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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timahli 当前章节:1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6

“他的问题和您的一致,他来质问我为什么要陷害布鲁斯,质问我猫头鹰到底是谁。”塞琳娜抬起头看着卡尔。

卡尔点了点头:“看来我应该改变自己的看法了,他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塞琳娜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惊悚,卡尔瞥了她一眼:“他还有没有说过其他的?”

“并没有。”塞琳娜摇了摇头,“他从内心里还是敬仰您的。”

卡尔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那么你认为康纳做出现在选择的原因呢?”卡尔盯着眼前神色紧张的女人,“和猫头鹰有关系吗?”

“这一点我并不能确认,但是我可以确认的是他能准确的揣摩人心,他知道怎么样能让人从内心屈服。”塞琳娜的表情有些怅然,“他能够利用你们之间的隔阂,就能够利用那个孩子内心的弱点。”

“你想要告诉我的是什么?”卡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有关那只猫头鹰。”

“您也许知道他是如何的憎恨布鲁斯,也肯定会对他是一个哥谭人表示诧异。”塞琳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营帐外,“但是我必须告诉您,他是一个哥谭人,而且很有可能有着和布鲁斯相同的血统。”

卡尔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荒谬。”

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怀疑,但是布鲁斯告诉我他们对于除了长子以外的子嗣极尽苛严,不可能会有流落在外的其他旁支。”

“如果每位统治者都能那样狠心,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塞琳娜的表情变得有些悲悯,“但是难免有人会心生怜悯,也许是巧合,在那群逃难的哥谭人中有一个曾经照顾过布鲁斯的母亲。”

卡尔皱起了眉头:“你确定这一切是真的?”

“那位老妪已经行将就木,终身孤苦伶仃,她没有理由再去欺骗。”塞琳娜低下头,“所以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您。”

“或许你应该先告诉我。”在两个人略微惊慌的眼神里,布鲁斯走进营帐,他的表情异常平和,“或许我应该和她谈一谈。”卡尔看到布鲁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的神采,微微点头应允。

星昂首走进皇宫,那些大名已经等在大殿里,在看到星的一瞬间,原本交头接耳有些纷乱的大殿变得一室寂然,“将军身体康健,我们就放心了。”星冷眼看着急不可耐的站出来的大名,作为花的伴侣,花尚在休养他就大殿上企图分得一杯羹,“最近北境大都会……”

“您不必再说了,作为将军我比您了解现在的局势。”星抬手制止了他,“我已经到大都会见过他们的领主,已经拟定了合约的条款,我们在此次战争中助他们一臂之力,解了皇城的围困,苍龙港依旧由扶桑管辖。”

大殿中一时间鸦雀无声,率先站出来的大名面色有些难看,他的胡须抖动了几下再一次开口,“陛下尚未痊愈,大将军就代为拟定合约,而且还要发兵?”他的声音有些尖锐,“这是由谁领兵?又动用了谁手下的军队?将军未免太过心急。”

“您也未必冷静。”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失措之后放缓了语气,“现在陛下身体欠安,邻国不稳,我虽不才,却也掌有军权,不得不为陛下分忧。”他的右手按在桌子上,虽然身体瘦削,但是那些大名脸上都闪过一丝怯懦。

“不知道这个军权是何时授予将军的?我等政令不畅未曾听说。”站出来的大名弯下腰,兀自坚持,星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拿出虎符缓缓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弯腰的人扫了一眼那枚虎符表情愕然的盯着,脸上的表情几近扭曲。

就在这时,有侍卫压着一个人从大殿外走过,“堂下之人所犯何罪。”星朗声问了一句。

侍卫停下脚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冲着星抱拳行礼:“回禀将军,这人昨日持虎符妄图调用救火的队伍。”侍卫把虎符双手呈上,两枚虎符放在一起一模一样。

星检查着两枚虎符:“着千代将军来。”服饰干练的女将军赶到,呈上了另一半的虎符,两枚虎符和新到手的分别扣在一起,却看到侍卫呈上的一枚文字纹路已经紊乱。

星放下伪造的虎符,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谁手下的人?”

一直弯腰的大名脸色一凛:“是我手下的人,这虎符却是陛下赐予的。”

“陛下孩童心性,弄错了虎符也是可能。”星点了点头表示谅解,“只是我也不曾听到过陛下授予虎符的消息。”

对方的表情立刻差到了极点,星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已经有了先例,之后的军队调遣依照惯例即可。”星扫视着没有说话的人群,点了点头:“诸位大人若是没有异议,不如先回去歇息。”

星经过以及被大火焚烧的只余下基座的寝宫,焦黑的柱子躺倒在低声,不复过去的繁华,旁边的偏殿有些昏暗,里面弥漫着汤药苦涩的味道,千代正站在大厅里,看到他进入微微屈膝:“陛下刚歇息了。”

星微微蹙眉:“她好些了吗?”

