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伊利亚用剩下的一点儿时间对英法两国大加鞭挞——王耀很怀疑他之前忘了这茬，于是决定加倍补上。苏联人慷慨陈词，历数英法对谈判没有诚意、派了二流角色，还拖拖拉拉、不带签约全权证书，在态度上又把苏联置于不平等地位……总之，苏联走上同希特勒结盟之路，乃是英法的过错。
王耀体力消耗本就大，此刻窝在伊利亚怀里听这些话，着实有些昏昏欲睡。苏联人见惟一的听众兴致不高，便问道：“不想听？”
“哦？……呃，不，没有，” 王耀猛地醒了醒神，语速越说越快，“我只是……”
“什么？”
“……做得狠了些，有点累。”
伊利亚把嘴唇贴在王耀的额头上，毫无诚意地道了歉，又道：“我得回去了——你们可以再等等，不用太急着表态。”
“会已经开完了，政治局决议：苏德协定有重大积极意义。尽管有些人觉得，这还是不能让欧洲避免战争，但既然英法和德意之间必然要爆发一场新的帝国主义……”
“耀。”伊利亚温和地制止了他，“我们打算安排几个记者过来，组织一个塔斯社驻延安记者站，中共有什么话需要报道的话，不如对他们说。”
王耀敏锐地问道：“这几个记者，实际上是？”
“隶属苏军总参情报部，记者站的电台直通克里姆林宫。” 伊利亚很满意王耀的问题，奖励性地吻了吻他的耳垂，又补充说斯大林下达了指示，有关中共、中国的事由他一人管，这样就不会乱。
王耀评价道：“国民党可不会高兴。”
“重庆也没让我多高兴。”
王耀笑了起来，这倒让他提起了些精神，不过在收拾自己、准备出门时，后穴里缓缓流出的精液变成了一个大麻烦。
伊利亚再次道了歉，这次倒显得有诚意了些，王耀无奈地表示没关系，又指挥他把自己的手帕拿过来，想把精液擦干净，奈何实操证明：这项“大工程”不太可能在几分钟内干完。
伊利亚建议道：“要不，我自己回去就行。”
王耀坚决地表示了反对，然后干脆张开腿，试图把手帕塞进去。
“……耀？”
“只能这样了——呲。”王耀动了动腿，然后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伊利亚十分识相地闭紧了嘴巴，可不巧的是，这时米沙似乎睡够了，它跳到椅子上，摇着尾巴看向了自己的主人，最后惨被前主人拎着脖子丢回了床下。
“不舒服吧？”
王耀低声嘟哝道：“感觉很奇怪。”
伊利亚建议道：“要不，耀，我一个人……”
“不要。”
于是伊利亚帮着王耀换好衣服，扶着他站了起来。走出窑洞时，王耀将不远处的一块菜地指给苏联人看，说那是毛泽东动手开垦的：“响应生产活动的号召。”
伊利亚道：“耀，你是在转移注意力？”
“……有些事情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伊利亚评价了一句“东方人的虚伪”，被王耀瞪了之后，麻溜地改口道：“我是说，东方人特有的智慧。”
两人走到机场的时候，孙维世也已经赶回来了，小姑娘正高兴地举着毛泽东的批示又叫又跳的，大部分人都围在她身边，只有李德和他夫人李丽莲站得较远，想是在道别。
见伊利亚出现，李德抢上前道：“我能把我夫人，”他指了指李丽莲，“也带去苏联吗？”
李丽莲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她抽抽噎噎地说自己也想去莫斯科，但是毛泽东和张闻天不同意，说李丽莲没有苏联签证或者共产国际的批示，不能离境——孙维世的例子就在眼前，这显然是个借口，只能说毛、张都不想帮这个忙。
面对李德的求恳，伊利亚有些意外，继而表示他也为难。这时，许是觉得飞机延迟得有些多了，周恩来走过去道：“到莫斯科后，我可以去争取一下[1]。”
周恩来做事总是滴水不漏的，他安抚好了李丽莲，又要求养女孙维世保持安静，最后和众人郑重地道了别，带头上了飞机。
王耀悄声道：“不是说有人会假装维修飞机吗？”
“……可能波克雷什金演技不行，周毕竟曾经是特工。”
