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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timahli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6

Chapter 9

卡尔在走出寝宫的大门后,略微有些茫然的停顿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看已经黑透的天空,收回了想要向花园迈出的步伐,他自嘲的摇了摇头,披风一甩向着议事厅走去,作为大都会领主和自己的众臣议事的场所,议事厅并非如名字所喻示的一样是一个大厅,它是一个独立的大殿,有着雕刻着兽首的描金大门,和堡垒整体的白色构筑不同,他的地面用黑色的花岗岩铺就,大殿的屋顶正中有着黄铜的枝形灯架,一切都在显示着这个帝国的庄严与富足。

年轻的领主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门前,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缓步走进大殿,为了显示作为这个庞大帝国政治核心的高贵与奢侈,大殿的圆形穹顶上按照日月星辰的位置镶嵌了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宛如星光散落,大殿的穹顶向四壁过渡的部分,用工笔画着帝国的风物,山川河流和在其中言笑晏晏的人物无不栩栩如生,据说在大殿落成之时,曾邀请帝国当时最有名的画家前来作画,但是画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并且坐着马车带着一个仆童云游各处,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但是就在大殿落成一年后,风尘仆仆的画家回来了,他用了3个月的时来完成这幅作画,卡尔看着画中鲜活的微笑着的人,却没来由的感觉一阵悲伤。

“卡尔领主。”他被一个惊异的声音打断了沉思,他回过头,只见维克多正带着惊诧的表情看着他,“我只是看到大殿的门开着就过来看看。”

“嗯。”卡尔以单音节回复了对方,他看着对方手里的一大卷文件,“这是什么?”

“哦,这个,是要给侍女和侍从们发的一些简要的哥谭习俗介绍,和一些比较常用的,但是含义和大都会不太一样的哥谭词汇。”维克多把从中间抽出一张递过给他,“是路易斯女士建议编写的,毕竟哥谭的代理领主要来了。”

“劳她费心了,即使是被限制,她的消息还是如此灵通。”卡尔简单的看了看文件,把它递还给维克多,“这个东西是你编写的,还是她?”

“是我,路易斯女士只是给了建议。”维克多诚实的欠了欠身,“中间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吗?”

“不,你们需要尽快着手,毕竟时间比较紧张了。”卡尔摇了摇头,“你对哥谭有多了解?”

“如果您说精通,我谈不上,但是大概的情况我都还是知道的。”维克多谨慎的回应。

“那么,阿福是谁?”卡尔犹豫了一下依然开口。

“阿福?这个应该是一个人名字的简称。”维克多有些困惑的皱了皱眉头,“但是能被这么简称的人名有很多,也许您可以从这个人的人际关系找找?”卡尔的脸色沉了沉,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唇。

终于他点了点头,顺便把维克多刚刚收回去的纸张重新抽出来:“这个我还是留一份吧。”维克多弯腰行礼,他向后退了一步,默默的侍奉在门边,等待着卡尔从大殿走出回到寝宫。

“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卡尔没有动身简单的吩咐了他一句,他困惑的看着没有离开意思的卡尔。

“那么,我先去派发文件了。”他最终诺诺的欠身离开,卡尔看着维克多离开的背影,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捏在手里的文件,纸张已经被自己捏出了褶皱。

卡尔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绕到宽大的书桌后面坐好,点亮了蜡烛,他看了看那页文件,随手扔在了桌子的角落,拿起堆在桌子上的报告,却发现已经做了批注,他站起来,从偏殿里拿出两本最近维克多从大都会民间收集上的书,翻看了两页却发现自己只是在不断的走神,索性把书扔在一边,靠在软垫上怔怔的看着跳跃的烛火发呆,烛芯燃烧着偶尔冒出一个小小的火星,夜里的气温越来越低,远远的传来堡垒夜巡队伍摇晃铃铛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不走自主的紧张起来,恐惧在心底蔓延,他抬起头,穹顶上象征着日月星辰的夜明珠都暗淡下去,跳动着的烛火终于敌不过空气中潮湿的雾气,噼啪一声熄灭了,他坐在黑暗里,任由暗色的窒息感蔓延。

他恍惚中来到了皇城的城墙外,巨大的城门上,吊着两个用黑色的布裹起来的圆柱形物体,皇城的民众惶恐不安的低声议论,但是他绝佳的视力告诉他,黑色的布已经被血液濡湿,显出更加深沉和沉重的质感,其中的一个圆柱体的下端,被灰土沾染的黑色卷发垂落下来,在风中无力的飘散,他愤怒的想要吼叫却被绝望的悲伤哽住了喉咙,一只温暖的手伸出来遮挡了他的眼睛,他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惊醒过来,冷汗已经让他的额发变得湿润,一只和睡梦中一样的手遮住他的眼睛,他正枕在一个人的腿上,他眨了眨眼睛,那只手首先张开手指,微弱的烛光通过指缝进入,等到他的眼睛适应才缓缓的挪开,“你在做噩梦。”他看到了玛莎忧心忡忡的脸,“是维克多告诉我的,不要怪他,是我在他送去文件的时候拦住他问起的。”

