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对你不理不睬,我有我的理由。暂时不能说,但以后你一定会理解的。你原谅我,不要因为这个就不理我。唐少你在吗?”
她的手敲得生疼,她握紧了拳头:“唐少!”
门的那头,唐松蕾坐在地板上,李貌每敲一记,他的背脊就传来一阵钻骨的颤抖。
他手上拿着耿源寄来的包裹,这是他在这里找到的唯一还有用处的东西。拿着包裹的手已经感觉不到力气,他以为他已经麻木。
他的眼睑慢慢垂下。他,还是动容了。
敲门声渐渐变小,直到消失。李貌顺着门缓缓坐下。
她拿出手机做最后的努力。
当最后的努力化为泡影后,她从口袋里拿出装炸鸡的纸袋子和笔,抚平纸袋,在上面写着:“走之前来炸鸡店,我请你吃鸡。”
她把纸袋嵌在把手里。
“再见。”
老色鬼从房里走出来,看到飘落在地上的纸袋:“好像刚才还听到她的声音,匈牙利来过了?”
维持道路清洁是他的职业病,他捡起来丢进垃圾箱。
“李貌,上班时间你去哪里了?”一进门老龚就责问她。
李貌情绪低沉,走过老龚身边的时候说:“老龚,店要是开不下去,你跟我们说一声再走,知道吗?”
老龚迷茫地低头:“什么?”
肖静解释说:“唐少辞职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李貌刚才去找他,你就法外开恩一下吧。”
老龚说:“不就一个扫地的,他要走就走,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难道你们……”老龚说着说着开了窍。
“你别再说了。”肖静白他一眼。
李貌突然振作起来:“就是,一个扫地的,管他走不走。我刚看到门口有点脏,我去拖一下。晚上剧组还让我去补戏,哈哈,又有银子赚了。”
老龚和肖静相视一眼,深感不妙。
面包车坐满了,副导演对晚到一步的李貌和青霞说:“你们坐公交车去,对面车站,第十五站下车。”
拍摄地点在山里,坐公交车地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
青霞堆笑:“这……”
副导演想起什么:“车费找我报销。”
李貌一步迈到青霞前面:“你看看我。”
副导演抬头认真看着李貌,两个眼睛一张嘴巴,没什么特别啊。
“我可是被导演潜过的人!”李貌大喝一声。
副导演嗤笑一声,又去忙着吩咐别的事。
“上车请主动买票,每票两元。请按次序上车……”
青霞安慰道:“至少还有两块钱能报销。”李貌苦笑。
两人上车后,找好位置坐下。
公交车快要发动的时候,一个老太太一路小跑,在最后一秒登上车。
李貌看到老太太头发花白,行动还如此矫健,为她感到庆幸。
可老太太上车后立刻老了十岁,微微颤颤走到李貌旁边,驼着背,满脸暗示地看着她。
李貌觉得这老太太经验丰富,肯定斗不过她。她对青霞说:“我坐后面去。”
青霞说:“别忘了第十五站下车。”
李貌给老太太让座:“奶奶,跑得那么急是要坐下休息一会。”
公交车开到郊区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李貌看了看站牌,才第九站,她打了个哈欠。一整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为了让忙碌代替悲伤,现在看来,还不如悲伤呢,至少没那么累。
她靠上座位。眯一会儿,还有好几站呢。
唐松蕾来到他的卧室。这是他真正的卧室,书房,健身房,浴室一应俱全,还有扇大大的落地窗通往宽敞的阳台。
唐太太为他拿来新衣服:“你能回来住真是太好了。赶紧去洗个澡,几天没洗了啊,臭死了。”唐太太一边数落儿子,一边露出感动慈祥的笑容。
“我去跟爸说一声。” 当初态度强硬地获得首肯,现在半途而废,在父亲眼里他不就成了三分钟热度的绣花枕头。
“听我的话,洗个澡再去。”唐太太把干净衣服放到他怀里,推他去浴室。
她看得出儿子在想什么。唐松蕾走进浴室后,唐太太在门外说:“你爸听说你要回来,昨晚开了那瓶82年的红酒。大家都知道他高兴。欢欢也说今晚要过来吃饭。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了,其他的别管。”
“带好您的物品,请在后门下车,谢谢。”
一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让青霞晕乎乎的,她下车后问李貌:“副导说下车后怎么走,你还记得吗?……李貌?……李貌你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枚
“我看到你的留言,我来吃鸡了。”
唐少的眼睛是两块炸鸡。
李貌捧上一个全家桶:“不吃完不许走!”
