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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timahli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6

鹰一时语塞,看着千代略微透露出倦意的双眸,低下了头:“姑娘听说最近宫中之事吗?大都会和哥谭各派使者来到大都会。”

“这也算得上是宫中大事,我自然是听说过的。”千代点了点头,搅动着手指,“只是细节倒是不曾听说,陛下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若是陛下做出决定倒还好了。”鹰有些困扰的皱了皱眉,“只是此事目前悬而未决,谁也不知道陛下的心思。”

千代停了手上的动作,目光犀利的看着鹰,“我怀疑陛下也曾考虑让哥谭和大都会自相残杀,扶桑坐收渔利,只是这样未免太过理想。”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若是和一方联合进攻另一方……”

“不过落得和大都会哥谭一样的下场。”千代冷冷的讽刺了一句,她收回目光依然投向虚空的黑暗,“战争中哪里有过获利的道理?只怕是太过天真。”

“姑娘若有如此想法再好不过。”鹰一直紧绷的声音舒缓下来,动作也放松下来,“无论我们和其中任何一方结为同盟,都不能在战争结束后完全的控制对方,反而会把刚刚从苦战中脱离出来的扶桑搅进战火,只怕百害而无利,纵然有蝇头小利也不能偿还我们所失。”

“先生之言已经完备,只要上疏陛下就可以。”千代点了点头。

“只是陛下对此事依旧犹豫。”鹰的声音里带上了困扰,“只是刚才之言我们已经尽数告诉陛下,并不能取信于陛下。”

“先生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呢?此一时彼一时。”千代有些凄然的摇了摇头,“我自己能否被陛下相信就是未知数,如今朝堂之上,陛下有过亲信的臣子吗?后宫之中,陛下有青睐过自己的伴侣吗?她的信任已经被一点点的消磨殆尽了,和那个人一起湮灭了。

”她的话让站在她面前的黑衣男人沉默了下来,他们沉默的彼此面对,终于在千代开口之前,鹰屈膝跪在了她的面前,“先生请起吧。”千代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睛里的悲伤越发浓重,“我原本一介侍女,何德何能能够让星将军手下的大将军来求我两次。”

“还请姑娘以扶桑百姓为念。”鹰弯下腰额头触及地面,“我也知道此事让姑娘为难,只是此事别无它法。”

终于他听到了一声长叹,千代的手指把自己的裙摆攥出褶皱:“先生请回吧,千代知道了。”

花半闭着眼睛靠在软塌上,屋里依旧燃着炭盆,温暖的气氛让人昏昏欲睡,大臣们的奏折她只是扫了几眼就有些兴致缺缺的扔在桌子上,朦胧间她看到有人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子,用火盆边的小铲压灭了火炭,“出去吧。”她有些含糊的开口,“这里不需要侍候。”

对方并没有离开,反而凑到桌前把被她扔的一团糟的奏折一本本的整理好,她睁开眼睛却在看到千代平和的面容的时候一时间有些喉头发紧,只能怔愣的看着对方把奏折整理好放在桌角,千代环视着这间小巧的宫殿,视线在一抹翠绿上停留:“兰草养的不错。”

花突然间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在宫殿里说出的有关兰草的话,那个时候的她惶恐无助,生怕被自己身边的人背叛,以至于亲自携了一盆兰花去那人府上拜访,逼着对方向自己跪下表示衷心,只是这一切已经是几年一年,现在的她连自己当年那种惊恐的心情都很难忆起,那个人的面容也早已模糊,若不是今天饮了酒又见了故人,只怕是再难想到之前的事情了。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千代小心的给花松土,如今她们共处一室之中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如果自己已经知道会有今日的情况,是不是会对他多一些宽容呢?只是一切都无从谈起了,之前他好像是怀抱着一块坚冰,试图让它融化,但是最终那块坚冰从她的怀里掉落,宁可被摔成碎片也绝对不会妥协,终于她只能沉默的看着那些晶莹的碎片越变越小,在地面上变成略微深色的痕迹,最终连痕迹也消失不见,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阻碍,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执着争取的东西,彼此难以妥协,追忆只不过徒增悲伤。

“是啊,现在的花匠比起之前的倒是更会养花了。”花点了点头,略微叹气,“娇贵的花木就得按照娇贵的法子养。”

千代低声的笑了,花一时间有些释然,她之前也曾怨恨过,怨恨周围人的隐瞒,怨恨他们的迟钝,尖锐的责怪他们的修为,但是当她真的独自一人行走在皇宫,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官场常态,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的周旋,几乎把案几压垮的奏折透支着她的精力让她疲惫不堪,比起之前的尖锐,几年的疲累已经磨平了她的棱角,其实比起精力上的透支,更大的疲惫来自于她的内心,内心无所依凭的空虚感让她痛苦不堪。

“过两天彻底暖和了搬出去晒晒太阳也好的。”千代的声音很柔和,让她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陛下倒是疲累了不少,不如择日出门打猎?”

