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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辰兄

作者:SovietBall 当前章节:526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8

Chapter Notes

本骨科爱好者终于写到这个梗了,看了眼大纲,都过去五分之三了!

尽管伊利亚豪情万丈地说要活捉希特勒、证明苏共比意共强,但希特勒没有给红军这个机会,4月30日,他在总理府地堡饮弹自尽,尸体随后被焚毁。

当晚,红军开始攻打国会大厦,晚10时,苏军战士将红旗升上了大厦的圆顶。

由于时差的原因,王耀是在5月的第7个小时知道这事儿的,伊利亚的电报只有一句话:“国会大厦上升起了红旗!乌拉![1]”

王耀立刻发去了回电,考虑到苏联人没时间看长篇大论,他的回电也只有一句话:“向苏联的辉煌胜利致以兄弟般的祝贺,乌拉!”

5月3日,毛泽东、朱德电贺斯大林,祝贺苏联红军解放柏林;蒋介石则慢了一拍,4日才向美、英、法电贺——虽然反应迟缓了些,但重庆表现得比延安高兴得多,他们宣布,5日起召开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六全大会)。

也就在这天,王耀终于收到了伊利亚的长篇电报。

“我终于挤出了些时间。自从干掉最后一个纳粹士兵后,到处都在吵架,在旧金山在吵波兰问题和阿根廷问题,在的里雅斯特吵南斯拉夫游击队和英美军队的划界问题,在奥地利吵怎么开展管制……唉,耀,这可比打仗麻烦太多了。

啊抱歉,我该说点令人高兴的事儿。我们终于把镰刀锤子旗插到了国会大厦上!就是希特勒当年自己烧了、还嫁祸给德共和共产国际的那栋楼!——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

要不是希特勒死了,我真想把他拖来摆拍,就让他在国会大厦前拿个火把,标题也不用改,就叫《国会纵火案》,拍完再带着德共的同志们打死他,也不用通知盟军总部,反正意共吊死墨索里尼也没通知。

唉,说起来很遗憾,莱比锡不是红军打下来的,不然我们真可以拆了德国最高法院——就是搞过两次莱比锡审判的那个地方——运回莫斯科,然后在共产国际大楼旁边重建,当个永久性旅游景点……”

伊利亚的电报可以概括成两部分:天马行空的瞎想、盟军争吵实况汇编。从他的描述来看,尽管红军是带着流亡的德国共产党人一起进德国的,但这并没给苏联控制占领区提供多少优势。至于盟军吵到快当场决裂的波兰问题,伊利亚说,目前美国已经答应不再提供援助,而红军先下手为强、逮捕了波兰地下军的领导人,英国快被这两个消息逼疯了——要知道,波兰流亡政府就在伦敦。

伊利亚对此颇为幸灾乐祸:“还有个好消息,耀,欧洲的战争结束了,英国的战时内阁必须解散,他们会在7月重新大选,我打赌丘吉尔和他的保守党要输——我们从来不是朋友,我和你说过吗,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他就带着大炮去镇压过罢工[2];十月革命之后,他又在英国议会上蹿下跳,极力支持派军队干涉苏俄,哼,这一笔笔,我可都记着呢。”

事实上,伊利亚很快就会有更多讨厌丘吉尔的理由了。这位英国首相听说美国想带着自己的租借物资回老家、不再理会旧大陆后,惊惧不已,决定竭尽全力地把美国的力量留在欧洲,以免共产主义肆无忌惮地蔓延。在苏联人看不见的地方,丘吉尔正在对杜鲁门汇报,言语间毫不掩饰他对斯大林的畏惧和不信任。

说完“红军在国会大厦摆拍胜利照片”、“我们在德国总理府庆祝了五一劳动节——庆祝完就拆了!”后,伊利亚终于想起了中国局势:

“赫尔利来了莫斯科[3],他想知道苏联对中共的态度。维恰就说,苏联不希望看到中国出现内部斗争和国内战争,希望和中国建立密切而和谐的关系,不过在此之前,请中国政府停止对苏联在华公民的歧视和排挤。

赫尔利到底还没瞎,他也承认和国民党军相比,中共的军队才是训练有素、善于作战的,约瑟夫又补充了一句,说你们还很少贪污受贿。耀,你是没看见,当时赫尔利的表情可好玩了,他尴尬地说,美国正在努力纠正国民党的这些恶习。

就写到这里吧,唉,我今天都只能睡三小时了,祝中国的同志们七大顺利!”