“玛莎。”他呻吟了一声,“我做梦了,而且最近这个梦越来越频繁,我梦见我最后一次看到我的父母。”

他看到玛莎的脸上闪过一丝脆弱,“你的压力太大了,卡尔。”玛莎用双手帮他按摩着太阳穴,“老爷和夫人都是爱你的,他们只是迫不得已。”

卡尔抬起手握住了玛莎的一只手,他的掌心里都是冷汗“不,我们也许说的不是一个,我是梦到了他们在城楼示众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所有的人都在恐惧,我痛恨自己不论什么时候都保护不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你做的很好。”玛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嘴唇不住的颤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是她和以前一样,把帝国的领主拥进自己的怀里,抚摸着对方脑后的短发。

卡尔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早晨,天空还泛着沉重的灰蓝色,堡垒如同它看上去一般寒冷,侍女和侍从惶恐不安,他们收拾着东西打算逃走,外面隐约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一身戎装的父亲挺直了腰杆站在议事厅的门口,他目光凝重的注视着前方,握着剑柄的指节已经泛白,他站在偏殿里被母亲紧紧的抱在怀里,有些惶恐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未有过如此严肃的时候,“以后你要乖乖的听玛莎的话。”他听到了母亲温柔的声音,他吃惊的扭过头,母亲带着微笑看着他,眼圈泛红,她伸手揉着儿子的发顶,拨弄着他额前的卷发,凑近他,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记住以后玛莎就是你的妈妈。”

“不,她不是。”他本能的感觉到了恐惧惊声尖叫起来,紧紧的捉住母亲的衣襟,看了一眼站在偏殿门口,一身农民打扮的乔纳森和玛莎,“妈妈,我会乖。”

“听话。”母亲突然严厉起来,她猛地站起身,让他抓握不住趔趄了一下,但是母亲没有扶他,反而狠狠的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了出去,他跌坐在飞快跑进来的玛莎怀里,“从此以后不会有卡尔•艾尔了,你叫克拉克•肯特,玛莎的儿子。”

母亲的胸口剧烈起伏,他被吓坏了,终于她泛红的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闪烁,在低头的瞬间掉落下来:“走吧,卡尔,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被他们找到,如果上天还垂怜艾尔家族的血脉,让你重新回来,你要记住你今天在外面看到的一切。”

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头也不回的跑向父亲,她用在他印象里只握过折扇的手拿起了父亲放在桌上的剑,“你——”他看到了父亲惊异的眼神。

“我是你的妻子,议会的顾问,这个国家的女主人。”风扬起母亲黑色的卷发,她笑的骄傲,“我必须和你一起战斗。”她手指上黑色的宝石戒指在剑柄的映衬下越发的熠熠生辉,他看到了父亲的微笑。

父亲扭头看了一眼被乔纳森禁锢在怀里的儿子,“本来约好秋天带上小氪去打猎的。”他看到父亲摇了摇头,露出饱含歉意的神色,“抱歉卡尔,我要失约了。”他放声大哭起来拼命的踢打着禁锢着他的乔纳森。

“别哭。”母亲看着他,目光柔和,“卡尔,我们会变成星星一直看着你的。”父亲和母亲不再看向他,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依偎着面对着越来越近的刀剑碰撞声,玛莎手脚利麻的为他换了一身农民小孩的装束,用土和炭灰给他糊了个花脸,和乔纳森一起抱着还在抽噎的他混在难民的队伍里离开了皇城。

“你需要好好休息。”玛莎等到他的情绪平复,温和的建议,“所以,现在乖乖的回寝宫去。”

“回去,玛莎,所有的人都巴不得我死去。”卡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提议,冷笑了一声,“我的配偶,哥谭的领主,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也会贴身带着蝙蝠镖,想要趁着我熟睡隔断我的喉咙。”

“不,也许不是这样。”玛莎拥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你说的是布鲁斯吧,他只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傻孩子。”

“他一点都不傻,不要被他欺骗。”卡尔摇了摇头,“他是一条毒蛇,露出宝石一样的鳞片,盘着身子看似无害,但是随时都会用毒牙一击致命。”

“你要相信他,卡尔……”

“如果不是现在,那么一切都可以商量。”卡尔打断了玛莎的劝说,“玛莎,如果我和他都不是领主,是不是一切都不用像现在一样?”

