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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幸铃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5

老太太虽然淡定地往里走,眼角余光也在打量着思悦山庄,随着她的打量,她的眼里便有着骄傲,有着赞赏。不愧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孙儿,脱离了君家的帮助,也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征服那么多人,让大家死心塌地追随,更能建立一个如此庞大的山庄。

每走一段路,都会有人从暗中现身,替两个人指路,不会让两个人走错一步。

从山庄门口,老太太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君澈居住的中心主屋面前。她停下脚步,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栋散发着王者气息的住宅,明明看着和君家的主屋没有什么区别,可在其他小洋楼,小别墅的拱托下,就是散发出了王者气势,显得尊贵非凡。

她的孙子,天生便是骄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有着骄子之风。

老太太在心里赞赏着。

“君老夫人,你好,我们君少在屋里等着了。”莫问不在,白虎也不在,此刻在主屋门口等着的人是屠夫。他淡冷但不失客气地向老太太问了一声好,随后便做着请的姿势,示意老太太可以直接入内。

文丽丽的一颗心狂跳,觉得君澈的地位及身份远远地超过了君泽,君泽出入都没有带保镖,而君澈呢,如同帝皇一般。她发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开始严重偏向了君澈。

“谢谢。”

老太太客气地朝屠夫道谢,才朝屋里迈进。

君澈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仅是看着背影,老太太就开始激动起来,声音有点颤巍巍地叫着:“澈儿。”

听到老太太的叫声,君澈站了起来,转过身来,俊逸的五官对着老太太了。他抿着唇,眼神平静,淡冷地看着老太太,这种陌生的表情让老太太心如刀绞,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就因为一个佣人的女儿,这样对她!

她有错吗?

她的孙子都是最优秀的男人,理应由最优秀的女人来匹配,安悦出身低下,仅是佣人之女,虽说在现代里,阶级观念不那么强烈了,可君家是什么家门,安家又是什么家门,如此的门不当户不对,教她如何接受?好吧,她承认,她也喜欢安悦,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安悦在君家十几年,她几乎把安悦和丽丽平等对视了,但不代表她能接受安悦成为她的孙媳妇。

在君澈和安悦公开恋爱后,她就明里暗里使绊子,阻止两个人在一起,甚至警告过安伯及安悦,安悦也算识大体,并没有把她的警告告诉君澈,力保她婆孙的感情。她也想赶走安悦,不让安悦再在君家出现的,想到君澈脾气不太好,会闹得家犬不宁,加上安悦当时还未成年,又在读书,她不想做得太绝,才会容忍安悦继续留在君家。

她和儿女们开始做君澈的思想工作,但这个倔强执着的孩子非但不听,反而作出了反抗,闹得很厉害,还说什么如果不能和安悦在一起,就一生不娶!

一生不娶!这四个字如针扎一般,扎痛着老太太的心。她的小儿子便是一生不娶,宁愿孤身周游世界,都不肯娶妻生子。

身为母亲,儿子的人生大事没有着落,随着岁月流逝,儿子渐渐往老年迈入,她能不心痛吗?听到君澈说一生不娶,老太太便慌了,但也更加的怨着安悦。

她允许安伯带着女儿上班,是同情父女俩相依为命,但不是让安悦勾走她孙儿的心。安悦也不要脸,明知道高不可攀,还敢恋上少爷,或许安悦就是想攀高枝,才会放肆地和君澈走在一起。

人在愤怒,带着偏见之时,看什么都是偏的。

明明是君澈先霸着安悦,痴恋着安悦,老太太非要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安悦的头上。

“澈表哥。”

文丽丽也叫了一声。

君澈是看都不看她。

“澈儿。”老太太心痛又掩不住激动,甩开了文丽丽,急步而来,很快就站到了君澈的面前,她伸出哪怕她极力保养但还是长满了皱纹的双手,心疼地抚上了君澈的脸。哪怕君泽和君澈长得一模一样,老太太对君澈的感情还是特别的深厚。她颤巍巍地摸着君澈的脸,君澈的的眼,嘴里心疼地说着:“澈儿,你瘦了,在外面怎么不自己照顾好自己。”

等她摸遍了他的眉眼后,君澈轻淡地拉下了老太太的手,淡冷地叫了一声:“奶奶。”

背后,他叫着老巫婆,或者老太婆,但当面,他还是叫了一声奶奶。老太太的激动,老太太的心疼,也让他心情复杂起来。撇开安悦不谈,他非常感激老太太,打小便把他当成宝贝疼着,爱着,给他非常优越的物质生活,亲自调教他在商场如何谋生,如何征服下面的人,如何让大家以自己为中心。但渗入了安悦后,君澈对老太太的感情便是感激中带着怨恨,再加上老太太对他母亲的不好,对父亲的包容,造成父母的婚姻有名无实了,哪怕老太太在他成长的岁月中充当着母亲的角色,却不是真正的母亲,是无法取代母亲在他心里的位置的。