花有些恍惚的看着千代,只是之前她邀请一起去打猎的女子已经褪去了侍女的朴素装饰换上一袭劲装,依然鲜少雕饰却有着其他女子难以企及的英气,她垂下了视线:“此事再议。”

千代把手里松土的器具放下,走到了靠近门口的小桌前,桌子上放了一个精致的藤编食盒,盒盖打开就有一股甜糯的气息在大殿里扩散开,“我煮了些银耳雪梨汤。”千代把小巧的瓷碗从食盒里取出,里面配了一把精致的银匙,“也不知道这些年陛下的口味有没有变化。”

“让你费心。”花伸手接过小巧的瓷碗,搅动着琥珀色的液体,“京城拱卫倒也没有那么清闲,你深夜造访是有什么事情?”

千代一时间语塞,只能垂下头,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开口:“臣有一事来和陛下商议。”

花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雪梨也不做声,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你的手艺还是这样好。”花咬了一口被煮的绵软的雪梨点头称赞,目光却没有从小碗上离开,“是大都会和哥谭使者前来的事情吗?”

千代默默欠身,银匙在碗里碰撞发出细小清脆的声音,“这两对使者来到京都原本是极秘密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倒是朝堂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花抬手示意了一下放在自己手边桌子上的奏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倒是比当年和大都会打仗还要热闹。”

“此事一直悬而未决,大臣们必然忧心忡忡。”千代没有直起身子,眼睛看着地砖的接缝,“所以臣才敢在深夜斗胆前来。”

花手上的动作也不停顿,只是微微点头:“你的意见呢,说出来听听。”

“大都会和哥谭的关系错综复杂,无论帮助哪一方都不一定能够得到好处。”千代停顿了一瞬间,终于拱了拱手,“倒不如双方都帮。”

花的银匙在碗底拖曳出刺耳的声音,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无论是大都会还是哥谭,他们需要的东西我们都满足他们,但是绝不出兵。”千代继续阐释着自己的看法。

“两方都不得罪,打算双方通吃吗?”花冷笑了一声,“如意算盘未免打的太好,连我们都能看出来,另外两个国家的领主又怎么会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他们若是心生不满又要如何?”

“我们何必在意他们的想法呢?如今是他们有求于我们。”千代摇了摇头,“他们之所以来到扶桑,并不是为了和扶桑修好,而是为了让扶桑不会帮助自己的敌人,我们只要做出姿态,不帮助任何一方,不对他们任何一方进行威胁,他们自然会感激我们。”

花把还剩下一半食物的瓷碗放在自己手边的矮几上,表情冷淡,终于她点了点头:“你所说的东西是什么?我们要给他们什么他们才能满足?”

“打仗最迫切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所谓救急不救贫。”千代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粮草,金银,收下的一方自然不会说出去,但是我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说的倒是很有道理。”花舒了一口气,手指在软塌的扶手上磨蹭着,“是谁让你来劝我的?”

“不曾有过。”千代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只是臣听说此事一时想到。”

“你们倒都是思虑一致。”花欠身调整了一下灯罩,“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无论你们在想什么,我都不很清楚。”

千代的额头触及地面没有抬头,花看着固执的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感觉一阵疲惫涌上心头,再次靠回到软榻上:“千代,我问你,大都会和哥谭距离扶桑,孰近孰远?”

千代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必然是大都会近些。”

“和我们签订协议的又是哪个国家?”花进一步逼问,千代有些愕然的抬头:“您难道要支持大都会吗?”

“这次的战争会进行到何种程度我们都无法知晓,现在战事胶着,大都会的军队受到重创,但是哥谭的领主和最强悍的军队已经选择了帮助他们,哥谭现在的军队取得了胜利,但是阵中并没有足够强有力的领袖,以致群龙无首,我们唯一知道的是一旦战争爆发若要停下来倒是很难。”花盯着在灯罩中灼灼燃烧的蜡烛,“一旦大都会在战争中失势,就会有数以万计的灾民涌入扶桑,而那些哥谭军队的野心也绝不是吞下大都会就可以满足的,我们会被迫的卷入战争,辛苦经营的一切会在瞬间毁于一旦。”

“但是之前的哥谭也是这样想的,依然卷入了战争。”千代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这次的战争源头并不在大都会,我不畏惧战争,但是我并不想要战争,因为战争我们失去的太多了。”花的语气有些疲惫,她对于战争的话题甚至不屑于争吵,“我曾经也认为,作为一个帝王要开疆拓土,但是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呢?即使是最强悍的军队,最英明的领导也折戟大都会,我们甚至因为这次战争失去了一个将军,差点连整个国家都要被颠覆了,而且即使我们把大都会攻占下来又能如何?大都会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国家,面积是我们的5倍,即使我们把它全面攻占了,我们要如何控制这片广袤的土地?那片广袤土地上的人我们又要如何管理?融合会是一个极痛苦的过程,扶桑承受不了这个。”千代默然的看着她,她从未设想过他们面对的是一个那样巨大的国家。

千代终于有些颤抖的出声:“那您又要如何呢,让扶桑依附于大都会吗?”