“卡尔,这和种地一样,你播下小麦的种子,等到收割的时候却因为麦芒抱怨‘我当初种玉米一切都会好’,所有的一切从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确定。”玛莎亲吻了卡尔的额头,“你一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你只需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不要让任何事情动摇了你的心。”

卡尔点了点头,“再让我睡一会吧。”他调整了一个姿势躺好,玛莎用手遮挡了他的眼睛,“玛莎,我也只有在你身边才能睡好觉了。”

玛莎动作僵硬了一下,终于等到卡尔的呼吸变得绵长,才叹了一口气:“两个傻孩子。”她慈爱的看着睡梦中表情平和的卡尔,莫名的红了眼眶。

布鲁斯缓缓的走上尖塔,现在,他和卡尔•艾尔陷入了冷战,对方已经拒绝在寝宫过夜,而他坦然的独自霸占了柔软的床,距离自己的生日还有一周,哥谭的船在海港停靠,但是卡尔并没有再提过安排见面的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也没有通知,他也只能等待,他已经登上了塔顶,有些吃惊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红色劲装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日安。”对方轻微欠身。

“日安。”布鲁斯回应了对方一句,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想到你会溜进来,提姆,不过你对我的日程真是了解。”

“这里的防范没有想象中的严,而且您的行踪不是机密,只值三枚银币。”提姆耸了耸肩膀,“我需要单独和您见面。”

“怎么,哥谭有什么异动了吗?”布鲁斯挑了挑眉毛,“不过我觉得我已经知道了,你们闹得天翻地覆。”

“对此我很抱歉。”提姆低了低头表示歉意,“这个消息很急,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他停顿了一下:“昨天晚上,绿灯骑士团的骑士长阿兰•斯科特死在了在海滨城外的滨海大峡谷,是被扶桑的忍者暗杀的,目前绿灯骑士团全线退守海滨城。”

“不可能。”布鲁斯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在皇城都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

“您比我更清楚大都会的信息汇报途径,每层的议院汇总信息,他们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会延迟这条信息的传递,并且把里面不利于自己的信息删除。”提姆表情凝重的看着布鲁斯,“等到消息来到皇城,估计就已经由暗杀改为力战而竭。”布鲁斯低下头,一言不发

“不管怎样,骑士长死亡一定是大事,两个国家一直都在边境擦枪走火,现在看了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提姆皱了皱眉头,“如果大规模的战争爆发,一定会影响哥谭。”

“我认为我们的选择已经很清楚了。”布鲁斯开口打断了他的分析,“我们站在大都会这一边。”

“是的,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提姆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布鲁斯,“那么,告诉我,哥谭的夜晚,除了蝙蝠,还会有别的动物吗?”布鲁斯没有理会提姆,独自在塔顶转悠了两圈,他站在围墙的边缘伸出手臂,一只大鸟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他,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把他撞的后退了两步。

“好孩子,别乱动,你很沉的。”布鲁斯把大鸟抱在怀里,扶着它站在自己的手臂上,“雕鸮,夜行性的鸟,白天有点瞎,我训练它着陆训练了好久,还是会撞进怀里。”提姆看着那只大鸟,却在伸手想要触摸对方的时候被对方“哒哒”的叩击着嘴巴反对了。

“真大。”提姆放弃了抚摸大鸟,他围着大鸟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他住在哪?”

“谷仓,房檐,阁楼……你能想到的地方他都能藏下,他是猛禽要小心。”布鲁斯逗弄着站在自己手臂上的大鸟,“小鸟,蝙蝠都是他的食物。”

“真残忍。”提姆感慨了一句,“不过他并不是候鸟,为什么会到大都会?”

“因为春天到来,他睡醒了。”布鲁斯耸了耸肩膀,“不过我们可以在大都会养,但是绝不能去扶桑。”

提姆看着布鲁斯深湛的蓝色眼睛严肃起来:“这也是您的选择吗?”

“我的选择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多。”布鲁斯把手臂上的大鸟驱离,活动着被压的酸痛的胳膊,“你认为我能如何,他不相信我,我们并不亲近,他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但是风暴就要来了,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其中。”提姆的表情变得忧心忡忡,“您需要一个能够庇护您的场所,我们远在哥谭,纵使我们想要却力不能及。”

“所以不要想着庇护我,在这里我只能依靠自己,虽然选择不多。”布鲁斯轻笑了一声,“也告诉杰森,我不会有扭断卡尔的脖子,把这个帝国的统治者和佑护者送进地狱,让扶桑或者哥谭的军队撕碎这个帝国的念头,也让他趁早放弃。”

“也许您需要亲口告诉他,您知道他有多倔。”提姆无奈的耸耸肩,“不过,您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吗?”

“最糟糕吗?”布鲁斯斟酌着词句,“让他意识到我无法牵制哥谭吗?或者说让他认为我随时可能背叛吗?”

“看来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提姆深吸了一口气,“那么也让我们作为儿子的任性一次,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我们会在一切发生之前把您带回哥谭。”

布鲁斯愕然的扭头,用震惊的目光看向提姆,“傻孩子。”他喃喃自语,难以置信的摇头,“你在动摇我?”

