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时分,绍华在乔德贵的引领下来到凤祥宫。太后和温浩己经入座,正等她用膳。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用过晚膳,温浩先由嬷嬷带下去休息,太后邀绍华看宫中歌舞。
丝竹声美妙动人,绍华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太后道:“绍华,你还记得皇帝应该干些什么吗?”
绍华想,皇帝不就是批批奏折,处理处理国家大事吗?难道她这样问有什么隐义?便道:“皇帝应该为百姓谋福。”
太后笑道:“看来你真的忘了。朝里的大臣你还记得哪些?”
“母后,我……”绍华真想对她说我不是原来的温绍华,可话到嘴边,又不忍伤了她。算了,她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在回去之前也找不到别的办法。再说,做皇帝嘛,不会学学就行了。都说职业不分贵贱,有口饭吃就行。现在她不仅有饭吃,有房住,还有人来使唤,何乐而不为呢?
“没关系,慢慢学。明儿早上,哀家陪你一起去早朝。不过你要记得,在百官面前,你要自称朕,知道吗?”
太后的轻言细语,让她越发不忍告诉她真像。她默默的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直到原来的温绍华回来为止,她就是太后的女儿,初水国的皇帝。
第二天天没亮,她便被叫起床,换上龙袍,带上皇冠,随着太后一起来到承乾殿。大殿宽二十米,长三十米,正中央有十一级台阶,台阶的尽头,便是龙椅,金灿灿的,十分惹眼。
二人坐定,众臣参拜过后,便是奏事的时间。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绍华总觉浑身难受,如有万千只蚂蚁在背上爬。大后轻轻拍拍她的手,低声道:“别紧张。慢慢就习惯了。”
她想想也无法,便拿出当初面试的胆量,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被当猴看。
最先奏事的是一个高个子,瘦瘦的。看他站的位置,应该品级不低。他奏的是粮仓漏水的事,说要翻修。本来是个很小的事情,谁知刚说出来,旁边便有一人站出来,说朝庭现在支出日盛,没有余钱。
绍华心里那个气,修个粮仓要多少钱?偌大的朝庭连个粮仓都修不了,岂不是叫人笑话?只是她初次上朝,这些话没敢说出来。再说这国库没钱,多半也是她的前任干的,说出来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
还是太后精明,见二人争执不下,推说这事不急,明日再议,好给绍华一点时间考虑。
接下来的事,太后能定则定,不能定则拖。绍华如坐针毡,早朝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比一天还难熬,但有一点还好,几乎没人敢正视她,也就是说没人看见她的囧样。
在走下龙椅的那一刻,绍华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舒畅,一直紧绷的精神突然得到放松,那感觉是世间最奇妙的。皇帝失踪十余天,御书房的奏折早己堆积如山。
也没人来帮个忙。绍华气愤,若是有什么急事,难道就这样堆着吗?
绍华学着电视里的皇帝,一份一份的看,只看了十余份,便觉头晕眼花,手脚开始不中使唤唤了。灵机一动,立刻叫乔德贵宣宋钰洁进宫。
宋钰洁刚一踏进御书房,绍华便笑眯眯迎上去,挽着她来到书案前,道:“钰儿,有件事一定得你帮忙才行。”
这样的热情连绍华自己也差点被吓到了。她突然想到穿越之前的经理,不也常常这样热情待自己吗?当时陈萍还骂他黄鼠狼给鸡拜年呢,近墨者黑,一起呆久了,不想她也染上这恶习了。
宋钰洁看见满桌的奏折便明白她的用意,婉拒道:“皇上,这件事请恕民女无能为力。”
“好钰儿,你就看在我大病未愈的份上,帮帮我好不好?我最近一看这些折子眼就花。万一耽误了国家大事怎么办?”她的状态几近撒娇,弄得宋钰洁哭笑不得。
她软磨硬泡了许久,最后把百姓福祉搬了出来,宋钰洁才勉强答应帮她看看。不重要的折子,她看过之后绍华便批了,重要的她便要绍华亲自过目。绍华毕竟第一次独当一面,常常要征求她的意见。
绍华本来不善书法,可她提笔一写,竟与女皇帝以前写的字一模一样,这令她暗暗叫奇,又猜不透缘由。
不到两个时辰,宋钰洁便将其中不重要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了。唯独留下两份奏折,非得绍华亲自处理才行。
一份是户部尚书辞官的折子,另一份是兵部尚书所书,请求调派军粮的折子。
又是户部。绍华拿着折子细看两遍,想起今日朝堂之上的一番争论,这户部问题可真不少。
想了半天,绍华也想不到该怎么办,准吧,说不定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准吧,又找不到合理理由拒绝,宋钰洁也感到很棘手。
绍华灵光一闪,在案头,架上,四处乱翻。
宋钰洁道:“皇上,你在干什么?”
“你爹不是户部侍郎吗?我在找他上的折子。我猜里面一定有很多有用的意见,反正现在也摸不着头绪,不如看看你爹说些什么。”她料想宋宏一定在里面写了很多有关户部的事,说不定对处理这些案子有用。
“皇上,我爹的折子刚呈上来便被撕烂了。”
“啊?谁撕的?”绍华随口问道,当即想到,除了原来的温绍华,还能有谁?定是折子中大骂她的不是,惹恼了她,这才要杀宋宏泄恨。
“对不起,我忘了,除了我,还有谁敢撕?”她有些沮丧,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宋钰洁的事,事实上这些都与她无关的。
“不,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是皇上,这样说我会无地自容的。爹说若不是他,也不会害皇上你失去记忆了。”
“这关宋大人什么事?是我太小气,跟母后吵了架便一个人跑到外边,摔伤了头,这叫做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宋钰洁道:“不,爹说当初你怒火正盛,偏偏又有胡凯、荆明两位大人为家父求情。这才惹得你跟太后争吵。如果当初爹的言辞不那么激烈,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绍华知道原来的温绍华要杀这二人,太后不忍,便悄悄下旨将二人贬官,这才由此引出这许多事来,谁也不能怪,只怪天意,若不是她离宫出走,死在半道上,自己又怎么能由二十一世纪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时代?
“我爹昨日求见便是要向您请罪的。”
他来请罪,自己却叫他回家休息几天,原本也是好意,可这样一来他会不会误解?如果他一时气不过,带着钰儿走了,那这朝庭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初来乍到,除了他与钰儿,也不知该相信谁。
这种耿直之人,决不能让他走了。她抓着钰儿,道:“走,咱们去找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