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布鲁斯·韦恩现在到哪里去了?”戴安娜怒吼着,用长剑削断了一个冲到自己身边敌人的脖子,现在这样的情况让她的视力受到了限制,她只能凭着直觉通过声音进行进攻,她甚至无法辨认顺着自己手臂留下来的是敌人喷溅而出的血液还是自己的汗水。
“我们不能指望任何救援,对方是打算在峡谷里彻底消灭所有人。”卡尔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狠心,让……”
戴安娜听到卡尔的话猛地停滞了,他顺着卡尔的视线看过去,一个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战争的进行,卡尔握紧缰绳的手指有些颤抖,还没有等到他做出反应,戴安娜已经冲了出去,她甚至没有等到卡尔的命令。
对方对于她的前来似乎反应冷淡,甚至没有想到躲闪,“阴险狡诈的混蛋。”她嗤笑着举起长剑,距离异常接近她甚至可以直接刺入对方的胸口,但是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她举起圆盾,一只大的吓人的猎狗从她的身侧一跃而起,她可以看到猎狗的脸颊上泛着蓝色萤火的眼睛和不断呼出腥臭气息的大嘴,前伸的爪子上有着剃刀一样的爪子,在圆盾表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戴安娜挥舞圆盾击打在那只动物的脑袋上把它打得横飞出去,当她从那只动物身上收回视线,原本距离她很近的人已经在夜幕中消失不见。
“只知道逃跑的不折不扣的懦夫。”她咬牙切齿的诅咒着,她的咒骂还没有结束,火铳的巨响已经打破了平静,戴安娜的骏马被枪声吓了一跳猛地跃起,铅弹打穿了马的肚皮,跃起的马发出一声悲鸣,后腿一软背部朝下躺倒在地上,一直攥紧缰绳的戴安娜松开了手,想要从骏马的身下脱身,被她打飞出去的猎狗已经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咆哮着向她扑了过来,她可以看到猎狗的爪子在她的铠甲表面留下刻痕,张开嘴巴咬向自己的脖子,她抬手用护腕去格挡,就在这时猎狗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哀嚎,有温热的血液甩在她的身上,卡尔的剑已经从脊背把那条狗钉穿,戴安娜抓住猎狗的咽喉,伴随着不祥的脆响,被折断了脖子的猎狗软塌塌的瘫在地上。
戴安娜单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马,“谢谢。”她低声道谢,卡尔点了点头,猎狗的叫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布鲁斯的猎犬绷紧了身子和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对峙,“他在那。”
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试图逃走,却被卡尔用火铳击中了右肩,“布鲁斯在哪里?”卡尔盯着那个跌落马背委顿在黑暗里的人,声音冰冷,“告诉我。”
对方只是一言不发的躺在地上,他们彼此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告诉我,布鲁斯的去向。”卡尔的剑钉入了对方的手掌,在没有收到回答,他旋转剑柄,骨骼被绞碎的声音传来。
“你不关心你的队伍,却关心你的骑士长,这样真的好吗?”对方突然开口了,声音却极度沙哑,“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就这样冒进,你确实不配成为领主。”卡尔一瞬间愣住了,戴安娜上前扯落了对方的兜帽,却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卡尔拔出剑在对方讥讽的笑容中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我们必须尽快撤离。”卡尔的声音有些焦躁,“我们中计了,他们利用我们对猫头鹰的忌惮把我们留在这里,他们要做的仅仅是把我们留在这里。”
就在他们的背后也已经出现了敌人,现在被分割成两块的大都会骑士,被敌人驱赶着向峡谷的方向移动,黑暗和浓烟已经让战争变得混乱,他们甚至不能分清楚自己的队伍到底在哪里,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根本不可能集结队伍,“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越拖延下去一旦进入峡谷肯定会全军覆没。”卡尔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冷静下来,“他们知道我们不会贸然进入峡谷,才会在开阔地和我们拼死战斗,一旦进入峡谷,他们认为我们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一定会用投石或者火炮。”
在黑夜中撤退必然会带来损失,只是比起全军覆没要好得多,他们听到了一直在和自己作战的敌人的惨呼,零星的火把在他们身后亮起,杰森坐在马上,他的脸色还有些憔悴,突然到来的援军让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你们?”卡尔微微蹙眉,他从未了解过布鲁斯的这个养子。
“哥谭的局势变化了,迪克在皇都。”杰森似乎并不愿意和他有过多交流,“是提姆让我来的。”杰森侧身示意了一下自己背后的人。
“但是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戴安娜低头看着跟在他们身边的巨大猎犬,“狗?”