“不,我们更希望您能放手一搏。”提姆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我们知道您在尝试着相信大都会,相信卡尔•艾尔,这对您来说很难,所以也请您一定坚持下去,即便最后走到了最差的情形,也依然有解决的办法。”

布鲁斯沉默着,带着复杂的神情看着提姆,终于他移开了目光:“老实说,我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是我会坚持下去,这是现在能挽救哥谭的最稳妥的办法。”提姆看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嘴,一言不发的离开,等到布鲁斯回头,只能看到对方扬起的黑色披风。

提姆依旧由侍者带着从侧门离开,他的马依旧站在原处,他翻身上马一路向着哥谭使团的驻地狂奔,到了驻地,他把被寒气和早晨的露水沾湿的披风取下,递给了站在门边的侍者,示意对方去把披风清理一下,对方弯腰离开,走进屋子,迪克正坐在桌后看着大都会的官员提供的日程安排,杰森以一种随意的姿势靠在墙上,在他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齐刷刷的扭头看着他,“父亲,他怎么样?”迪克忍耐不住率先开口。

“还好,只是可能太过闲散,有些不适应。”提姆耸了耸肩膀,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你没必要隐瞒。”杰森皱了皱眉头,“他到底怎么样?我可不相信他只是不适应。”

“隐瞒?”提姆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茶杯磕在椅子的扶手上,“我为什么要隐瞒?纵然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快要死了,我们能做什么呢?和大都会决裂吗?那只会让他死的更快,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还有隐瞒的必要吗?”

“什么?你的意思是卡尔•艾尔在折磨他吗?”杰森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睛里有危险的光晕浮动。

“不,折磨他的是他自己。”提姆叹了一口气,他把茶杯送到自己的唇边,“他在试图去相信卡尔•艾尔,也希望卡尔•艾尔相信他,他在竭尽全力的让这次的结盟稳定下来。”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但是,卡尔•艾尔也不是丝毫不为他所动。”迪克拿起了一个用烫金的羊皮纸制作的信封,“他也在试图去相信布鲁斯,他希望我们能够把一直照顾布鲁斯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送到大都会去,原因是布鲁斯出现了饮食不调。”

“借口。”杰森冷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只要我们把阿福送过去,老蝙蝠就很有可能敞开心扉对待卡尔•艾尔。”

“是的,两个人都在彼此试探着,试图让对方先敞开心扉。”提姆把空了的茶杯放回桌子,“但是这对他们都太难了,只要他们都存有一点点的私念,那么这段关系就有一颗定时炸弹,对两个国家就是灾难。”

“那么哥谭呢?”迪克用手指磨蹭着自己的下巴,“那个我们猜想中的组织?”

“他没有明确说,但是哥谭的夜空下除了蝙蝠,还会有猫头鹰。”提姆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他们存在于哥谭的任何一个地方,我们都会是他的敌人。”

“见鬼,这是什么玩意儿。”杰森咒骂了一句,“也就是说自从我们之间产生分歧后,哥谭又要有新的传说了?”三个人集体陷入了沉默。

“不,也许要更早一些,从布鲁斯决定离开哥谭?”迪克略微有些疲惫的开口,“从那一刻开始,那只猫头鹰就醒了,只是他一直在暗处窥视着,现在一切都紧张了起来,他开始行动了。”

“那么那只猫头鹰一定希望老蝙蝠早点回去。”在兄弟惊悚的眼神中,杰森缓缓开口,“他更希望让老蝙蝠彻底放弃和大都会结盟的想法,他希望老蝙蝠的希望变成绝望,毕竟那个防御的盾牌可能变成斩杀他的利剑。”另外的两个人看着他,一时失去了辩驳的言语。

Chapter 10

并不喜欢奢华舞会的帝国领主召开了第二次假面舞会,所有的贵族都因此吃惊,但是也在目光接触到坐在贵宾席位上身着黑色华服的哥谭使者团的时候充满了然,大殿里依旧保持了宏大的宴会规模,但是气氛却远不如第一次舞会的热烈。

提姆瞥了一眼站在不远的地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们的大都会贵族小姐,她们用厚实的羽毛扇遮挡着嘴唇和自己的同伴窃窃私语,装作不经意飘过来的目光里却带着近乎热切的好奇,她们显然对来自哥谭的贵公子们充满了兴趣,但是却被近乎苛严的家教束缚了手脚,提姆收回自己的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宴会主桌,布鲁斯正坐在桌后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但是自己可以看的出来那个笑容有多勉强,他的眼睛里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他的左手上依旧带着那枚黑宝石的戒指,现在那只手松松的挽着坐在身边的卡尔•艾尔的手臂,对方面无表情注视着前方,迪克坐在布鲁斯的另一边,带着敷衍的笑容,三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一点倾斜也没有,提姆在心底嗤笑了一声,有些同情的看向坐在三个人对面,正在画布上涂涂抹抹的画家,这三个人的僵硬的动作,虚伪的表情,这个画家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把一切的一切掩饰在画面下,让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能称颂两个帝国的结盟,让所有人都惊羡画中人的幸福。