“那你们又要如何呢?我们在这里终究是个小国,周围国家的一举一动或多或少都会对我们产生影响,我们必须要知晓我们的邻居要做什么,必须要让我们的身边是一个稳定的政权,若是有人胆敢入侵扶桑,即使是要付出性命我也绝不会屈服。”花冲着千代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自己知道对方的意思,“但是若是为了获利而把自己的人民置于危境大可不必,我不求能在战争中获利,但求国运平顺。”

千代垂下了头,她从未想过花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这个位置夺走了太多本应属于她的东西,给了她太多的苦难,但是也同样强迫她强大起来,冷静的面对强大的敌人,“我明白您的意思。”千代挺直了身子。

花点了点头:“明白了就别跪着了,今天的谈话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千代带着些许怅然的收拾着被花弃置在桌上的瓷碗。

花靠坐在软榻上,看着千代收拾着餐具:“你们的想法倒还真的是自己想出来的?”

千代没来由的感觉内心一惊,但是表情依旧冷静,手上的动作也是丝毫未乱:“那是自然的。”

“这倒是我的错了。”花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在登基之初,曾派人游历诸国,现在那个人回来了,我们也得看看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千代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人,花的话语里似乎含有太多的意义,但是她并不说出,她想必也觉察到了什么,但是和之前不同,她没有戳破一切,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相互试探又保留着最后的矜持,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后背涔涔的渗出些冷汗,终于她把收回目光把食盒的盖子合上,冲着花鞠躬:“若是陛下没有其他的吩咐,臣就先行告退。”

花看着躬身站着的人,她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人,自从自己初回皇宫她就开始忠心耿耿的照顾自己,只是时过境迁她们之间也会生出嫌隙,自己也只能疏远她,免得最终感激全然变为猜忌,好感变为厌恶。

“夜寒霜重,还望将军小心。”话一出口,花只觉得自己的舌尖猛地一跳,她猛然明白过来,眼前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人了,原本她的任务只有照顾好自己,现在她不仅要保护自己,更是要守护整个京都的百姓。

“多谢陛下。”千代再次鞠躬,拎着食盒转身离开。

却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叹息:“这几年……对不住你了。”千代只觉得握着食盒提手的手指剧颤,食盒几乎脱手,“若不是当年之事,你绝不用日夜驻守皇城。”花的声音有些缥缈,“你有后悔过吗?”

“陛下可曾后悔过?”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没有听到身后的回应缓缓开口,“若是陛下不曾后悔,我也绝对不会后悔。”身后许久没有应答。

千代只觉得自己掌心已经滑腻的无法好好抓握藤盒,才听到身后悠然开口:“我不曾后悔过当年之事,只是问心有愧。”

Chapter 34

卡尔坐在营帐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嘈杂的脚步声,战争中遭受的重创让他在短时间内很难恢复,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逐渐习惯了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关注这场战争,他听到营帐外响起的急促的脚步声,哨兵甚至没有向他请示就跑进了他的帐篷,“卡尔领主,我们赢了。”年轻人脸上的笑容闪闪发亮,让卡尔的心情也好了起来,“韦恩领主也回来了。”

“很好。”卡尔站起身,“如果韦恩领主已经回来了,通知他一声,我稍后会去找他。”

哥谭和大都会之间大规模的战争一直到了初夏才拉开帷幕,只是大都会一方的统帅从卡尔变成了布鲁斯,当布鲁斯率领着哥谭的精锐部队来到阵前的时候,哥谭的军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在接连的溃败之后,哥谭的军队内部开始出现分裂,有人质疑为什么自己的领主会成为自己的敌人,纵然阿尔忒弥斯采用了残酷的手段进行镇压也无法挽回,在布鲁斯率领军队进行最终反攻的时候,曾经不可一世的哥谭军队选择了后退,他们推到了边界的附近,隐藏在密林中对逐步紧逼的大都会军队进行狙击,进攻被迫延迟下来,大规模的进攻变为小股的战斗。

当卡尔撩开布鲁斯营帐的帘子,布鲁斯正把头盔挂在架子上,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滴水,显然刚刚冲洗过,他在听到响动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转而收回视线,开始认真的处理自己挂在架子上的铠甲,卡尔没有出声打断他,只是在营帐内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布鲁斯能够这样全然放松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并不多,过去的事情他不愿一遍遍的回忆,至于现在的事情,从初春开始,布鲁斯就开始整天和戴安娜,巴里,哈尔待在一起,对哥谭的军队进行细致分析,甚至独自偷偷潜回哥谭收集这次哥谭军队的资料,他并不想贸然的开口打破这样安详的气氛,布鲁斯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铠甲上一点也没有分给卡尔,他们之前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布鲁斯在恢复了一条铠甲的束带之后开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坐在那里看我养护我的铠甲?”