以前,他不明白,奶奶如此的疼爱他们兄弟俩,为什么还要对生育了他们兄弟的母亲那般的差,动则给脸色看,或者是骂,母亲委屈可怜的样子,成了伴他成长的特例。

后来再渗入了他和安悦的感情,家人反对,真正反对的只有父亲,老太太以及他那位出嫁了,手还是伸得很长的姑姑。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再想到安悦母子所受的痛与苦,君澈脸上的神情更加的淡冷了。

“澈儿,你还肯叫我一声奶奶吗?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奶奶吗?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亏奶奶那么疼你,你就这样离家而走,一走三年不回家,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你也狠下心肠不见奶奶一面,你就这么恨奶奶吗?不管奶奶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却……”老太太又激动又指责,老眼微微泛红,可见她对君澈的感情真的很深。

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成了别人的,老太太心里能不痛吗?

或许她极力阻止拆散君澈和安悦在一起,不仅仅是门当户对的问题,还有一点便是婆孙感情。她就像很多有恋儿症的母亲一般,觉得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儿媳,便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不再属于自己了。不甘心,嫉恨,便造成了婆媳之间的矛盾冲突,让做儿子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帮了母亲,负了妻子,帮了妻子,气了母亲便不孝。有些当儿子的特别孝顺,也会因此而和妻子感情破裂,最后以离婚收场。

所以说,婆媳自古以来便是天敌,婆媳关系最难处理。

“坐吧,一路赶来,也累了吧,吃过饭了吗?”君澈并没有回应老太太的激动,只是淡冷地示意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的激动如同拳击台上的拳击手一般,狠狠地出拳,结果落在棉花上,毫无用处。

细细地打量着淡冷的君澈,老太太感受到了孙儿对她的疏离以及防备,一颗心更如同刀割一般。老太太毕竟是老太太,君澈表情淡冷,她也开始慢慢地收敛自己流露而出的放肆感情,很快地便调整好情绪,在君澈的对面淡淡地坐下。

文丽丽也挨着老太太坐下。

安悦在这个时候端着一盘刚刚经她清洗干净的水果走出来,她把水果盘摆放在老太太和文丽丽的面前,偏头浅笑地看着老太太,说着:“请吃点水果。”

老太太正想道谢的,一看到是安悦,她克制不住,霍地站了起来,瞪着安悦,低叫着:“安悦?”

文丽丽也是惊跳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安悦,尖叫着:“你是安悦?你是人还是鬼?”音落,老太太迅速地扯了她一下,她才赶紧闭嘴,但还是紧紧地瞪着安悦。

安悦站直了身子,双手交叠在一起,显得有点局促,笑着说:“你们都认识我吧?”

“安悦?”老太太定了定心,稳住了心神,质问着:“澈儿什么时候找到你的?是不是你不让澈儿回家的?”

“君老夫人,我觉得这些话你应该问君澈。”安悦还是浅笑着,却把问题丢给了君澈。

“君老夫人?你以前叫我老夫人的。”老太太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安悦依旧保持着笑容,用着陌生的眼神看着老太太和文丽丽,解说着:“对不起,只要是和君澈有关的人和事,我都没有一点印象。”

老太太和文丽丽相视一眼,老太太扯着丽丽坐下。

君澈一直坐在那里,老太太和文丽丽看到安悦后的反应,被他尽收眼底,一颗心也径直地往下沉,安悦当年的离开,或许真是奶奶所为,只是奶奶的手段太高,他和兄长还未能找到痕迹。他恨的是,他离开君家有七年之久,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就连安悦发生车祸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怪不得他找安悦要找三年,要不是意外相逢,他还要找到何年何月?

安悦明明就在精密集团的子公司工作,他却一直不知道。如果安悦在精密集团上班,或许他能知道的,偏偏安悦在子公司,一个集团都会有子公司,身为总裁的哪能记住所有职员的名字,而他情牵安悦,一直找着安悦,子公司的人甚至都不知情。

“什么意思?”

老太太听出了不对劲,淡冷地疑问着。她发觉安悦视她为陌生人,看她的眼神没有一点熟悉感。

难道这个丫头有了澈儿的撑腰,不把她老太婆放在眼内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君澈代替安悦回答。

老太太马上就瞪向了君澈,指责着:“澈儿,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都找到了安悦,为什么还不回家?难道你就只要安悦吗?你的父母呢?你的兄长呢?我呢?你都不要了吗?澈儿,我们才是你至亲的亲人,她,不过是佣人之女,如果放在古代,父母为奴的,便要世代为奴,安悦也是我们君家的佣人,是你的奴仆!”