画家落下最后一笔,向后倾斜了身子打量了一下,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向着卡尔微微欠身,卡尔点了点头站起身,布鲁斯的手很自然的从他的手臂上滑下,他也站起来,向着迪克的方向退了一小步,和卡尔略微拉开距离,他微微倾身向着卡尔说了什么,卡尔略微皱了皱眉头,一边点头一边回应了他什么,布鲁斯带着谦和的微笑向着卡尔微微欠身,转身面对着同样站起来的迪克,他礼貌而疏离的向着迪克说了什么,给了自己的养子一个拥抱,然后绕开他向着二楼的楼梯走去,马上有侍女上前为他披上灰色的斗篷,迪克目送着他的离开,脸色带上了不易觉察的烦躁和阴沉。

提姆端了一杯葡萄酒,来到自己的长兄身边,对方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略微纾解,“为了我们的联盟。”在卡尔和画师交谈完毕,转过身的时候,迪克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把葡萄酒一饮而尽。

卡尔也同样扬了扬杯子:“为了大都会,为了哥谭。”

“哥谭还好,大都会就不一定了。”迪克的挑衅让卡尔在瞬间变了变脸色,“但是请你放心,我们会忠于联盟,也请你能够坦诚相待。”

“坦诚相待?是的,我们彼此都应该这样。”卡尔沉吟了一会儿,继续开口,“但是你刚才告诉我哥谭还好?看来我们彼此都没有放下戒备。”两个人盯着彼此的眼睛,终于,卡尔抬手示意了一下,两个人端着酒杯向着大殿的角落走去。

“事实正如你所说,风暴来了,我们都没办法置身事外。”迪克一边走着,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贵族,“我们需要团结起来,不论曾经有过怎样的分歧,当然,我们也不指望你能毫无蒂芥。”卡尔挑了挑眉毛,做出一个继续的手势,“我们也知道,你希望布鲁斯能帮你牵制哥谭,但是如果我们许诺会永不背叛联盟,你留着他也没有什么用了。”迪克意味深长的晃动着杯子,“你也知道哥谭的技术水平,如果有需要,我们会为大都会提供最优质的武器,当然也有最纯熟的战士,我们保证能达到百万人次的武器装备,十万级别的战士。”迪克看到卡尔眼睛中动摇的情绪微微扬了扬下巴:“每年。”

“你在开玩笑,你的其他三个权力机关不会批准你的荒诞的承诺的。”卡尔因为这个承诺有些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事实上军队和军需物资的调控一直都掌握在领主本人的手里,我会是这几年的代理领主。”迪克耸了耸肩膀,“你们会是战斗的第一线,其实我不在意你和扶桑的战斗,但是这场风暴早晚会影响哥谭。”

“那么你的要求。”卡尔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葡萄酒,他没有傻到认为一个领主会白白的提供帮助。

“哥谭需要粮食,我们需要和之前一样多的粮食,我们要求把边境的军队全部撤离,恢复所有的通商口岸和通商驿站,从哥谭进入大都会的商品减免一半的关税。”迪克也同样举起杯子饮了一口,“当然,我们还要布鲁斯,韦恩家族的血脉不论如何不能流落在外,不过不是现在,你可以放心,6年之后,他31岁生辰的时候,我们要求你宣布他病卒。”卡尔的瞳孔猛地收缩,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的痉挛。

但是迪克并没有注意他的情绪波动:“这很容易,6年足够你处理好这场风暴,全天下也会忘了这次婚约,没有人会在意。”

迪克耐心的等待着,他并不焦躁,卡尔会自己衡量那种情况对于他的帝国更有利,沉默蔓延着,终于,卡尔回给他一个锋利的笑容:“成交。”

“好的,那么合作愉快。”迪克点了点头,向舞池走去。

“我们的约定你要以怎样的方式约定?”卡尔在他的身后给了一个问题,迪克回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

“你问我要约定?”他哑然的笑着,“卡尔•艾尔,被你折断翅膀,侮辱欺凌的人是我的父亲,我还能怎么说?”卡尔低下了头,哥谭的代理领主冷哼一声大踏步的走入舞池,卡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茫然的转动着它,一瞬间感觉不知所措。

“谈完了?”和一个戴着美丽面具的大都会贵族小姐共舞一曲后,回到座位的迪克听到了来自兄弟的提问,提姆站在他的座位旁边,目光还集中在舞池。

“嗯。”迪克以单音节回应他,“你那边呢?”

“阿尔弗雷德已经到了大都会的口岸了,大概再晚一会儿就可以到达。”提姆快速的回答了他。

“这么快?”迪克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杰森那边呢?”