“只是看到你之后要怎么说了。”卡尔撑着额头,有些犹豫的垂下视线,“这次的战争非常感谢。”

“我已经受到军功章了,如果你要向我表示感谢没有必要亲自跑来。”布鲁斯偏头扫了一眼卡尔,似乎对于他突然的懦弱感到无奈,“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做的事情太多了,总不能一直搁置。”他内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大概知道卡尔想要问他的究竟是什么,而且他也必须给予回答,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怯懦的人不仅仅是卡尔。

他可以感到卡尔湛蓝的眼睛正盯着他的后背,终于,卡尔叹了一口气:“你对于那只和我们作对的猫头鹰究竟了解多少?”

布鲁斯擦拭盔甲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纵然他已经在内心对回答这个问题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是当他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依然感觉一时语塞,他并没有陷入两难的境地,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回答究竟有什么样的价值,他对于猫头鹰的了解没有外人猜测中的那样深入,最开始接触是照顾他的嬷嬷故意压低声音唱着歌谣,吓唬他早点睡觉,之后是里是学习中的了解,他也曾经在发生在哥谭的暴乱中捉住猫头鹰的残影,但是截止今日,他并没有真正的见过那只猫头鹰,只是串联起来的线索钩织的模糊人影已经让他内心沉甸甸的难以呼吸。

“我并不了解多少,我甚至没有见过猫头鹰本人。”布鲁斯盯着自己的铠甲,心不在焉的用手指绞动着擦拭的方巾,“所有的哥谭人都知道这样一个组织,但是又没有人能真正描述清楚这个组织究竟是怎样的,纵然是曾经侍候过父亲的阿尔弗雷德也不能准确的描述这个组织,他们有着太多的秘密。”

“我曾经见过猫头鹰本人。”卡尔看到布鲁斯的后背猛地僵硬,他扭头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卡尔,“是的,比起我捉住他,看起来更像是他要自投罗网,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怀疑。”

“难以置信。”布鲁斯喃喃自语,“他说了什么?”

“比起他说了什么,我看到的更让我震惊。”卡尔有些困扰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容貌在有些地方和你太像了,特别是眼睛。”

布鲁斯的表情在他的话语出口的瞬间凝滞了,他带着扭曲的表情看着卡尔,营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但是他并不承认自己有哥谭的血统。”卡尔皱了皱眉,拿开了自己的手,“你们家族曾有过流落在外的旁支吗?”

布鲁斯垂下了视线,在内心进行猛烈的挣扎,“没有过,卡尔,因为哥谭的历史远比你们想象的残酷。”布鲁斯苦笑了一声,“哥谭的资源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充裕,所以我们对家族继承者选择也极尽苛严,只有长子才能继承,而其余的子嗣在还未成年的时候就会被杀死,或者放逐,没有家族的庇护他们不能熬过哥谭的严冬。”

“这就是你想要改变的原因吗?”卡尔盯着有些失落的布鲁斯,“那么他会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但是他一定是个哥谭人。”布鲁斯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从我来到大都会和你建立联盟,到后来你不得已命令我出征,到我遗失了你送给我的氪戒,被逼离开,到我离开期间哥谭近乎高涨的仇恨,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的计划,他好像一只蜘蛛把自己的网撑开,他坐在网的中间牵拉一条蛛丝就可以引发震动,那样缜密的布局如果没有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苦心经营不可能做到。”

“但是如果是这样,他做出的一切未免有些不可理喻。”卡尔走到了布鲁斯的身边,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他的指尖带着凉意,“如果说他的目的仅仅是夺取哥谭的政权,那么他现在已经做到了,纵然对大都会不满,撕毁盟约就可以并不需要和大都会开展,从唯一一次和我的谈话中,他的语气中只有刻骨的仇恨,而仇恨的根源是你。”

布鲁斯沉默无语,他在亚特兰蒂斯的时候曾经仔细的梳理过他和猫头鹰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大胆的猜测猫头鹰憎恨的是自己,只是现在这样的话被卡尔说出让他感觉到一股从脊椎骨蔓延开的寒意,“如果我们之前的猜测都没有错,猫头鹰至少应该是一个冷静内敛的人,能够在暗处观察一切不起波澜。”卡尔把布鲁斯的指尖包在手心里,“但是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和之前我们的猜测大相径庭,他歇斯底里的发泄着自己的愤怒,眼神疯狂的好像积怨许久的厉鬼。”

“他的疯狂也可以理解,毕竟他现在还在暗处,掌握太多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布鲁斯无声的叹息,反手握住了卡尔的手,“能够让一个人隐忍不发,砥砺前行的只有两种力量,一种是野心,第二种就是仇恨。”

“只是我一直无法想明白他仇恨你的理由,所以才来亲自问问你。”卡尔感到他们的谈话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但是看起来你并不比我了解更多。”

“我很抱歉。”布鲁斯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太多。”

“那么这场战争呢?”卡尔突然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是他故意吸引你回来才发动的?他希望在战场上把你消灭?”