“咽喉被烟熏的已经好了,只是余毒未清,还要些时候。”千代低下头,“今天的事情多谢将军。”

“如今局势动荡,朝堂上的事情如今还是可以应付,但是时候久了对方未免生疑。”星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略微忧虑,“我也是能应付一时算的了一时。”

千代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着星,却看到对方脸色苍白,手指微颤,额角上渗出冷汗,显然是在勉力支撑,“我已经让鹰调来了军队,会护送那些大名回到封地,至于惹是生非的,只要离开京都就不能再让他回来。”星的脸上闪过少有的狠戾的表情,“至于其他的军队,我已经让关平到苍龙港,我们带着在港口里停泊的哥谭军舰,一起到格兰特港去。”

“陆上呢?”千代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

“陆上如今前行不易,而且难免惹大都会不快,不如海上。”星摇了摇头喘了一口气,“我需得在陛下清醒之前把一切完成。”

千代于心不忍的看着他:“陛下定会理解将军用心,将军又何必……”

星挥了挥手露出苦涩的笑容:“这事毕竟是我僭越了,若是陛下要罚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他扭头看向千代,目光恳切:“还请千代将军多去看看太子殿下,宫中的事情怕是惊了他,若是突生变故他无人可依,这事还要劳烦将军费心。”

千代看着星,最终拱手:“还请将军放心。”京都的樱花,江南的烟雨,有些人注定只能在诗书里读过,一辈子向往,终其一生不得见。

Chapter 37

凯特抚弄着怀里的天鹅,它奇迹般的在铁矢的贯穿下存活下来,现在正轻咬着她的手指,“你真慢。”她抬起头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布鲁斯,“紧张?”

“没有,只是有些吃惊。”布鲁斯把手上牵着的一匹马的缰绳递给凯特,“这是一个让人吃惊的意外。”她接过缰绳松开了手,天鹅拍着翅膀飞向了蓝天。

低矮的船舱让人有些气闷,布鲁斯低着头走到舱室的门口轻轻叩响门扉,“门没有锁。”里面传出的声音苍老无力,布鲁斯推开门,一个裹着厚毯子的老妇人坐在床上,她靠在床头看着走进来的一男一女,已经浑浊的眼睛里泛出光亮,她从毯子里抽出一只枯瘦的手向着布鲁斯伸过去,布鲁斯弯下腰,那只手距离他的脸颊越来越近,终于在距离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原谅我这个老糊涂的唐突。”老人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她盯着布鲁斯的眼睛,“你一定是玛莎的孩子。”

布鲁斯垂下视线:“是的,她是我的母亲。”

“你的眼睛和她的一模一样,漂亮的蓝色眼睛。”老人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我即将进入坟墓,能够再让我见到这双眼睛一定是上帝的恩赐。”

“也许能让我见到您也是上帝给予的机会。”布鲁斯在她的身边坐下,“我有一些有关我母亲的事情想要问您。”

老人的脸上闪过有些哀伤的怀念神色,塞琳娜已经告诉她会被问到什么样的事情,但是当问题真的被抛到面前的时候,她依旧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我的母亲,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布鲁斯有些急切的问了一句。

“我是在玛莎5岁的时候开始照顾她的,一直到她嫁给您的父亲,把自己的姓氏由凯恩变为韦恩,在她结婚之后我就因为自己家里的原因离开了凯恩家。”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打开了一本纸张已经泛黄的书,“她是一个受到严格教育,有着良好教养的人,富有爱心,喜欢小动物和小孩子,在她刚刚成年就已经有很多贵族年轻人向她表示好感,当然,她最终选择了您的父亲,但是她又和其他脾气乖顺的贵族小姐不同,她在骨子里有着些许叛逆,她会穿上裤子,挽起头发,和男孩子一样到森林里打猎,小脸脏兮兮的把打到的野兔子送给我,虽然这样也不能免去一顿责骂。”

“看起来像是她可能干出的事情。”布鲁斯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那么他和我父亲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是一件传奇的故事。”老妇人有些神秘的眨了眨眼睛,“玛莎是个富有爱心的人,她曾经偷偷的跑到安置前线伤员的医院去,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自愿留下来成为军医的年轻人,他们之间产生了火花,玛莎曾经向我抱怨,她担心军医的出身低微会被家里人拒绝,但是那个军医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哥谭领主,她因为他的隐瞒愤怒,但是最终他们依然在一起了。”

布鲁斯的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伤感:“他们一定是真心相爱的。”

凯特站在他的背后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么我的母亲,她有几个孩子?”布鲁斯把目光集中在老人的脸上。

老人的表情变得警惕,但是最终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无法告诉你,因为我在她结婚之后就离开凯恩家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老人犹豫了一瞬间:“但是在她婚后,我曾经在街上见到过她一次,那个时候您已经来到世上一年,在接受所有哥谭人的祝福,我记得很清楚她抱着您坐在马车上,在她看到我的时候停下了车,并邀请我上车和她聊聊。”