“他已经检查了阿尔弗雷德的所有饮食,确保没有问题。”提姆似乎也有些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但是我们只能保证哥谭,到了大都会我们就无能为力。”

“不管怎样,不能出错。”迪克咬紧了后槽牙,把目光转移向站在舞池边缘的领主,“我们不能自己把一切毁掉。”

卡尔站在舞池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向着二楼走去,再次回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更为华丽的礼服,袖口和领子上有着刺绣的蕾丝花边,贵族的少女们发出惊呼,卡尔向着她们微笑招手,他似乎在舞池里寻找着什么,终于拒绝了侍者递过来的银色的假面,向着一位坐在座位上的贵族少女做出邀请的姿势,对方几乎是惊喜的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进入舞池。

他旋转着,不断靠近一个在舞池中跳舞的高大男士,对方穿着简洁的灰色礼服,被灰色的假面包住了半面,只能看见一双闪光的钴蓝色眼睛,他的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他的舞伴的舞步却略显青涩,似乎因为跟不上节奏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他很耐心的拥着女孩子纤细的腰肢,低声的指导着,时不时低头凑在女孩子的耳边说一句什么,惹得对方咯咯娇笑,未被假面遮挡的脸颊泛出绯红,眼睛里充满了迷醉。

“你又一个不错的舞伴。”卡尔冲着对方怀里的女孩子说了一句,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脸颊越发红润,“当然,你的舞步也不错。”卡尔抬头冲着那位男士点了点头,“介意换一下舞伴吗?”对方似乎被他的建议震惊了,最终点了点头,终于舞曲的音符响起,卡尔松开手,他恋恋不舍的舞伴旋转着脱离他,而那位男士也松开了手,但是,卡尔却没有伸手去接对方舞伴,而是绕过她们站在了那名男士的面前,对方显然被他吓了一跳,在愣神的期间被他强势的拉起手,让两位女士尴尬的站在舞池中央。

“你的行为真的不够绅士。”带着面具的男上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看看那只可怜的小鸟,她快要被你吓哭了。”卡尔歪了歪头,不置可否,对方近乎顺从的在被他拉起手的时候改为女步,所有在舞池里的人舞步都慢了下来,带着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在舞池中间跳舞的男人。

一曲终了,对方向着卡尔欠身,舞池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荣幸和您共舞,领主。”对方直起身子,却在下一秒被卡尔•艾尔取下面具,舞池里响起惊呼声,连刚才跳舞的两个女孩子也露出惊诧的表情,布鲁斯•韦恩一脸无奈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卡尔,大概他是第一个被卡尔在舞会上摘下面具的人了。

“生日快乐。”卡尔看着他露出了少有的温柔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包括迪克和提姆的,拥抱了布鲁斯,他低下头亲吻了对方柔软的嘴唇,他的舌尖划过对方的齿列,对方犹豫了一下,张开嘴边,用自己的舌尖快速的碰触了他的舌尖,他抬起头,好似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对方的嘴唇,“喜欢吗?”

“谢谢,是有些惊喜。”布鲁斯得体的微笑着。

“你今天身体不适,还是应该多休息。”卡尔温柔的语气让在场的所有贵族少女心中泛起涟漪,“我还有其他的惊喜要给你。”

“谢谢。”布鲁斯微笑着点头,他看着卡尔的眼睛,是天空一样的湛蓝色,大概所有的人都会因此赞赏这段宛如童话一样的关系,但是一切都不过是虚无。

迪克和提姆的脸色都变的极差,所有的哥谭使团成员在之后也没有进入舞池,在那一支舞曲结束后,布鲁斯就重新回到了二楼,而卡尔在布鲁斯离开后不久也借口离开,舞会主人的离开让舞会的热情骤减,伴随着哥谭使团的离开,舞会彻底结束。

“很浪漫不是吗?”小侍女用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睛看着身边的哥谭马夫,对方的全身充满了与贵公子截然不同的野性的气息,她沉醉于舞会上两位领主的交流,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已经变得愤怒。

“好吧,是挺浪漫的。”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我不太明白你们大都会人。”他额前的白发微微的颤动。

“没事。”侍女眨了眨眼睛,“也许我们……”

“我先走了,我们的使团要离开了。”他打断了侍女的话,向着哥谭的使团跑去,侍女有些遗憾的目送他离开,转而收拾东西,却在看到被捏碎了混合着血液的陶土杯子时吓了一跳,她的木头桌子也被对方的手掌压出了裂痕,侍女有些战战兢兢的把杯子扔掉,决定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三缄其口。

布鲁斯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回到寝宫,却在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的时候,瞬间双眸闪耀:“布鲁斯老爷。”

那位老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阿福。”布鲁斯有些恍惚的回应了一句,在听到对方回答:“是的,布鲁斯老爷。”之后,哽咽着拥住了老人:“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老人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老爷,你已经过了像小男孩一样撒娇的年纪了,但是也没有老到会出现幻觉。”

“是的,自然没有。”布鲁斯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松开了老人,“你的衣服还很凉,要点热饮吗?”装在锡壶里的蜜酒被送上来,侍女在杯子里注入琥珀色的液体。

“老爷。”老人有些不赞成的看着被送来的液体。

“只喝一杯,暖和身子而已。”布鲁斯解释着,两个人分别拿起一杯一饮而尽,布鲁斯听到杯子掉落地板的声音,刚才还在和他聊天的老人,垂着头好像昏睡一般。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感觉恐惧冲击了他的内心,他冲过去扶起老人,却感觉对方的身体软绵绵的丝毫没有力气,血线从他的嘴角滑落,“御医,快去叫御医!”侍女被他的大吼吓坏了,惊慌失措的跑出去,布鲁斯拿起对方遗留在桌子上的锡壶,却在壶柄处发现了一个孔,轻轻摇晃,壶是双层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卡尔和御医一同前来,布鲁斯站在原处失魂落魄的看着他。