王耀决定给伊利亚留出些休息的时间,他在第二天才发去了回电:

“好吧,伊廖沙,我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祝贺红军攻占柏林……”

作为全延安唯一看过雅尔塔密约内容的人,王耀反复强调了“我们准备建立一个以全国绝对大多数人民为基础的、在工人阶级领导之下的国家制度[4]”,申明中共有开战决心的同时,也想提醒伊利亚:“请记得你的信仰。”

“七大没有共产国际的代表,但是大家依然热情地称颂苏共的领导地位,说俄国的党是全世界的模范、全世界的总司令,共产国际没有了,但总司令毕竟还在。所有人都相信,苏联没有大规模援助我们,只是因为他们还在战争中、空不出手来,现在欧洲战争结束了,那么国际援助一定回来,这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伊廖沙,或许孙平没有告诉你,毛主席甚至公开比划着脖子说:‘如果不来,杀我脑袋[5]。’

这当然不会成真的,毕竟二十四年来,中共一直是国际无产阶级的一支队伍,我们曾经援助过外国无产阶级、援助过苏联,国际无产阶级也一定会援助我们,这是确凿无疑的,不是吗?”

写完这些话,王耀的笔都有些颤抖了,他咬着牙又吸了些墨水,说中共决定在苏联出兵东北之后,派出15-20个旅去和他们会师、建立革命根据地。

“还有一件事,基于安全考虑,我们决定把往来电报里的暗语换一换,苏联之前是‘远方’,之后就改啦,你的新代号是‘辰兄’……”

王耀迟疑地停了笔,开始思考这个词究竟该怎么翻译,直接翻译成‘北方’显然不足以体现其内涵,那解释一下“辰”这个词在中国文化里的地位?——别逗了,就伊利亚那点子中国文化水平,当面对他解释都八成会理解歪。

王耀想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决定直译:

“——就是‘北极星哥哥’的意思。”

董必武代表中共——更准确地说,作为中国代表团的一份子——在《联合国宪章》上签字的同时,中共正式宣布:“解放区人民代表会议”将于11月召开,会期定在11月,这显是为了和国民党的“国民大会”打擂台、指责后者不配代表全中国。

如果一切顺利,那11月之后,中国也会形成“两个政权并存”的奇妙景象,这倒像在致敬俄国人、强行走既定剧本了。

国共的战争可以说一触即发。夏天,尽管日本人还没被赶走,但国共流血冲突已经不断发生:7月,胡宗南部进攻陕甘宁边区外围;8月,八路军以5个营兵力与巨大伤亡为代价,消灭了国民党暂五十九师1个营的守军。

在此形势下,蒋介石为阻止共产党获得战后优势,终于下定决心接受苏联的条件,并派出宋子文、蒋经国赴苏谈判。

这场谈判十分胶着,一直到美国的原子弹都在广岛爆炸了,双方依然僵持着。8月8日下午,莫洛托夫通告国民政府代表团,苏联将于数小时后对日宣战。当晚,苏联三个方面军强渡界江,进入中国,分三路向东北的日本关东军进攻,史称“八月风暴”。

延安闻讯兴奋至极,尽管根本没有得到莫斯科的通知,但还是第一时间发表了《对日寇的最后一战》,热烈欢迎苏联红军,然后立刻召开政治局会议,表示虽然还不知道如何与苏军配合作战,但立刻就要派出几十个旅去东北,再让其他部队对敌伪军发动广泛进攻、努力快速壮大力量[6]——至于蒋介石要求解放区军民“原地待命”的命令,根本就没人理会。

王耀可能是唯一一个不那么激动的:尽管条约还没签,但伊利亚已经和他透露了具体条款,他知道延安可能要失望。

日军可以说兵败如山倒,宋子文再次见到斯大林的时候,苏军已以惊人的速度挺进东北腹地。未免苏联撕破脸、直接援助中共,蒋介石电告宋子文,只要苏联承诺仅向国民党移交政权、不承认中共合法性,其他方面都可以退让。

8月14日,《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签订,几乎同时,东京宣布无条件投降,而宋子文于数小时后直飞华盛顿,国民政府亲美的格局已经显露无遗。

延安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胜利措手不及——他们甚至还没和苏军接上头。加之杜鲁门建议东北日军由苏军受降、其他地方的则由国民政府受降,横竖没有中共的份,于是延安诸人思考之后,干脆直接选择无视,继续令八路军向东北进发。

16日,莫斯科正式通知延安:为避免中国内战爆发,共产党应与国民党在重庆谈判,同时苏联将把占领的中国东北领土全部交予国民党。

这对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当天下午,王耀差点和孙平打起来,后者坚持拒绝发出“充满侮辱性词汇和情绪性指责”的电报,而王耀在拍了十几次桌子后,愤怒地摔门而去。