王耀嘁了一声，踮起脚轻轻敲了敲伊利亚的大脑袋——这不是个好主意，他的脸色速僵硬了。
伊利亚扶住了他：“早点回去吧……不舒服。”
王耀咬了咬唇，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可没下次了。”
“耀。”伊利亚笑了起来，“你该改改你这些……传统的东方习气。”
王耀哼了一声，伊利亚也没有说下去，只朗声招呼了波克雷什金一声，走过去假装捣鼓了一会儿引擎，然后飞机就“修好了”。
王耀目送着飞机远去，直到它消失在天际时，才恍然想起：苏联人一句话都没提到王明。
8月底，尽管欧洲局势愈发险恶，但亚洲却先激战了起来，苏联把自己的机械化部队调往诺门坎，给了日军一个严重的打击，而这次，日本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继续增兵。
据延安分析，这意味着日本并不想在此时与苏联全面开战——苏德条约后，苏联几乎把所有注意力转向了远东，现在攻苏可谓是硬碰硬。日本，以及绝大部分国家，都在睁大眼睛关注着世界的变化，等待着一个时机，等待着国际形势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改变。
起码对日本而言，这一天并不太远。
8月31日，苏共开始制定一项新的征兵法，降低了入伍年龄，同时延长了服役年限；同日，最高苏维埃召开会议，莫洛托夫发言说：“依靠苏德条约，苏联就不必再被迫卷入战争。”随后，最高苏维埃投票表决，通过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翌日，即9月1日，延安举行了追悼平江惨案死难烈士大会，毛泽东公开发了言，表达了对苏联的坚定支持[2]：
“苏德互不侵犯协定打破了张伯伦、达拉第等国际反动资产阶级挑动苏德战争的阴谋，打破了德意日反共集团对于苏联的包围，保障了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发展。在东方，则打击了日本，援助了中国，增强了中国抗战派的地位，打击了中国的投降派。在这一切上面，就安置了援助全世界人民争取自由解放的基础。这就是苏德互不侵犯协定的全部政治意义。”说完这些，毛泽东还斥责说，“英法苏三国谈判所以没有成功，完全由于英法政府没有诚意，他们执行了一种反动的政策，纵容侵略，自己则站在一边看。”
而也就在这天，希特勒发表了广播演说，宣称自己决心要解决但泽走廊的问题。随后，德军闪击波兰。
一切的外交斡旋都失败了。9月3日，英、法被迫对德宣战。
王耀本以为下面的剧情会是苏法夹击德国，但令他惊异的是，英、法对德实属宣而不战，实际上，除了德波战争的前线，整个世界都处于诡异的和平中[3]：
苏联袖手旁观，在被记者追问对这场战争持什么态度时，要求提问者自己再去读读莫洛托夫的讲话；意大利宣布“不主动采取军事行动”，并让德国公开豁免了自己的军事盟友义务；日本决定奉行“独立”的政策、“不卷入”欧洲战事；国民党为“投靠英法”和“苏联援助”哪个更重要正吵得不可开交，外交上毫无动作；英国甚至没有进行战争动员，直到六个月后，他才将自己唯一的装甲师开赴欧陆；而曾经对波兰保证过“德国进攻波兰的十六天内，法国将以大部分的兵力进攻德国”的法国，似乎因为波兰军队不到十六天就已经覆灭，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道义上的责任了，正缩在马奇诺防线后面装死。
欧洲的其他国家，诸如卢森堡、丹麦、瑞典、挪威、芬兰，先后发表了中立声明，至于刚刚结束内战的西班牙，尽管没有公开宣布中立，但依然通过驻各国的大使做出了口头中立保证。
更远些的地方，譬如大洋那端的美国，罗斯福在他的“炉边谈话”中说，他希望而且也相信美国可以置身于战争之外，联邦政府将尽一切努力来做到这一点；此外，请人民相信，在讲和的时机到来时，美国将是一个有利害关系的国家。