老人看着紧闭的舱室大门:“在车上,她满含喜悦的把您介绍给我,她一直喜欢孩子现在终于成为了一个母亲,但是她很快又被忧伤淹没,她向我抱怨说怀孕太过辛苦,但是把孩子交给乳母又不够放心,当时她虽然穿着束腰极紧的裙子,但是能明显看到隆起的腹部。”

“您没有问过她到底为什么担忧?”布鲁斯垂下了头。

老人收回了视线:“是的,我没有问过,也不能问,所有人都知道在哥谭次子意味着什么。”

“但是不一定是儿子。”布鲁斯辩解着。

“是的,但是没有贵族的母亲会这么做。”老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如果是个女儿,那么之前的担忧全部都是多余,如果是儿子,那么在他成年之前你就要想好他未来的道路。”

布鲁斯沉默着缓缓起身:“谢谢。”

“我什么都没有帮助。”老人在床铺上微微欠身,“您能再看看我吗?让我再看看您的眼睛。”布鲁斯低头凝视着老人,老人也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的眼睛一模一样。”她感慨着,眼神有些迷离,“我永远都不会认错玛莎的眼睛,我曾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看到相似的眼睛,但是那双眼睛已经被污染了。”

“一个胡言乱语的老妇人。”在他们走出舱室的时候,凯特嘟囔了一声,“她已经老的将要入土了。”

“但是并不糊涂,她知道该说什么。”布鲁斯耸了耸肩膀,示意了一下站在自己身边的凯特。

布鲁斯盯着对面的队伍,谁也没有先行动,但是气氛却异常紧张,再被封锁了所有的港口之后,哥谭的骑士被迫从陆上对大都会发动进攻,这很有可能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战役了,终于他看到阿尔忒弥斯长剑的反光,黑沉沉的哥谭骑士冲着他们冲了过来,早春还混着冰碴的泥土被马蹄铁带起,长箭带着尖锐的鸣叫飞了过来,白色铠甲的大都会骑士也义无反顾,铅弹被火药推出的闷响不断响起,哀嚎响彻整片荒原,布鲁斯看到了阿尔忒弥斯冷酷的眼睛,战场上惨烈的战斗没有让她的表情发生变化,她用手抹去溅在脸上的鲜血,继续用火铳击毙所有拦在她面前的人,火铳的金属管因为被鲜血浸泡最终裂开,她潇洒的随手扔掉,沉着的从背后抽出一把黑沉沉的铁弓,箭矢所向留下片片血花,那些试图阻止她的大都会骑士纷纷落马,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迅速的在大都会骑士团的包围里奔突,她伸出胳膊用弓弦勒断一个近距离攻击自己骑士的脖子,她带领的小队如同匕首一般切开了大都会骑士团的防线,但是很快,那个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消灭,仅余下她自己依旧战斗,布鲁斯看到过因为战斗几近疯狂的阿尔忒弥斯,但是现在这样的她从未见过。

布鲁斯听到了自己身后弓弦绷紧的声音,他扭头,从绿箭骑士团调集的优秀的弓弩手已经对形势作出了自己的判断,他们在没有收到指示的情况下拉开了弓,闪着幽蓝光泽的箭头对准了在战场上奋勇厮杀,不断逼近的人。

“大人。”领队的弓弩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人,手臂稳定如同钢铁铸成,“请下命令。”

他们的箭矢可能会伤害到大都会的骑士,但是只有杀死了阿尔忒弥斯才能阻止更大的伤亡,布鲁斯的眼睛冷的如同冬日湖水:“再等等。”

弓弩手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有些困惑的扫了一眼布鲁斯,但是布鲁斯冷淡的表情让他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战场上。

阿尔忒弥斯已经靠的越来越近,他们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她长剑上的缺口,以及从伤口拔出时带起的一蓬血花,“大人。”弓弩手再次催促,但是阿尔忒弥斯已经拨转马头向着他们冲了过来,鲜血在她的脸上留下刺目的痕迹,使她显得面目狰狞,试图保护布鲁斯的骑士被她砍瓜切菜一般斩于马下。

“别动。”布鲁斯身边的弓弩手在布鲁斯的惊呼中松开了弓弦,她却在马上偏过身躲开要害,伸手一抓把冲自己飞过来的箭握在手里,她冲上来狠狠的把箭刺入弓弩手的心窝,在对方仰面倒下的时候把自己的长剑向着布鲁斯头顶劈了过去,“拔出你的剑,懦夫,你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她的怒吼使得声音有些破音,“如果不敢,就带着你的队伍离开。”

“应该离开的是你。”布鲁斯拔出剑架住了劈下来的剑,“阿尔忒弥斯,你已经不敢再战斗下去了。”

“说谎。”阿尔忒弥斯红着眼睛继续进攻,“是你在逃避。”