毛泽东几经思索,依然命令晋察冀和山东分局抽调干部前往东北,“去建立党的组织,建立地方政权”,但由于摸不清苏联底线,派的人不宜太多;至于他自己,则接受斯大林的意见、赴重庆进行谈判。

25日,就在毛泽东赴重庆前,一架美军运输机恰要飞离延安,一直充当美军观察组联络人的叶剑英突发奇想,询问能否顺路送一批人去太行山八路军前方总部——因为七大的原因,大部分高级干部此刻都在延安。

年轻的美军小伙一口答应,然后,本准备走陆路去东北、当面找伊利亚算账——他拒绝考虑伊利亚根本没来中国的可能性——的王耀接到了通知,让他立刻去找一顶降落伞。

这是一次高风险的飞行,上飞机的干部包括了林彪、陈毅、刘伯承、邓小平、滕代远、薄一波、陈赓、陈锡联、陈再道、萧劲光等中共最善战的将领们。两个多小时候,飞机成功降落到了太行山,这帮他们节省了约2个月的陆路脚程。

28日,毛泽东飞抵重庆当天,中央党校派出了首批赴东北的干部,出发前刘少奇对他们讲了话:“我们决定还是派军队去东北,国民党还没有去,你们要赶快去抢。”29日,延安发布正式命令:未免苏联外交上为难,所有人不要声张,摘下肩章、领章、帽徽,化名东北军或义勇军,秘密进入东北。

这天,王耀骑马一路狂奔,终于赶上了最早一批进入东北的曾克林部。曾克林告诉王耀,他们昨天刚解放了绥中,现在正准备去山海关,消灭那里残存的日伪军:“日伪军大概有一千多人,他们按蒋介石的命令,固守据点,拒绝向我军投降。”

王耀扬眉道:“那就去!”他当然知道这可能会给苏联找点儿麻烦,但此刻也不在乎了。

30日上午,王耀和曾克林一起赶往山海关的路上,撞上了他们来东北要找的人:一队苏军侦察兵。

曾克林喜出望外,下令停车,然后派出司号员组成军乐队,准备吹欢迎号、迎接苏军,结果对方却以为他们是日伪军,直接摆开阵仗,将欢迎部队团团围住,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要求缴械。

王耀遥遥望着这一场景,扶额道:“毛子的脸盲症没救了,真的没救了,他们永远分不清中国人、朝鲜人、日本人,还有蒙古人。”

曾克林道:“……或许还有越南人、马来人什么的。”

两人匆忙下了车,跑过去救场。但在他俩赶到前,副政委唐凯已经想出了办法:让全体官兵齐声高唱国际歌。歌声响起后,尽管苏联红军听不明白中文歌词,但这熟悉的旋律显然让他们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知道了彼此都是布尔什维克的同志,激动地丢下抢,拥抱在了一起[7]。

曾克林十分感动地鼓起了掌,说他记得起列宁说过,只要会唱国际歌就能找到自己的同志;而王耀觉得这场景感人之余还有点安全隐患:“他们就确定日军不会唱《国际歌》吗?日军又不是榆木脑袋。”

曾克林重重拍了拍王耀的肩膀:“起码这次没认错人!我们的中国的布尔什维克!”

王耀道:“好吧,他们是苏联的八路。”

旁边一个小战士好奇地问:“这位同志,你是懂俄语吗,那你教教我吧,怎么和苏联同志打招呼?”

王耀抖了抖眉毛:“打招呼啊?那比如,就刚才那个场景,你可以热情地对他们招呼一声:‘苏卡不列’——”

话还没说完,王耀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耀?”

王耀愣愣地转过身,看见不远处的装甲车上,伊利亚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正激动地朝自己挥手。

注:

[1] 这是第三集团军司令员库兹涅佐夫将军向朱可夫报告的话,“国会大厦上升起了红旗!元帅同志,乌拉!”

[2] 指1911年1月的塞德奈街事件。

[3] 下文谈话内容均来自《彼得罗夫与赫尔利谈话纪要:赫尔利访苏情况》,1945年5月10日,载《俄罗斯解密档案选编:中苏关系》第1卷。

[4] 毛泽东《论联合政府》,1945年4月24日。

[5] 《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结论》,1945年5月31日。

[6] 《毛泽东关于苏联参战后准备进占城市及交通要道的指示》,1945年8月10日。

[7] 这个故事见曾克林《戎马生涯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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