“借一步说话。”他的声音沙哑的好像刚刚被砂纸打磨,卡尔张了张嘴,最终把他领到了偏殿。

“这就是你准备给我的惊喜。”刚刚关上门,布鲁斯的声音响起,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痛苦,好像一只负了伤的猛兽,“把我最珍视的东西带到我的面前,摧毁掉……卡尔,你真的是恶魔。”他焦躁的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你还要做什么,不妨告诉我,下一个会是谁?迪克,杰森还是提姆?或者是所有的哥谭人?”他垂下了头:“你做的很巧妙,双层的壶,一层含了剧毒,你还留下了我,但是为什么留下我?”

“因为你还有价值。”卡尔似乎没有在意他失控的情绪,只是冷硬的回答,“我还需要你活着,这次只是警告,如果你要是有任何想要背叛的意思,你知道迎接你的是什么?”他听到了布鲁斯压抑的怒吼,他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黑色的绝望的火焰,但是最终熄灭了。

“也许我不该让他去喝那杯酒,又或许我不该来。”布鲁斯在椅子上坐下,疲惫的缩成一团,“饶了我吧,卡尔,我会按照你说的一切去做。”卡尔只是深沉的看着他,转身离开,他遥望着正殿看着里面忙碌的御医,脸部的线条越发冷硬,他抬头狠狠的锤在偏殿的立柱上,抬起另外一只手遮住了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哀鸣。

“阿尔弗雷德出事了,很严重,而且是在布鲁斯的面前。”提姆急匆匆的走进他兄长的房间,他的两位兄长都愣住了。

“该死。”迪克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我已经检查所有了,这不可能。”杰森有些激动的盯着提姆。

“你知道我的消息从来没错。”提姆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明天一早就把阿福接回去,不论结果如何,我们要让布鲁斯尽快恢复。”

中心城的军营里,突然传来异响,声音是从主帐传出的,当骑士们感到,面对的却是杰伊•加里克骑士长的尸体,尸体双目圆睁表情惊骇,眉心有一个烧焦的圆洞,汩汩的流出鲜血,自从海滨城的异变,这次中心城的骑士长也惨遭不测。

骑士们一时惊慌失措,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敌袭的号角,失去了士气的骑士们只能提着短剑仓促应战,连战马都没有骑上,就被扶桑的军队斩去头颅,哀嚎和咒骂在整个营区回荡,等到天亮,整个营区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扶桑军队的大旗在中心城下飘扬,当迪克接到提姆的汇报的时候,有些凄凉的笑了笑,“一切比我们想象的都快。”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兄弟,“现在的扶桑势如破竹,士气高昂,而大都会还在犹疑不决,恐怕扶桑的军队要席卷大都会的全境了,没有人能够阻拦现在的扶桑,哥谭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卡尔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凌乱的脚步声,他没有抬头,直到侍女气喘吁吁的站在他的面前,“卡尔大人。”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韦恩领主……病倒了。”在寝宫忙的焦头烂额的御医们没有想到前来的会是他们的领主,卡尔面色沉郁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韦恩大人的呕血是因为饮食不调引起的,大概太过忧郁大概也是原因之一。”御医一边汇报着一边抬眼观察着卡尔的表情,看见对方的表情没有更坏也就松了一口气,“大概今天晚上太过伤心,才会在饮食的时候出现呕血,而且略微有些着凉,现在有些发烧。”

卡尔点了点头:“严重吗?”

“我已经开了些止血镇痛的汤药,卧床休息,吃些流质的食物,大概很快就能恢复健康。”御医欠了欠身回应。

“辛苦了。”卡尔也微微欠身致意,等到御医把药方留给侍女,他解开自己的披风放在旁边高背的椅子上,“你下去吧。”他低声嘱咐站在旁边的侍女,对方欠身退出大殿。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病痛让对方显得苍白而脆弱,他靠近在床头边的椅子上坐下,却发现对方紧锁的眉头和额上的冷汗,鬼使神差的他把手放在对方的后颈,触手冰凉的汗水让他吃了一惊,卡尔略微考虑了一下,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睡衣,那些侍女并没有帮布鲁斯更换贴身的衣物,现在它们都被冷汗湿透了,卡尔脱下它们换上干爽的睡衣,目光在接触到对方下身的亮银色反光的时候略微愣神,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把布鲁斯重新裹回被子,布鲁斯的表情似乎和刚才相比放松了一些,但是深入的睡眠似乎让他痛苦,他不安的蜷缩身体,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卡尔仔细的听着,终于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必自责。”他安慰着对方,“我在,一直都在。”他看到噩梦中的布鲁斯似乎安静了一些,他的肌肉松弛下来,手却依旧紧握着卡尔的手,他在枕头上磨蹭了一下,把脑袋更深的埋进去,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卡尔抬手帮他掖了掖被角,“我并不是为了这样才让你和那位老人来到大都会的。”他的声音极轻,宛如叹息,“也许我们更适合作为敌人,我不该奢望让你成为我的朋友,甚至更深一层的关系。”

