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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timahli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6

“或许有人告诉了人们,他们应该做什么。”少年打断了年轻人的话,“不论如何,那些傲慢的领主需要听到他们的人民在说什么。”

年轻人用了然的目光看着少年:“你不该这样,你只是想要报复卡尔·艾尔而已。”

“别以为你什么都了解。”少年的目光猛然变得锐利,“我已经有了我的打算,我相信你也已经有了你的谋划。”

阿尔忒弥斯有些烦躁的看着自己营帐内的骑士长,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全然不见了出征时的志得意满,“再说一遍,你们想要什么?”她狠厉的目光划过每一个人的脸,让那些骑士长战栗的低下头。

终于有一个人鼓起勇气:“我们应该和大都会进行和谈,这次的战争已经让我们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然后呢?那些为了哥谭牺牲的人们白白的失去生命?”阿尔忒弥斯冷笑着看着不知所措的人,“我听到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和谈。”

“但是大多数人已经不愿意战斗了。”一个骑士长的表情带着悲伤,“我们甚至背叛了自己的领主。”

“你称呼一个出卖了哥谭利益的人为领主?”阿尔忒弥斯的目光里充满了讽刺,“他是一个背叛了哥谭的叛徒。”所有的人都沉默了,阿尔忒弥斯突然感觉有一丝恐慌,“你们难道忘了大都会人做过什么?”她怒吼出声,没有人回应,沉默在营帐里弥漫.

“抱歉。”主和的骑士长站起身,“我们……”他的话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胸口的匕首,嫣红的血迹在他的铠甲上蔓延,他抽搐了一下仰面跌倒,阿尔忒弥斯站起身,拔下刺入他胸口的匕首,飞溅的血花在营帐上留下刺目的痕迹.

“我不会求和。”她在已经死去的骑士长身上擦着匕首,“永远不会。”

军队里的主和情绪暂时被压制了下来,只是骑士们的脸上依旧弥漫着失落与茫然,“我们需要回到皇城休整。”披着斗篷的人看着神情沮丧的骑士,“毕竟冬天就要来了,不宜长久驻扎。”

终于,从千里之外奔袭的哥谭骑士团退兵了,一半的士兵返回皇城,另外一半虽然驻守原地,却也闭门不出,他们会在冬天来临之前彻底离开这里,毕竟地处北境的哥谭冬季寒冷而漫长。

就在阿尔忒弥斯返回皇都没有多久,让她震惊的消息从边境传来,留守驻地的骑士团宣布了独立,并且正在着手和大都会近些和谈,整个哥谭都因为这个消息激荡起来,在哥谭全境中半数的城邦宣布脱离中央的管辖,成立联邦和大都会近些和谈,这些城邦大半处在哥谭的南部,靠近大都会一侧,也同样因为地理和气候的原因,属于相对富裕的城邦。

阿尔忒弥斯对这一切大为恼恨,“那些胆怯的有钱人在向我们的敌人投降。”她面对已经空缺大半的议会提议,只是那些议员并未作出任何回应,“我们需要用强有力的手段组织国家的分裂。”

“您要用战争来阻止战争吗?”她听到有人质疑自己。

“那么你容许这些懦夫分裂自己的国家?”冬季刚刚结束,哥谭境内大规模的内战就爆发了,正在和大都会和谈的城邦被突然而来的袭击打的措手不及,而阿尔忒弥斯在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后就裁撤了议会,建立了直接由自己统领的中央军,一路上势如破竹,并在被攻占的地区对主和的民众进行清洗,被击溃的各邦被迫向大都会求援,当联军最终阻止卷土重来的哥谭军队,哥谭南部繁华的商业城镇已经成为焦土,仅余的雕花门框彰显着昔日的富丽,只是当战火弥漫,一切都只是泡影。

布鲁斯骑着马在残破的城市穿行,他能感觉到有市民正躲在门后小心的窥视他,战争消磨了所有人的善良,仅余戒备和仇恨,卡尔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我从没有想过他们真的会这样。”卡尔低声感慨了一句,“这里曾经是哥谭南方最富裕的城邦。”

“就好像我告诉你的,仇恨是最没有道理的东西。”布鲁斯摇了摇头,把视线投向极远的地方,“那些燃烧起来的怒火,如果不能烧死他们的敌人,最终会反噬自身,把他们燃成灰烬。”

“只是他们现在看起来并没有想要停止一切的意思。”卡尔停在了他的身边,“战争也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艰难。”

“是我的错,阿尔忒弥斯的准备远比我想象中的充分。”布鲁斯扭头看着卡尔微微欠身,“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熟悉我作战的方式。”

卡尔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布鲁斯沉默了片刻有些艰难的开口:“从德雷峡谷的反击开始,我的每一条路线都被她钳制,虽然并不能对战争的结果产生影响,但是造成的损失远远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如果仅仅是一两次我倒是不奇怪,毕竟总会有猜对的时候。”卡尔的表情也同样变得凝重,“但是他们预测正确的概率也太高了些,纵然了解你的习惯,在实战中也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而且这里的地形比起哥谭人,大都会人会更加了解。”布鲁斯的表情依旧冷静,只是眼神中带着些许忧虑,“我现在还不知道她是如何了解我对军队的派遣。”

