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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新春

作者:SovietBall 当前章节:561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8

尽管知道后院没有外人,但在被拉开外套拉链时,王耀还是拒绝道:“工作人员会过来吧?”

“这儿现在关着呢。”

王耀按住了伊利亚的手,听后者解释说领事馆在苏联对日宣战后就关闭了,到现在也没重开——因为中苏关系实在一团乱麻;后来他想来哈尔滨,马利诺夫斯基就说反正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刚好可以拿来住。说完这些,伊利亚微微用了些力,轻松地拉开了拉链。

王耀还是很犹豫:“虽然我们不会感冒,但还是进去比较……”

“我想试试!”

王耀总是乐意顺着伊利亚的,尽管低声嘟哝着自己宁可再去爬一次雪山,最终还是顺从地脱了外套。

“耀在说什么?”

“说你这会就像野熊,西伯利亚森林里冬眠刚醒的那种。”

伊利亚对这个比喻表示满意:“睁开眼睛,看到配偶躺在身边?”

“……他可能更想继续冬眠。”

“不会的,”伊利亚笑着开始解扣子,“而且他也已经醒了啊。”

“……那就努努力,再把他哄睡。”

“哄是不可能的,”伊利亚的语气故作高深,眼睛里却满是戏谑,“可以试试把他累睡着。”

王耀接不住话了,他干脆伸手摘下了伊利亚的眼镜,反手甩在了远处的雪堆上:“你说的都对,熊瞎子。”然后贴上苏联人的脸,咬住了他有些冰凉的嘴唇。

在雪地里做爱并不舒服,起码王耀是那么觉得的,虽然直到泡进了浴缸里,他才懒洋洋地开始抗议:“下次能换个暖和点的地方吗?”

“耀就开始想下次了?”

“……”

伊利亚笑着把一大团泡沫抹在了王耀脸上,顺手制止了他的反抗:“可以去摩尔曼斯克,那里有用冰块磊成的屋子,墙都是透明的,躺在里面能看见星星。”

“……听着更冷了。”王耀夸张地抖了抖,趁机把一些泡沫和水甩在伊利亚脸上。

“很美的,尤其是冬天,会有极光。耀躺在冰床上的时候,眼睛里就是漫天星辰,还有绚烂的光带。”

王耀扭头移开了视线。伊利亚遗憾地道:“当然,如果耀真的不喜欢的话……”

“……怎么可能不喜欢。”

伊利亚用抱怨的口吻道:“耀。”

“有时候我会想,伊廖沙,还好你是个热烈的人,不然我们一定很容易冷场。”王耀真诚地道了歉,“对不起,别生气。等去了摩尔曼斯克,我一定记得找找北极星在哪。”

伊利亚捞起王耀的左手,在食指上用力咬了一口:“惩罚完啦,而且,这其实是耀的可爱之处。”

因为是直接上的飞机,王耀什么行李都没带,只能裹上伊利亚的浴袍、窝在壁炉旁烤火:“这里居然有壁炉。”

“这得问沙俄,他造的楼。”伊利亚走过来,把冒着热气的茶杯塞在中国人手里。

王耀忍不住想起“半个哈尔滨城都是俄国人造的”这句混蛋话,他回头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轻声道:“你喜欢的话,以后这里可以继续给苏联当总领事馆。”

伊利亚笑出了声:“明明是你喜欢。”

“……”

“当然,我也喜欢壁炉。很多年前的冬天,伊里奇还在的时候,他喜欢坐在壁炉旁边给我念故事,跳动的火焰照在泛黄的书页上,光影变幻,文字就好像拥有了生命……”

伊利亚忽然来了兴致,他从书柜里抽出了本硬皮书,然后窝进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把书摊在膝盖上,用最温柔的语调徐徐读道:

“故乡乌拉尔的莽林中,尚可见到东一片西一片积雪,雪色是暗淡的,正在融化,雪地上满是树皮和树枝;被春天的猛烈的暴雨冲洗得鲜绿的白桦树林,曾在莫斯科机场上向他致敬;而在这里,在这被暴风雪吹打得又光又平的积雪和隆起的冰块之间,暂且只有一只白胸脯的北极小麻雀宣告春天的来临。这只麻雀飞落在水旁,每饮一口水就仰起一次小脑袋[1]……”

王耀开始犯困了,他懒洋洋地眨着眼睛,渐渐连脑子都转不太动了,但又体会着奇妙的安全感与依赖感,就像跟着伊利亚的故事回到了遥远到已经模糊的故乡。

王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发现已是拂晓时分,壁炉里的火濒临熄灭,残余的火星勉力提供着暗淡的光源,他自己枕在伊利亚的腿上,后者合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手边还搁着那本没念完的书。