“逃避?这样的战争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布鲁斯放缓了语气,防御着她的进攻,“告诉我,现在的一切,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那么让我们被大都会侵占呢?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阿尔忒弥斯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次次的妥协退让,我们几乎要沦为大都会的奴隶。”

“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认为和大都会合作我们是在一次次的退让吗?”布鲁斯叹了一口气,“阿尔忒弥斯,告诉我,在合作中我们是一再被掠夺,没有获得任何好处?”他看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进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我的战友在这次战斗中失去了生命。”阿尔忒弥斯的表情变成了愤恨,“他是被你杀死的。”

“那么谁又来为我死去的儿子负责呢?”布鲁斯冷静的看着他,“迪克,杰森,他们并没有做过什么,却也失去了性命。”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我没有杀死他们,他们只是被囚禁在地牢里。”她压低了声音,“他们不会有事,但是你,叛国者,你必须死去。”

“我从未背叛过哥谭,在战争的伊始我就找到你,告诉你,我们必须停止这一切,但是事情依旧到了我们无法控制的局面。”布鲁斯叹了一口气,“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已经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那只藏在暗处的猫头鹰恐怕已经等不及了。

“我们已经停不下来了,太多人死去了。”她的表情有些痛苦。

布鲁斯看到了自己不远处左侧的丘陵上一闪而过的亮光:“正因为这样,我们必须要停止避免更多人的死亡。”

就在他略微分神的一瞬间,原本表情痛苦的阿尔忒弥斯突然脸上闪过一丝怨毒,她右手的长剑猛地格挡布鲁斯的长剑,左手则从腰带里拔出一柄锋利的分水匕首:“当然可以,但是想要让我停下,你必须死去。”

但是就在她的匕首刺入布鲁斯的心脏之前,一支黑色的箭没入了她的胸口,她的动作像是摁下暂停键一样停顿了,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箭,和逐渐扩散的血迹:“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布鲁斯带着些许悲哀的表情看着她,“而且他希望能够亲手杀死我。”

他用剑格挡向自己射过来的箭,策马向着左侧的丘陵飞奔过去,他可以看到箭头银亮的反光,他取下了背在背后的弓箭,刺入对方眼前泥土的箭让银亮的反光暂时消失了,“我知道你想要亲手杀死我。”布鲁斯的马在距离那个人不远处停下下来,不安的打着响鼻,“但是我不知道你是谁,也并不了解你,在死去之前我希望能够知道我被憎恨的原因。”

站在那里的人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布鲁斯看不到他的眼睛却依然能够感觉到他阴冷的目光,这目光好像是一条蛇湿冷黏滑让他的全身泛起一阵阵的不适,“你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声音有着奇异的沙哑,“你只需要知道你和你的所谓构想都会在这里完结,之后的人只会知道你是一个卖国求荣的混蛋。”

布鲁斯没有回答,看着对方的斗篷里伸出的火铳黑洞洞的枪口,“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我知道你的箭法很准,但是毕竟是铅弹会更快。”对方低声的笑了,好像是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达成。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想,你杀死了我,杀死了卡尔,我们的确会成为大都会的最后一届领导,但是,在哥谭,也同样面临着皇室血脉的断绝,你会在两个国家面临突然产生的各股势力,你认为你还有多大的能力去平定这一切?”

“你就是因为太过相信自己才让自己最终走到了绝境。”对方的语气突然激动了起来,难以抑制的急促呼吸出卖了他的心情,“你难道真的认为你是皇室唯一的血脉吗?”

布鲁斯的表情依旧平静:“现在我知道我并不是,在死去之前,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的解释,玛莎也会同样希望你能告诉我。”

对方的目光猛地收紧,如同毒蛇突然露出了獠牙,“不指挥你的军队没有关系?”对方有些嘲弄的出口,“我不觉得这次你们有更大的把握。”

“你们也同样没了统帅。”布鲁斯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这样很公平。”

躺在地上的阿尔忒弥斯看着不远处交谈的两个人,从她成为真正的将军,带领着她的队伍开始一次又一次战争的时候,她就感到一切离她的预想越来越遥远,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虽然那个人一直承诺着会帮助自己,但是最终却把箭射入了她的胸口,终于,一直交谈的两个人离开了战场,有哥谭的骑士来到了她的身边,“撤兵吧。”她坐在马上摁住了自己的伤口,“我们已经付出了足够多了。”

布鲁斯策马谨慎的跟着前面的人,平坦的荒原上除了猎猎作响的风什么也没有,终于,他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布鲁斯也勒马犹豫了一瞬间从马上下来,那个人靠近他,终于在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站住,缓缓地取下自己的兜帽,布鲁斯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一直和自己纠缠不休的男人真正的面容,他有着和自己相似的湛蓝色眼睛,只是比起自己的要稍浅一些,但是他的面容却是苍白的,看起来就好像会在阳光下消散,五官轮廓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看来他一直都在抗拒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布鲁斯感到自己的心脏缓缓地沉了下去,对方的表情却是冷淡的,直到接触到布鲁斯有些闪躲的目光才变成了讥诮:“你在恐惧。”

“只是有点震惊。”布鲁斯舒了一口气,“你是另外一个韦恩?”