“君老夫人,我庆幸我不是生在古代,不用被你逼迫为奴。佣人又怎么了?佣人就不是人吗?他们也是堂堂正正地做人,付出了努力及劳动,换来的薪水都是清清白白的。撇开钱财,佣人和你们这些有钱人一样,都是人,都有父母生养的,也都是父母掌中的娇儿女。我不知道我爸曾经做过什么工作,但他是个好父亲,是个好人,他生前得到认识他的所有人的尊敬。”

老太太的一番话激怒了安悦,忍不住驳着老太太的观点。

世代为奴?怪不得老太太要拆散君澈和安悦了,因为在老太太的心里,安悦就是个奴仆!

“君澈爱安悦又犯了哪门子的法?他们一个未婚,一个未嫁,自由恋爱,婚姻大事前,就算是至亲父母也只能给点指导意见,不能强硬地包办儿女的婚事。门当户对很重要吗?你那般狠心地拆散他们,让他们一个离家出走,一个失忆,如果不是老天爷开眼,让他们意外重逢,他们还要承受这种封建思想的祸害到什么时候?”

安悦记起了君澈说过的过往,忍不住指责着老太太,却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了,把自己当成了旁观者,忽略了她嘴里的安悦便是她自己。

老太太黑脸,错愕。

文丽丽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直抿唇不语的君澈,则心痛万分。

到现在,安悦还是把他们的过去当成了故事,而她是看故事的人,非故事中的主角。

安悦的失忆,总是像一把刀一般,时刻地剜割着君澈的心。

“安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以为你有澈儿撑腰,你就可以这样和我说话了吗?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成为君家的孙媳妇!”老太太被安悦的指责气得不浅,搁下了狠话。

“安悦,七年不见,你的脸皮变得比城墙还要厚了。你恬不知耻地勾上了澈表哥,使些狐媚的手段把澈表哥迷得神魂颠倒的,如今就以为自己变成了君家的少奶奶了吗?”文丽丽阴阳怪气地讽刺着。

“屠夫,把文丽丽给我赶出山庄去!”

安悦还没有反驳,君澈暴怒,冷声传唤着屠夫,要把文丽丽赶出去,竟然当着他的面讽刺辱骂他的安悦。

“澈表哥!”

“澈儿!”

“君澈,她是谁?”

安悦问了一句。

文丽丽原本被君澈的暴怒吓到了,听到安悦这样问一句,怒火腾腾地涨了起来,安悦这个狐狸精,不仅抢走了君澈,连君泽的一颗心都倾于她身上。丽丽嫉恨得要命,安悦竟然以一副不认识她的口吻问着:“她是谁?”

“安悦,你装吧,你继续装吧,你怎么不装可怜点,你装什么清高?我是谁?我是文丽丽,和你一起长大的文丽丽,你的表小姐!你竟然……外婆,你看看她,都嚣张成什么样子了?”

屠夫在这个时候进来,恭敬地叫了君澈一声:“君少。”

随即上前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吓得赶紧抓住老太太的文丽丽扯离老太太的身边,像拎小鸡一般,把略肥又不算矮的文丽丽拎出主屋去。

“澈儿!”

老太太也怒了,倏地站起来,怒瞪着君澈,冷笑地问着:“要不要把奶奶这副老骨头也拎出去?”

“你年纪大了,我可以让人抬着你出去。”

“君澈,你!”老太太被气得用手指指着君澈,说不出话来。

君澈淡淡地看着她,问着:“需要吗?”

老太太脸色铁青,她真想马上就走,可她还是忍了下来。她不能走,好不容易见着了君澈,君澈竟然还找到了安悦,她要是走了,不正如了君澈和安悦的意?她不明白的是安悦变得大胆了。以前安悦可不敢用这种口吻和她说话。

等等,一个离家出走,一个失忆?

安悦刚才是这样说的吗?

难道安悦失忆了?

老太太再次看向了安悦,安悦还是用着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就算安悦离开了七年,过去在君家生活了十五年,也不可能装作不认识她的,除非……

明白过来后,老太太马上就看向君澈,她这个孙儿对安悦的感情那么深,找到安悦后,知道安悦失忆了,忘了他,他该有多痛啊!