卡尔点了点头,“我大概了解了,目前哥谭不会有和我们和解的意思了,他们的内心现在充满了暴虐,只有平吞了大都会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卡尔扫视了周围的情况,“就在我们向扶桑派出使臣的同时,哥谭也同样派遣了使臣,他们希望能够联合扶桑对我们进行包抄。”

“我倒是不奇怪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按照现在这样的战争消耗,哥谭是无法承受的。”布鲁斯耸了耸肩膀,“只是我不知道,也不愿妄断扶桑的决策。”

“扶桑的天皇之前愿意谈和就是不愿让国家陷入战争,晓之以理大概还有谈判的可能。”卡尔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突然他低头查看着布鲁斯的手指,“你的戒指呢?”

布鲁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饰物,因为长时间没有佩戴戒指,连戒痕也几乎消失不见,“你并没有把戒指交给我,我也忘记了。”布鲁斯有些自嘲的看着自己的左手,“我已经太久没有佩戴戒指了。”

卡尔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他的手指,终于舒了一口气,“我之所以在战场上失神被刺伤,就是因为我看到了那枚戒指,那枚应该属于你的黑色权戒。”他移开了视线,“而且他的眼睛和你是那样的相似,我在一瞬间误认为是你。”

布鲁斯的身体突然绷紧,在极短的时间他就发现了他们反复提及却又一直忽略的问题,卡尔只是感觉自己身边的人呼吸猛地一窒,原本握着缰绳的左手缓缓垂落,“我的戒指是在我离开皇城之前就已经交出去了,为了能够顺利的调动哥谭的军队,我把戒指交给了戴安娜。”布鲁斯的语速很快,“那枚出现在哥谭的戒指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性是赝品,另外一种就是猫头鹰在堡垒内是有内应的,趁着混乱偷走了戒指。”

卡尔也在一瞬间愣住了,他想要刻意回避那件让他痛苦的事情,但是现实让他无法逃避,“你要知道,卡尔,那枚戒指并非不可以仿造,只是如果要达到和真品相似的程度,要花费的代价未免太高,我更倾向于那枚戒指恐怕已经遗失了。”布鲁斯长叹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一枚作为象征的戒指,在有心人的利用下成了权力本身,这也是那些人憎恨我的原因,我已经被大都会剥夺了权力,却又留在这里不愿离去,甚至为了大都会和哥谭开战,我在他们眼里恐怕已经是一个叛徒了。”

布鲁斯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握住,卡尔也松开了马缰握住了他的手,“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大部分的哥谭骑士其实是被蒙蔽了。”卡尔放缓了声音安慰他,“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解释清楚。”

“这太难了,根本不可能。”布鲁斯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直被他关在笼子里的权力会被人放出来,这样的无力甚至比大军来袭更让他痛苦,“他们现在正在按照自己的心意攫取着哥谭的权力,无论阻止他们的人目的如何都会成为他们的敌人。”

“那么就重新构建哥谭的秩序,你之前已经做过一次,这次不过是重复。”卡尔握着他手指的力度更大了一些,“这一切会面临极大的阻力,也许是我们之前都没有遇到过的,只是不要违背了初衷就好。”

布鲁斯点了点头,卡尔看着他深湛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已经逐渐平息。

卡尔看着逐渐深沉的夜幕,“之后哥谭军队的进攻只会更加麻烦,毕竟我们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卡尔犹豫了片刻,声音却极为冷静,“你的进攻已经被哥谭军队了解,你先到后方的驻地去进行休整吧,戴安娜会接替你的工作。”

“你!”布鲁斯感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冷,他条件反射的握紧了缰绳,“你和之前一样怯懦……”

“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布鲁斯,也许你自己没有感觉到,你的指挥变得越来越僵硬,进攻也越来越急躁,我明白现在的局势越来越艰难,但是这不是你接连指挥失利的理由。”卡尔的声音严肃起来,措辞也严厉了许多,“现在所有人都对你颇有微词,我知道你一直在表明不在乎背负叛国弑亲的骂名,但是这只是你自己的感觉,你的内心一直因为这些传言充满困扰,以至于你希望能够尽快解决眼前的困境。”

卡尔看着垂头丧气的布鲁斯,放缓了语气,“只是别这么想,布鲁斯,一切都不能用对错来评价,如果我们不击溃现在的哥谭军队,我们会在这次战争中失去生命,无数无辜的大都会人会遭到屠杀,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

“我一直认为我自己足够铁石心肠。”布鲁斯的声音几不可闻。

“把指挥权交给戴安娜吧,你已经不适合再指挥之后的战争了,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随时返回。”卡尔冲着布鲁斯点了点头,“军队需要的粮食我已经向扶桑的天皇写信求援,如果他们向我们提供粮食,我们可以向他们开放边境的城邦作为交换。”