“不,我从出生就和韦恩这个姓氏没有关系。”对方看着他,歪头看着他,“我叫林肯·马奇,看,和韦恩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的姓氏很特别,却和一个我认识的人一模一样。”布鲁斯的表情有些困扰,“他们家曾经有人照顾过我的母亲,在我父母逝去之后迅速的衰败,你在怨恨我没有给到你们家足够的关注吗?”

“我很感激你从未关注过我。”林肯有些轻松的耸了耸肩膀,“让我能够长大成人,让我能够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我们需要改变的地方也有很多。”

“但是你想要改变的东西终究没有改变,你想要改变的只有你自己。”布鲁斯看着对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就是你让路易斯从皇宫里偷出来的东西?”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条件反射一般的看向布鲁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饰物的左手。

“看来他们足够信任你,即使你已经遗失了作为领主的证明。”对方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残酷,有些人轻易就可以获取甚至想要舍弃的东西,在另外的人却是要拼上性命来获取的。”

林肯突然靠近了他一步:“你曾经在阁楼上生活过吗?在那种地方你可以轻易的看到一家人的生活情况。”

“抱歉,我曾经去过阁楼。”布鲁斯回忆着为数不多的几次,那些记忆的片段泛着潮湿的霉味,堆积着厚厚的尘土,“但是我从未在那里生活过。”

“我自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被安置在阁楼上,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对待我,他们表面上对我充满了敬畏但是在暗地里却用嫌恶的眼光看我。”林肯温文地就像在讲述别人的事情时一样,“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只是小心的生活在阁楼里,期盼着能够尽快离开那里,在晚上失眠的时候我会数着房顶上的木板,强迫自己入睡。”他停了下来,扭头把注意力转向旷野。

“当然,如果只是屋顶的木板,我不可能熬过那段日子,我还遇到了一位女士,一位极美极温柔的女士。”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哀伤,“我从未在白天见过她,她总是踏着月色而来,而且穿着斗篷,只有在阁楼里她才会脱下那件厚重的斗篷,她会拥抱我,亲吻我的额头,用极温柔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她会教我认字,为我带来装帧精美的书籍,给我讲故事,那大概是我最温柔的记忆了,但是在黎明到来之前她会离开,依旧裹着厚重的斗篷,让我一度认为她是雾气凝结成的女神,会在阳光下消失不见,每次离开的时候她看向我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悲伤和怜悯,她在把每一次的离开当做诀别。”

他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布鲁斯的身上,“当然,我也是在她那里第一次了解了你,不是以一个高贵的王储身份,而是和一个普通的孩子无异,‘你喜欢这个故事?布鲁斯也很喜欢。’‘你的脾气简直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真的应该让你们见见面。’我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了解你,现在只会把这当成讽刺。”他的语气突然尖刻起来,“但是最终,她还是和雾气一样消散了,在一个深夜,当我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你在堡垒里接受加冕,而我惶恐不安,我几乎自暴自弃,我觉得我的一生也就此结束了。”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布鲁斯盯着他全神戒备,“如果你能够那样轻易放弃也不会现在站在这里和我谈话。”

“是的,我当然没有放弃,就当我打算在城外的湖边投湖自尽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她说过的,她希望在未来我们两个能够坐在花园里聊天,能够一起出去打猎,但是我不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毕竟你永远都不会有那种意识,所以我决定自己来。”林肯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炫耀,“但是我当时年纪还小,让人庆幸的是,在贵族中有足够多的人恐惧失去,新的领主加冕可能会夺走属于他们的东西。”

“你不过是找了一个理由来发泄怨恨,满足私欲而已。”布鲁斯突然感到眼前的人有些可怜,“你难道没有发觉你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想法都是你个人的立场,你从未了解过那位女士真正想要告诉你什么,你只是把她作为一个借口。”

“那么,英明伟大的哥谭领主,你告诉我我要如何告诉你我的想法呢?”林肯打断了他的话,面色有些阴沉,“你不论说出了什么,都总会有人耐心的去听,去揣度你的意思,但是这个国家的其他人呢?你确实做出了改变,但是那个有着你血统的小女孩呢?你甚至没有勇气告诉所有人她是哥谭的公主。”

“那么你呢?你自然可以批判我的狭隘与怯懦,但是自诩带来变革的你又在做什么?你甚至在炫耀你的血统,利用一枚偷盗来的戒指。”布鲁斯叹了一口气,“你自认为了解人的弱点,你享受把一个人深藏在心底的黑暗与贪婪挖掘出来的乐趣,不论是卡尔,我,塞琳娜亦或是康纳,然后发泄自己的怨恨,只是人性是最经不起实验和诱惑的东西,你在煽动一场你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战争,这场战争可能会摧毁现有的一切,但是你是否能够保证你之后缔造的国家,能够达到之前哥谭的水平,把所有的权力分立?亦或是你仅仅想要让你血统成为正确?”