“不,我们遇到了布鲁斯的天鹅。”提姆的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白鸟,鸟羽上的红色痕迹让所有人都心里一紧,“它把我们带到这里。”
“我们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卡尔看着那只白鸟,“我们要尽快结束。”
哥谭援军的加入让狙击他们的敌人快速溃败,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集结起来的大都会军队在援军的协助下迅速撤离,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站在山上的人冷眼看着到来的援军和最终离开的大都会军队,燃起的大火已经逐渐熄灭只余下滚滚的浓烟,白色的大鸟扑着翅膀飞了起来,在军队上空盘旋,冷眼旁观的人取下自己的兜帽,把背在背上的铁弓取了下来,他曾经射杀过一只相似的大鸟,也因此受到过一个人的斥责,只是他从未想过那个人只是在欺骗他,一个人的力量只能用来破坏,让敌人恐惧,只有这样才能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把弓握在手里转身向着营地走去,营地中央的架子上吊着一个人,他可以看到对方身上淋漓的鲜血和撕裂的伤口,当他们抓住他的时候,他的骏马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力竭而亡,而他在草丛里一直躲藏到战争的开始,他一直认为对方已经做不了什么不过是想要逃命,却从未想过他会和几年前挽救自己一样拼上性命,坚持着自己的信念,虽然对方是一个哥谭人,但是这样的精神依然让他钦佩,他冲着吊在架子上的人微微欠身,那个人却只是闭着眼睛连一丝反应也没有。
身后的侍从试图上前解释,被他抬手拒绝,他擎起了铁弓,铁弓被拉开宛如一弦弯曲的月牙,弓弦被牵拉发出喑哑的声音,黑沉沉的弓身和弓弦来夜色里闪着冰凉的光泽,如同野兽即将噬人的牙齿,他感到自己内心的不甘与愤懑平息下来,被一种异样的满足感替代,弓弦勒紧他手指上黑曜石的指环,好像勒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几乎难以呼吸,弓弦嗡鸣着松开,笔直的箭矢脱离弓弦,划破夜色钉进吊着那个人手腕的绳子,没有丝毫偏差,绳子应声而断,那个人掉了下来,过了许久才支撑身子勉强站了起来。
那个人的眼睛看向自己,让他一瞬间想要退却,但是现在应该感到恐惧的是那个已经几乎无法站立的人,他们沉默的彼此对视,“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他痛恨自己耐不住性子,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鼓动着好像随时都要裂开。
对方摇了摇头,在他几乎不耐烦的注视下注视下开口:“你已经足够大了,不需要任何人再告诉你应该做什么?”
“所以你们到现在都认为我在做的是想要获得关注或者认同?”他发出有些不屑的嗤笑,“你们自以为把真相掩藏的很好,却从未想过谎言永远都只是谎言,无论是大都会亦或是哥谭,都需要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个国家究竟在干什么。”
对方看着他,没有对他的话表示赞同,却也没有反对,焦虑促使他把手伸向自己的背后,白色的翎尾擦过他的手指,而他刻意放缓了这个动作,弓箭呻吟着再一次被拉开,勒在他手指上的黑曜石指环硌的他指节生疼,他想看到对方眼睛中镇静的破碎,他希望看到对方一直以来伪装的坚毅消融,他甚至有些卑劣的期盼着对方会跪在地上乞求,只是他知道对方一定不会这样轻易的丢盔弃甲,在决定协助大都会的时候,就已经有无数的人想要杀死他,但是当死亡来临,没有谁能够保持淡漠。
只是直到他的弓弦松开,箭矢带着短促的尖啸刺入对方的肩膀,对方都没有改变神色,那样近的距离他甚至不需要担心射不准,对方被箭矢冲击的后退了几步,从肩膀刺入的箭矢从背后穿出,他颤抖的攥紧了刺入身体箭矢,血液顺着箭杆上精密雕凿的血槽缓缓流出,在地面上绽开血花,失血和剧痛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冷汗涔涔,甚至几乎无法站立。
“告诉你的养子,让他们离开大都会。”他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对方依旧沉默,他感到自己握着弓的手有些颤抖,掌心生出冷汗,“很简单,离开,只要你点头,我们可以治疗你的伤口,礼送出境。”对方抬起头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让他不由的举起了手里的弓箭。
他痛恨这种眼神,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他甚至会感到自己的决心在动摇,愤怒充溢了他的心脏,他拉开弓弦的手指都有些颤抖,对方看着颤抖的乌蓝色箭头,深深地叹气,这声叹息击碎了他的理智,他松开了手,凭什么,他感到自己脑子中的声音尖叫着,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愤怒,到底要坚持什么,改变什么,他只是感到无法言喻的怒火在胸口燃烧,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这一击成功,他就彻底和过去决裂了。
箭头刺穿了对方的胸口,对方仰面朝天在他的面前跌落山崖,山崖下面是嶙峋的怪石,坚硬的土地,康纳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颓然的放下弓箭,在众人有些悚然的目光中把一枚黑色的权戒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但是当他取下套在手指上的黑曜石指环的时候,却发现坚固的黑曜石被弓弦磨损裂成了两半,锋利的边缘在他的手掌上留下长长的血线。
卡尔看到带领着队伍的人速度减缓,他回头看了一眼卡尔,卡尔明白他眼中的踌躇纵马和他并肩,“谢谢。”那个在十年前来到大都会和他谈判的年轻人已经变得成熟,对方犹豫着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终于叹了一口气:“我们也许应该在这里驻扎下来。”