一时间,大厅变得死静。

楼梯上忽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醒转的安恺正朝楼下走来。

“妈咪。”看到安悦,安恺首先叫了一声。

老太太听到安恺这一声叫唤声,反射性地看向了安恺,安悦竟然结婚生子了吗?那她的孙子……怪不得孙子那般的暴怒,原来是安悦失忆后另嫁他人了,连儿子都有了。

只是,老太太凝眉,她怎么觉得安恺很像小时候的君澈,特别是眉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印刻出来的。

该不会……老太太的心狂跳一下,如果安悦的孩子是君澈的,那他们多年前便暗渡陈仓了?这个孩子是她的曾孙?

她盼着的曾孙竟然由一个佣人所生?

“妈咪。”安恺走到安悦的身边,看到有客人在,他礼貌性地叫着老太太:“老奶奶,你好。”

看上去倒是个懂事识礼的娃儿。

老太太对安恺初次的印象定位在这里。

“小恺,她是你曾祖奶奶。”君澈不打算瞒着儿子,把老太太的身份说了出来。

安恺俊俏的小脸蛋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他看了安悦一眼,又看向君澈,最后才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也错愕地看着他,微颤着声音,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生气,问着君澈:“澈儿,他是?”

“奶奶,如你所想,他是我和安悦的孩子,现在叫安恺,六岁。明天之后,我会替他改名字,叫君恺。”君澈淡冷地解说着,伸手便把安悦和安恺拉到自己的身边,让安悦坐在他的身边,他则抱着安恺,一家三口的画面形成,刺激着老太太的视线。

“曾祖奶奶。”

安恺依旧是礼貌性地叫着,并没有带着感情。

“你和安悦的孩子?六岁了?你们……”老太太脸色终是变了。

太震撼了!

太生气了!

君澈把他们一家人都蒙在了鼓里,他不仅找到了安悦,两个人还有了一个儿子!唯一让她有点安心的便是安悦失忆了,安悦失忆了,代表过去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抹掉,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澈儿,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老太太咬着牙问。

君澈淡冷地应着:“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单独谈谈,你想说什么,我也猜得到,不管你怎么猜怎么想,奶奶,我只想告诉你,我不再是七年前的君澈。”他抱着安恺站起来,也拉起了安悦,接着抛下一句话来:“难得周末休息,我们一家三口要出去走走,我让你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奶奶就在这里住下了!除非你跟我回去!”老太太一听君澈要把她送走,马上就变得强硬起来,说完,她还靠进了沙发里,又气又恨地瞪着君澈。

君澈那一句“我不再是七年前的君澈”,让她有点心惊肉跳。

“过两天我会带着安悦母子回去。”君澈淡冷地扔下一句话,拉着安悦就走,“你现在不想回去,随便你。”老太太既然亲自找来,他便想到她没那么容易打发的。

“澈儿,奶奶不会让你带着安悦母子回去的!奶奶说过,安悦配不上你,不配当君家的少奶奶,这个孩子,你怎么就能确定是你的?安悦离开了七年,或许是别人的呢?你要帮别人养儿子吗?”老太太冲着转身就走的君澈叫骂着。

抱着安恺的君澈倏地转身,几步便跨回到老太太的面前,他健壮沉冷的模样,无端地就让老太太心生压力。

君澈冷冷地瞪着她,冷冷地地挤出话来:“七年前,是谁亲口对我说,只要我出国留学四年,四年中不和安悦有任何的联系,只要我如期归来,就允许我和安悦结婚的?奶奶,如果你年纪大了,忘记了,我可以提醒你!四年前,我如期归来,你给我的是什么结果?奶奶,我再说一次,我不再是七年前的君澈,我的事情,不管大小,都由我作主!你喜欢我带着安悦母子回去,我也带,你不喜欢,我也会带,你要是接受不了,你可以不见我,或者直接把我拒于门外,向外界宣布,从今之后我君澈不再是你君家的子孙。不入你君家大门,我也可以给安悦另外一个君家!”

“还有,你细看小恺的五官,由你亲自调教抚养大的我,小时候是什么样,我相信你还记得的。”

说完,君澈抱着安恺再次转身离去,转身时那冷冽决绝的样子,震得老太太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忘记七年前她说了什么,但那只是她的计策,并不是真心话。

“君澈……”安悦对老太太是没有好感,但来者是客,又是君澈的奶奶,她刚才那样指责老太太,都觉得自己不懂礼貌,初见男方长辈就指责长辈,失了礼数,现在君澈直接丢下老太太不管,拉着她母子俩就走,不是更不好吗?

君澈不让她多说,拉着她离开,倘大的大厅瞬间便只有老太太一个人了。

她又气又恨又无奈,这里是思悦山庄,不是君家大宅,她一个老太婆,能拿人家庄主大人怎么着?