寒风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林肯的低语打破沉寂:“你认为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只是你不应该煽动仇恨,最终让整个国家崩溃的不会是来自外部的侵略,而是根植在心底的仇恨,无休止的内战最终会让整个国家消亡。”布鲁斯垂下头,“你也许不相信,她一直都在努力,努力劝说父亲削减贵族的权力,废除长子继承制度,只是他们的变革最终受到了那些你口中恐惧失去一切的贵族的抵制。”

他的余光可以扫到瞄准胸口枪管的反光,“我不喜欢辩解,而你也已经知道了一切。”林肯的语调里有一丝轻松,“在你死后,你辛苦维护的联盟会破裂,而你试图缔造的国家也会烟消云散,一切都会改变。”

卡尔蹙着眉头看着眼前地图上的标记:“我不赞成你说的,这一切太过冒险。”

“这是我想在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毕竟康纳带领的军队自从上次目击之后就再也没有被看到过,阿尔忒弥斯虽然足够勇悍,但是那只猫头鹰不会轻易的相信别人。”布鲁斯将地图上的标记仔细的抹去,“一味的强攻,不会坚持很久,这里已经深入大都会的腹地,距离哥谭太远了。”

“一切小心。”卡尔舒了一口气,“哥谭的军队比我们擅长在夜晚作战,一定要在夜晚到来之前结束战斗。”

“我知道。”布鲁斯应付了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营帐的外面,“格兰特港口依然让亚瑟驻守,哥谭大概不会放弃便利的海上运输。”

“当然,没有谁比他们对大海更了解。”卡尔扭头看向布鲁斯,“需要和她道别吗?”

布鲁斯有些困惑的看向卡尔,在对上对方视线的时候率先避开了:“不,舰队是由你统一调度,我知道你实际上想要和我说什么,只是,不需要。”

“记得她之前让我转交你的礼物吗?”卡尔也没有过多的把注意力放在布鲁斯的身上,“玛莎告诉我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也许仅仅是用来安神的。”

“而且她不是会做手工的人,对于有些事情,她比我更加果断。”布鲁斯扫了一眼卡尔,站起身,“我需要整顿队伍出发了,我们需要阻挡进攻,在消耗中逐渐拆穿那只猫头鹰的阴谋。”

“如果在战场上遇到康纳,我也希望你能宽恕他,毕竟是我的教导无方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卡尔冲着布鲁斯微微欠身,上前一步拥抱了他,亲吻了布鲁斯的额头,“也盼望你的凯旋,我的骑士长。”

“你也需要做好准备,如果他真的布下包围圈,我还需要你来解围。”布鲁斯接受了卡尔的吻,拥抱了他,“我们也需要把我们已经失去的一切重新夺回来。”

布鲁斯可以看到对方逐渐收紧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却在下一秒向着对方扑了过去,对方被他撞得踉跄,布鲁斯吹了声口哨召唤自己的骏马,同时扭上对方的手腕夺下对方的火铳,他看到一闪而过的银亮光芒,虽然迅速后撤但依然被匕首划伤腹部,“我们不能在这里争论了。”布鲁斯在骏马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翻身越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严峻,“我们必须离开。”

“你……”林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自己骏马的哀鸣,一个血洞出现在它的身侧,而就在他们的身后,距离不过百米的峭壁上已经出现了另外的军队,火铳的枪口正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反光,却清晰的昭示着他们的存在。

布鲁斯冲着有些怔愣的林肯伸出手:“上来。”

他用马刺踢了一脚骏马的腹部,还没等林肯做出决定就催促骏马迈开大步狂奔,林肯犹豫了一瞬间攀着马鞍在他的背后坐好,布鲁斯能够感到尖锐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后腰,割破自己的战甲刺入自己的肌肉,他能感到血液顺着皮肤滑下,“我会等到到达安全的地方之后再给你个痛快,你们总是这样的伪善,我是绝不会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的。”林肯的声音有些低哑,“是你们的人吗?”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布鲁斯的声音依旧冷静,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出卖了他,“我一直认为会是你的人。”

“不。”林肯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不,他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是康纳的军队吗?”布鲁斯叹了一口气,“看来阿尔忒弥斯命令军队后退了,而你又在这里和我谈判,一起逃亡,他单独行动也并不奇怪。”

“这个该死的混蛋。”林肯咬牙切齿的回应,“他到现在还在相信你,试图背叛我。”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再一次响起,“你要相信,他不是为了我。”布鲁斯本能的绷紧了后背的肌肉,牵拉还刺入他身体的匕首,让他的声音有些不稳,“不相信别人的人,也不会被别人信任,当你利用康纳内心的愤怒传播仇恨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有会被他背叛的一天,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哥谭人,而你的身份是哥谭人。”

他听到坐在自己背后的林肯发出短促的笑声:“他不过是看到了真相而已,真相就是这样,大都会和哥谭……”

“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家,但是不意味着他们必须对峙,他们可以结成联盟,可以交易互通有无。”布鲁斯感到刺入自己身体的匕首又向前推进了一些,让他腹部的伤口也开始阵阵抽痛,“我明白理解和消除偏见很难,但是总比牺牲生命,相互削弱直到被扶桑坐收渔利要好。”

林肯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我们要去哪?”

