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给她骂得面红耳赤,却又无可辨驳,道:“哼,当今皇上残暴不仁,治国无方,用人唯亲,这种人值得为她效力吗?”
“谁说做官是为了皇上?你可以去问问宋大人,看他做官是为了皇上吗?枉你读圣贤书,连做官为了百姓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有,你说她残暴不仁,难道你就不会直言进谏?你说她治国无方,你就不会教她治国方略?你说她用人唯亲,那你倒是推荐几个有才的,劝说她用人唯才啊?我看你是不敢吧?”绍华一脸不屑,愤愤的端起杯子喝茶,却发现杯中空空,又复放下,道:“你怕死也没人说你什么。谁不怕死?可是你怕死又装作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虚伪。还敢说什么用人唯亲,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陈砚半天回不上一句话,宋钰洁和金文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暗暗纳罕。
绍华着实被气得不轻,她一天到晚,不是批奏折就是与朝臣议事,连个休息都没有,坐牢还有时间放风呢,她可比坐牢还惨。没听谁夸过几句,还整日遭人痛骂,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骂了一顿还没解恨,接着道:“没听说过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吗?不管你的兄弟还是父母,只要有才,只要于国有益,皇帝都可以用。枉你天天读书,我却不知道你书读到哪去了。书上就教你每天背着别人说她的坏话吗?”
陈砚从来没被人骂得这样惨,况且对方还是一名女子,可惜他并不太会吵架,此时涨得脸上通红,终于憋出几个字来:“皇帝要是唯才是举的话,初水国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皇上只有一个脑袋,一双手,一双眼睛,一双耳朵,能做得了多少事?能听得了多少话?又能识得了多少人?千里马虽多,也要有识马的伯乐才行。你自己看看当今朝庭有几个真心为国家为百姓办事的?”说着说着,她的眼角开始红润,声音也变得颤抖。
宋钰洁见她如此乐观的一个人,都给说哭了,她所受的压力定是常人难以想像的,轻拂她的手,宽慰道:“绍华,别说了。只要咱们努力,总会好起来的。”
陈砚每次见她总是嘻嘻笑笑的,不想这么几句就把她弄哭了,心也软下来。宋钰洁毫不客气的对他道:“陈砚,我告诉你,你要再欺负绍华,我对你不客气。你以为天下就你一人希望这个国家好?我们大家都希望这个国家好。我们大家都在努力,只有你一个人,只会背着骂人,什么事也不干。这样国家怎么会富强?朝庭怎么会清明?百姓怎么会安居?如果你是男子汉,就应该真正干一番事情。”
陈砚从来没听金文提过二人在为朝庭做事,疑惑道:“你们……”
金文见双方剑拔驽张,正好趁机缓和一下三人情绪,道:“钰儿的父亲因为直言进谏,被皇上差点斩了头。幸亏绍华拼命相救,宋伯父才得以脱险。绍华却因此被太后带回行宫,做了皇帝身边的女倌,钰儿也常常被皇帝召进宫去,商量对策。胡凯、荆明二位大人能够获释,也得归功于绍华和钰儿从旁劝解之功。”
之前有一天,绍华有事要向宋宏请教,便与宋钰洁一同出宫,刚好金文在宫门口撞见两人,宋钰洁便骗他说皇帝很喜欢绍华,封她做了宫中女倌。而胡凯、刑明之事,纯属金文胡猜的。他始终觉得皇帝不可能突然转变,而绍华钰儿都是良善的人,定是二人在皇帝面前进言的结果,就算不是,他这样说也可以改变陈砚对二人的态度。
果然,陈砚听了,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低垂着头,沉默了一阵,他忽然站起来,向无言鞠了一躬,道:“多谢姑娘款待,陈某有事在身,先行告辞。”
无言起身还了礼,陈砚便一个人先走了。
两边都是自己的好友,金文好不容易见陈砚服了软,便趁热打铁,一举缓和双方的关系,道:“其实陈砚何偿不想为国效忠,为百姓谋福?只因他父亲原是擎天将军帐下一名旗牌官,深受将军大恩。他也不赞成擎天将军相助义王夺位的,只是因为皇上曾下旨,禁止民间拜祭,将将军的功绩全数抹杀,他心怀怨恨而已。”
“这么说,只要皇上恢复将军的名誉,他就肯入朝为官了?”绍华知道陈砚有才华,也是个爱民如子、疾恶如仇的好人,如果朝中多几个这样的人,何愁政治不清明?
宋钰洁立刻道:“绍华,你以后可别再提这事了。他功绩再大,毕竟也反过当今皇上,若是给他恢复名誉,岂不是对天下人说造反有理了?若是人人都起来造反,国家又怎么能安定呢?”
金文道:“绍华,钰儿说得不错,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说错话,要是激怒了皇帝那可不是好玩的。”
宋钰洁道:“忠烈祠就在这皇城边上,皇上耳目遍布天下,怎么不会知道呢?她隐忍不发,就是说已经默许了的,陈砚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想不明白,”
金文觉得宋钰洁这话很有理,也有见地,皇帝这样耳聪目明,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存在,自责道:“还是钰儿聪明,我怎么也没想到呢?你们放心,陈兄也不是不明道理的人,等日子久了他会明白的。”
四人这样争论不休,反而把这南桂园的主人撂在一边,金文自知失礼,忙向无言陪礼道:“我们四人喧宾夺主,叫无言姑娘笑话了。”
无言微笑着摇摇头,写道:“无言能认识四位人中龙凤,自觉三生有幸,何来笑话之说?”
宋钰洁道:“无言姑娘过奖了,我只是个俗人,只有无言姑娘这咱超凡脱俗的仙子才哪配得上人中龙凤这四个字。”
无言笑着写下四行小字:通情达理精世故。壮怀激烈毅志艰。貌比琼花心玲珑。腹中行船天下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