“原因。”卡尔简明的提问,他猛然间感到一阵心悸,他听到尖锐的破空声,好像利刃刺破空气,他偏头确定着声音的方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弓箭。”
提姆也稍稍偏头:“没有,也许是您的感官在逐渐恢复。”卡尔感到自己的听力范围在逐渐扩大,好像有人取下了一直蒙在他五感上的薄纱,他听到被提姆抱在怀里的白鸟发出悲哀的鸣叫。
“康纳一定会在这里设下埋伏,也许您不相信,但是在他彻底决定离开您之前,他已经开始集合属于自己的力量,而我也帮助过他。”提姆苦涩的笑了笑,“在他做出自己决定的时候,他的目标是要打破你们定下的规则,而这只到来的天鹅让我充满了不安。”
“猫头鹰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卡尔点了点头,“我也在担心这一点,我的能力也在逐渐恢复,我不知道是不是暂时的,但是既然如此有力,不如干脆从小路折返,比起天亮了之后的再去战斗,现在反倒是绝佳的机会。”
提姆点头表示赞许,他和杰森简单的交换了意见,他和卡尔带领着队伍从小路折返,天色已经有些许的光亮,卡尔可以看到原本有埋伏的山顶上已经全无人烟,对方显然也对他们可能到来的突袭做好了准备,趁着大都会的骑士没有做出决策率先消失在茫茫旷野。
“有人过来了。”提姆压低了声音,昨夜鏖战的大火已经熄灭,烟尘混合着晨雾还在旷野弥漫,晦暗的天色中有一队人马逐渐接近。
卡尔做了一个手势,跟在他身后的骑士们已经把火铳上膛,但是很快他摇了摇头:“大家把火铳收紧,似乎是我们的队伍。”
彼此戒备的队伍终于在小路汇合,身上带着血污的凯特在马上向着卡尔欠身,胸口受伤的阿尔忒弥斯被人搀扶着坐在马车上,却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卡尔和他身边的提姆,整个人却还精神,“我们是主动撤退的,你从未击败过我们,也不应该摆出这样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大都会人。”她坐在马车上,脸色苍白却神情傲慢,“听说昨天晚上我们的援军让你们损失惨重?这不过是你们的傲慢应该付出的代价。”
卡尔却是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神也没有一丝波动,阿尔忒弥斯的话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也许你们不打算投降也不会投降,但是你们已经被哥谭人放弃了。”卡尔平静的表情让恐惧在她的心底蔓延,“迪克已经重新控制了政权,我们也同样得到了来自哥谭援军的支持。”
阿尔忒弥斯怔愣了瞬间,好像是发狂一般的摇头:“不,你在撒谎,是你。”她手指颤抖着指向提姆:“是你,你欺骗了他们。”
“我没有欺骗过任何人,反倒是你们一直在欺骗自己。”提姆低声的叹气,看向慌乱的人,“布鲁斯之前已经劝阻过你们停止这一切,但是被你们拒绝了,你们认定可以让大都会投降,原本的反抗变成侵略。”
“不要和我提到他,他是一个叛徒,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阿尔忒弥斯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异常凶狠,“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出卖哥谭的利益,一次又一次的让我们妥协退让,他所做的一切足够让他挂在绞刑架上。”
卡尔表情淡漠的看着愤怒的女人,没有反驳她的咒骂:“凯特,带她回到哥谭吧,她最终要受到所有哥谭人的判决。”
凯特微微欠身,阿尔忒弥斯嘶哑的笑出声来,笑声凄厉宛如枭啼,“判决?没有任何人能够审判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哥谭,倒是布鲁斯。”她眨了眨眼睛,“你们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吗?你们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处吗?他会受到最严厉的审判,上帝会审判他,他会在地狱的烈火里炙烤,永远无法脱离。”
卡尔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松动,他看向凯特,对方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布鲁斯去了哪里,卡尔和提姆交换了眼神,看向跟在阿尔忒弥斯身后表情萎靡的哥谭骑士:“年轻的骑士,你们是否愿意回到哥谭,和你们的家人团聚?是否愿意接受哥谭人民的问询?”所有的骑士都愣在了原地,他们犹豫着,终于解下腰间的佩剑,单膝跪地。
提姆看着远去的队伍,脸上表情的忧虑没有褪去:“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布鲁斯的确独自一个人去寻找猫头鹰了,但是两个人都生死未卜。”
“即使一方殒命,也不能证明另一方的处境足够乐观。”卡尔夹了一下马腹加快了速度,阿尔忒弥斯让他内心的恐惧扩大,现在布鲁斯失去消息而一直在山上伏击的敌人也失了踪迹,他并不知道两者之间是否有关系,他们冒险进入峡谷,德雷峡谷两侧没有茂盛的植被,仅余的枯黄草从和灌木依靠在嶙峋的石缝间,天色已经比之前亮了不少,但是烟雾还在峡谷中蔓延,随时可能从山上滚落的石块都让行进变得艰难。
卡尔警惕的注意着两侧的动静,突然他抬起头,红热的视线让两个人尖叫着落地,“注意上面。”提姆刚喊了一声,就有巨石从山崖上滚落,热视线让巨石纷纷分崩离析,但是滚落的碎石依然让队伍受到损伤,“你需要率先上去。”提姆来到了卡尔身边,“擒贼先擒王,康纳的决心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坚决。”
卡尔脱离马鞍漂浮起来,他飞上山崖,向山崖下投掷石块的人还没有哀嚎出声已经被热视线穿透了脑袋,他红着眼睛却被另外一束热视线击中了肩膀,他看向热视线发出的方向,康纳也正红着眼睛抬头看着他。
他缓缓地降落在康纳的对面,在他的记忆里对方还是一个稍有些怯懦的孩子,但是现在他是一个强壮的年轻人,黑色的铠甲和胸前鲜红的盾形花纹显示着他的身份,面容上写满了果敢与坚毅,“你恢复了。”他率先开口。
手指上黑色的戒指让卡尔有些晃神:“他在哪里?”