布鲁斯微微欠身表示同意,“说起来,我曾经应允过你,要等到战争结束,和你一起到哥谭的森林去。”卡尔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我们现在距离森林应该已经很近了。”

布鲁斯愣住了,他回忆起那天的大海,终于他垂下视线,“我们距离承诺的兑现也已经很近了。”布鲁斯的声音有一丝沙哑,“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

Chapter 35

花坐在生了暖炉的车厢里有些昏昏欲睡,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冬麦还没来得及长出嫩芽就被大雪覆盖,所有的通路都被大雪淹没,又被行人的双脚融化,踩成冰冷的泥浆,被夜晚的低温冻成扭曲坚硬的硬块,马车的车轮碾过发出刺耳的“咯咯”声,马车猛地听了下来,她踉跄了一下身子险些跌倒,赶车的侍者撩开帘子,有些寒冷的空气进入了温暖的车厢。

“陛……夫人,前面没有路了。”侍者在她警告的目光下生生改了口,花带上斗篷的兜帽撩开了帘子,前面的路已经彻底泥泞不堪,完全没有了路的形状,两个卖用稻草编成的草鞋的小贩抄着手瑟缩的站在路边打量着这架华丽的马车,在看到车厢里伸出头的是一个女眷又慌慌张张的移开目光,再往后简易棚子里冒出一团团白气。

“我们走过去吧。”花缓缓的开口,“只怕到了渔村就更没有路了。”侍者喏喏的应了一句,跳下车到小贩处买了两双草鞋,看着她把草鞋包裹在鞋子外面才扶着她走下马车。

当她走进那个用简易棚子搭成的小小酒肆,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那些渔夫因为海水冻结提前结束了一年的工作,农夫则是因为大雪损失惨重,他们都坐在这个狭小的酒肆里,温上一杯浑浊的劣酒面色愁苦的抱怨着这个并不让他们满意的冬天,一个女眷的突然进入让他们都愣住了,他们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虽然花的服饰已经极尽简约,但是行动间衣料叠出的流畅褶皱,布料上的柔亮反光依旧显示出她非富即贵的身份,那些农人收回目光继续小声的交谈起来,花在酒肆的角落坐下抿着老板娘送上来的鱼片粥,周边的议论声已经大了起来。

“听说大都会又打仗了。”一个渔民压低声音,“只是希望这次别在封锁港口了。”

“锁不锁港口又有什么关系,地要种,租子一个也少不得。”和他坐在一起的农夫摇了摇头,“去年挖的水渠,一场雪就冻得裂开了,今年我们还能在一起喝酒,来年几个能来就难说喽。”

“修渠的钱大半不是进了老爷的口袋,又有几个不愿意?”身边的人倾身过来凑了个热闹,“倒是来年,若是地里收不出租来,怕是连渔船也要交租。”

“若是渔船交租倒真是绝路了。”渔民拍了拍桌子,“原本我们打渔只是出了港口就好,现在出了港口还要和那些岛上的蛮人打交道,再过两年怕是连海也出不得了,不知道那些老爷们收了租干什么去了。”

侍者心惊胆战的看着面色如常的花,这些话她已经听得多了,她也曾雷厉风行的改革了朝野中的弊病,让军队去各地协助屯田和兴修水利,当时天下皆称呼贤君,如今天灾接连,他们又将这原本怨不得人的事情全部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走吧。”她站起身,“我们到村子里去。”

被大雪覆盖的渔村一片安静,只有被他们的脚步惊起的乌鸦惊叫着飞远,侍者一路小跑的跟在大步前进的花的身后,她对这个村子似乎太过熟悉,当他们终于绕过一片残破的院落,一个独立的破旧小木屋出现在眼前,木屋前用荆棘围出了一个院子,花自然的推开了门扉。

“夫人。”侍者声音颤抖的想要阻止她,却看到她摇了摇头,花走进院子里看着院落里的一棵大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几乎全部掉落,只余下一片残破的而叶子挂在枝头在寒风中瑟瑟抖动,大雪让原本安静的村子变得太过安静,花抬手试图推开屋门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她猛地转身,鹰一袭黑衣站在她的身后,积雪被他踩过发出“咯吱”声。

“臣护驾来迟,还请陛下赎罪。”还没等到侍者劝阻,鹰已经呼出口跪倒在地。

花不动声色的看着跪倒在雪地上的人,倒是侍者一脸惨白的迎上去:“大人,万万不可,这穷乡僻壤……”

“他愿意跪,就让他跪着吧。”花扫了鹰一眼,转身推开了门,破旧的木屋里空空荡荡,木质的简易家具泛出一股潮湿的霉味,她抬手抚上桌面,指尖上很快沾上了一层尘土,鹰已经被侍者扶起跟在花的身后走进了这间屋子,他弯腰站在她的身后听着她检视屋里的一切。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花的声音在破屋里显得突兀异常。

鹰没有直起身子,“臣幼时丧父,是星将军让臣到军队里去。”鹰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这处老屋星将军曾经让臣安置老母亲,只是如今老人驾鹤西去屋子自然空了出来。”

花对于他的话并没有太多的质疑,只是看着屋子里的一切:“你是什么时候到军队里去的?”