他的梦里只有鲜艳的近乎刺目的红色,和暗沉沉的黑色,地狱的业火在他的脚下熊熊燃烧,炙烤着他的皮肤,黑色的猫头鹰在不远处低头看着他,张嘴发出宛如狂笑一般尖厉的叫声,哥谭的残横断壁在火焰中泛起黑色的烟尘,他愤怒而绝望的盯着眼前大笑的鸟,火焰在的皮肤上蔓延,在他的内脏燃烧,几乎要从内部把他焚烧殆尽,他想要冲上去拯救这一切,却发现自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在眼前变成废墟,一如八岁那年。

他悲伤的挣扎着,绝望几乎要把他整个摧毁,黑色的怪鸟瞪大了眼睛,越发猖狂的笑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里伸出一只只冰凉的手,它们攀上自己的身体,“来吧。”它们宛如海妖一样低声吟唱,“和我们一起。”有人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温暖有力,几乎让他瞬间清醒,好像一缕撕破灰暗天空的阳光,“你不必自责。”那些攀在自己皮肤上的湿滑的手尖叫着滑落烈火,“我在,一直都在。”怪鸟发出恐惧的尖叫,因为阳光化为黑色的齑粉,他紧紧的握着那只手,祈求着能把他脱离地狱,他的记忆宛如被掰碎的彩色玻璃,他似乎又回到了哥谭,年幼的自己望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带着些许恐惧的把它从手指上取下来,“不喜欢它?”老管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迅速的重新把戒指戴上,“如果不喜欢,您可以取下它,毕竟对一个人来说,它代表的痛苦多于幸福。”老管家弯下腰,把他的戒指重新扭到正确的位置,“不过,放弃它并不意味着怯懦,不论您是否选择戴着它,您都会是韦恩家的家主,我也会一直和您在一起。”

他昏昏沉沉的似乎被那种家的感觉引诱,等到再次清醒,口腔和咽喉里都泛着酸苦和血腥的气味,鼻端萦绕的是让人烦闷的汤药的苦涩气息,他只是怔愣了片刻就明白,一切都是他的幻觉,这里是大都会,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被换上了睡衣,“好些了吗?”耳边响起担忧的声音,他抬起头,正对上玛莎忧虑的目光。

“谢谢。”他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的可怕,“抱歉。”

“没事,亲爱的,你真的是要把我们吓坏了。”玛莎用勺子搅拌着旁边桌子上的汤药,“你需要先吃一些汤药,然后才能吃东西。”她端来杯子和痰盂让他漱口,“卡尔有一些急事要处理。”玛莎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吞咽汤药的布鲁斯。

“我不介意。”他的声音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但是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脑袋里的神经一跳一跳的疼痛,“我很累,并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我明白你的痛苦,我的孩子。”玛莎接过他手里的碗,把一碗煮的软糯的米粥递给他,“我并不是让你变得铁石心肠,只是……只有你尽快恢复健康,大都会,哥谭才会安全。”布鲁斯看着手里的食物,感觉胃里泛起丝丝疼痛,他自嘲的笑了笑。

“也许你现在还在憎恨卡尔,但是他又何必大费周折的来让你更恨他,鉴于你一直讨厌他。”玛莎对上了布鲁斯有些惊异的眼神,“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而且,卡尔,他曾经是我的儿子。”布鲁斯低下了头,他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手指,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无论怎样的收紧五指,无论怎样的竭力挽留,不论怎样的哀悼祈求,它终将逝去。

Chapter 11

中心城的异变震动了整个帝国,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虽然这个国家一直处在战争或者备战的阶段,但是突然遭受来自对手的如此强烈的打击实属首次,所有人都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紧张捕获,民众们猜测着揣度着这个帝国最高领导者的意思。

卡尔•艾尔感觉到了无比的疲累,他已经在议事厅进行了连续两天三夜的会议,期间他几乎不休不眠,当他走出议事厅的一刻,膝盖略微有些发软,还带着凉意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一些,他走入了花园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他听到了箭钉入靶子的声音,看到了那个黑发蓝眼的孩子,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宛如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露出戒备的表情,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日安。”他怯怯的和自己打着招呼,卡尔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纵然从这个孩子出生开始自己就没有特别关照过,但是他并不像现在这样畏惧自己。

“日安。”他点头回应,他的目光顺着孩子的脸向下转移到握着弓的手上,然后是另外一只手,他的手指上套着一个黑色的指环,“是韦恩领主送给你的?”孩子微颤了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了藏,他苦笑了一下拍上了孩子的肩膀;“他没事,我已经派了最好的医生去照顾他。”孩子抬起头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他错开自己的目光向着寝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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