王耀侧耳听了会儿,确定苏联人还在梦乡里,便轻轻移开了伊利亚的胳膊,钻出了他的怀抱,蹑手蹑脚地下了地,站在地毯上左右环顾片刻后,先拿起了那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

“辽阔广大的国家,一亿五千万公民。就是在这个国家里,在这众多的人口中,麦切特内只需要找到一个人,他唯一爱慕的人,他唯一需要的人。”

王耀轻轻合上了书,盯着封面看了三秒,确定自己记住了书名和作者,然后把它放了回去,又俯身望着熟睡的伊利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帮他去找丢在雪地里的眼镜。

中国人转过身时,听见身后传来了轻笑声,他被扎了一下似的扭过头,然后看着伊利亚睁开了眼睛。

“耀,我还以为,你会偷偷吻我呢。”

王耀确定自己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烫了,所幸屋内够暗,伊利亚应该发现不了:“我想去找眼镜……”

“我又不是真近视。”

“我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也不叫喜欢,应该叫习惯?”

伊利亚笑了起来:“耀,你转移话题可太不熟练。”

“……”

苏联人走到他面前,低头完成了那个吻:“耀应该勇敢点。比如说,明明我戴不戴眼镜,你都喜欢。”

王耀刻意移开了视线:“伊廖沙……性格就好像有温差,看起来高傲冷漠,其实直率又热情……”

伊利亚有点委屈:“这纯属无聊的刻板印象!我只是单纯纬度高!”

整个上午是在棋盘上消磨掉的,虽然王耀在国际象棋上完全不是伊利亚的对手,但依然玩得兴致勃勃,他输掉第八盘棋时,听见座钟敲响了12下。

王耀推开棋盘:“雪还是没停。”

“想出门?”

“我不方便出去吧,哈尔滨不是已经给国民党了?”1946年元旦,国民党人杨绰庵在哈尔滨市政府宣誓就职市长,随后接管了政权。

伊利亚耸耸肩,开始收拾棋盘:“耀又开始了,有话不该直说么。”

“……”

伊利亚边码棋子边说红军交给国民政府的不过是一个华丽的俄罗斯套娃,蒋介石只拿到了一栋省政府大楼、连县政府大楼都没摸到,即使在哈尔滨,莫斯科也依然实际控制着大部分城区:“中共的机关不过搬了个家,清算分田、镇压反对派、募兵扩军哪个耽搁了?北满临时省委就在离哈尔滨25公里的宾县,连生活用品都是红军供给的[2]。”

王耀道:“可你们马上要走了。”

伊利亚摇了摇头:“不,我们决定继续拖。”

“可之前宣布的是……”

“我来中国之前,约瑟夫紧急决定的。我们不但不走,还要把已经撤走的部队重新派回来。今天下午,马利诺夫斯基会发表正式声明。”

“对国民党呢,你总要编一套说辞吧。”

“天气太恶劣,火车开不动。”

“……”王耀扬起了眉毛,“那苏联还让我们去开政协会议?”

“美国人变卦也就是一周前的事儿,蒋和哈里曼联合起来,要在东北搞‘门户开放’。他完全忘了去年约瑟夫对他儿子说的话。”

“斯大林?他说了什么?”

“约瑟夫说:‘我再三声明,也是我最大的一个要求:你们决不能让美国有一个兵到中国来,只要美国有一个兵到中国来,东北问题就很难解决了。’耀,你看,东北问题确实很难解决了。”

“……”

“当时孙(指孙科)还问约瑟夫,到底是谁在阻挠他们进入东北。约瑟夫就说:‘可能,是共产党人?’”

“……”

伊利亚决定终止这个话题;“耀真的想出门的话,可以换身衣服,带上苏军的臂章,装成鞑靼族。横竖你的俄语露不了馅。”

王耀叹了口气:“不了,今天是除夕呢,我该和你待在一起的。”

午饭后伊利亚让人送来了苏军和东北局秘密联系的电报:“知道你惦记这个。”于是整个下午,王耀在了解东北局的近期进展,而伊利亚坐在他旁边,看苏联第四个五年计划的草案。

电报里有很多内容王耀早就知道,譬如“苏军秘密将辽阳、鞍山、本溪煤铁纺织区的政权正式交予中共东北局”,但“东北局已以旅大公安总局名义组建万人规模的武装警察部队”等事倒是首次听说。看到“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定于3月1日建校”时,王耀抬头问伊利亚:“空军学校的教员,是哪来的?”

“中共原有的几个飞行员,加上日军起义人员——反正教学飞机也是日式的。”

“没有苏式的么?”

“耀,你要牢记我们不熟这个设定!”