里面全是酥黄的炸鸡。
下一幕,李貌把唐少按在椅子上,一块块炸鸡往里塞。
“呵呵,呵呵……”李貌翻了个身,“吃,让你吃……”
旁边人听不下去了,拍拍她:“醒一醒,别坐过站了。”
啊,原来是个梦?
不过,在梦里虐一虐唐少也不错哈。
李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现在第几站了?”
“第二十二站,马上就到终点站了。”
第二十二站是哪里?她要去哪里?
“司机!停车!!”
半山腰之间,一辆硕大的公交车上下来一个小人。
一下来李貌就被轻飘飘的冷风吹得一阵哆嗦。
她看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山道,黑压压一片,有点傻眼。她经历过大小坎坷,再艰难也都度过了。可这道坎,大了点吧?
她沿着公交站牌往回走,可能要走很久,但只要路对了走回去应该没问题。
山道上每隔很远方有一盏路灯驱散黑暗,另一边则是断壁,她看都不敢看。山路崎岖,没走多久小腿就开始酸痛。黑暗和未知一点一点消磨着她的耐心。
前面是岔路,还能更糟糕一点吗!
李貌没多想就选择右边,先走一段,如果没看见公交牌就折回来。
又是岔路,果然还能更糟糕!
她还是选择右边。前方的道路越走越黑,她微微无法淡定了。估计不是这条路,往回走吧。
她原路返回,在心中努力给自己充气,不要慌,一条条试过来,你可以的!
她可以吗?
在她面前出现三条路。
来时没遇见过三条路的岔路啊!
她浑身毛骨悚然。鬼打墙?!荒村客栈荒山弃尸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听过的新闻在她脑海中轮番上演。凉意涌上心头,她抱住自己。手机,还有手机!
她拿出手机迅速翻出号码,满怀期望地按下通话键。
“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她仿佛跌入冰冷的峭壁之中。
她发了疯似的向前跑去,遇到岔路,左转,又是岔路,右转,直到力气用尽,直到来到一个彻底陌生的地方。这里,静得只有自己的心跳。
她承认,她好怕,真的好怕。
唐太太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美味。唐欢笑道:“妈,哥一回来看把你高兴的。”
一家四口做落后,佣人打开电视,调到娱乐新闻。
“因为小姐你也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太太每天就看这节目。”
唐欢亲昵地和母亲笑闹着。
节目播到樊晶晶亮相巴黎时装周,唐太太和唐欢聊天:“这个樊晶晶最近也挺红的,这个节目经常说到她,比你的篇幅还多。”
唐欢轻哼一声,说:“她的篇幅比我多?那是因为这个节目不上道,要采访我得通过好几层审批,采访这种小角色就容易多了。”
唐太太深知女儿的脾气,她往唐欢碗里夹了一个猪脚蹄:“好了好了,快吃菜。”
唐欢还没发泄完:“现在的女明星,要不就是靠潜规则,要不是就是靠各种话题。像我这样实力派演员已经很少了。”
唐秉诚小酌一口,唐松蕾为他满上。听到唐欢这么说,不禁汗颜。
唐太太当然是附和:“对的。”
唐欢又说:“不过也不是潜规则了就能出名的,我们剧组前几天就有个群众演员被潜规则,到头来什么角色也没拿到。真是笑死我了,她也不看看那导演是谁。”
唐松蕾侧耳倾听。
唐太太问:“那导演怎么了?”
唐松蕾电话响起,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听唐欢说下去。
“你说什么?”他忽然站起来,打断了唐欢的话。
青霞在拍摄场地,周围人多嘈杂。
“我说,我跟她一起坐公交车来拍戏,然后就找不到她了。我估计她可能坐过站了,进深山了,因为打她手机没信号,现在是晚上,我怕她——”
“你们在什么地方,我现在过来!”
唐太太问他要去哪里,唐松蕾来不及回答已经跑远。
唐欢让母亲注意力转向她这边:“由哥去吧,你听我说完,女明星找我们导演潜规则为什么可笑,因为他是一个同性恋!”