气死她了!

该死的安悦!

都是安悦!

屠夫把文丽丽拎出去后,又折了回来,老太太看到他,马上就追问文丽丽怎样了,屠夫理都不理她,径直就转入了厨房,不久后,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条出来,面条没有加肉,也没有加蛋,只加了点点葱花。

“吃吧。”

屠夫把面条往老太太面前重重地一放,把一双筷子一扔,转身就走。

君澈还是在乎奶奶的,虽然带着安悦母子离开,猜到老太太一路赶来,应该没有吃什么东西,便吩咐屠夫给老太太做点吃的。屠夫等人在思悦山庄住了几年,深知君澈和君家的矛盾,对君家来的人都没有好感,就算是老太太,他们也不放在眼内,更不要说尊重了。君澈没有明说做什么吃的,屠夫就随随便便地下点面条给老太太吃。

“这是什么?”

老太太叫着。

屠夫头也不回,冷冷地丢回一句话:“如果老花眼镜看不清楚了,请换放大镜。”

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

这都什么人!

竟然敢这样对她,她可是君家的老夫人,在B城,她的影响力非常大,连政府一把手的老妈子都礼待她三分呢,这些人竟然……

老太太觉得自己活了八十几年,第一次被人气得这么呛。

瞪着那碗只飘着点葱花的面条,老太太很想打翻,不过肚子着实是饿呀,哪怕被气得半死,她还是想吃点东西,要是饿着了,没有力气,如何阻止安悦回归君家?

于是,老太太气恨地拿起了筷子,吃起面条来。她原本是嫌恶地吃第一口的,第一口面条入口后,那味道又让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真不错!

她又接着吃第二口,第三口,很快,她便把一碗面条吃完了,连汤汁都喝了个精光。

心里想着那个男人的厨艺比君家的厨师还要好,意想不到呀。

不过踏进思悦山庄后,很多事情她都意想不到。

谁都没有告诉她,君澈找到了安悦。

女儿没有,儿媳妇没有,就连泽儿都没有告诉她。

看来是君澈的手段。

那孩子,真的不再是七年前的他了!

老太太的心又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什么滋味都有。孙儿成长了,独立了,有出息了,她高兴,她骄傲。可是孙儿的翅膀硬了,又不容许她再拿捏了,她又失落,甚至隐隐害怕,害怕什么,似是明白,又似是说不出来。

------题外话------

亲们,请原谅我还没有写到明天,虽然这一章没有领到证,但请相信君澈哈,抱抱大家!

☆、075 婆孙之战(下)

吃饱了,有了力气,老太太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与君澈这样僵着,她是吃力不讨好的。在君家,除了她出嫁的女儿君无忧之外,就数君澈的性子最烈,其实就是最暴。

她要花时间去理解一下安悦刚才的话,安悦是否真的失忆了?她和孙子是什么时候重逢的?如果安悦是失忆的,怎么还会和孙子那般的情深?

还有……

丽丽!

老太太首先就想到了被君澈命令屠夫丢出去的文丽丽,她赶紧站了起来,往屋外走去。

屋外空荡荡的,什么人影都看不到。

老太太微微地拢了拢眉,继续往外走着。进来的时候,一路而入,都有人指路,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有主人接待和无人接待的区别便在于此。

老太太知道君澈成立了夜枭帝国和精密集团,也知道夜枭帝国在A市属于亦正亦邪但绝对不干杀人放火越货之事的组织,算是有名气,又让警方爱恨交织,没想到总部思悦山庄如此的森严。她忽然间很想知道精密集团现在发展得有多大了,是不是仅顶着集团之名,其实就是一个传说?

不了解夜枭帝国成立史,不了解精密集团成立史的人,谁都会把精密集团当成一个传说。或许就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才会觉得精密集团当家总裁很神秘吧。

“外婆。”

被屠夫拎出山庄的文丽丽一直试图着重新进去,但是两名黑衣守卫就是不让她进去,气得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张口想骂人,可是人家根本就不鸟她,就算她骂人,也是白费劲儿的事。虽然在车上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可是一气之下,她顿觉得肚子饿得呱呱叫。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在君家生活了,衣食无忧,标准的千金小姐生活,何曾试过饿肚子的滋味?