“你把他想的太过全知全能了,卡尔,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了解我,就如同我并没有那样了解他一样。”布鲁斯缓缓地摇头,“做出返回大都会决定的是我自己,在我看来,他的入侵不过是为了彻底消除我在这片大陆上的影响,一旦他的计划成功,我在这片大陆上将会没有任何容身之所。”

卡尔沉默的看着布鲁斯,他们都感受到了猫头鹰对于大都会和哥谭的恶意,或许两败俱伤才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结局,“不论如何,感谢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卡尔松开了他们彼此交握的手,抬起手臂拥抱了布鲁斯,布鲁斯在他的怀抱里不安的僵硬了一瞬,终于抬起手臂缓缓地回抱了他的肩膀。

卡尔能够听到布鲁斯的略微有些急促的心跳,“你不应该感谢我。”他听到布鲁斯略微有些干涩的声音,“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因为我毫无办法,我还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最后反击的能力,你或许可以认为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为了利益来到这里,现在也同样为了利益返回这里。”

卡尔依旧拥抱着他并没有放松,“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你总是这样苛责的评价自己。”卡尔把下巴放在了布鲁斯的肩膀上,“我听说大都会的监察官最近来找过你,他们有没有……”

“他们还没有那样的胆子来追究我什么责任,他们不过是希望能够利用现在战事上的吃紧,让我做出一些妥协。”布鲁斯的声音放松下来,略微带着嘲讽,“他们希望我能够考虑到军队现在的情况,不要对领主的人选这样坚持。”

“你的意见呢?”卡尔知道纵然自己愿意放弃领主的位置恐怕也不会有人敢在这种时候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更何况布鲁斯在军队中有着空前的威望,任何新上任的领主都不可能从他手里夺走军队的指挥权。

“我告诉他们这是大都会的事情和我一个哥谭的领主并没有什么关系。”布鲁斯的声音有些无辜,“虽然是同盟的关系,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不便于插手的,只是把随便什么人捧上领主的位置,就不怕军队临阵倒戈吗?”

“你这算是威胁议员。”卡尔低声的笑了,“不过我比较惊讶他们还真的把从贵族中选择一个皇储提上日程了。”

“大概他们认为拥有一个宛如天神的领袖,比起拥有强大的军队,团结一致的人民更让人放心。”布鲁斯从卡尔的怀抱里脱离出来,“只是选择一个孩子作为皇储真的就能让我们的危机解除吗?你只是失去了超能力,并非罹患绝症,即使你真的已经没有能力掌握一切,他们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不过他们的考虑也是有理由的,毕竟对方的军队里有一个那样的人。”卡尔垂下了头,“确实很震撼,对于一个普通人简直难以想象。”

“你是说比扎罗,他曾经是杰森的队友。”布鲁斯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强大并不意味着没有弱点。”

卡尔没有更加深入的询问他到底要如何对抗那个强大的对手,只是低声嘱咐:“无论如何都要小心。”

布鲁斯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我没有轻视对手的理由,只是我也没有理由让别人轻视。”布鲁斯叹了一口气,“固有的弱点没有消除,只是想要用其他的方式来让对手忽视自己的弱点,这次战争我们都失去了太多,不能容许任何失败。”卡尔沉默的看着他,比起自己的负伤这场战争让他失去了最亲信的护卫队,这支在血雨腥风中成长起来的军队,伴随着他创建了这个帝国,和入侵的扶桑军队战斗过,只是在一夜之间尸骨无存,作为幸存者的戴安娜选择了驻守大营。

卡尔终于把视线转移到帐外,外面还在进行紧张的准备,“如果这场战争结束呢?”他突然开口,让布鲁斯一时间有些分神,“你打算怎么办?返回哥谭吗?”

布鲁斯看着眼神中有着一丝忐忑的卡尔,垂下了视线,“我暂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许我会把权力重新交给迪克,让军队回到哥谭去,但是那是战争胜利之后的事情了,至于我要去哪里。”他有些困扰的皱了皱眉头,“我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我想暂时不会选择哥谭。”

“大都会呢?”卡尔有些急切的开口,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在迫切的希冀着什么,“你是否有考虑过留在大都会呢?”

布鲁斯沉默着,带着他无法了解的情绪看着他,就在他内心的期待与焦虑变为恐慌,布鲁斯终于决定放过他,“你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卡尔。”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无奈,“你应该问问大都会是否愿意收留我,虽然我们现在还维持着联盟的关系,但是我们都知道,大都会和哥谭并没有做到信任彼此,我们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团结起来,当敌人消失我们彼此成为敌人。”卡尔一时语塞,他想要辩驳布鲁斯说出的话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语言。

布鲁斯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你难道真的认为你的监察官找到我,是为了选择一个新的领主吗?其实他们更害怕的是我在军队中的威望越来越高,如果我现在想要颠覆你的政权,只需要一个晚上,我就可以轰开皇城的大门。”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说你足够了解我,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但是你的监察官真的会相信我没有异心吗?但是他们又不能在现在的形势下直接夺取我手中的权力,只能采取另立新主的方法,当我宣布和新主进行合作的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收回原本交付给我的权力。”