唐家大宅的车库门卷起,唐松蕾驾驶一辆黑色的轿车,油门爆发出轰鸣声,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李貌蹲坐在路边,将自己缩成一团。
好饿,好冷……
她几近奔溃。
“呜呜呜……”
小李貌刚到孤儿院的时候,还不知道排队领午饭。等她一个人发好呆,感觉到肚子在叫唤时,小朋友们都已经吃完饭。
她哭了,不仅因为饥饿,还因为被遗弃。当时她不知道,在孤儿院,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小朋友们都是玩自己的,管饭的阿姨看到觉得没什么,一顿不吃饿不死。李貌哭得眼泪都干了,这时,一个比她高一点,瘦一点的小女孩走过来,递给她一个面包:“看到领午饭的时候你在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貌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叫李馨。”小罗莉欣看见李貌吃得很欢,自己也好高兴。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一张嘴满口面包。
罗莉欣嘻嘻笑着:“噢,那就叫傻妞吧。”
抢椅子游戏,李貌和罗莉欣凭着机灵,勇闯到最后一轮。最后只剩下一把椅子,冠军只有一个。
老师说开始。
两个人围着最后一把小椅子转啊转。李貌听到罗莉欣在后面悄声对她说:“一会停了你赶紧坐下哦,我不跟你抢。”
李貌傻傻地问:“为什么啊。”
“傻妞,因为你肯定赢不了我。”
说结束的时候李貌坐在椅子上,罗莉欣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为她鼓掌。
老师把李貌的手高高举起,问她要什么礼物。李貌说:“我要三个愿望!”
老师蹲下身,蹲到和她一样高:“好聪明的小朋友,老师答应你。不过呢,你不能贪心,不可以是‘我想要很多的零食或者很多的玩具’。只能是你想完成的心愿,许愿的时候一定要很诚心,清楚了吗?”
当天晚上,小李貌对着月亮许下第一个愿望。
老师说明天会有一对夫妇来收养小孩,希望大家都表现得好一点。
“月亮姐姐,求求你,让那对夫妇收养李馨吧。”
于是第二天晚上,李貌又哭了,她的好姐妹要走了。
罗莉欣没有哭:“傻妞,记住我的话,饭来了第一个去排队,有人欺负你了要跟老师说。多动动脑子,该坏的时候就坏一点,该退一步的时候就退一步,总之,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李貌一个激灵,从半睡中清醒。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跪在地上,虔诚地双手合十。
“快来个人救救我。”
“李貌你在哪里!”唐松蕾一路开,一路喊。
远光灯照射出几十米远,路上根本就没看到一个人影。唐松蕾愤怒地一拍方向盘。这边的山路交错又复杂,她到底在哪里!
“李貌!”黑色的山林吞没他的呼喊。
李貌听见汽车马达的声音,她睁开双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
有车灯由远及近。她激动地只能嘴角上扬,她已经没有力气流泪了。
有人来救她了!
她向灯光招手。汽车刮过一道风,呼啸而过。
车开走了。
李貌跌跌撞撞追了几步,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后面跟着一辆轿车冲刺而来,在快要撞上李貌的时候猛踩刹车。
李貌最后的记忆是尖锐的摩擦声,然后就晕了过去。
唐松蕾从车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抱起李貌放到车上。
一路的油门踩得他双脚发麻,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他盘转上来的时候,看到倒在路中央的李貌,褪去了往日里大猎犬的威风,娇滴滴,唯诺诺。
还不是只小猫咪。
后视镜里折射出他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浮现出教授救二千的那一幕。。无!敌!了!
☆、第十八枚
新的一天太阳升起,照的屋里的人也暖洋洋的。
唐松蕾将李貌的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昨晚他黑着灯走进来,一连被绊了好几跤,打开灯后,连说五遍惨不忍睹。
设计是互通的,唐松蕾经手过的房间,不仅舒适度大幅提升,兼具容纳和美观性。
他拍拍手:“这才像我们貌貌的家。”
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
唐松蕾带着暖意的笑容来到床边。不知道她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美人初醒,朦胧而梦幻的样子会不会太美。
李貌一睁眼就看到一脸/淫/笑的唐松蕾:“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叫得唐松蕾头皮发麻。
“我睡了多久?”
“昨晚到现在,十个小时吧。”
“我睡了十个小时你什么都没做?身体有问题要去看啊。”
唐松蕾黑线。早知道睡醒了这么得瑟,昨晚干柴烈火地就把她给办了,看她可怜的样子还忍得那么辛苦。
“什么味道?”李貌张开被子跳下床,生龙活虎地跑进厨房。
一杯牛奶,两块面包,还有冒着热气的煎鸡蛋。
李貌才想到从昨晚饿到现在,她感激地朝唐松蕾笑笑,坐上椅子大快朵颐。
李貌边吃边说:“昨晚是你救了我吗?”