“从另一个方向接近德雷峡谷。”布鲁斯努力平复自己急促起来的呼吸,“我现在希望能够把卡尔的军队拦截在德雷峡谷之外。”

“如果我不同意呢?”林肯握紧了还在刺在布鲁斯身上的匕首,“因为你的擅离职守,因为你自己盲目的自信,大都会所有的骑士都会在这场战争中丧命。”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你要知道,阿尔忒弥斯的队伍也在峡谷外。”布鲁斯耸了耸肩膀,“如果康纳在峡谷里设下埋伏,等到卡尔的军队从峡谷穿过前往救援的时候发动进攻,大都会和哥谭会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你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你到现在还对合作抱有幻想。”林肯低声咆哮着,声音却有颤抖,布鲁斯回过头,对方原本苍白的面色已经变得几如死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布鲁斯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触手却是宛如冰块一般的寒凉,脉搏也是虚弱不定,显然刚才听到的火铳的声音并非没有命中,对方自作聪明的坐在自己背后,却不想自己的盟友丝毫没有挂念旧情。

林肯猛然挥开他的手,“不过上天似乎对你格外厚待,我从未想过会有幸运的事情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原本刺入布鲁斯体内的匕首被他猛地拔出,剧痛让布鲁斯闷哼了一声,手上的缰绳一紧,骏马猛地停顿了脚步几乎把两个人从疾驰的马背上甩下来。

“当心。”林肯从后面伸出手扣住了马的笼头,让马安定下来,布鲁斯扶了一把林肯摇摇欲坠的身子。

却看到对方带着讥讽的笑容盯着自己:“你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时候可以活,还要关心别人?”

“翻过前面的山丘我们就可以到了。”布鲁斯把视线转移到远处,“我们可以打个赌,看看我们两个人谁的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我去了,我会毁掉一切,你不会有机会看到你的无聊幻想成功。”林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是我并不喜欢那个孩子,和卡尔一样,自大,傲慢。”

他沉默了片刻:“这也应该算是你的运气足够好。”布鲁斯感到自己腰上伤口被人用力挤压,异物被塞入伤口带来撕裂一般的疼痛,让他手上的力气猛地一松完全无法支撑林肯的体重,让那个背后受伤的人身体僵硬的跌下马去,布鲁斯想要收紧缰绳,却听到胯下骏马厉声长嘶,人立起来差点将他甩下马背,接着就好像是发狂了一般一路狂奔,布鲁斯被骏马的颠簸下感到眼前的景象都模糊起来,他强忍着疼痛摸到自己后腰的伤口,从里面抠出一枚坚硬的圆环,一枚黑色的权戒已经被血液污染,在扭头看看,掉下马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骏马的臀部被插了一把匕首,难怪一直冷静的提图斯好像是疯了一般,“快到了,一切都过去了。”布鲁斯手指颤抖着把戒指重新戴上,勒紧铠甲约束流血的伤口,伏在马背上,不知道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抚自己的马。

狂乱的马蹄声渐渐远了,荒原上他孤独地仰望着天空,夜色已经开始蔓延,天空变成了深湛的蓝色,却异常纯净,一如记忆里那双眼睛。

“你也喜欢这个故事?”女人躺在他的身边有些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接着笑了起来揉着他的脑袋,“是啊,你们是兄弟呢?”

“兄弟?我没有见过他。”他看着女人的笑容皱了皱眉,“隔壁的约翰有个哥哥,会帮他打架。”

“你会见到他的,很快,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帮你打架。”女人拥抱了他,“不过你们都不会像现在一样孤单了,你们可以一起去打猎,一起完成功课。”

“我也可以不住阁楼了。”被女人拥在怀里的他闷闷的回应了一句,“也能够天天看到你。”

女人抚摩着他后脑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他听到女人绵长的叹息,她亲吻了他的额头:“我爱你,林肯。”他听到了女人低声的呢喃。

马蹄声逐渐靠近,戴着兜帽的人从马上俯视着他:“看来我们追的方向没有错,你们回去驻守原地,我抄近道亲自阻拦他。”他听到马蹄逐渐远离,他躺在地上看着戴兜帽的人拨转马头,伸手到怀里摸索着什么,火铳的声音再次响起。

布鲁斯感到骏马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们都已经力竭只是凭着意志在坚持,他感到有东西轻巧的啄着自己的手指,抬起头一只白色的大鸟站在他的面前,“感谢你的到来。”他伸出的手在鸟的羽毛上留下红色的痕迹,“只是很抱歉让你再次回来。”大鸟伸长了脖子,张开翅膀拥抱了他。

