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APH/黑塔利亚同人)东方欲晓》作者:SovietBall【完结】 > 【苏中】东方欲晓.txt

第14章 皖南

作者:SovietBall 当前章节:519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8

1940年夏,随着英法的惨败,日本的野心愈发膨胀,试图从他们手中攫取更多的远东权益。6月,日本分别要求英法关闭滇越铁路、滇缅公路,在试探的同时,亦是在切断中国仅剩的运输线、迫使蒋介石屈服。

法国立刻接受了日本的要求,而根据伊利亚的消息——王耀猜测,大约还是来自英共——英国寻求过美国的支持,但美国不欲继续恶化对日关系、拒绝协助,于是7月17日,英日达成《关于封闭滇缅公路的协定》,香港亦开始对大陆禁运。

见英法如此软弱,日本终于下定决心。9月23日,日军挥师南下,攻占法属印度支那;27日,《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在柏林签署,柏林-罗马-东京轴心正式形成。

英法惨败后,王耀一度认为,国民党将不得不更加仰赖苏联,因而会对中共大幅让步。但他错了。事实上,重庆依然十分强硬:7月提出了《中央提示案》,要求中共限制军队人数和活动范围,随后在10月19日发出最后通牒“皓电”,强令延安执行命令。

延安十分疑惑,众人分析来分析去,始终不得要领,甚至误以为蒋介石可能有意加入“德意日帝国主义集团”。10月,随着日军大举南下、美国批准对华贷款[1]、英国重启滇缅公路,中共终于注意到“国民党英美派最近兴高采烈”,他们还“利用苏日谈判,实行反苏宣传”、“宣传苏联不可靠,只有英美可靠”,总之,国民党可能“放弃独立战争,加入英美同盟”[2]。

作出“中国大资产阶级开始采取使中国投入英美怀抱的错误政策”这个基本判断后,延安公开宣称:“我们既反对德意日同盟所谓新秩序,也不赞成英美旧秩序,而主张独立解放得民族革命秩序,我们既反对中国成为日本的工具,也反对中国成为英美的工具。”

当然,这句话,除了共产国际诸党,谁都不相信。

尽管外边风云诡谲,但延安到底是风平浪静的。10月末的一个下午,王耀喂完了米沙后,和野坂参三带着在“日本工农学校[3]”改造的日军战俘制作起了慰问袋[4]。

“听说上一批慰问袋,因为塞的反战宣传单,全被烧了。”

“得做的再巧妙些,晋察北支部给了个建议,可以印些日本风景画,再塞些思乡歌曲集……”

野坂参三工作热情极高,常常干到深夜,恰好毛泽东也是个夜猫子,“日本问题研究会议”便常在下半夜召开,王耀倒是参加得不多,只记得野坂参三很期待能在日本——最好是东京——建立“反法西斯人民阵线”,可惜日共自1928年一直在被严酷镇压,大多数领导人都在监狱里,于是这个愿望,起码暂时,看不到什么希望。

野坂参三将一个慰问袋丢进篮子里,顺口问起胡志明近况。王耀回答说因为日本入侵法属印度支那,胡志明奉共产国际的命令,回国开展革命运动去了,不过沿途封锁重重,上星期才找到机会离开广西。顺着这个话题,王耀说起最近中共正要派人前往外蒙古,准备在那里建立联络点,以便和绥远东部游击队沟通[5]。

野坂参三道:“国际最近看上去……有些混乱。”

王耀叹了口气,心道苏联最近怕是被西欧局势搞懵了:“咳,你还不知道最近的那个笑话吧,”

“什么?”

“国际之前来电,说他们开通汉语广播已经好几周了,问我们怎么看,有没有什么改进意见,中国的几个大城市能不能收听到——天哪,要知道,收到这个电报之前,我们压根不知道国际开了汉语广播[6]。”

“……噗。”

王耀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只能回复说,请国际速把播音时间、呼号和波长发过来[7],我们听听再说。”

共产国际的混乱自然是因为苏共,与思路单纯、宣称“最黑暗的结果莫过于美国把国民党在财政上和军事上武装起来[8]”的中共不同,苏共面临的问题复杂得多,外交上也显得更圆滑。在给中共的复电里,共产国际的指示是[9]:“不要再强调反对加入英美集团”、“应与英美做外交联络,打击亲日亲德派活动”,甚至为避免蒋介石投降,应“表示爱护蒋、爱护抗战与团结”。