“若是算上拜师的时候,大概是8岁,星将军为臣寻的师傅。”鹰没有抬头。

“虽说你常僵着一张脸,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大,但从你的声音判断,你还很年轻。”花长叹了一声,“你在星将军麾下呆了多久。”

“约莫有十年左右。”鹰估算了一下时间低声回应。

花点了点头:“那这样说来,你待在他身边的时间倒是占到你人生大半的时间了。”

鹰微微欠身:“若是让臣看来,星将军之恩可以和生身父母之恩相敌。”

“是了,毕竟星将军培养的军队就在我的手里,无论如何,苍生百姓都应该感念他。”花的声音似乎有些许空洞,“鹰,你对星将军了解多少?”

鹰带着些许错愕犹豫了片刻垂下头:“星将军为人非臣能揣摩,只是星将军为国之心绝非常人可比。”

“你们既然知道星将军一心为国,几年前怎么没有人告诉我?”鹰抬起头正对上花有着些许戏谑的表情,只是戏谑很快就融化了,她站在有些寒意的木屋里搓了搓手,“他刚把我带出宫的时候,不敢带我回将军府,我在他和十四郎先生原来居住的木屋里呆了三个月,每天都是他亲自跟在我的身边,即使是这样我也最终没能明白他。”

他们都沉默了,花再一次开口:“你们到底有没有恨过我?有没有人说过我狠心,说过我忘恩负义?”

“不知道星将军是否有告诉过您,他麾下的战士绝对不会背叛您。”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臣等绝不负星将军之言。”

花盯着跪在地上的,有些讥讽的笑了:“起来吧,我知道你们不会负了他,不论如何,这坏人都只有我了。”鹰一时无言的跪在地上,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花已然离开了这间屋子。

他又在地上跪了许久,直到花的足音再也听不到才有些惶急的站起身,他站起身推了一下木板床后的一片单薄木板,有些陈旧的木板向内打开露出一个极小的空间,这个空间原本只是用来堆叠杂物,现在里面靠坐了一个人,他的身边跪坐了一个人,鹰急忙上前搀扶着靠坐人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跪坐的人搀扶着靠坐人的另一条胳膊,两个人合力把人扶到床上重新躺好。

“将军。”鹰颤抖出声,却被另外一个人挥手制止:“他只晕过去了。”

鹰看着劲装的女子俯下身擦去星的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显然狭小的空间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痛苦,“那些话他听到了吗?”鹰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样的话。

千代手上的动作不停:“听到了如何,听不到又能如何?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这样薄情,让他留在这样一个缺医少药的渔村里,这样的环境熬上几年,即使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也要熬干了。”

“这是将军自己的意思,即使是已经把军权交还陛下,将军仍旧放心不下,不愿离开京都,但是被陛下发现又唯恐陛下生疑,就只好留在这里。”鹰压低了声音,恐怕吵醒了昏睡中的星,“大都会和哥谭开战之后,将军害怕陛下介怀之前向大都会献上降表,和哥谭结盟把扶桑拖入战火,不得以委托我向姑娘求援,但是不论如何这次实在太过艰难,竟把自己熬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

“将军忠肝义胆总该有法子。”千代摇了摇头,“也难为你把星将军藏在这里这么久,这几年来倒是断了陛下的念想了。”

千代看着这个曾经在前线叱咤风云的人,他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手足冰冷的如同从冰水里捞出,嘴唇已经苍白皲裂抿成一条直线,她拉起床上的棉被为对方盖上,“虽然星将军是从高台上坠落的,但是以将军的身体绝对不至于造成这样严重的伤害,而且陛下也在第一时间换了御医前来诊治。”千代皱起了眉头,“只要好好养着就不至于到达这种地步。”

“姑娘知道将军是如何从高台坠落的吗?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只怕莱克斯的政变是能够成功的,因为他在高台上预备的忍者并不是瞄准陛下,而是握有重兵的将军,里面有一枚氪石做成的子弹,那子弹可以让将军变得比普通人还要弱些。”鹰垂下了头,神情沮丧,“将军跌落之后,我们也想办法医治,只是至今仍有一些粉末残留在将军的身体里,造成重伤迟迟难以愈合。”

“既然是那个人做的事情,他也一定能有办法解决,莱克斯·卢瑟现在依然在扶桑,你们就没有去问过他吗?”千代皱起了眉头。

鹰怔愣的看了她一会儿,偏过头去,“我们又怎么忍心让将军辗转病榻,但凡姑娘提出的方法我们都试过了。”他的眼睛里浮现出悲哀的神色,“大概莱克斯·卢瑟是宁可牺牲生命也要让卡尔·艾尔付出代价的,他的恨意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人生目标,当被夺了权复仇无望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垮了,而且氪石不仅对将军的身体会有影响,对普通人也一样,莱克斯·卢瑟为了防备之前每日在胸口藏匿一把氪石做的匕首,即使睡觉也不取下,到现在沉疴入肺,动辄咳血,整个人已经时日不久。”

千代低头看着被裹上被子面色也丝毫没有好转的星舒了一口气:“将军这样多久了?”