“是啊,要不是我来找你,我估计你就香消玉损在深山老林里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还有,你怎么会有车?”
“青霞告诉我的——别光啃面包,喝口牛奶——车子是我问朋友借的。”
李貌吃完后,唐松蕾要帮她洗碗,李貌立刻显现出主人的态度:“我自己来就好。我在家比较随意,你不要见外,把这里当自己家好了。”
唐松蕾瞅瞅天花板。在自己家,他是从来不打扫卫生的,可见他实在是太“见外”了。
“对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化妆品?”唐松蕾指着化妆台上一溜的迪奥、雅诗兰黛还有赫莲娜。
李貌不想提这个话题:“别人给的。”
化妆品上积着灰,有的都已经过期。唐松蕾猜测可能是捡来的,他也没问下去。
“走吧,上班去。”
“上班?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唐松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啊,谁说的?”
李貌一蹦一跳迅速换上鞋子:“快走吧。”
听见自己没有辞职,她好像特别开心。唐松蕾脸上的笑容更加鲜活了。
门口几个人围着一辆车。李貌拉着唐松蕾也去凑热闹。
四个圈,属于为数不多的她能够认出的标志:“不就奥迪嘛,有什么好看的。”
可围观群众可不是这样想。
“这车叫奥迪A5,要是我中了一百万,我也要买一辆。”
一时间仇富心理上来,李貌对着车身一脚踢过去。
“别!”唐松蕾根本来不及制止。
李貌这一脚下去,踢在车上,疼在他心里。
这车正是他昨晚开去英雄救美的车,也是爷爷送他的成年礼。那时候这车刚上市,血气方刚的少年就喜欢它的流畅曲线。虽然价格不贵,但对他有特殊的价值。
唐松蕾在心里内流满面。
它好歹昨晚也载过你啊。
公交车一路颠来倒去,倒来颠去。
李貌和唐松蕾坐在靠后的双人位置上。
“没租下店铺,是因为不想用别人的钱。就算对于那个人,十万元钱只是买一个包包,我也不想用。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方式,我凭什么拿他们的包去开店。这钱我替那个人保管着。想开店,我要自己赚钱。”
李貌忽然启口,关于她没有租店铺的事,理由让唐松蕾颇感意外。但李貌的倔强与直爽得到唐松蕾的理解。平白给她一笔钱,她是断不会接受了。也好,陪着她一起赚钱。
“我怕你太累。”
车子转弯,李貌和唐松蕾来了个亲密接触。
两人恍然间的亲近,让李貌感觉像是工人夫妇一觉醒来齐齐去上班的感觉。这种单纯美好的错觉让她想起一件事。
她拿出手机查看通话记录。昨晚困在山里的那几通求救电话,居然都是打给他的。
难道在潜意识里是那么依赖他?
李貌脸上出现淡淡红晕。她很少脸红的。
脸红的原因除了小鹿乱撞外,还有她预感到将被罗莉欣的拉风座驾碾压而过的场面。
唐松蕾来到厨房,他在炸鸡店里已是来去自如。刘双喜把包裹扔给他。
“谢谢。”
那天唐松蕾打算离开,把包裹交给刘双喜,要他物归原主。刘双喜料到事有转机,把包裹多放了一日。
刘双喜看人看得是才学。唐松蕾做的是不需多少脑力的清洁工,可谈吐中流露出他的内在和智慧。刘双喜已经读到博士,在爱因斯坦薛定谔等人多年的摧残下,他认为很多伟大的科学家都喜欢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所以他愿意帮他。
两个人男人并排靠在灶炉上,刘双喜问:“下定决心追李貌了?”
“我觉得唐少喜欢我,想追我。”李貌和肖静从外面回来,李貌见没人,又深沉又紧张地对肖静说,“我一直不敢问你,怕你笑我。如果不是的话,你就忘了我说的话,千万不要拿这个取笑我。”
肖静拉出椅子坐下:“你终于发现了?唐少这人还不错,就是工作差了点。不过考虑到他的脸,其他的你也不用计较了。”
这下问题大了,她主动钻进罗莉欣的车轮都不够解恨。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李貌握住肖静的手,说:“我有个朋友喜欢唐少,我绝不能当小三。我要让唐少知道我不适合当女朋友,从而放弃我。不然我太对不起我朋友了。”
唐松蕾是个男人,男人在回答感情问题上,不像一个女人扭捏含蓄。他大方承认:“可以说一见钟情,第一眼看到她就心动了,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她可能会做一些傻事,不过我相信是我误会了。我确定我喜欢她,想要她做我女朋友。”
不同地点的同一时间,李貌和唐松蕾异口同声:“你一定要帮我。”
刘双喜成全地点头:“包裹你什么时候给她?”