为了安抚中共,共产国际额外批了一笔经费送往延安,伊利亚又特意对王耀解释说:

“作为一个阶级论者、一个革命者,我们当然是支持中共的,难道谁能相信蒋或者国民党会永远站在苏联一边吗?苏联需要中共在中国发挥政治导向作用,并且发自内心的愿意中共有朝一日能够取代国民党。

但是,耀,具体到此刻,最大的危险是国民党与德、意、日妥协的可能性,我们必须笼络住蒋。你说,‘蒋最怕内乱,所以我们可以凭这点欺负他,打到他的后方去,就可以逼他撤退剿共军[10]’,我承认这在军事上可行,可政治上呢?这会对统一战线和中共的名声造成巨大的不利影响……”

王耀忍不住想:“你进军波兰、攻打芬兰的时候,在意过政治影响么?”

不管王耀多想指责伊利亚“对波兰和国民党完全执行双重标准”——咳,其实这个回旋镖极有可能被反甩到自己头上——在被提醒“现在把枪口对准国民党的话,蒋介石就可以轻易地联日反共[11]”后,他终究不得不开始思考可能的、无法接受的那些后果。

“我们打算派去个新的军事顾问,你也认识,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崔可夫,就是那个爱吃火锅、会打麻将的年轻人——中东路事件的时候,你还和他下过象棋呢。约瑟夫特地下了命令,让崔可夫尽量弥合两党关系。需要的话,延安可以直接找他。真诚地希望崔可夫的活动能对延安有益。你的伊廖沙。”

这个消息让王耀心情略好了些,他顺手抱起米沙,问它:“你说,伊廖沙这次批了多少钱——上次那笔少得过分了!”

伊利亚没有把话说全,或者说苏联并不会全然指望中共。在通过共产国际偷偷给中共塞经费的同时,苏联也为崔可夫赴华准备了丰厚的随行礼物:150架战斗机,100架快速轰炸机,近300门炮,500辆吉斯-5型汽车。

和运往重庆的军援相比,中共拿到的十几万美元就显得颇不足道了。

崔可夫赴任的同时,罗斯福三度蝉联总统,美国“反法西斯”的态度日趋明朗。11月30日,即日本正式宣布承认汪精卫政权的当天,美国宣布“原则上同意”对华提供1亿美元贷款;12月29日,罗斯福在新年炉边谈话中指出:轴心国正威胁着美国的安全,美国应扩充军备,将和平工业转轨为战事工业。

——当然,根据“先欧后亚”原则,美国会先援助英国,在亚洲暂且防守。

基于对共产国际的信任,加之日本承认汪精卫政权后蒋介石已无投降可能,王耀一度对局势乐观了起来,还给伊利亚打电报,说觉得“这次反共高潮快要完结了[12]”。可仅仅一个月后,1941年1月,新四军总部近万人就因为没有遵命北上,遭到国民党7个师围歼。

国共两军激战了七个昼夜,大部分新四军战士壮烈牺牲,副军长项英、参谋长周子昆、政治部主任袁国平等遇难,军长叶挺被俘;17日,蒋介石宣布新四军为“叛军”,撤销其番号,更放话要将叶挺“送交军法审判”。

此事史称“皖南事变”,是国民党第二次反共高潮的顶点。

得到消息后,王耀冲到枣园,对着苏联驻延安军事情报组[13]大叫大嚷,命令他们立刻打电报给崔可夫,质问他:“蒋介石无法无天至此,请问崔可夫如何处理?[14]”翌日,得知崔可夫不过警告蒋介石“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苏联是不会帮助你们的,我会把你们进攻共产党军队的消息报告给莫斯科”,王耀更加激愤,当即给共产国际打了电报,称[15]:

“现世界革命时机已近,中共已有与蒋介石撕破脸之决心。目前国共关系已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请国际考虑如何推翻蒋介石统治的问题。”

伊利亚这次回电拖了好几天,话里话外都在和稀泥,说什么“破裂不是不可避免的”。王耀怒火更旺,尖锐地进行了回击[16]:

“伊廖沙,重庆已经宣布延安叛变了,我们决不能再取游移态度、决不能再容忍、决不能怕破裂。蒋介石已将我们推到对立地位,我们只有和他对立一途,因为没有别的路可走。”

不管王耀说得多郑重,伊利亚依然坚持不允许“与蒋破裂”。事已至此,延安干脆无视国际的命令,自行起草了作战方案,又询问华北前线能抽出多少兵力、调集多少火炮。可惜,彭德怀的回答是:如果缺乏苏联支援,那中共的本钱不足以和蒋介石抗衡,至于“打到四川去”更是困难重重。