“近一年来都是这样,只是入冬以来更严重了一些,每天要花大半的时间躺在床上。”鹰有些悔恨的摇了摇头,“我不该那样鲁莽的把将军带进那样的小屋。”

“若是让陛下看到了只怕更加不好。”千代伸手摸了星的脉搏站起身,“我要先返回皇宫去,宫里药材的效果大概会好些。”

鹰凝神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即使裹着被子他的脸色依然惨白到发情,面色憔悴和曾经器宇不凡的大将军判若两人,两颊凹陷,眼窝下有着难以褪去的浓重阴影,平贴在床上好像没有一丝起伏,他不由的凝重起来:“将军的情况是不是很危急?”

“我虽然常在宫中照顾人,但也不是医生,也不曾照顾过这样危急的病人。”千代的表情倒是异常平静,眼睛里含着一丝忧虑,“只是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怕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星将军一直瞒着陛下,希望自己不要对这个国家产生太多的影响,只是现在恐怕陛下已经有所察觉了,而且这个冬天不比往日,若是不注意些只怕之前吃下去的药都白费了,我们也总得冒次险,若是陛下日后怪罪下来,也起码问心无愧。”

鹰低下头:“在此谢过姑娘。”

“你不必谢我,我也是为了陛下,为人关心则乱。”千代绾起自己的长发,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向外窥视,“将军这里就劳你费心了。”

鹰看着千代在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打开窗户宛如一只轻灵的鸟雀一跃而出,他看着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人,他可以猜到这样病骨支离的活着对于如星这样的将军是怎样的折磨,但是他不能死,那个坐在朝堂之上的天皇,那个曾经定下他罪责的一国之君,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孩子,他又如何忍心看着这个孩子手握权柄,在朝堂之上和那些大臣争辩?又如何能够放心的让她独自一人站在这个冰凉残酷的朝堂上?他无法放下自己内心的牵挂,只得忍受着来自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勉力支撑,纵然一直到他重伤离开皇宫,高高在上的天皇依旧没有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鹰看到星的睫毛微微颤抖,微微睁开眼睛忙凑上去,星咳嗽了一声声音虚弱:“她来过了?”

鹰连忙点头应允:“是的,陛下来过。”星点了点头阖了眼睛不再说话。

侍者看花从木屋里走出表情冷峻,不由的低着头不置一词的跟在她身后,虽然他跟在花身边的时日不久,但是有关这位天皇的事情还是大概有所了解的,只怕这次的到访并不顺利,侍者扶着她坐上马车呼和了一声,马车在冬季极早到来的黑暗里缓缓向前移动,花半闭着眼睛听着车外车轮碾过冰凌的碎裂声,行车的速度再一次减慢了,“怎么了?”花扬声问着驱车的侍者。

“没什么,只是开始落雪了。”花应声撩开了窗帘,白色的雪花翩翩飘落,茫茫的把天地连接成一片。

鹰一个人枯坐在木屋里,自从星和他说过一句之后就再也没了声息,他只能听得到绵长轻微的呼吸,到了傍晚又飘起雪花,只怕在路上还要耽搁些时间,他不由的有些焦虑,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的马蹄声,一个雪人踉跄的从门外走进,鹰急忙上前搀扶着千代,她的斗篷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花,肩膀上窝着的海东青在她解开斗篷的时候缩了缩脖子。

“我从这里出发就先放了鹰回皇宫,只可惜等到它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我只能骑马带着它返回,不然还能再早一些。”千代坐在椅子上喘着气,雪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用颤抖的手指解了几次捆在海东青身上的绳子都没能成功,鹰把抖落了雪花的斗篷挂好,伸手解开了绳子,千代的脸上带着些许歉意,“麻烦你去把药材煎好吧,我的手指都已经木了。”

等到药材煎好千代服侍着星饮下,在星的脸色稍好了一些之后抬手抚上星的手腕。

“如何?”鹰在千代移开手指之后走上前。

千代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这次带回来的药并不多,也不是最好的药,能够暂时缓解症状是真的,只怕只能吊得了一时。”千代的表情凝重下来,“为了安全还是要把人送到皇宫里,让御医亲自照顾是最好的。”

“只是……”鹰踌躇了片刻,“皇宫虽大,但依旧是陛下的居所。”

“事不宜迟,不论怎样都还是能想到办法的。”千代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这里缺医少药,什么都没有,耽搁下去就真的耽误了。”

当千代一路走走停停回到皇宫,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屋角的宫灯已经亮起,一队穿着锦群的宫女提着薄绢的宫灯在宫殿之间穿行,在看到她的时候忙停下来屈膝行礼,“姑娘们只是要往那里去?”千代忙欠身还礼。

还没等到宫女们出声,只听得后面一声轻笑,千代看到宫女们纷纷跪下也连忙跪下,就在那队宫女的身后跟着的是花,她里面穿了一条深色的锦裙外面罩了一件灰鼠皮的斗篷,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跪在地上的千代,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宫女:“你们都先下去吧。”