唐松蕾掂掂分量:“现在就给她。”
李貌站在门口:“要给我什么?”
唐松蕾把包裹藏到身后:“我看到那边地上有什么东西,想问问是不是你掉的。”
李貌指着地上的板砖,淡定地说:“我想应该不是我掉的。”
刘双喜捂脸转身。
“下班后我请大家吃夜宵,唐少刘双喜,你们都来。”李貌大手一挥,像个大将发号施令。
唐少表现得很欢喜:“好啊,晚上我过来。”
刘双喜背对她:“晚上要帮室友做实验,我不去了。”
大将岂允许手下违抗旨意?
“吃饭一定要四个人,做实验也一定要两个人吗?”李貌一挑眉说。
“那倒不用。说来很对不起他,上次他的双缝干涉实验,因为我给的数据错误,导致他所有努力都白费了。这次他重头再来,我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他的。”刘双喜愧疚地转过身来。
李貌直言道:“双缝?好/色/情的名字。”
刘双喜脸色一暗。
李貌明白,不能在刘双喜面前黑化他认为神一般存在的量子力学,就如不能对储秀玲说她的奢侈品都是些完全靠噱头忽悠且实际价值不超过十分之一的低值易耗品。
李貌回到之前的话题上:“那他一定很恨你了,还要你去帮他?”
“他不知道我计算错误,我也没敢告诉他。”
李貌露出诡异的笑容:“如果你今晚不来的话,我就帮你告诉他。”
刘双喜彻底黑了。
唐松蕾打不住笑。
李貌眼神晃过唐松蕾:“看,我就是喜欢强人所难。”
“哥,我跟他们说了。妈很失望,差点都哭了。不过爸的反应很奇怪。”唐欢按照哥哥的嘱咐,告诉爸妈他的最新决定。干一行,爱一行,不将清洁工的活干满绝不辞职。
唐松蕾问:“爸怎么说?”
“他有点像动物园里的大狗熊,我们投他石子,又投他食物,然后狗熊抱着食物啃的样子。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愤怒。”
唐松蕾稍加欣慰,这是他能预想的到的最好的反应。他作为哥哥指责妹妹:“哪你这么形容你爸的。”
唐欢将手机换了一边,对编导听候差遣的姿势视而不见。
节目又无故中断,现场非议一片。
唐欢视若无睹,继续和心爱的哥哥聊天:“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女人才这么善变呢,你是不是男人啊。”
唐松蕾很威严:“我是不是男人需要你来质疑吗?哥问你,你知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快速赚够十万元?”
唐欢森森然道:“哥,你有在看我的节目吗?”
“在看啊,现在在放樊晶晶的广告呢,三大问题,一个对策。”他正在家电商城的玻璃前。
“别给我提她!”唐欢忽然大吼,编导在旁为她扇风消气,“哥,我问你,你在看我的节目吗?”
“在看啊,确实在放那个谁的广告嘛。”手机那头传来唐松蕾无辜的声音。
兄妹成了姐弟。
唐欢叹了口气,她看向舞台正中,几个精美的艺术字:“中国好创业”。
下方还有一行字:“秀创业计划,赢十万奖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枚
唐松蕾刚好电话打完走到炸鸡店。
“貌貌,你有兴趣参加综艺节目吗?”
李貌擦桌子活像抽搐,她要争取早点下班。
“你说的是中国……”
唐松蕾笑想,她知道这个比赛?
“对!”
“中国好嗓音?唱歌我不行。那天我唱《嗨歌》给肖静挺听,问她有没有听过这首歌,她说只听过歌词。”
她和肖静彼此一笑。
唐松蕾擦擦汗:“我不是说唱歌。你上台介绍你的糖果店计划,得第一还有钱拿,怎么样?”