“谁?”康纳露出有些嘲讽的笑容,“这就是你面对你的王储的态度?”
“王储?康纳,我的确曾经答应过你的母亲。”卡尔在康纳打算开口嘲讽之前制止了他,手指上的权戒闪着光泽,“只是我从未想过权力与贪婪会把你的内心吞噬到这样的地步。”
康纳低头没有答话,山崖下传来战斗的呐喊,“你们依然从哥谭获得了支援。”康纳抬起头,“我听到提姆的心跳了。”
“是的,他们是值得信赖的盟友。”卡尔点头,努力搜寻着属于布鲁斯的心跳,“我再问你一遍,他在哪里?”
“他?那个哥谭人吗?”康纳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卡尔,“你还在相信哥谭人?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大都会的领主吗?你仰仗来自哥谭的救援,一次次对于哥谭的侵略视而不见,对于他们那样毫无信誉的国家,你称呼为值得信赖的盟友?”
“你只是在迷茫,康纳。”卡尔叹了一口气,他和自己的儿子交流甚少,或许在康纳的人生中,布鲁斯陪伴的时间都多于自己,他们从未有过谈心的时候,“我也有过这样的时间,我不知道这个联盟会把大都会带到哪里,或许会走向覆灭,但是我很幸运。”他注视着康纳:“布鲁斯一直都在相信我,当联盟即将破裂的时候,他选择和我站在一起,告诉我我可以信赖他,他在努力推动变革,而我们不应该质疑他。”
“但是哥谭人放弃了他,他们选择了和他背离的道路。”康纳低声的咆哮着。
卡尔蹙了蹙眉头:“那么,提姆为什么会返回?因为哥谭人最终选择了他,他们自己最终厌弃了战争,相信了布鲁斯,我们绝不应该背弃来自他人的善意。”
康纳的眼神变得迷茫,终于他垂下了头:“你的意思是哥谭人已经选择了放弃?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你和阿尔忒弥斯一样,但是她和她的军队军队一起回到了哥谭,哥谭人民会对他们做出裁决。”卡尔看着眼前有些失落的年轻人。
对方取下了手上的戒指:“布鲁斯,恐怕已经死了。”
卡尔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冻结:“你做了什么!”
“我逼着他让哥谭人离开大都会,他拒绝了。”康纳惨淡的笑着,“我们的谈判破裂了,我的箭洞穿了他的胸口,他掉下去了。”康纳示意了一下远处被烧毁的架子。
“我一直认为你会杀了我夺取领主的位置,却从未想过你会因为狭隘杀了他,他算得上是你的老师,你的养父。”卡尔向着山崖走过去,声音冷漠,“这次的战争即使你取得胜利,我也绝不会把位置让给你。”康纳看着自己冷漠的父亲,好像瞬间丧失了所有战斗下去的勇气,他一步步靠近卡尔,把黑色的权戒递给他,沉默无言的后退。
卡尔沿着布鲁斯掉落的山崖俯冲下去,他能看到山崖上裸露的石块因为风的剥蚀变得嶙峋,枯黄的草木在晨风中瑟瑟抖抖,他看到一片灰色的布料,他在那里停下,取出夹在石缝里的披风一角,边缘撕裂的痕迹很明显,显然布鲁斯掉落到这里被突兀的怪石阻碍了瞬间,但是还是无法避免的向着更深处掉落下去,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向着下方扫视,距离山底还有一定高度,恐怕掉落下去也是凶多吉少,他在山下停留,让他略微松一口气的是并没有人以凄惨的姿势蜷缩在山下,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漆漆的岩洞,或许是野兽的藏身之处,另外一个可能的结果让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碎裂。
靠近岩洞首先感觉到的是有些湿凉的水汽,洞里是一片水面,地下的暗河在这里流出地表,却因为旷野的干旱重新潜入地下,他进入山洞却因为湿滑的石块脚下一滑,进入河中,冰凉的河水让他浑身泛起战栗,更让他难以忍耐的是力量的逐渐流失,或许是从地下流出的河水里裹挟了让他痛苦的矿石,他缓缓地跪倒在刺骨的河水里,在虚弱无力彻底占据自己的身体之前,深吸了一口气一跃潜进冰凉的河水,他能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被看起来平静的河水包裹着推向前方,他没有反抗而是顺从了水流的方向,重新潜入地下的河流带着他穿过了一段幽长黑暗的地下隧道,被冲刷出的河道并不光滑,拐弯的地方会剐蹭他的皮肤,比起肺部空气消耗带来的窒息感,更让人恐惧的是无尽的黑暗,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响动,只是怀抱着一线希望就贸然的进入了一条地下河,可能他会在氧气耗尽的时候也没能再次到达地面,他的能力以及完全失去,甚至没有逃生的可能,只能独自一人,含着悔恨在冰冷的地下长眠。
他的恐惧与绝望最终证明是没有必要的,他在朦胧中看到了一线光亮,他奋力上浮,河底的泥沙被他搅动,似乎被惊扰的幽灵攀附着他的肩膀阻止他的上浮,当他终于浮到水面,久违的空气充盈胸腔,让他脱力一般的大声咳嗽,这条暗河在地下穿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再一次露出地面,较为平坦的地势让它在这里形成浅滩,他爬上岸大口的喘息着,观察着周围,他嗅到了新鲜的血腥味,他努力的撑起上半身,看到了河中心的礁石上仰躺着的人。