看到老太太走出来了,文丽丽委屈地叫了一声,差点就要哭起来了。换作在君家,她也真的会扑进老太太的怀里哭了。

刚才君澈开着车,载着安悦出来,还有一个小男孩,她眼睁睁地看着君澈的车从她的面前开过,不管她怎么喊,怎么拍车门,极力追赶,君澈就是不理她。

在那一刻,她忽然又想起了君泽,觉得君泽对她真的很温柔了。

或许她犯贱,偏偏她就觉得能克制她,不怕她和母亲吵闹的君澈更让她心动。

“丽丽。”

老太太看到文丽丽那委屈的样子,心疼极了,急步而来,正想走出去,其中一位守卫忽然对她说道:“君老夫人,君少不在,如果你走出去了,你将不能再进来,必须等到君少回来了,他愿意再见你,你才能再次进去。”

老太太黑脸!

但迈出的脚步生生地止住了。

她虽是刚来,也感觉到这里的人都对她有偏见,哪怕客气有礼,也掩不住他们那显而易见的疏离甚至是厌恶。厌恶?真想不到她也会有被人厌恶的一天。这里不是君家大宅,不是她说一不二的地方,她要想好好地和君澈僵下去,就必须忍,忍,再忍!

恨恨地,老太太看向了那名守卫,吩咐着:“我不出去,让她进来,她是你们君少的表妹。”

“对不起,君老夫人,屠夫说过,她是君少吩咐丢出来的人,君少不同意,我们是不会再放她入内。君老夫人,你请回屋里歇着,我们要先关上山庄大门。”那名守卫硬着脸说着,老太太的吩咐在他们的面前,如同放屁一般,不起丝毫的作用。

说完,两名守卫便把山庄的大门关上了,一扇门,硬是把老太太和文丽丽两个人分隔开来,两个女人都气得要晕倒。

大门一关,两名守卫就走了,老太太连乞求的机会都没有。

“外婆,外婆,我怎么办?外婆,你快点想办法呀?我不想一直站在这里,澈表哥又出去了。外婆……”门外传来文丽丽气极的叫声。

老太太头痛地隔着门对文丽丽说着:“丽丽,你先去找间酒店住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说,现在外婆也没有办法,你澈表哥还在气头上,心里的怨完全未消,外婆都得不到他的尊重,更别说你了。”想到这一点,老太太就觉得心如刀绞,她这样全心全意地为了孙子好,孙子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她就不相信了,全天下那么多的女人,就只有一个安悦适合君澈吗?

“外婆。”文丽丽委屈地叫着,却无可奈何,连外婆这般强势,如此精明的人,现在都无计可施,又处于人生地不熟的A市,她能怎么办?“外婆,那你先自己照顾自己,我先去找间酒店落脚。”顺便把这些情况告诉母亲。

“放心去吧,外婆现在没事,澈儿再怎么怨我,气我,也不会拿我怎么着的。”这一点老太太还是有把握的,君澈怨她,气她,也就是离家出走,不见她,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外婆,我刚才看到澈表哥的车上还有一个小男孩,那是谁的孩子?”文丽丽忽然想起了君澈载着的孩子,忍不住问着老太太。

老太太沉默了一分钟,在文丽丽再次叫外婆的时候,她沉沉地说着:“澈儿说是他和安悦的儿子,六岁了,现在叫安恺。”君澈说明天之后就会帮安恺改回姓君,为什么要等明天再改?

老太太深思着。

“什么?”

文丽丽在门外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随即也嫉恨万分,在心里狠狠地骂着安悦:无耻的安悦,竟然早就和君澈发生关系了,怪不得君澈对她死心塌地的,原来是被安悦用身体套住的。

文丽丽还想问什么,老太太因为想事情,没有再回应她,她以为老太太回屋里去了,便揣着愤恨,恨恨地离开了。

再说君澈载着安悦母子离开思悦山庄后,便往郊外开去,安悦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很专注地开着车,但专注中还隐隐夹着怨怒。想到老太太那些观点及强硬的口吻,安悦忽然觉得自己嫁了君澈之后,将会有无数的仗要打。

打仗她不怕,她担忧的是自己失忆了,对那些“敌人”并不了解,斗起来的时候,前期时间,她估计会吃点亏。

安悦也想不到自己忘记了君澈后,连带地把与君澈有关联的人和事也一并忘掉。

别人选择性失忆是最痛的便忘记,她倒搞了个特例,最爱的忘记了。

甩甩头,安悦现在不想去想那些事情。

安恺看到父母都在沉默,他也乖乖巧巧地坐着不说话。但聪明的他也明白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那个他素未谋面的曾祖奶奶来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不仅仅有一个爹地,还有一个曾祖母,而且曾祖母看样子并不喜欢他,也不认可他。

君澈在一处悬崖边上停了下来。

安悦听到惊涛拍岸的声音,才知道悬崖下是海。

她在A市生活了七年,竟然不知道这里有海。

车停了,君澈并没有马上下车,只是定定地望着远方。悬崖的远方便是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给人一种广袤的壮观。

一只温柔的小手忽然伸来,轻轻地握住了他还放在方向盘上的大手,安悦温和的声音带着关心,轻轻地问着:“君澈,你还好吗?”