宫女们忙应声退了下去,花看到宫女们走远也冲着千代点了点头:“你也起来。”

千代站起身看着花手里拿着的宫灯,外面包裹的薄绢已经被稠密的雪花打湿,烛火在寒风中瑟瑟抖动,花抬手拨掉了千代肩上的雪花:“我们去走走吧。”

千代微微欠身陪着她向花园走去,汉白玉铺成的大道在宫人的清扫下依旧干净,和旁边白皑皑的积雪融成一片,铅灰色的天空暗沉沉的没有月亮,更没有星星,高大的宫殿在黑暗的天空映衬下俯视着渺小的人群,黑沉沉如同鬼物。

“也就是这有这时候才知道这皇宫竟然有这样大,这样安静。”花突然开口把她吓了一跳,“往日的吵吵嚷嚷都不见了。”

千代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这样大的雪只怕是花园里所有的花都被积雪掩盖了,千代有些疑惑的扫了一眼花,对方的脸上倒是一派轻松,等到了花园,花弯腰把积雪捏成一个硬球向着平坦的积雪扔过去,小雪球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

“有年冬天雪很大,他还带我出来打雪仗,堆雪人,回去就被先生骂了,因为家里已经没有粮食,没有鱼了。”她的声音轻如梦呓,“之后也总是和冬天落雪有关系。”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花摇了摇头:“你不必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千代目送着花一个人在雪地上越走越远,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等到花走远,她才感到自己的后背上的冷汗几乎沾湿重衣,她捂着胸口好像是脱力一般大口的呼吸着,颤抖的唇齿间冒出丝丝缕缕的白雾,她把兀自发抖的手放到口边,呼出团团白气温暖着,等到周围完全没了声响她才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沿着宫墙借着昏暗的宫灯在大殿之间穿行,眼前的路越来越昏暗,直到最后连灯光也全部被黑暗吞没,她手扶着冰凉潮湿的宫墙来到了一处有着些许落魄的院落,手指触摸上去,湿漉漉的门板上簌簌的掉下些龟裂翘起的漆皮,铜制的门环已经凝上了粗糙的锈迹,她轻轻的扣动着门环却不防门被猛地从里侧打开,伸出的一只手准确的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拖进院落,她想要尖叫另外一只手已经捂上了她的嘴。

“别怕,是我。”她听到了鹰的身边在耳边响起,“得罪姑娘。”

她安慰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点了点头,对方松开了手规矩的后退了一步,她环视了院子,就在那座冷清的大殿里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花白胡子的御医凑在灯前一脸惊恐的看着她,胡须都在颤抖,鹰急忙走过去:“大人莫怕,是千代姑娘。”

御医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的应了两声,依旧看着那个在简易木板床上的人,从棉被包裹的下面牵出一截惨白枯瘦的手臂,轻搭了两指上去。

“怎么现在才来?”鹰压低了声音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千代。

对方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到陛下了。”

她看着鹰迥然变色的脸低声安慰他:“不过陛下并未起疑,只是让我陪她一起去缅怀故人而已。”

鹰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依旧躺在大殿里的人:“只是帝王的心思又有谁能捉摸清楚呢?”

千代哑口无言的看着他,把完脉的御医摇着头站起身,鹰迎了上去:“大人的意思是?”

“老臣只是叹息,并未有敷衍的意思。”年老的御医慌忙拱手,“这病乃是虚耗之症,只需几副药调理,勿费心劳神即可痊愈,只是这药材……”

“大人不必费心,只要有了药方,余下的药材不劳大人费心。”千代看着有些为难的御医,迅速开口,御医忙拱手就着灯火写起药方。

鹰接过一纸药方,却见上面分明写着御医的名字:“大人。”

“老臣在宫中也算为两代天皇看过病。”御医挥了挥手,向两人拱手走向院落的后门,“到了耳顺之年,也算分得清忠奸。”

两人将御医送至门前,“也不知道能在这里呆多久?”鹰有些忧虑的开口。

“这里曾是陛下母亲的宫殿,陛下登基后这里就废弃了,陛下也从未来过。”千代叹了一口气,“虽说这样,但陛下未必不会觉察异常。”

鹰摇了摇头:“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也请姑娘尽早回避,不要再来了。”

千代有些吃惊的看着鹰,对方倒是很自然的扭头看向大殿:“若是陛下日后察觉,罪行绝不止欺君一条,陛下素来与姑娘亲厚,为了陛下,为了姑娘自己,也请姑娘尽早回避。”

千代低了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也只有星将军能有你这样的部下。”

鹰因为她的话沉默了片刻,但是他并未回头:“也请姑娘照顾好陛下,不要负了陛下的信任。”

卡尔站在掩体后面,他的面前是摊开的最新布防图,手指划过几个关键的节点,哈尔绕过掩体来到他的身边,带起的风让他白色的披风微微颤抖。

“怎么样?”卡尔的声音很冷淡,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布防图上。

“勉强。”哈尔点了点头,“但是哥谭的战舰也已经集结完毕了。”