“……行,伊廖沙,你真是个爱岗敬业的导演。”

伊利亚居然还不合时宜地谦虚了:“那还是你演起来更收放自如。”

东北局的电报太多了,王耀一直看到了晚上九点多,伊利亚倒也没有不耐烦,他把书桌让了出来,去了茶几上下棋——自己和自己下。

王耀终于读完了最后一页,他站起来,走到伊利亚身畔:“你这是在……研习?”

“嗯?”

王耀便解释说学围棋的时候需要自己和自己对弈,以便更好地理解对局思路。伊利亚笑道:“不,这只是在打发时间罢了,伊里奇教我的。你知道的,伊里奇在沙俄时期坐过牢,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就自己和自己下棋。”

“……你是在怪我?”

伊利亚摇了摇头,伸手把王耀揽进了怀里:“你心思太多了,耀。我只是单纯给你讲个故事。”

王耀忙要道歉,伊利亚笑着按住了他的嘴唇:“之后没事了吧?”

“有。”中国人这次成功克制了自己的本能:“比如,我们得先去找瓶新润滑剂。”

伊利亚扬起了眉毛:“哦?还有么?”

王耀的耳垂都开始发烫了,他磨着牙挑衅道:“希望你持久些,毕竟离12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太想表现得“自然开放”了,以至于居然忘了旧历是“子初换日”,新年是在除夕这天的晚11点(即子时)到来的。

伊利亚朝王耀通红的耳根吹了口气:“那我也得提醒一句,耀得省着点哭,不然就得中途补水了。”

这样的“守夜”对王耀来说是很新奇的,他们在客厅做了第一次,许是被“挑衅”到了——尽管王耀觉得伊利亚的“不满”全然是演出来的——苏联人刻意没有好好做润滑,于是中国人一开场就忍不住哭了。

伊利亚吻着他的眼角,舔去那些泪痕:“考虑下,求个饶?”

王耀发狠地、坚决地摇了摇头,然后深呼吸了几次,尽量有气势地道:“为什么要求饶,我很喜欢它……唔……”

伊利亚捏住王耀的手指,引导他抚摸两人连接的地方:“它也很喜欢耀。”

王耀抖得更厉害了,他用了半分钟才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我知道”,然后在伊利亚恶意地把自己的手指也插到里面去之后疼得抽起了气,从指尖到手腕都发着颤——但没有试图反抗。

伊利亚满意地又进去了些,在王耀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之后才把他的手指抽了出来:“耀,下次试试自己润滑吧。”

“……”

“一定很有趣的。”

王耀实在没有力气批驳,他全身包括声带都在发软,只能发出些黏腻的水声,直到伊利亚射了出来、抱着他进入“中场休息”,中国人才有余裕重新开口:“你……恶趣味……”

伊利亚摩挲着王耀的胸口,那里有他刚留下的两个牙印:“嗯?”

“……真是,”王耀深吸了两口气,“让人……又爱又恨。”

伊利亚噗嗤笑了出来:“哪个是重点?”

王耀决定保持沉默。伊利亚也不在意,他玩弄起了王耀的碎发,等待着不应期过去。

王耀闭上眼,数着壁炉里木炭燃烧的噼啵声,等伊利亚休息的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道:“我说是恨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现场开庭,控诉你嘴里都没几句真话。”

“……谁是法官?”

“天哪,伊里奇在上,你居然想要法官?”

“……”

伊利亚笑着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好了?”

王耀勉力点头:“你……想的话,可以玩点儿……别的,”他有些艰难地遏制住了自己的羞耻心,“里面……应该能顺利的。”

伊利亚叹息道:“耀,你还是这个时候最可爱了。”

王耀并不清晰地听见座钟敲响了24下,他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来感受还留在自己体内的伊利亚的阴茎了,尽管后者并没有激烈抽插——或许它只是想在里面过个年?

王耀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笑了,他故意抱怨了几句自己都快被射满了,又佯作想把腿并拢,然后不出意外地被苏联人用膝盖顶得更开了。肩膀被伊利亚咬住时,王耀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开心了?”

“耀呢?”伊利亚的声音含糊不清。

王耀示意伊利亚松开自己的手腕,然后主动抚摸起了他留在外面的那部分阴茎:“它开心了的话。”

伊利亚用力一顶,在王耀的呻吟声里重新掐住了他发颤的手腕,牢牢按住后开始凶狠地抽插,轻车熟路地刺激着他的敏感点,不出意外地听见中国人又哭了出来——他的声音都沙哑了。

在感觉自己可能确实快要撑不下去时,王耀在激烈喘息的间隙,用自己也不知道多大的音量,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祝福:

“新年快乐。”

注:

[1] 波列伏依《阿纽塔》,章晨、孙复译。引用时稍作了些改动。

[2] 钟子云《从延安到哈尔滨》,李树泉主编《中国共产党口述史料丛书》第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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