“这也许只是你的猜测,他们并没有这样想过。”卡尔辩解着,在接触到布鲁斯略微有些嘲讽的眼神后没有继续下去,不论他们现在如何开诚布公都无法否认两个国家之间的暗流涌动,在联盟建立的伊始,他曾经无数次用现在看起来近乎荒诞的手段试探布鲁斯的底线,在不断的明争暗斗中确保自己国家的利益,这个在建立伊始就埋下的祸患,终于在动摇整个哥谭的背叛中显露出来,刺破了两个国家之间一直所谓的信任和和平。

“也许你的猜测是完全有道理的,但是幸运的是我们还有时间来改变一切。”卡尔缓和了口气,并没有在意布鲁斯近乎尖锐的态度,“战争结束之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着一切,虽然只是设想,我希望未来我的议员中能够出现哥谭人。”

“也许你可以试试把都城迁到皇都,至少你曾经许诺过不会再让我回到皇城去。”布鲁斯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以把大都会的骑士团作为协防,我并不会介意我的国内驻扎有其他国家的军队。”

“你真的这样想?”卡尔有些认真的看着布鲁斯,他知道布鲁斯大概真正介怀的大概就是离开了哥谭,布鲁斯因为他的反应略微有些怔愣,最终回避了他的视线。

“只是随口一说,哥谭的形势远比我们想象的错综复杂,或许之后哥谭会是不错的选择,但并非现在。”布鲁斯把注意力转移到营帐外,“也许说起来很容易,但是我没有足够的信心来改变哥谭人固有的认知,要知道,卡尔,在我最初决定来到哥谭的时候我感觉我只是用自己的命运进行一场赌博,在我初次见到你的时候,内心只有戒备,我从未想过这两个国家之间会建立如我设想一般的正常的联盟,即使是现在,一旦战争胜利我也不敢冒险把哥谭的军队留在大都会的境内,我不希望我的军队被牵扯进某些难以描述的事件,我自己尚且是这样,我也不回去责备那些从未到过大都会的哥谭普通人。”

“也许就像你说的,融合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我们可以预见到很多事物的消亡,但是总会有东西来替代,这样的痛苦远比战争带来的流血和牺牲要好。”卡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说过他们总会理解你的,布鲁斯,你会是大都会历史上最有名的顾问。”

“我不在意以后的人如何评价我,毕竟当我以哥谭领主的身份站在哥谭军队对面的时候,大概对于史官就已经是一个难题了。”布鲁斯耸了耸肩膀,“你应该祈祷之后的战争能够取得胜利,让这片大陆上的后来者能够看到真实的史料,而不是被那只猫头鹰扭曲的阴谋。”

阿尔忒弥斯走出营帐,她身边窃窃私语的战士在接触到她目光的时候有些畏惧的低下头,“都还不快去准备。”她有些烦躁的命令了一句,自己也有些忧虑的扫了一眼大都会军营的方向,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丛林里的鸟都会在每天清晨和傍晚在对方的军营上方盘旋,虽然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冷笑着告诉她这一切只是布鲁斯的故弄玄虚,但是这让猎人出身的哥谭军队受到了极大的动摇,他们相信灵敏的鸟兽会在灾难来临前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再这样下去军队的军心会完全涣散,阿尔忒弥斯有些愤怒的跺了跺脚向着森林里走去。

他们的营帐设在森林里,有效的阻碍了大都会骑士团的冲击,她在一个树桩旁找到了比扎罗,对方正用一根小树枝挖着地上的泥土,“大红。”比扎罗抬起头看着她,“大红不见了。”

阿尔忒弥斯愣了一瞬间,她马上反应过来大红是比扎罗救下的一只圆滚滚的红胸知更鸟,虽然那个现在在皇都囚禁的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气的跳脚,扬言要把它烧烤,但是大红依旧长大了,而且和那个人的关系不错。

“他不会回来了。”她冷着脸看着满脸失落的比扎罗,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你是一个将军了,比扎罗。”

“哦。”比扎罗扔下树枝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有些难过的看着远处,“我找不到大红,我想他,如果我们赢了,大红会回来吗?”