他不顾一切的重新跃入水中,穿过河流,等到到了河中央才发现布鲁斯的肩膀和胸口已经被铁矢洞穿,反复的撞击翻滚已经让箭杆断裂,伤口也被完全撕开,血液顺着箭头的血槽和撕裂的伤口缓缓滑落,只是因为河水足够冰凉才减缓了失血的速度,从背后探出的箭头在水流减缓的地方勾住了河中央的礁石,让他能够被固定在这里,卡尔在河水里托举着,让布鲁斯能够离开水面,虽然双眸紧闭但是他能够感到对方微弱的心跳,仅仅这样的认知就让他的内心被喜悦充盈,他试图取出卡在礁石上的箭头,却发现箭头在水流的冲击下已经在礁石上越卡越紧,他试了几次都无法取下。
最终他单手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把一根手指垫在箭杆的后面,按压着刀柄切割,被水浸泡过的木质箭杆变得坚韧光滑,刀刃切割上去几次打滑,锋利的刀刃在他的手指上留下刀痕,他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继续切割,终于,箭杆被切断,卡尔抱着好像软绵绵人偶一样的布鲁斯返回岸边,他们都是全身湿淋淋的好像冰块,他强撑着抱起布鲁斯向山洞外面走去,只要有阳光,他很快就能恢复能力。
当他们的领主带着冰凉的河水降落在大营门口的时候,所有的骑士都感到瞬间的无措,他背后的白色披风已经扯落包裹着怀里的一个人,只是在白色披风上晕开的红色痕迹让他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军医在哪?”卡尔走进大营,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跑出来的戴安娜试图接过他手中的人,却被他拒绝了,他只是带着严厉的表情再次命令,“把最好的军医找来。”钉在布鲁斯身上的箭杆还在滴落血液,而他只能惶恐的看着。
“你需要休息,杰森会在这里守着。”劝慰了他一句的戴安娜收到了杰森的轻哼和卡尔的漠视,自从军医进入营帐已经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只是他们仍未收到任何消息,终于军医从营帐里走出来,“韦恩领主的身上有三处极深的伤口,我并不能保证处理能够达到怎样的效果。”军医垂下了头,“只能把一切交给时间。”
“我明白了。”卡尔微微欠身,“我坚信他会有足够顽强的信念。”他感到无力感从他的心底蔓延,他并不能改变什么。
千代站在灵堂前看着战战兢兢的百官,整个京都都变成了白色,比起城外百姓的哀泣,反倒是宫内的大臣们都好像松了一口气,毕竟躺在灵堂里的人对于他们太过苛严,大名们也都没有前来,让整个仪式显得有些萧条,站在她身前的孩子有些困惑的看着跪伏在地的百官,又扭头看了看她,转过身抱着她的腿把脸埋进她的裙摆,她轻轻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没事的。”孩子的小脸磨蹭着她的裙摆用力的摇了摇头,他还不甚明白发生了什么,对于那个传说中的母亲他也只是零星的见过几次,并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但是他不喜欢漫天的白色和压抑的氛围,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千代知道这个孩子在想什么,一只手拉着他软绵绵的小手,另外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
他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素颜的千代,又看了看千代的背后,突然出现的一袭白色的大将军让所有的大臣们发出低声的抽气声,对方脸上的表情极少,他并不喜欢,孩子继续把脸埋进千代的裙摆,他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他偏了偏头,那个大将军正把一块金黄的栗子酥递给他,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毕竟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他正要伸手去抓,却看到千代猛地在大将军的手上拍了一巴掌,栗子酥震颤了一下险些落地。
“他还小。”他听到大将军小声的辩解。
“他不小了,过了这几天他就是整个扶桑的天皇了。”千代声音里的冷硬与颤抖让他缩回了手,他瞄了一眼千代,对方也正看着他:“整个扶桑都是他的,他怎么能小。”
他依旧带着困惑看着千代红了眼眶,大将军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栗子酥,“他们呢?”千代的声音有些哽咽。
“往江南去了。”大将军的声音有些模糊,“大概还能看到柳芽。”他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是他只感到悲伤,一撇嘴放声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就好像一枚投进湖水的石子,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也纷纷放声大哭。
千代拥抱着他,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掉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笑意:“她一辈子都想看这样的风景,最终还是看到了。”