“那更不行。让别人评头论足,我只能干瞪着眼,才不要呢。”
这时刘双喜走出来,揣着一脸的心有不甘:“快走吧,早点吃完早点回家。”
四人来到一家大排档。
帐篷是临时搭的,顶上缠着一个灯泡,用它那看似不起眼的身躯散发出巨大的光亮。
唐松蕾第一次吃大排档。他好奇地打量,看到老板将金亮的油倒入乌黑的铁锅,白烟袅袅升起。
他孩子气地露出洁白的牙齿:“能吃到地沟油了。”
李貌补充道:“还有注水牛肉,农药青菜,人造鸡血,运气好的话还有小强之类的高蛋白。”
唐松蕾仍很有胃口:“早就想尝一尝了——老板快好了吗?”
“哗——”老板就在他们旁边,翻炒铁锅那叫一个用力。
“别急,先上一箱啤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李貌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给每个人倒满。
她一干为尽:“难得大家聚在一起,都不要客气。我这个人呢,缺点一大堆。喜欢占小便宜,贪得无厌,欺软怕硬,为所欲为,而且……”她把杯子在每个人面前转一圈,“我爱喝酒,每顿都要喝,喝了还要发酒疯。请大家包容一下。”
刘双喜百思不解。印象中李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却不是粗鲁轻佻啊。
唐松蕾乐在其中,觉得在大排档里就应该放浪形骸,跟舞会上必须伪装得高雅一样。他大喊一声“好”,也干了一杯。
唯一知晓原因的肖静凑到李貌耳根下说:“差不多可以了,你这样就已经没几个男人肯要你了。”她看到喝了酒的唐松蕾,眼中的情切一波波向李貌袭来。她无奈,除了他。
菜一盘盘端上来,大部分都已经底朝天。几轮下来,肖静死守防线,唐松蕾千杯不醉,他们还算清醒。李貌只能靠手支撑,眼睛眨巴眨巴就要闭上。最惨烈的是刘双喜,号称滴酒不沾的他,被灌成了一滩泥,趴在桌上。
李貌还念念有词:“我没有爱心,我从来不让座,从不扶老奶奶过马路,看到小猫小狗我就踹。”她柔弱弱一脚触到唐松蕾肌肉紧实的长腿上。
“我还爱打架,看谁不爽我就一拳。”她边说边一拳,软绵绵按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我饭前不洗手,上完厕所不冲……”说话声渐小,“我都这样了能不能不要喜欢我。”
“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唐松蕾宠溺地将她袭来的小手握在掌心。
肖静感叹造化弄人。如果一样东西是你的,你就算放任不管,它也会自己来找你。而李貌想方设法把这样东西送出去,这样东西仍像鬼片里的咒怨一样,不离不弃,那铁定是上辈子注定,这辈子逃不了了。
这样“东西“就是唐松蕾。
肖静叫老板结账:“刘双喜麻烦你送一下了。”
唐松蕾抢先付了钱。他大大的手臂笼罩着李貌:“你送刘双喜可以吗?我想送她。”
肖静成人之美,拦下一辆出租车,和唐松蕾把刘双喜抬进后座。她坐进副驾驶座:“照顾好她。”
李貌瘫软在他怀中,还在絮絮叨叨着什么。唐松蕾靠近也听不清。他没有理会老板抛来的暧昧笑容,抱起李貌离开帐篷,融入清薄的夜色中。
怀里是甜蜜的负担,唐松蕾感到上臂有点酸,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妈妈快看,哥哥抱着姐姐在走路,他们好恩爱啊。”一个稚嫩的小女孩指着他们,喊妈妈来看。
母亲好似电视里出现吻戏立刻要换台一样,带小女孩速速离去。
储秀玲看向小女孩指着的方向:“又是个不自爱的女孩子。”
她刚从酒吧小坐归家,穿着一身李貌幻想已久的紧身亮片长T。浓浓的夜色下,年纪的增长仅仅是为她的肢体增添了灵气。
待她看清后,一惊非小。
“你要带她去哪里?”走近后,她还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这位阿姨好眼熟……
唐松蕾回答:“回家啊。”他看到储秀玲穿的是纪梵希日常后,记起她就是在他第一天上班给他上了一课的人。
储秀玲也认出他来,他上前一步拦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放下她,她是正经女孩子,你不许有非分之想。”她要从唐松蕾手上抢下李貌。
“你干什么?”唐松蕾被她纠缠得放下李貌。李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有唐松蕾扶着。
李貌处于半醉半醒状态,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储秀玲面前晃晃,脚步跌跌撞撞。
“你……你才正经女孩子呢。家里放一瓶男人用的须后水,我还以为你跟导演有一腿,跑到人家房间里被人以为潜规则了。我才不正经呢,一点都不正经。”她依偎在唐松蕾身上,她的个头刚好靠在唐松蕾火热的胸膛上。
她对唐松蕾说:“这也是我的缺点之一。”
“知道了知道了,不正经的姑娘,我送你回去。”唐松蕾暗自庆幸,他家李貌行的端,怎么可能进行权色交易呢。还好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从来都没有!
