面色苍白,安静的似乎根本不存在,他的手摁压着自己的伤口,在听到有人进入也没有坐起,甚至睁开眼睛,“这次的情况到底如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还有多少人?”

布鲁斯感觉到无法描述的伤痛,他们的一生都会在战斗中度过,只是他从未设想过卡尔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当初,他认为他的退让会带来好的结果,但是却最终酿成他们都难以控制的灾难,战争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路易斯的死去,康纳和提姆的离开,席卷哥谭的军事政变,虚耗着两个国家,也让这个曾经踌躇满志雄心万丈的领主变得虚弱不堪,“哈尔?”没有收到回应的卡尔有些困惑的把头扭向门的方向,布鲁斯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是告诉卡尔自己已经回来了,还是顺理成章的向他简介这次战斗的情况?或许他应该先让哈尔或者巴里来到这里,而不是贸然的闯入,到现在手足无措。

“布鲁斯·韦恩。”卡尔呼唤了一句,布鲁斯只感觉自己内心一颤,甚至产生了想要落荒而逃的欲望,当他到来的时候,他甚至做好了和对方争辩的准备,但是现在,所有的决心和怨恨都已经消失殆尽,关切和问候的话语又哽在喉头,让他无所适从,终于,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似乎经历了太过长久的时间,卡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微弱的灯火倒映在他湛蓝的眼睛里,好像星星在夜空里闪耀。

他看着布鲁斯,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布鲁斯。”布鲁斯一步步的靠近他,在他的身边坐下,卡尔向着布鲁斯的方向伸出手试图碰触对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滞了,他停顿了几秒垂下手,用指尖轻触着布鲁斯的手背,“拉奥啊,真的是你。”布鲁斯听到卡尔轻声的感叹,“我从未想过你会真的回到这里。”

布鲁斯突然感觉想要笑出声,他们可以直面战争,可以直面鲜血淋漓的背叛,但是在袒露自己最真实内心的时候却是前所未有的怯懦和恐惧,他反手握住卡尔蜻蜓点水一般碰触就要离开的手,那只手似乎因为失血的原因很凉,指甲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皮肤柔软,布鲁斯猛地感觉一阵恐慌,这种反应和人类太过类似,“你感觉怎么样?”他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氪石剥夺了我的能力,还有一些粉末状的在我的身体里。”卡尔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自嘲般的笑了笑,“现在的我可能比一个凡人还要虚弱。”

布鲁斯猛然感觉到一丝荒诞,自己和大多数的大都会人一样,相信卡尔是不会失败的,他永远都会在这个国家最艰难的时候力挽狂澜,不会疲惫,也不会受伤,更不会感到疼痛,他就好像是用花岗岩雕琢而成的神像,任何的焚烧或者砍砸都不会对他有所损伤,他会一直在那里,张开手臂庇护着他的所有子民。

只是他也只是一个人,纵然他比普通人更加强悍,但是他也依然会疲惫,会受伤,甚至能够更加敏锐的感知到疼痛,仅仅因为他不会把自己遭受的痛苦表达出来,他们就默认他不会感知到这一切,以至于把他一个人留在这样一个昏黄的营帐里,孤独的等待着伤口的愈合。

布鲁斯看着卡尔有些苍白的脸色,预感现在不是和他进行谈判的最佳时机,他只能模糊的知晓这次战争的爆发不是偶然,当他在皇城看到大都会人驱逐哥谭人,把那些没有身份证明的哥谭人当作奴隶的时候,内心是难以描述和抑制的愤怒,但是很快他知道了曾经在哥谭发生的事情,动用私刑处死可能有罪的大都会人,在国内对大都会人进行驱逐和屠杀,现在看起来,大都会不过是在报复哥谭曾经做过的一切,至于单方面撕毁了盟约,这让布鲁斯感觉到恐慌,他也在路上用知更鸟向迪克发送短信,但是无一例外的石沉大海,这让他的内心一点点的沉重下去。

他率领的哥谭骑士团原本是打算先返回哥谭,镇压叛军,但是很快他听到了哥谭的叛军和大都会的骑士团在德雷峡谷外交火,当初为了戒备可能因为自己离开出现的叛乱,他已经把近乎所有的哥谭精锐骑士团调入大都会,只不过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那支军队绝对不会是留在哥谭内进行治安维护的那一个,为了进行这次战斗,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进行了太多的准备,他如同猫头鹰一样潜伏在暗处,在猎物出现的时候就扑着翅膀悄无声息的出现,给予猎物致命一击,“当他们昨天晚上呼唤你的时候,我认为是我在重伤中出现的幻觉。”卡尔猛然间的开口让一时间有些错愕,“我还在想他们和我一样,在把你的到来当做他们内心的祈祷,从未想过你真的会回来。”

布鲁斯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泛起一阵略微酸涩的潮湿,在他离开大都会的时候,心灰意冷甚至预感自己不会再回来,他并不愿意回到哥谭,所以选择了在大赦湾出海,带领那些渔民统一了亚特兰蒂斯,他最初的想法仅仅是为了封锁扶桑的出海口,降低扶桑对大都会和哥谭同盟的威胁,毕竟这个联盟是他一手缔造的,他无法弃之不理,如果他真的放弃这片大陆,安心的在岛上生活,倒不失为一种惬意的生活方式,但是命运依然把他推了回来。

当他再一次回到大陆,整个联盟已经从内部朽坏,这个庞然大物已然崩塌,他不得不重新拿起剑,再一次缔造这个联盟,“我当然会回来。”他低下头,轻声地回应,“就好像天鹅在冬天从哥谭飞走,到了春天又会返回一样,命运总会让它回来的。”

他听到了卡尔短促的笑声,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把布鲁斯拥进自己的怀里,“哥谭人的浪漫。”布鲁斯听到卡尔在他的耳边轻声的哼笑,“很抱歉之前赶你走,也很抱歉向人承诺过永远不会让你涉足皇城,我从未想过你能够回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