Chapter 38

卡尔有些心神不宁的骑在马上,天空中的月色好像蒙了雾气一般晦暗不明,他们走在寒意尚存的荒原,所有的人都屏息吞声,能力的缺失让他无法敏锐的发现周围的异常,整整一天,他没有收到布鲁斯的任何消息,唯一得到的消息是布鲁斯和猫头鹰一起脱离了战场,这样的情况是他没有料想到的,他可以相信布鲁斯的能力,但无法预料猫头鹰的阴谋,也不知道在脱离了双方主帅的情况下战争会进行到什么样的地步。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同样谨慎的维克多:“收到消息了吗?”

“没有,但是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应该可以遇到他们。”维克多被他的发问吓了一跳,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但目前我们没有看到任何的军队。”

“我们很快就要到峡谷了。”卡尔远眺着远方对峙的两山,被荒原的风雕凿成凌厉的两山黑魆魆的彼此对峙,每块岩石都有着锋利的棱角,“让队伍逐渐减缓速度,还记得吗?布鲁斯曾经利用这样的地形击溃过扶桑。”

“会有谁?”维克多一边用白鸟传递命令,一边咬了咬嘴唇,“哥谭吗?”

“也许更严重。”跟在他们身后的戴安娜叹了一口气,“今天上午我在训练新兵的时候,发现了一组骑士队伍,编制和我们的骑士团很像,如果不出现意外……”她停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卡尔,卡尔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面无表情,队伍的行进愈加迟缓也更加谨慎。

卡尔用手指磨蹭着有些粗糙的马缰:“大营呢,有什么消息?”

“韦恩领主和骑士团也没有回去,估计还在峡谷之外。”维克多把细小的纸卷撕碎,“哈尔和巴里已经在大营做好了布防工作,亚瑟说他们会轮班在海上守护格兰特港口。”

“如果布鲁斯没有发生意外,他会在这里和我们汇合,但是现在我们没有看到任何迹象。”卡尔的眉头拧了起来,有些烦躁不安的看着队伍,戴安娜警告一般的用剑柄撞了撞他的后腰,他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依旧变成那个冷漠的领主。

戴安娜犹豫着开口:“他挽救过我们的性命,也许我不应该这么说,只是无论怎样他都是哥谭人,如果他知道了猫头鹰身份的秘密。会发生什么呢?”

“所以他会是布鲁斯·韦恩,他不会辱没自己的姓氏。”卡尔的语气异常坚定,“他一直都在试图改变,而非去抱怨和妥协。”

他们已经嗅到峡谷中不正常的腐败气味,夜风穿过山崖上的树林,在还没有长出叶子的枯枝间呜呜作响,让人从心底产生畏惧和怯懦,“我们……”维克多有些迟疑的开口。

卡尔看了看两侧陡峭的岩壁:“在这里停下。”

军队缓缓地停了下来,所有人站在黑暗里,“我们需要点燃火把吗?”维克多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漆黑的峡谷,“如果有队伍从这里出来,我们甚至无法判断他们的身份。”

“火把会让我们成为山上可能埋伏的靶子。”卡尔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形势所迫,大都会的军队不会选择贸然在夜晚通过峡谷,但是哥谭的军队不一定,他们对于黑夜有比我们更强的自信。”

“嘘。”卡尔听到身后的嘘声微微偏头,布鲁斯的猎犬正不安的挣扎着。

凯特正用手势示意它安静下来,凯特瞟了一眼卡尔:“它可能发现一些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了。”同样白色铠甲的骑士在山上俯视着庞大的军队,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没入黑暗。

就在所有的骑士都沉默的在峡谷前等待的时候,一声尖利的撕裂空气的声音传来,一个站在阵前的骑士被铁矢贯穿了肩膀,从马背上跌落下来,队伍中泛起一阵骚动,卡尔仰头望向山上,极度的黑暗让山上偷袭的人无法被发现,“冷静。”戴安娜下着命令,“他们无法看到我们,他们不过是在试探。”

山上出现了几个亮点,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燃着火苗的铁矢从山上呼啸着降落,钉在他们身边的荒原里,被雪水浸泡过潮湿的野草燃烧起来,带着摇晃的火苗和滚滚的浓烟,虽然枯草不足够让火焰蔓延,但是灼烧产生的光亮和浓烟就足够影响战争的走向,铁矢从山上落下,阵前的骑士一个接一个的落马,而在浓烟的掩护下,原本埋伏在两侧的骑士冲了出来,大都会的骑士团被生硬的从中间切开截成两段,掩护在卡尔身边的戴安娜只能看着骑士们在黑暗和浓烟中盲目的进退,而被猎狗指引的敌人却毫无顾虑,他们的猎狗撕咬着战马的马蹄,而长刀劈砍着拼死反抗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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