卡尔看着提姆递过来的信函,上面加盖着属于哥谭领主的印章,“记得十年前,也是我们来签署的盟约。”卡尔低声的感慨了一句,抽出羽毛笔,在盟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我希望迪克这一次能够彻底的践行盟约。”
“我也同样庆幸这样的结局,也盼望大都会能够履行盟约。”提姆收起了信函,“毕竟这座新都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会有很多哥谭人来到这里,我希望他们能够收到平等的对待。”
“当然。”卡尔站起身,看着窗外正在移植上花木的花园,“我们感谢哥谭曾经的帮助,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提姆微微欠身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他返回了寝宫,玛莎正好从宫殿里走出来,“主会保佑他的。”玛莎拥抱了她的儿子,“我会日日祈祷。”
“谢谢。”他把额头放在玛莎的肩膀上,“也愿主保佑您。”
寝宫里依旧燃着一支蜡烛,布鲁斯躺在床上好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伤口的愈合比他们想象中的顺利,但是布鲁斯却迟迟没有从昏迷中清醒,“或许他只是太过疲惫,需要休息。”戴安娜以这样的理由安慰过他,在最初的焦躁之后他选择了接受,毕竟他已经等待过比这一次更漫长的时间,他在桌前坐下批阅文件,布鲁斯绵长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抬起头正对上对方有些迷茫的蓝色眼睛。
“我们在哪?”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卡尔在床边坐下喂给他一些水:“新都,在西海岸新设立的都城。”
“如果不是疼痛,我会认为这些经历只是一个梦。”清醒的布鲁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刚到皇城的时候,每天夜晚惊醒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
“以后不会了。”卡尔亲吻着对方的额头,“我会陪你一同入眠。”
“是吗?”布鲁斯靠在卡尔的肩膀,再一次陷入睡眠,卡尔僵直着身子等待了良久,直到对方的呼吸再次平稳,才拥抱着对方躺倒在床上。
布鲁斯的清醒让整个新都陷入狂喜,只是在狂喜的人群中没有卡尔的身影,“听说他已经在昨天晚上清醒了。”骑在马上的康纳看着站在自己马前的卡尔。
“是的,但是我不认为你们适合见面。”卡尔点了点头,“即使你和玛莎一同去为他祈祷,你对他,对这个国家的伤害已经造成。”
“我从未祈求过原谅,也知道没有资格要求原谅。”他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提姆,“我打算离开这里,到哥谭去,如果不能消除自己内心的困惑,我不会回来。”
“我也希望你能学会一些东西,不要再被自己的狭隘禁锢。”卡尔看着远处逐渐繁华起来的商队,身后传来的车轮声让他们所有人都看过去。
马车在距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布鲁斯在侍者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他的身上裹着狼皮的毯子,长期的卧床让他连站立都有些勉强,但是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仪态,康纳带着些许畏惧的看着他,终于翻身下马跪在他的面前。
“我来到这里,并不是想让你和我道歉。”布鲁斯冲着康纳伸出手,对方带着些许踌躇的站起身,“我不会原谅你,你拥有和你父亲一样出色的能力,我需要你记住这种痛苦与悔恨,了解作为一个领主你要做到的是什么,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帮助你。”
“我认为你会在接见那些狂喜的人群。”卡尔扭头看向额头上渗出冷汗的布鲁斯,不顾对方的挣扎,打横抱起对方塞进马车,“是的,用不了太久,只是有些事情远比庆祝重要。”布鲁斯在座位上调整好姿势,看向窗外正在兴建的城市,“你的确遵守了诺言,没有让我回到皇城。”“布鲁斯。”卡尔有些无奈的看向他,布鲁斯伸出手勾住对方的脖子,回给对方一个吻,对方却钻进马车,变本加厉的加深了这个吻,马车缓缓的行动起来。
“说起来我来到大都会只有十年。”结束了一吻的布鲁斯有些懒洋洋的靠在卡尔怀里,“这样危机四伏的时间只有十年,连我人生中的一半时间都没有。”
“只有十年。”卡尔揽住了他,“在历史中恐怕连记录都会很少留下,但是我很庆幸,我们正在缔造历史。”马车缓缓的驶入这座新建的城市,这座在千百年后依然伫立的古老城市。
番外一
1、