他亲昵地搂着她,绕过储秀玲向前走去。
“什么眼光,找了一个扫垃圾的!”储秀玲奈何不了他们,只有震怒。
大床凹陷下去,李貌从唐松蕾怀里移到床上。
她安详地睡着,闭着的眼睛竟仍有迷离的味道。
唐松蕾目光滚烫地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心痒痒的。
酒精麻痹了神经,却刺激了荷尔蒙。唐松蕾不自觉挠挠裆下,慰问想要跳出来的棒状物体。
想要将她一口吞噬的感觉愈渐强烈。他极力维持正常呼吸,慢慢贴近李貌。好粉嫩的小猫咪,不知道扒光了毛还是不是那么粉嫩。
等一下,他还需要一件安全物品。
唐松蕾从床头柜,衣柜,书橱一处处翻过来。独身女孩居家旅行必备,生理卫生课老师是怎么教她的。
不管了,大不了先上车后补票。他对着厨门的嘴脸在贼笑。
他扭过头。
“你在找什么?”李貌来到他背后,脚底像踩着棉花,摇来摇去。
“你怎么下来了,再去睡一会儿。”唐松蕾又在她快要站不稳的时候掬住她。
“你是不是在找那个?”李貌眼神滚滚向唐松蕾。
唐松蕾心中涌起狂躁的惊喜,他就知道她想要跟他“那个”。
“你放哪里了,快拿出来啊!”
李貌走向客厅,歪歪扭扭地俯身跪坐在沙发前,从沙发垫里摸出一件东西。
“我的宝贝,在这里。”
唐松蕾已然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
为什么又是小本子!他恨小本子!
“我有母亲的,她是个大活人。看到那些化妆品没?都是她给我的。可我竟然还在孤儿院长大。刚去的时候被人欺负,吃饭的时候永远在队伍的最后一个,别的孩子来了就插在我前面。我拿的是最后一份饭,肉少的可怜。可我还不能哭,因为哭只会让阿姨更讨厌我,给我更少的肉。当时一心想着长大,可长大了什么都没改变。看到路上的一家三口,我笑着笑着就哭了。”毫无预料的,李貌把本子捧在怀中,喃喃自语。
“知道我为什么想开糖果店吗?因为生活太苦了,我需要糖,很多很多的糖。”
唐松蕾也坐在地上,静静听她说完。此刻的李貌,在他眼里聚焦是那么的清晰,甚至能传递她孤独的魂。
“我现在就想吃糖。”李貌说。
唐松蕾眼睛温润似琥珀:“什么糖?”
她靠上前去,一口咬住唐松蕾的嘴唇。
嗯,好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枚
“你真的有病吗?”日上三竿,李貌才与周公再会。她看到自己完好的睡在床上,长长伸了个懒腰。
唐松蕾又听到她肆无忌惮的言论,为自己的忍耐感到不值。她能灵活下得了床,都是他冲了一晚上冷水澡的功劳!
“早饭还在做,你先起床。” 他面容冷峻地说。
宿醉初醒,李貌需要点时间缓一缓。她把被子拉到胸前,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按照计划,唐松蕾看到喝醉酒原形毕露后的李貌应该对她敬而远之,可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她房间?
一定是肖静卖了她。
想到这里,李貌彻底醒了。
她打给肖静:“不是让你帮我的嘛,你怎么还叫唐少送我回来?”
肖静说:“我倒戈了,我不帮你了。昨晚看到唐少对你这么关心,真是比唐僧还要百年一见的新好男人。你不要就给我,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忘记你那朋友吧。”
李貌慎重其事地说:“你可千万别喜欢他,要不然两个朋友我不知道帮谁。”
“总之,你要是真的舍弃自我成全别人,你就等着哭吧。还有什么事吗?我要挂了。”
李貌以为她要挂,连忙大喊:“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你声音有点……沙哑?”