君澈偏头看着她,反手便把她的小手握住,神情放柔,尽量不让自己的怨怒吓到她,温声说着;“我没事。安悦,这里虽是悬崖边上,但风景不错,我带你下车欣赏一下大海的波澜壮阔。”说着,他松开了握住安悦的手,自己先下车,又拉开车后座的车门,探身入内把安恺抱了出来,安悦在这个时候下了车。

把安恺放下,君澈改为拉住儿子的小手,父子俩一同绕过了车身,由君澈拉起安悦的手,一家三口朝前方走去。

他们并不能走到悬崖的最边缘,有人在最边缘造了栏杆,还竖着一块大牌子,提醒所有到这里来的游人小心,悬崖下虽是大海,要是不小心掉下去,生还的希望很缈小。

风很大,扑面而来。

头顶上开始往西偏移的太阳变得软绵绵的,温温柔柔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君澈和安悦并肩站着,君澈还不忘紧拉着儿子的小手,害怕儿子因为好奇而跑去观看崖下的大海。

“安悦,你听听海浪声,多么惊心动魄。”君澈说了一句。

安悦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放任扑面而来的风吹散自己的头发,轻轻地应了一声:“风浪再大,总有风平浪静之时。”

君澈感动,偏头深深地看着她,低哑地问着:“安悦,我很爱你,这几天的生活是我三十年来最幸福最快乐的,可我现在忽然觉得我有点自私,我只想着能与你一起,而忽略了我的根。B城君家是我的出生地,等于是我的根,那里有我的亲人,现在我不怕他们,可他们都会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制造各种麻烦,严重干扰我们的生活……”

“君澈。”安悦阻止他说下去,又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信你,你也要信我,我既然答应了和你结婚,不管婚后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她失忆,忘记了君家所有人和事,这样更好,让她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为了她和君澈的未来幸福,她可以无所顾忌地面对着君家人。

“安悦!”拥紧她,君澈低柔地说:“谢谢你!”

安悦浅笑,回搂着他。

在悬崖站了一段时间,君澈和安悦也谈了很多话题,安悦通过君澈,了解到君家的现在家庭成员情况。既然要面对故事中拆散鸳鸯的罪魁祸首,安悦便要先了解清楚,免得自己吃亏太大。

太阳西沉入海了,君澈才带着安悦母子回思悦山庄。

老太太还在想着君澈那句明天之后便让安恺改回姓君的话。

如果安恺真是她的曾孙,以君澈深爱安悦来看,应该早就让安恺改回君姓了。为什么非要等到明天之后?还是两个人才相逢几天?

老太太想在思悦山庄里打探一下,君澈是什么时候找到安悦的,可惜她再也见不到一个人,自然无法打探。她知道思悦山庄里很多人,可人家不想见她,她便一个人都见不到。当下她开始重视起这个由自己宝贝孙儿建立起来的夜枭组织了。

如果这些人都能为君家效力,那君家将何等的强大?

思及此,老太太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把君澈的心从安悦身上拉回到君家,她要壮大君家!

蓦然,老太太茅塞顿开,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君澈与安悦青梅竹马十几年,相爱多年,感情深厚,但两个人还处于恋人阶段,并没有结婚,不属于合法的夫妻。君澈说明天之后便会让安恺改回君姓,是说明天他要和安悦去登记领证,结为合法夫妻吗?两个人一结为合法夫妻,安恺改回君姓便名正言顺了。

想到这里,老太太坐不住了。

她绝对不能让君澈和安悦结婚!

她做了那么多,可不希望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原点!

老太太赶紧走到电话机前,拿起了话筒就打电话给君宝,等到君宝接听电话后,她问着:“君宝,你们的户口本可在?”

君宝不知道老母亲为什么会这么问,还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电话给他,便答着:“妈,你问这个做什么?户口本一直都在她的手里保管着,我哪有这个闲心去管那种闲事。”

户口本竟然在君母的手里?老太太暗自叫糟,没好气地对儿子说着:“没事了,你快活你的去。”然后就挂电话,转而打君家的电话,吩咐佣人让君母听电话。

“妈。”

很快地,电话那端便传来了君母柔中带怯的声音。

“我问你,你们一家四口的户口本在哪里?”