碍于实力对比,延安不得不把自己热得发烫的头脑强行冷却下来,开始思考那些军事策略的可行性。恰在这时,伊利亚又打来了电报,承认:“红军参谋部的讨论结果是,五个月内不可能调兵支援中共。”

王耀很怀疑这个时间限制是苏联人随口编的,毕竟皖南事变后,别说明确站在中共一边了,莫斯科甚至没有停止给重庆输送军火。

既然觉得伊利亚在撒谎,王耀的回电也就很不客气,他直接驳斥说:

“据我们在重庆的线报,蒋介石之所以敢围歼新四军,就是因为你们对他太过友善。蒋介石相信,有苏联压着,中共当不至扩大叛变[17]。果然,你的做法和蒋介石预估的,一模一样。

我想请问你,伊利亚•伊里奇,为什么拒绝延安的要求,还在往重庆运枪和子弹?为什么蒋介石可以用你提供的武器屠杀我们的党员,我们却没有办法得到你们的帮助、保护自己?

我可以告诉你,重庆已经软化了态度,通过孙科、冯玉祥他们来劝我们顾全大局、勿施报复;但我还得告诉你,延安没有理会他们,中共通电全国,声称对蒋已无话可说。对了,我去问了野坂参三,他说,即使共产国际不支持,日共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2月初,随着蒋介石又在河南组织了一次抗日攻势(即豫南会战)、放出与中共和解的信号,伊利亚再次来电,劝说王耀“共产党从未像今天这样获得如此广大的舆论支持”,并认为延安的反应有些过激。王耀怒不可遏,在论述完“莫斯科的态度极大地约束了我们的反攻计划”后,他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尖刻的话攻击了伊利亚:

“布拉金斯基先生,你根本一点也不在乎中共的安危,只是想用中国战场拖住日本。只要蒋介石不投降,哪怕他明天宣布八路军也是‘叛军’、中共是‘汉奸’,你也不会往延安送一颗子弹。”

注:

[1] 1940年10月前,中美达成了两笔借款合同,分别是2000万美元的“滇锡借款”和2500万美元的“钨砂借款”。

[2] 《中宣部政治情报第六号——英美拖中国加入其战争集团》,1940年10月20日,载《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12卷。

[3] 1940年10月,野坂参三向毛泽东写了一封信,建议中共中央在延安成立一所专门学校教育改造日军战俘。此建议与中共中央的想法完全一致,毛泽东对此非常重视,亲自将这所学校定名为“日本工农学校”。

[4] 反战同盟按日本人的习惯,也往前线送慰问袋给日军,最开始反战同盟在袋子上印“反战口号”等,但都被日军军官没收了,后来他们就只印日本风景画。见野坂参三《为和平而战》。

[5] 《中共中央给季米特洛夫的电报》,1940年6月2日;《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书记处给中共中央、周恩来和任弼时的电报》,1940年9月9日。

[6] 《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书记处给中共中央的电报》,1940年9月3日;

[7] 《中共中央给季米特洛夫的电报》,1940年9月10日

[8] 《毛泽东关于国际国内形势的估计和对策的指示》,1940年10月25日;见中央档案馆编《皖南事变(资料选辑)》,中共中央党校1982年版。

[9] 《毛泽东关于加强国内外联络以制止分裂致周恩来电》,1940年11月6日。

[10] 《毛泽东关于准备对付黑暗局面是全党的中心任务致周恩来电》,1940年11月3日。

[11] 见崔可夫《在华使命》。

[12] 《毛泽东关于利用日汪合流的世纪准备政治新攻势给周、叶电》,1940年11月30日。

[13] 苏联驻延安军事情报组早在1940年创设,由基斯林科中将带队,大约有10位苏军混合兵种的情报人员,原旨在建立华北和东北各大城市、边区的情报网,在延安独自开办训练班,为苏联培训间谍。

[14] 《毛泽东关于新四军事件应告崔可夫致周、叶电》,1941年1月15日。

[15] 《毛泽东关于蒋介石一月十七日命令是全国性突然事变的开始致周、叶、董电》,1941年1月23日。

[16] 《毛泽东关于对蒋介石应取对立态度不怕破裂致周恩来电》,1941年1月25日。

[17]《事略稿本》,1940年12月31日条,台北“国史馆”藏蒋中正档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