既然英、法不准备对德国动手——毫无疑问，他们在等着德国继续“东进”——苏联便开始着手执行自己的计划。
9月10日，延安收到了共产国际的指示电，并于翌日通过了决议，宣布将“全部的、完全的拥护苏联[4]”，几日后，王耀把毛泽东的最新演讲，通过刚组建完的塔斯社驻延安记者站发给了伊利亚[5]：
“所谓民主国家的资产阶级，他们是一面怕法西斯国家侵害他们的利益，一面更怕革命势力的发展……波兰法西斯政府则压制了波兰的民族解放运动，拒绝了苏联的援助，甘愿带领波兰人民充当英法财政资本的炮灰，甘愿把波兰变成国际财政资本反动战线的一个组成部分。没有问题，我们同情波兰人民，但我们绝不同情波兰反动政府，波兰社会民主党拥护这样的政府，同样是不能容许的。
各民主国家的资产阶级已经最后地拒绝与人民妥协，拒绝与苏联妥协，并且举行掠夺战争了。现在世界上最反动的国家，已经转到英国方面，反苏反共反民主反人民反弱小民族的第一名魁首，已经是张伯伦了。”
伊利亚这次回电很快，他告诉王耀：“柏林催了好几次了，但维恰说，苏军必须在华沙陷落之后再出动”，而且，克里姆林宫打算先解决远东问题，“要避免两线作战”。许是信发得急，他甚至忘了写“不会影响苏联援助中国”之类的话。
第二天，伊利亚收到了延安的回电，电文里王耀提醒他：“伊廖沙，延安倒是无所谓，你给重庆打电报时，可别忘了那些话。”
在很多事情上，苏联的效率总是很高的。9月15日，日本承认了当前的实控线，苏日签署停战协定，历时135天的诺门坎之战结束。
17日，见法国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克里姆林宫宣布，鉴于波兰政府已不复存在，苏军将开进波兰，以保护那里的西乌克兰居民和西白俄罗斯居民；当日清晨，苏军挥师进入波兰，与德军形成夹击波军之势，波兰政府流亡伦敦。
同日，德国宣称“苏军向波兰进击曾得到德方的充分同意”，明确无误地给世人以苏德合谋的印象。当晚，蒋介石表示，国际形势变化太大，对外宣言一节作罢。
因着全国各地议论纷纷、常有记者追着中共诸人问对欧洲局势的看法，9月28日，毛泽东终于了响应了屡次和他约稿中苏文化协会，答应写一篇文章给他们。
当天下午，王耀坐在塔斯社记者站，开始把这篇《苏联利益和人类利益的一致》翻译成俄语、发往莫斯科：
“国内许多的人，对于苏联进兵波兰的问题，糊涂起来了。在波兰政府方面，它是一个法西斯政府，是波兰地主资产阶级的反动政府，它残酷地剥削工农，压迫波兰的民主主义者；它又是一个大波兰主义的政府，因为它在波兰民族以外的许多少数民族中，施行残酷的民族压迫，它本身是一个帝国主义的政府。
二十年来，波兰政府一贯地反对苏联，在英法苏谈判中，坚决地拒绝苏联军队的援助。而这个政府又是一个十分无能的政府，一百五十万以上的大军，不堪一击，仅仅在两个星期的时间中，就葬送了自己的国家，使波兰人民遭受德国帝国主义的蹂躏。所有这一切，都是波兰政府的滔天罪恶，如果我们同情这样的政府，那是不对的。
……
那白俄罗斯民族和乌克兰民族居住的一大块土地，还是在一九一八年订立布列斯特条约时，被当时的德国帝国主义从幼年的苏联手里强迫地割去的，后来又被凡尔赛条约强迫地放到波兰反动政府的统治下面。苏联现在不过是把过去失掉的土地收回来，把被压迫的白俄罗斯民族和乌克兰民族解放出来，并使免受德国的压迫。
这几天的电讯，指明这些少数民族是怎样地箪食壶浆以迎红军，把红军看做他们的救星；而在德军占领的西部波兰、法军占领的西部德国，则丝毫也没有这种消息。这就是表明，苏联的战争是正义的、非掠夺的、谋解放的战争，是援助弱小民族解放、援助人民解放的战争。而德国的、英法的战争，则都是非正义的、掠夺的、帝国主义的战争，是压迫他国民族、压迫他国人民的战争。
……
张伯伦的政策是，用威迫利诱种种办法，推动德国放弃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使之倒转枪口，进攻苏联。这种阴谋，不但过去和现在是存在着，而且将来也还会继续的。苏联大军的进入波兰东部，是为了收复自己国土，解放弱小民族，同时也是制止德国侵略势力向东扩展，击破张伯伦阴谋的一个具体步骤。