老太太连名字都不叫,直接就质问着。

君宝对结发妻子也是连称呼都没有,母子俩就是一个德性。

君母愣了愣,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

“妈,户口本,嗯,在我这里呢。”君母硬着头皮扯着谎话。

老太太冷笑着:“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如果是谎话,我回去后,你小心你的皮!”

君母唯唯诺诺的。

老太太重重地挂了电话。

那一端的君母因为这一惊而虚软地坐下,甚至忘了问老太太现在哪里,为什么一天不见人影,不过她也不敢问。要是问了,铁定会招来老太太一顿骂。

“妈,怎么了?”君泽在这个时候进屋,看到母亲那又惊又惧的样子,快步走过来,担心地问着。

君母一把抓住君泽的手,低低地说着:“快,跟妈上楼去,妈有些事要和你说。”

君泽心领神会。

母子俩上楼后,进了君泽的书房,关上了书房的门,君母焦急地问着:“泽儿,你奶奶去了哪里?她是不是去找澈儿了?她刚刚打电话回来质问我,户口本在哪里了。”

君泽脸色一沉,但还是点头,答着:“奶奶和丽丽一起去找澈了,瞒着我们所有人,如果不是澈打电话给我,我还被奶奶蒙在鼓里。奶奶怎么会问户口本的事?妈,户口本在哪里?”

君母静静地听着房外的动静,确定房外没有任何人时,她才小声地说着:“三年前,我偷偷地把户口本给了澈儿,是希望他找到安悦后,可以和安悦登记领证。”

君泽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以全新的眼神看着母亲,他没想到一向胆小软弱,怕奶奶,怕姑姑怕得要命的母亲,竟然敢偷偷地把户口本给君澈带走,如果君澈找到安悦,便能没有任何的阻力结婚,这一招对于老太太来说属于先斩后奏,老太太知道后,母亲的处境堪忧。

“妈只希望妈的儿子能幸福,安悦是个不错的孩子。”君母轻轻地说着。她再胆小,再软弱,再怕婆婆和小姑子,她还是一位母亲,一位很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力求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幸福。所以她把户口本给君澈带走,希望这样能帮到痴情的儿子谋取幸福。她也知道婆婆一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的日子会更加的难过,更有可能招来丈夫的毒打,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妈。”君泽重重地把母亲拥住,赞着:“你做得很对,不用担心,澈很快就会回来的,有我们在,我们绝对不会让奶奶报复你的。本来我就是自由人,婚姻由我们自己作主,奶奶要管我们的婚姻,那是*。”

君母轻点一下头,现在儿子大了,能当她的靠山了,她涩涩的日子应该快要熬到头了吧。

“你奶奶去了A市,估计也会见到安悦了,真让人揪心呀,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松开母亲,君泽冷笑一下,“妈,在澈的地盘里,奶奶是斗不过她的,不管奶奶再怎么强硬,再怎么*,那里毕竟不是君家大宅,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放心吧,澈和安悦一定没事的。奶奶找去了,也好,那样澈也不用再瞒住安悦找到的消息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着安悦母子回来。”当然了,那也代表他们的调查或许变得更加的困难,或许会更容易。

“那我不是能见到我的孙子了?”君母一想到自己当了奶奶,就开心起来。

君泽重重地点头。

他也当大伯了。

A市。

君澈回到思悦山庄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万家灯火了。文丽丽找到酒店,浅浅地休息了一下后,又重新回到思悦山庄,等着君澈回来,而在屋里的老太太也是一直坐在大厅里等着。

君澈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文丽丽,眸子只是沉了沉,并没有停车,直接就把车开进去,不管文丽丽怎么叫。

安悦想说什么,看到君澈神色有点森冷,便识趣地什么都不说。

她对文丽丽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文丽丽现在留给她的印象非常的不好,她感觉到文丽丽恨她,猜想着过去两个人说不定就是死对头呢。

“君少,可以吃饭了。”

进了屋,大妈每天都是这一句话。

她在忙着晚餐时,并没有和老太太说过一句话,老太太骨子里头瞧不起当佣的人,也不会放下身段去和大妈说话。

“曾祖奶奶。”

安恺看到老太太还是淡冷地叫了一声,老太太冷冷而高傲地哼了一声,不理睬安恺。

“君老夫人。”安悦也礼貌地叫了一声。

老太太先是哼了一声,然后推推老花眼镜,定定地打量着安悦,七年不见,安悦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唯一变的便是安悦现在戴着眼镜,有一股斯文的气质,看上去也成熟了很多,不复当年的稚气。在她打量安悦的时候,君澈紧握着安悦的手,那种相护的样子像千支针一般,刺激着老太太的眼球。

“奶奶,吃饭吧。”

君澈淡冷地叫了一声,自己便拉着安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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