卡尔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布鲁斯是对的,这次的战斗哥谭军队远比我们准备充分。”

卡尔叹了一口气,就在布鲁斯被调离前线由卡尔亲自担任指挥开始,哥谭的军队就开始了猛烈的反击,在阿尔忒弥斯的带领下,哥谭军队的灵活性和机动性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和重甲的大都会骑士团相比,他们的进攻路线更加难以捉摸,进攻方式也更加多样,面对这样敏锐的对手大都会骑士团的作战方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次阿尔忒弥斯带着必胜的信念而来,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战斗会牺牲多少人,对多少城市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她甚至在攻陷的哥谭城市里进行大火焚城,防止大都会的骑士在城市里建造掩体进行反击,她的刀刃不仅破坏着大都会,更摧毁着哥谭。

“扶桑人呢?”卡尔没有抬头。

哈尔犹豫了片刻:“扶桑人似乎有些摇摆不定,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真实的想法,之前他们是愿意和我们合作的,甚至提供了粮食,但是就在哥谭骑士团开始反击的时候,他们改变了想法,粮食收回,当我们再和他们谈判的时候,他们又顾左右而言他。”

卡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里毕竟是哥谭的地界,哥谭人对于这里的地形显然也更加熟悉,就在他们对峙的时间,哥谭的骑士不仅利用少量的骑兵不断骚扰,把他们的大部队牵制在哥谭港,更是利用自己本身的了解,在一夕之间控制了整个港口,并且准确的控制了港口内外的所有关卡,等到卡尔觉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现在不得不分出大半的兵力驻守德雷峡谷和格兰特港口,防止哥谭军队趁乱突袭,但是大都会的兵力已经因为连年征战捉襟见肘。

“哥谭人如果想要南下,只有水路和陆路两种方式,水上是通过哥谭港出海到格兰特港口,陆路是从德雷峡谷穿过,当然,陆上易守难攻,他们已经多年都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所以他们才会下大力气攻占哥谭港。”

卡尔折起了自己面前的地图,哈尔沉默了片刻:“所以您把大部分的兵力集中在了格兰特港口。”

“但是这是一个极冒险的行为。”卡尔转动着自己手指上的权戒,仰头看着高远的蓝天,秋天的天空呈现出漂亮的蓝色,只是他的内心远没有那样轻松,“你也了解阿尔忒弥斯的为人,她有着和戴安娜相似的悍勇,却没有戴安娜那样的谋略,但是她的背后还有一只时刻窥视我们的猫头鹰,现在这种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指挥方式,很可能就是猫头鹰在军队中施加的影响,他告诉阿尔忒弥斯满足自己内心欲望的杀戮方法,自己掩藏在后面一声不吭。”

“如果真的是他呢?”哈尔有些烦躁的皱起了眉头,“他很可能会利用我们的心理,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我们的兵力要求我们必须要放弃一个地方。”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毕竟那只猫头鹰我们都没有了解过他,连布鲁斯也没有有效的信息,但是以阿尔忒弥斯本人,她做不到这一步。”卡尔的表情有些忧虑,他莫名的想到了那个在自己面前歇斯底里的男人,他眼中的恨意是那样的真实和分明,他处心积虑考虑着自己的复仇计划,阿尔忒弥斯如同他的傀儡,被他蛊惑着,逼迫着,放纵着自己内心偏执的怒火,一步步的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跌落到充满谎言和仇恨的深渊中永远不能脱身,“我们只能告诉布鲁斯让他也同样做好准备。”

哈尔的脸上同样也闪过一丝凝重,布鲁斯在后方手中的军队只是用来拱卫皇城的护卫队,也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听到了来自骑士们的喧闹,“发生了什么?”哈尔迅速的起身,火铳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他看到停泊在哥谭港的歌坛战舰调整了炮筒的位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大都会营地的方向,他不是只在今天见到过哥谭军队挑衅的姿态,但是这样直接还是第一次。

“看来哥谭人已经决定要从海上进攻了。”哈尔扭头看着同样从掩体后走出来的卡尔,对方的脸上带着些许迟疑。

“荣恩。”他呼唤了一声自己的骑士长,“有没有从维克多那里来的消息?”