阿尔忒弥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群鸟依然在大都会的军营上方盘旋,“也许。”她好像自我安慰一般喃喃自语。

猎犬的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猎狗的身后是高大的黑色骏马,骑在马上的哥谭军队并没有点燃火把,人的嘴里含着细小的木棍,马的嘴里已经带上了口嚼,他们只需要猎狗的引导就可以准确找到大都会的营地,大都会的营地异常安静,篝火已经熄灭,整个军营都笼罩在黑暗里,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猎狗的牵引绳被松开急速冲进军营,紧随其后的骑兵也冲入大营,当冲锋的骑兵砍断最前方的营帐的时候,空荡荡的营帐里并没有人,当他们全部进入大都会营地的时候,原本用来囤积粮草的地方已经被搬空,换上了一袋袋稻草。

“撤退!”阿尔忒弥斯拨转马头大声命令,“我们被埋伏了。

”就在他们想要冲出大都会营地的时候,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突然亮起的火光让哥谭的骏马不安的活动蹄子。

布鲁斯站在队伍的后面盯着对面的军队,他们被自己阻拦在营地里,“韦恩领主。”身边的荣恩问了一句,他有些敬畏的看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再等等。”布鲁斯压低了声音,他的手指握紧了缰绳,毕竟这次的伏击太过冒险,“等到他们突袭。”

被围困的哥谭军队默然的看着对面的领主,吱呀的木桩摩擦声传来,大都会骑士带着些许诧异看着自己大营的围栏被一个人举了起来,好像是一根柴火一般向着自己抛了过来,“沉住。”布鲁斯命令出现骚动的骑士团,没有了前端围栏的阻隔,哥谭的骑士团也组成了阵型,最前端的猎狗被人指挥着毫不犹豫的冲了出来,猎犬压低了身子冲进大都会的阵营,撕咬着骏马的马蹄,阵型一时间出现了骚乱,前哨的骑兵一步步的收缩后退,阿尔忒弥斯看着目光冷漠丝毫不为所动的布鲁斯,内心突然感觉一阵恐惧,但是恐惧很快就被豪情淹没,她叩了叩自己的佩剑,所有的哥谭骑士向着已经阵型凌乱的大都会骑士冲了过去。

“前阵后撤!”陪在布鲁斯身边的荣恩突然下令,一团慌乱的大都会骑士慌忙后撤,只是哥谭的骑士更快,阿尔忒弥斯感觉自己的利剑下一秒就会刺穿布鲁斯的胸膛,但是很快她惊呆了,后撤的骑兵背后是身披软甲的蛮牛,它们因为猎狗的骚扰愤怒的晃着脑袋,鼻子里呼呼的喘着粗气,沉重的牛角上甚至被绑上了锋利的匕首,贸然闯入的猎狗不是被它们的利角挑着飞上天空,就是被沉重的牛蹄踩成肉酱,蛮牛的眼睛已经泛起红色,拴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近乎扯断,她看到布鲁斯沉着的举起手,牛脖子上的绳索解开,牛尾上浸了油的芦苇被点燃,被灼痛的蛮牛痛苦的吼叫着,埋头向着哥谭军队冲了过来。

阿尔忒弥斯根本来不及下令后撤,发狂的蛮牛用锋利的角顶撞,用蹄子踩踏,没有战马能够抗衡这些发狂的动物,而一些战马被牛尾上的火焰惊扰,惊慌失措互相顶撞,阵型凌乱一片,死伤者狼藉,有人趁乱纵马逃回了大都会的营地,却不妨已经红了眼的蛮牛尾随而至,牛尾上的火焰点燃了营帐,在风的催动下整个营地都被烈焰覆盖,哔啵的火焰燃烧声配合着人的惨叫几乎如同炼狱。

布鲁斯看了一眼身边脸色惨白的人,战争的惨烈总是人类难以想象的,伴随着一声怒吼,原本在营地里熊熊燃烧的烈火熄灭了,一个人悬浮在半空中,眼中的射线让那些炙热的燃料瞬间覆盖上霜花,火焰也因为低温瞬间消弭,接着他落下去抓住一头正在发狂蛮牛的牛角,单手把它扔了出去,陷入绝望的哥谭军队从未想过有人能够力挽狂澜,他们发出了齐声的欢呼,所有的大都会骑士都精神一振,那个人转过身面对着大都会的骑士,略微怨恨的眼神盯着灰色披风的布鲁斯,布鲁斯也同样用极冷的目光看着他,试图阻拦他的骑士惊叫着倒下马,他的剑柄已经和手冻在了一起。

“比扎罗,不要!”阿尔忒弥斯的脸上沾着血污,她把长剑从一头牛的体内抽出来,她的战马倒在不远处,肚皮上的血洞还在汩汩出血,前腿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但是比扎罗没有听从她的命令,他的眼睛只是盯着布鲁斯,布鲁斯身边的荣恩用膝盖顶了一下马腹,却被布鲁斯摁住了手腕。

比扎罗冲着布鲁斯飞了过来,带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但是他的飞行却在半空中摁下了休止符,他瞪大了眼睛悬浮在半空,他的铠甲上有一个洞,血色逐渐蔓延,巨大的声响来自于哥谭军队的背后,哥谭军队有些绝望的看着对他们形成合围的大都会骑士团,卡尔放下了手里的火铳,比扎罗最终从天上掉落下来,仰躺在一片绯色里。

“大红。”他喃喃自语着向天空颤抖的伸出手,已经暗色的天空没有鸟儿飞过的痕迹。重伤敌军将领的让大都会军队大为振奋,卡尔远远地看着布鲁斯,他的脸大半藏在阴影里,终于他看到布鲁斯把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肩,微微欠身。