肖静急了:“才没呢,我挂了。”
“饭好了来吃吧。”唐松蕾在叫她。
“不想吃,我很饱!”她又躺下,把头闷起来。她郁闷,她郁闷啊!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她拉开被子,香味近在咫尺。
唐松蕾把早餐端到她面前。李貌翻身:“拿走我不吃。”
“口水都流到枕头上啦。”唐松蕾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开吃起来。
李貌从被子中爆发出来:“唐少,我警告你,无事献殷勤,我不吃你这套……吃……这是什么东西?”
“金枪鱼三明治。看你睡的那么熟,我特地去超市买的食材,刚做出来,你闻闻。”他把自己手上的三明治放到李貌鼻子下。
李貌批评道:“下次别这样了。”她吃的香喷喷。
唐松蕾看看表:“吃快点,吃完我们就去电视台,不然来不及了。”
“去电视台干什么?”李貌正专注的消灭一大块肥美的金枪鱼。
“参加中国好创业的海选,第一名有十万元奖励。我替你报名了。”
“你怎么可以替我做决定,我不去。”她放慢了早餐的节奏。
“你怕出名,怕成为别人的谈资。你要是想开店,就要抛下这些顾虑。如果你不去,我今天就在你店门口摆玫瑰阵,向你表白,到时候所有邻居都知道了,以后茶余饭后谈的都是你。”不容一点商量的。
李貌从三明治中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蛋黄酱。
“去就去,不过我去是为了向你证明,我不是怕出名,而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拿不了第一名,所以去参加什么好创业,根本就毫无意义,并且,以后你不许替我做任何决定,不许送我回家,不许给我做早饭,更不许喜欢我。”
“我答应你。”他只能这么回答。
“十分钟介绍自己和你的创业计划。”
“我叫罗莉欣,英文名Oli,毕业于里昂二大传媒专业。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新媒体以其独特的交互性与及时性登上时代舞台,我的梦想是开一家立足于新媒体形式的传媒公司。”
八股脸面试官时而抬头望她一眼,时而低头看履历,气氛肃静。唯有罗莉欣闪闪发亮。
自从唐松蕾夸赞她穿Chanel得体后,她几乎是Chanel不离身。参加中国好创业,她选择一套小香的suit,一贯自然垂下的长发高高盘起,为了露出同系列的宝石耳坠。
十分钟后,她像是勇夺奥运会金牌的女飞人,踏着即将起飞的碎步走出试场。罗荣凯在门口等她:“你妈不放心,一定要我过来陪你。”
罗莉欣背着手跳到父亲身边:“以我的本事一点都没问题。我倒是担心因为爸爸的缘故要我避嫌。”
董事长亲临海选现场,制作人携一干人等寸步不离地随行。
罗荣凯私下对女儿听之任之,当众难免要竖以方圆。他板下脸说:“满招损,谦受益。”
“知道啦。”
他感到脖子不舒服。罗莉欣观察细致:“爸,昨晚又落枕了?”
罗荣凯像是欧洲油画里的美男子,轮廓分明。他略一点头:“老毛病了。小梁,让其他人去做事,你陪我去现场看一下。莉欣你也来。”
电梯门即将关上,唐松蕾施展凌波微步,在最后一秒拉着李貌钻进电梯。
“我还有事,爸你们去吧。”她丢下一句跑开。
“让你快一点,差点赶不上了。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吗,昂首挺胸,面带微笑。马上就要参加海选,肯定会有些紧张,放轻松点知道吗?”
“吧啦吧啦吧啦唐嬷嬷。”李貌学着唐松蕾的口气,半眯着眼睛说。
“认真点,面试时候该说的话都写在你手上,忘了就看一眼,动作要自然点。”
“吧啦吧啦——”
唐松蕾终于怒了,他一把将李貌按到墙上:“再吧啦就强吻你!”
在海选场地的门口,人来人往。
李貌扒开他的手:“大庭广众你想干什么!”
“怕什么,又不是没吻过。”眼珠子瞥向一边。
“你在说什么啊。”李貌从他的手臂下钻过,刺溜跑进场地。
“好像说的跟他接吻过一样。”嗤鼻一声,“啊!”李貌和迎面而来的罗荣凯撞得瓷实,两两都坐在地上。
“李貌请进来面试!李貌在吗!”
工作人员在喊她。
她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大叔,等我面试完再来扶你噢,你先坐一会儿。”
她朝工作人员喊道:“李貌在此!李貌来也!”
她有过进局子的惨痛经历,可一进面试间,才发觉人民警察真是太可爱了。眼前的人个个老谋深算,不苟言笑,要不是赶上新时代,她真想给他们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