从这几天的消息看来，苏联的这一方针，是极大地成功了。这就是苏联的利益和世界人类大多数的利益互相一致，和波兰反动统治下被压迫人民的利益互相一致的具体表现。”
欧洲局势分析到这里就结束了，剩下的部分其实是写给中国人看的，王耀对着那几页纸思考了一会，还是继续翻译了下去：
“当诺门坎停战协定订立之后，英、美通讯社纷传日苏互不侵犯协定行将订立的消息，中国人民中间就发生一种忧虑，有些人认为苏联或者将不援助中国了。这种观察，我以为是不正确的。诺门坎停战协定的性质，和过去张鼓峰停战协定是一样的，就是说，在日本屈膝之下，日本军阀承认了苏蒙边疆的不可侵犯。这种停战协定，将使苏联增加对于中国援助的可能，而不是减少其援助。
至于所谓日苏互不侵犯条约，在过去多年之前，苏联就要求日本签订，日本始终拒绝。现在日本统治阶级内部的一派，要求苏联订立这种条约，而苏联是否愿意订立，须看这个条约是否合乎苏联利益和世界人类大多数利益这一个基本原则而定。具体地说，就是要看这个条约是否不和中国民族解放战争的利益相冲突。”
莫斯科在“苏日互不侵犯条约是否会签订”这个问题上始终含糊其辞，于是延安也不敢把话说死，只解释说：
“即使日苏互不侵犯条约有订立的可能，苏联也决不会在条约中限制自己援助中国的行动。苏联的利益和中国民族解放的利益决不会互相冲突，而将是永久互相一致。这一点，我认为绝对没有疑义。
那些有反苏成见的人，借着诺门坎停战协定的订立和日苏互不侵犯条约的传闻，掀风鼓浪，挑拨中苏两大民族间的感情。这种情形，在英美法的阴谋家中，在中国的投降派中，都是存在的，这是一种严重的危险，应该彻底地揭穿其黑幕。”
下面几段说的是中国的援助问题，所谓：“只有苏联和各国人民的援助可靠的，各国资产阶级的援助可以争取、但决不可依赖。”这是说给国民党支持者听着，一周前重庆和伦敦重启了谈判，又有传言说美国会扩大对日禁运范围，舆论对于“英美援助”的期待便高涨了起来。
因着横竖苏联的援助都是给国民党的，王耀干脆跳过了这些话，直接翻译了结尾：“对于帝国主义战争的交战各国，中国应该严守中立，不参加任何的一方。那种主张中国应该参加英法帝国主义战线的意见，乃是投降派的意见，不利于抗日和不利于中华民族独立解放的意见，是应该根本拒绝的。”
发完电报后，苏联电报员问王耀：“舆论情况很不利？听说法国和英国的共产党，都现了大面积退党。”
王耀抿了抿唇：“中国人民……关注国际问题，关注帝国主义世界大战和中国抗日战争的关系，还有苏联和中国的关系，目的都是为了中国抗日的胜利，这是很好的现象……要不，同志，把这句也加上吧。”
伊利亚没有立刻看到这份电报——他不在莫斯科。
就在王耀搞翻译工作的同时，在距离延安万里之遥的华沙，波兰签下了投降书，随后，苏德两国签订了《苏德友好和边界条约》及三个秘密议定书，明确了波兰亡国后的苏德边界。
王耀在9月的最后一个晚上得到了这个消息，伊利亚得意告诉他：“我们推测，希特勒打算全力西攻，因此并未对约瑟夫的划界方案提出任何异议。谈判只进行了一天，晚上就签署了所有协定。你忠实的伊廖沙，于华沙。”
注：
[1] 这个故事见李德《中国纪事》。
[2] 毛泽东《关于国际新形势对新华日报记者的谈话》，1939年9月1日。
[3] 以下事件均见阿诺德•托因比《第二次世界大战史大全》。
[4] 《中共中央关于同意共产国际对第二次帝国主义战争和共产党政治路线问题的指示致王明、博古、凯丰电》，1939年9月11日。
[5] 毛泽东《论第二次帝国主义战争》，载《毛泽东军事文选》，1939年9月14日。
Chapter End Notes
据姬友评论，本章可以概括为“作精爱豆和他的洗地粉”，X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