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是这里的常客,又是雨城有名的人物,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与他较为熟悉的都忍不住取笑他两句,说他艳福不浅。金文乐滋滋的,又担心绍华发火,扭头看看,似乎没有不快,便大方受之。
茶已经喝了两杯,菜还没上来,绍华忍不住抱怨:“这老板娘也太慢了。”
说曹操曹操到,她这话还没落,老板娘已经提了壶酒走上前来。她的身后跟着一名伙计,端着一个大大的瓮,里面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老板娘道:“小妹妹,这做菜呀,讲究慢工出细活,快了火候大,菜老,吃着硌舌头。”
所谓百味宴,就是把许多种食材煮在一起,放上调料,跟佛跳墙有一些类似。只是这用料都是一些普通之物,较佛跳墙清淡许多。
绍华举筷偿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称得上是美味,但比起宫里的御厨或是陈萍的手艺还是差了一些。老板娘好奇的盯着她,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她这百味宴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好达官贵人争相食之,从未有人吃过后是这种不咸不淡的反应。金文倒是吃得高兴,还不时给绍华夹菜。
老板娘道:“小妹妹,味道怎么样?”
“不错,只是你的菜叶子摘得太老,影响了些味道。不然的话味道更好。”绍华实话实说,老板娘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这百味宴号称是最好的食材,说是说,当真正做的时候,谁都不可能真正去逃最好的材料,除开成本不说,单是人力就不可小觑。这菜叶子确实是老了一点点,她知道金文嘴叼,已经尽量用嫩的材料,想不到却给绍华当众说出来,这还不毁了自己的招牌?
果然,其他人纷纷朝这边望来,金文在中间调和道:“我这小妹呀,嘴叼,老板娘千万别见怪。”
老板娘尴尬的笑了笑表示没事,心里却不停的打着算盘,如何别让这话传出去。
绍华也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人,忙道:“我这嘴啊,就是爱挑刺,吃穿住行,样样都挑。我是不挑则已,一挑惊人。”
金文哈哈笑道:“是啊,他当初可是把我说得体无完肤。相比之下,你这百味宴可是挑得最轻巧的了。皇宫里的御厨也给她说得无地自容。”说完朝绍华望了一眼,意思是说不光是你编,我编的也不赖吧?
“哈哈,你还说,为这事我可被娘好好修理了一顿。”
二人的对话再明白不过了,无言楼的百味宴比御厨做的还要好。众人纷纷埋下头去,品偿这美味,脸上洋溢着自豪。
老板娘见二人顶立相助,低声道:“多谢两位。”
“呵呵,老板娘不用客气,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再说若不是我口没遮拦,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老板娘用奇异的眼光盯着绍华,像在看怪物。绍华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奇怪,奇怪。”她一直奇怪个不停,绍华脑袋里全是问号,道:“有什么奇怪的?”
金文也是满腹狐疑,老板娘道:“真是奇怪。我晴姐自认为眼力无双,随便进来一个人,我都能知道他的出身背景,唯独对你,怎么也看不透。说你出身贫寒,可你又身着绫罗,能一口偿出这菜中缺陷,说你出身富贵吧,你身上又没有半点有钱人的架子,也没有大家闺秀的矫揉造作。你真是把我搞糊涂了。”
晴姐的这点本事金文也见过,当初还做过一次试验,猜得半点不差。绍华当然不信有这样神奇的事,正想试她一试,门口进来一人,青色长衫,风度翩翩,正是那日独闯禁宫之人。她玩心大起,道:“你这本事我也会。不如咱们就拿进来那试试。”
二人还没表态,绍华便开始说道:“这个人,一看就是武林高手,而且有一幅侠肝义胆,应该是个侠客。”
金文瞧这人,一派文弱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武林高手,摇头道:“你猜得不准。你看他,明显是个书生。”
晴姐却没有表示反对,细细瞅了那人一眼,道:“嗯,说得不错。”金文还是不解,晴姐道:“你看他的手和脸,比常人稍黑,白面书生白面书生,书生长年读书,连阳光也接触不到,怎么会脸色泛黄?你再看他的手,廋是廋,却是青筋突兀,力大无比,食指与姆指之间有茧痕,定是长年习武之人。而他走路,不卑不亢,绝非武师或朝庭中人,所以只会是侠客。”
金文向绍华投过来赞许的目光,绍华接着道:“依我看,他是进来找人的。”那人向四周扫视一番,原本平静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失望。
金文道:“我也知道,我还知道他是来找你的。”
果然,那人一见绍华,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刚刚的失落也烟消云散。
绍华心里怦怦直跳,暗想,他来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问关于信件的事?他越来越近,绍华的心也越跳越快。
“姑娘,我可以座下吗?”他优雅的作了个手势,问道。
绍华点点头,没有说话。老板娘识趣的走了开去。
“姑娘,上次的事实在报歉。”
绍华淡淡一笑,那人接着道:“在下岑寂,请教两位高姓大名。”
三人互通了姓名,绍华文诌诌的道:“不知岑公子有何见教?”
岑寂原本是来找一位书生朋友,竟意外的发现绍华在此,便想向她打听打听宋钰洁的消息,又不知道怎样开口,所以当绍华突然问他有何事时,他也答不上来。
金文见两人颇为尴尬,笑着对绍华说:“岑兄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也不一定要有什么事吧?”
岑寂友好的冲他一笑,绍华白了金文一眼,哼了一声,像是不满意他的所为,金文则是哈哈一笑,给人打情骂俏的错觉。
岑寂笑道:“两位可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
绍华面有愠色,道:“什么郎才女貌?你看这郎哪里有才?”
“郎有才无才不要紧,关键是女有貌。这你总不能否认吧?”金文嘻笑道。
“女有貌?哼,在你的无言姑娘面前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绍华想也不想,这酸溜溜的话便硼了出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或许是憋得久了,无处发泄,只有找金文来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