克拉克·肯特突然感觉有人撞了一下自己的手肘,他微微偏头看着自己身边皱着眉头的露易丝,他终于好像从梦中苏醒了一般有些歉意的笑了笑,露易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克拉克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坐在前排副驾驶的教授身上,这是一个一位认真到古板的老教授,露易丝花了不少力气才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现在正在自己研究的领域侃侃而谈,“这是一个让人振奋的发现,我们从未想到会在这里发现古代城市的遗址。”老人有些激动的挥了挥手,“你们明白吗?就好像你一直在研究论证的东西,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有价值的。”他停顿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在我们的蒸汽船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帝国已经闭关锁国了近两个世纪,在此之前他曾经有着难以想象的辉煌,全世界贸易船只的一大半都要来到这里,或者在这里进行中转,我们的炮火和贸易打开了这个帝国封闭的大门,也让他们以惊人的速度被我们同化,曾经的一切都只是留在了文献里。”
“听起来是一件悲伤的事情。”露易丝有些同情的点了点头,“这个帝国的原住民看起来其实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可能是出海的罗马人的后裔,现有的遗骸表明他们属于欧罗巴人种。”克拉克放任自己沉浸在教授的讲述里,虽然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采访任务,“他们曾经建造巨大的城堡,发起规模庞大的战争,但是很快在新移民的冲击下的归于沉寂,直到所有的建筑倾颓,这个国家变得和其他任何一个没有任何区别。”教授停顿了一瞬间,“有时候我们甚至感觉这个文明和亚特兰蒂斯一样沉没了。”
“但是历史显然并不是这样,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可不是海底。”克拉克皱了皱眉头,“这样的文明是如何消亡的呢?恐怕不仅仅是闭关锁国造成的内耗。”“好问题,事实上这很有可能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新移民的冲击,长期的闭关锁国已经让这个帝国落后,新移民带来的文化造成的冲击,让文化出现了断层。”教授点了点头,用手指了示意了一下坐在后座的克拉克,“检测表明所有的遗迹距离我们的时间都不长,我们恰巧又在一座塔型建筑残存的遗迹里发现了一个藏书室,发现了一些文字资料,只是大部分的文字是用类似拉丁语的古老文字记录,目前我们正在制作这些文字和拉丁语的字母对照表,还有一部分则是完全没有参考依据的文字,据世居那里的人说,那些文字很有可能属于这个帝国皇室的专属,但是在新移民到来之前,这个帝国已经结束了传统帝制,所以我们连能够解读这些文字的人也找不到了。”
“结束了传统帝制这一点历史书上倒是说到过,因为当时出来签署协议欢迎新移民的是议院的顾问。”露易丝靠在车后座的椅子上,露出些许怀念的表情,“而且我记得历史书上还介绍过帝制是在最强大的一任领主那里终结了。”“是啊,他和他的伴侣建立了联盟,并且进行一系列的战争把整个帝国的领土扩展到了极致,我们都在猜想他的伴侣会是一个怎样让人心动的人。”克拉克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露出了笑容,“也正因此,领主的位置在他结束统治之后,变为由议院在联盟双方有能力的继承人之中选择,领主的权力也会被分配给不同的机构,很难相信即使是这样设计过的国家机构在后期也会陷入僵化。”“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到了后期,不论是议院还是领主的位置都被几个大的家族把持了,再英明的人也不会预料到百年之后会发生什么。”教授感慨了一句,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大厦,“就如同我们现在也在逐渐被一个我们百年前轻视的国家超越一样,这样才是对的,没有竞争就不会有进化,至于他的伴侣,我们也一直好奇他的身份。”
教授停顿了一瞬间:“你们可能也惊讶我用的‘他’,但这确实是我们的猜想,毕竟一个曾经另一个国家的领主,最有名的骑士长,虽然在那次极尽奢华的婚礼之后,他的伴侣就成为了顾问鲜少出现在正式的介绍里,但是几乎所有大型的战役,改革都有那个人的影子,包括我们这一次发现的城市遗址很有可能也是为他的伴侣建造的新都,这样一个传奇色彩的人物,在翔实的史料里却好像只是一个影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的身份很有可能在当时很难得到认可。”“这种时候或许作为异性更容易被人接受,毕竟克拉奥帕特拉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露易丝耸了耸肩膀,“虽然我认为这些事情女人也同样能够做到,但是这样看起来似乎也不无可能。”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车内轻松的氛围,老教授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接听了电话,“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没有拍卖?”