“并没有。”荣恩摇了摇头,“但是哥谭军队的状态似乎在逼迫我们做出决定。”

卡尔的表情有一丝凝重,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鸣叫,他抬起头,一抹白色的影子如同电一般从天空中坠落,掉入他的怀里。

“是韦恩领主的天鹅。”哈尔惊呼出声,他已经看出了那只蜷缩在卡尔怀里的白色影子,卡尔的手指颤抖这抚摩着那只白色的大鸟,它的羽毛还带着秋日空气的凉意,它的肚子上有一根铅灰色的铁矢穿通而过,这是一把铁弓才能够射出的箭,如果射箭人的臂力稍逊一点,这根箭连天鹅的羽毛都不可能碰到,但是现在那支箭突兀的竖立着,告诉所有人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天鹅的羽毛已经被血液染红,零星的血液顺着箭杆滴落,卡尔把手探入天鹅的翅膀下面,他缩回手的时候一片残破的布料缠绕在他的指尖,军医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从他的怀里取走了重伤的天鹅,哈尔看着卡尔用沾着血液的手指展平了那张布料,刹那间的不详席卷了他的心脏,那是一片来自闪电骑士团披风的碎布,碎布的边缘显然是被利刃割断,布料上还有着深褐色痕迹,而闪电骑士团的近万人之前被派到了德雷峡谷的关口。

近万人的骑士团用布鲁斯驯养的天鹅送来消息,显然在远离他们的峡谷,战火已经重燃,如果哥谭的骑士团配备了足以猎杀天鹅的铁弓,那么在前线的大都会骑士团的状况不会乐观,而让人绝望的是,骑士团的主力因为哥谭骑士团的行动产生了误判,他们把大量的军队抽离了德雷峡谷,现在峡谷那里估计已经形成了空洞,卡尔即使想要救援也无法立时感到,他们只能在内心暗自祈祷,布鲁斯已经得到了消息及时驰援,他的领导能够为他们赢得返回的时间。

卡尔握紧了那片碎布几乎要将它撕裂,终于他垂下了手那片布料轻飘飘的从他的指间滑落:“哈尔,我们需要集结队伍尽快返回皇城,荣恩,留在原地牵制哥谭人。”

“皇城?”哈尔的表情有些茫然,“不是德雷峡谷……”他看着卡尔严峻的表情闭上了嘴,恐怕当他们抵达德雷峡谷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哈尔略微欠身,把注意力集中在掉落在地上的布料上,那片布料被风吹拂着瑟瑟抖动,掀起的另一面上隐隐有墨色闪动,哈尔弯腰捡起布料,翻过面,布料上已经被原本的血液和新沾染的泥土弄得破败不堪,上面细微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出来。

“康……”哈尔用力把布料展平,上面的字迹却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母。

他试图自己辨认却被卡尔打断了:“哈尔·乔丹,去集合你的队伍。”

哈尔放下了手里的布料垂下视线,“现在哥谭的军队还在试探我们,他们希望我们能留在这里,幸运的是我们有一只能够传递信息的天鹅。”卡尔扫视着自己的队伍,“今天黄昏哥谭军队换防的时候,我们要向着背离港口的方向发动进攻,哥谭的军队从数量上不如我们,并不会在另一侧布置过多的兵力,同时荣恩,你需要调集港口里大都会的战舰,向哥谭的战舰开炮,他们希望牵制我们,我们也不能让哥谭人找到向格兰特港口转移的机会。”

当卡尔率领军队返回皇城的时候,战争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时候,黑夜中由猎狗指引的哥谭骑士远比大都会的骑士更有优势,被突袭的闪电骑士团已经所剩无几,骑士长巴里·艾伦的战马已经身中数箭勉力支撑,布鲁斯已经把驻守在皇城外围的骑士团全部调动出来,突然从侧翼出现的军队让厮杀的人马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当卡尔一马当先的冲上来,刺穿了一个哥谭骑士的脖子,力战的大都会骑士团发出了振奋的欢呼,哥谭的骑士团则出现了片刻的犹豫,在侧翼的进攻下逐渐后撤,当晨曦刺破黑暗,皇城被围的危机暂时得以解除,但是形势依然危急,哥谭港的哥谭军队依然有一部分离开了港口,很快,哥谭的军队就会在哥谭港,德雷峡谷和格兰特港口和大都会骑士团形成全面对峙,大都会的所有骑士团都会被困在原地无法相互支援。

哈尔跑到了巴里身边,他正伏在马背大口的喘息,握紧缰绳的手指已经泛出青紫,哈尔用力掰着他另一只手的手指,才让已经缺口的刀刃从已经僵硬的手指间脱落,巴里点了点头权做道谢,哈尔将马镫砍断,让全身僵硬的巴里从马背上滑落下来,为了防止自己从马镫上滑脱,马刺已经刺入了他的小腿,在他滑落马背的瞬间,他的战马哀鸣着跪倒在他的身边,它的皮毛已经被血液染成了褐色,巴里哀伤的看着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战马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的铠甲上新的刀痕让哈尔心惊胆战,如果他们再晚来一些,闪电骑士团将会面临和护卫队相同的命运,他扭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布鲁斯,卡尔正帮他包扎着崩裂的虎口,而军医正在帮他处理另外一条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所有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的确如你所言,这一切只是开始。”在军医包扎完布鲁斯手臂上的伤口,卡尔搀扶着他站了起来,“那只猫头鹰已经控制了军队。”

晨风吹拂过皇城外的平原,空气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布鲁斯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夜的战斗让他双腿的肌肉有些痉挛;

“这是个不幸的消息,我有些时候不太希望自己在这种时候预测很准确。”布鲁斯咧了咧嘴,活动着自己的双腿,“能让他在这种时候出来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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