战争进行的很顺利,哥谭的军队虽然拼死突出重围,但是也已经几乎全部被歼灭,不可能再组织起大规模的进攻,“韦恩领主已经先回去休息了。”当卡尔率军返回的时候,荣恩正在新的大营门口等待他,“您……”

他最终没有把剩余的话说出口,卡尔骑在马上俯视着自己的骑士长,“告诉他好好休息。”卡尔舒了一口气,“我可以等。”

他并不打算去安慰布鲁斯,虽然让布鲁斯担任统帅的目的是取得胜利,但是他也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布鲁斯的内心是怎样的煎熬,任何安慰都无法弥补他内心的痛楚,无论如何宣布现在的哥谭军队是叛军,他们终究是他的臣民,作为一个领主又如何能够做到面色不变的和自己的臣民挥刀相向,以今天晚上战争的惨烈,只怕布鲁斯不仅在哥谭人心中成为了厉鬼,在大都会人的心中也会得到心狠手辣的评价,卡尔只能有些恼恨的踢了踢自己的战马,驱使它进入大营。

第二天一大早,卡尔就清醒过来,整整一晚上他都在忐忑和懊恼中难以入眠,“战况如何?”他询问进入自己营帐的哨兵,“哥谭的大营有没有什么异动?”

“昨天晚上哥谭军队连夜加固了大营的围栏,闭门不出,只怕是害怕我们突袭。”哨兵有些谨慎的回应,“而且哥谭军队里已经竖起了希望能够止战的旗帜。”

“这不符合哥谭军队的习惯,到底发生了什么?”卡尔有些迟疑的皱了皱眉,他没有理会哨兵脸上有些紧张的神情站起了身。

“荣恩。”当他走出营帐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自己的骑士长。

对方的脸上有着一丝轻松:“昨天的战斗很有效,虽然过程很惨烈。”

“我想知道到底进展如何。”卡尔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自己的骑士长,荣恩对于卡尔少有的焦躁不安显示出一丝诧异。

比扎罗死了,那个哥谭军队里被称为‘可以力挽狂澜’的将军死了。”荣恩低声的告诉他,卡尔感到困扰了自己一夜的复杂情绪在逐渐消弭,但随之而来的懊恼在他的内心扩散。

“这对于哥谭人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卡尔点了点头表示了对自己骑士长的赞许,快速的走出了营帐,他相信作为统帅的布鲁斯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不知道布鲁斯会如何面对这一切,是会和自己一样轻松还是会内心绞痛,他要如何面对自己统领的军队和哥谭的臣民,当结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没有再回避的借口了。

布鲁斯已经站在了营帐外,晨风鼓动着他的衣角,卡尔走到了他的背后,布鲁斯并没有回头,他执着的盯着那面象征着止战的旗帜,“也许这只是开始。”布鲁斯的声音有一丝嘶哑,显然在这一晚上他备受煎熬,卡尔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冰原狼的故事吗?仇恨是凝在他的骨血里的,只要我没有流尽最后一滴血,他就不会放弃复仇。”

“你认为这是疯狂前的停歇吗?”卡尔沉默了片刻,“也许我们可以和扶桑一样……”

布鲁斯摇了摇头表情中是难以描述的疲惫:“相信我,卡尔。”

一直关注着战局的年轻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向着身边的少年伸出手:“走吧,一切都结束了。”

少年没有做声依旧蹲在地上,他的眼睛能够看到极远的地方,看到年轻人看不到的东西,终于他扭过头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你要到哪里去?”

年轻人一时语塞,现在那个少年已经比他还要高上几分,眼睛里多了许多他看不明白的东西,“你的朋友在战争中死去了,被你的父亲杀死了。”他依旧盯着那个年轻人,“你要怎么办?”

年轻人皱了皱眉头,“别这么说,你要明白,布鲁斯才是哥谭真正的领主。”年轻人看着远处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哥谭现在没有领主,叛军已经被击溃主力。”

“你知道吗?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是在呵斥我。”少年岔开了话题,低下头低笑了一声,“他说我在滥用我的能力,让我不要滥伤无辜,让我用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需要保护的东西。”昨天晚上冲天的烈焰依然在他的眼前晃动,“只是他自己在保护什么?又有没有滥伤?”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年轻人的眉头拧了起来,“不论怎样,我们都不能容忍背叛自己国家的行为。”

“但是他们没有,哥谭并不喜欢卡尔·艾尔提出的联盟,而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和自己的人民为敌。”少年的声音猛地提高,他看着有些震惊的年轻人缓和了口气,“我们不能背叛的是自己的国家,而非一个虚伪的领主。”他一边说着,一边神经质一般的转动着自己食指上黑曜石的戒指。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谁对你说了什么?但是你的思想是错误的。”年轻人盯着他的戒指,摇了摇头,“哥谭骤然出现的激烈反抗情绪并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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