“是的。”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动作点头,表情却是漫不经心,“拍卖人在拍卖前取消了本次拍卖,支付了违约金之后把物品取回了,至于之后如何处理我们并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你们要保护客户?”老教授尖刻的看着那个人,“拍卖人上个月破产了,才会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拍卖,他怎么会支付得起违约金?”拍卖行的人缓慢的摇头,克拉克看着拍卖手册上的物品照片,那是一个普通的玄铁制成的头盔,在中世纪很常见,只是那个玄铁头盔上有着两根笔直竖立的尖耳,“这是什么?”他戳这图片,戳了戳身边的露易丝,“暗器吗?”“是蝙蝠耳吧,盟国哥谭的特色,。”露易丝翻了个白眼,“我其实也不太明白。”
“我很抱歉。”老教授脸上的表情沮丧不已,“看起来我们要白跑一趟了。”“那个头盔有什么特别的吗?”克拉克皱了皱眉头,“这是来自西部的一个墓葬,一个对历史感兴趣的年轻人发现了他,里面的内容很普通,而且因为只是业余爱好者,里面的内容物被损坏了,其中就有这个头盔。”老教授似乎在瞬间苍老了许多,“我有幸得到了其中的一件残品,鉴定时间大概就是在这个帝国创建初期,那么这个头盔很有可能隶属于当时还属于盟国的哥谭骑士团,从精细程度上很有可能属于骑士长,明白了吗?”“但是他们的合葬墓地不是已经被发现了吗?虽然还没有发掘。”露易丝回忆着那个她之前废了大力气了解的新闻,“或许哥谭的骑士长在领主结婚之后已经易主。”“但是我还是想看一眼那个头盔,我一辈子都在试图找出那个藏在历史里的影响了历史的影子。”老教授疲惫的摇了摇头,“我已经太老了,或许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这不是个好习惯,小伙子。”露易丝看着翻看拍卖行客户名单的克拉克,惋惜的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完成。”“但是他们只是把那件东西当做一个艺术品在收藏。”克拉克翻过一页名单,“或许对于那位老先生,就是一个圆梦的机会,他肯定愿意支付租金。”露易丝端着咖啡离开,克拉克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名单上,他盯着那个最有可能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
电话里是单调的嘟嘟声,克拉克感到自己的后背上已经渗出冷汗,“您好?”优雅的英式口音让他全身一颤,险些把手机掉在地上:“您好,这里是《星球日报》的克拉克·肯特,请问是韦恩先生家吗?冒昧来电,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韦恩先生谈谈。”“非常抱歉,先生,我家老爷近期要外出度假,并不方便接受采访。”大宅的管家依旧彬彬有礼,“我建议您可以首先到韦恩集团去预约。”“不,并不是采访。”克拉克感到自己的心脏疯狂鼓动,“是一只金属的头盔,韦恩先生近期有没有从拍卖行买到一只金属的头盔。”电话那边长久的沉默着,“我不知道您从哪里获得的消息,肯特先生。”彬彬有礼的声音已经变得严肃,“但是那只是我家老爷个人爱好而已,他收集的古董不仅限于此。”“那么他愿意出借吗?一位毕生研究历史的教授,希望能够看看实物。”克拉克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他希望能够在生前了却自己的心事,我希望韦恩先生能够帮帮他。”“我会记得您的请求,肯特先生。”对方似乎没有深入交谈下去的意愿,只希望能够尽快结束对话,“我会把您的请求转告老爷,如果他想要和您见面,我会电话联系您。”
漫长的等待消磨着希望,克拉克甚至觉得布鲁斯·韦恩不会在意自己的请求,毕竟他每天都会收到太多的请求,他只会把那些请求在第二天好像清理信箱里的垃圾邮件一样扔进废物筐,他在对有钱人的怨恨中接起了陌生电话,毕竟每一个记者每天都会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您好,克拉克·肯特。”“听起来我打扰了你的午休时间,肯特先生。”慵懒的声音震颤着他的鼓膜,好像对方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我的管家把你的请求告诉我了。”克拉克猛地跳了起来,凳子在地面上拖曳出尖锐的声音,“韦恩先生。”他在同事惊诧的目光里捂着话筒快步离开办公室,“您打算出借那个头盔了吗?”“不,正好相反,我不会出借它,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它真的太精致了,也太容易损坏。”对方的话打破了他的希望,“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去寻找什么,那个影子对你们又有什么意义?”“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头盔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意味着历史的真相,或许还有有些人一辈子的追求。”克拉克突然感觉自己说的话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布鲁斯·韦恩略微有一点情怀,也不会拒绝自己,他听到电话另一端的轻笑,“你真有意思。”布鲁斯放缓了声音,“好吧,我答应你的请求,但是别搞错了,只有你,你可以来参观,拍照都可以,只有你一个人,我并不希望太多的人,我家里并不是博物馆,更不是研究所。”
当老人欠身为他拉开车门,克拉克感到自己就好像是一只走进了猫笼的仓鼠,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巨大的建筑,复古的庄园在他面前铺展,雕花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克拉克有些局促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老人,对方穿着笔挺的燕尾服,俨然老牌的绅士风格,自己的格子衬衫和卡其色裤子似乎和这里格格不入,这是地处哥谭市郊的庄园,他甚至不能转身夺路而逃,他早就应该问清楚去有钱人家拜访要穿什么,他欲哭无泪的看着老人,挤出一个堪称僵硬的笑容,老人微微欠身:“老爷在客厅等您。”
柔软的长绒地毯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软绵无力,水晶吊顶灯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环形向上的扶梯包围着客厅,时光似乎也在这里永远停滞下来了,大宅的主人面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在他走进的时候抬头看着他,两个人都愣了一瞬间,大宅的主人盯着他,深湛的蓝眼睛里浮动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他率先垂下视线:“下午好,韦恩先生。”“总觉得我们见面场景异常熟悉。”大宅的主人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我之前见过你吗?”“或许吧,毕竟我出席过几次韦恩集团的发布会。”克拉克笑了笑,他当然不认为布鲁斯会记得他,毕竟他藏在台下上百名记者里,甚至连一次单独提问的机会都没有过,只是这样的布鲁斯让他感觉惊人的熟悉,这是他之前在新闻发布会上从未有过的感觉,布鲁斯歪着头思索了片刻,在毫无头绪中选择了放弃,老管家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楼上:“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