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绯看着她的圆脸,像是捉到一根救命稻草,忙叫道:“来的正好,快点把他赶走!”
孙乔乔看看阿绯,又看看傅清明,莫名有点脸红:“们怎么、怎么又……光天化日的,就不能到屋里么……”
傅清明面不改色道:“正要带她回屋。”
阿绯用力打他的胸膛:“无耻,厚脸皮!快放开!”
孙乔乔偷看傅清明紧抱着阿绯的礀势,心中便想道:“什么时候轻侯也能够这样抱着?”
孙乔乔便道:“将军……可是殿下看起来好像很不情愿。”
傅清明道:“不必意,她从来都是这么口是心非的。”
孙乔乔皱着眉,似乎判断两所说哪个是真的,阿绯道:“孙乔乔!要是还想见到步轻侯那就听的!”
孙乔乔一听,大受鼓舞,双眸发亮,纵身便跳过来:“将军,请快些放开公主,不然的话就跟拼了!”
孙乔乔已经把剑拿起,当空一挥,霍霍有声。
阿绯喜道:“干得好!”
然而傅清明却这时侯笑了,也许是他笑得太明朗,孙乔乔剑尖指着傅清明:“笑什么?”
阿绯眉头一皱,不知为何有种不妙的预感。
傅清明笑道:“想要找步轻侯,守株待兔是不行的,他知道此,又怎么会送上门来呢,若是要见他,此刻去国子监外的醉八仙楼,他便那里跟斗酒。”
孙乔乔见他说的极为详细,惊喜交加:“真的?”
阿绯着急:“他是个骗子,最擅长骗的,别信他!”
傅清明道:“他现喝了个半醉,现去或许会捉个正着,再晚些恐怕就不一定了。”
孙乔乔喜出望外:“立刻去……”她居然收了剑转身要走。
阿绯望着这个叛徒:“喂!”
孙乔乔才想起她似的,回头道:“哦……对不住了殿下,先去找他,找到后跟他一起回来……”简直满心地欢喜。
阿绯翻了个白眼。
孙乔乔如飞鸟一般,几个起落便消失了踪影,阿绯已经绝望了,索性扭头白眼看傅清明:“怪不得步轻侯说嘴擅长调虎离山,是不是很喜欢骗这种无知的女孩子?”
“没有骗她,”傅清明温柔道,“步轻侯真的那,只不过能不能制住他……那就尚未可知。”
阿绯望着他环抱着自己的手:“那现想干什么?”
傅清明道:“其实并无恶意,只不过是想跟像是普通夫妇般相对……往殿下原谅。”
阿绯嗤嗤地笑起来,很不屑道:“普通夫妇!做梦吗?”
傅清明道:“就知道单靠说是不行的。”把一抱,迈步往前。
阿绯叫道:“带去哪?”
“嘘……”傅清明将她娇小的身子揽怀中,迈步入了廊下,他对这公主府竟比阿绯还熟悉,几个转弯,便进了内堂。
宫女们见了他,都躬身行礼:“驸马爷。”
傅清明道:“要跟公主单独相处,们都退下吧。”
阿绯早被他捂住了嘴,只有干瞪眼。
果真那些宫女们都退了个一干二净,傅清明抱着阿绯来到床前,回身坐了,令阿绯坐自己的大腿上。
阿绯的心忽然又跳起来:“、又想干什么?告诉……不许……”
傅清明忽地捏着她的下巴,一低头便将她的嘴吻住,双唇如胶似漆地粘一块儿,阿绯脑中一昏,不由自主地闭了眼睛。
傅清明的手她的身上游移,将她腰间的系带解了,阿绯察觉,便竭力挣扎,然而两相差太过悬殊,阿绯很快便只气喘吁吁。
傅清明纹丝不乱,把她的外裳除了,才得空叹了声:“一层层地,真是麻烦……”
阿绯察觉他的手隔着一层里衣握着自己的腰,顿时打了个寒战:“傅清明,敢!”
傅清明捏着她的下巴一抬,正视她的双眸,清明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可动摇:“殿下……该知道,已经等了够久了。”
阿绯心头一跳:“不要!不喜欢……”她抬手推向他胸口,却被他握住了小手。
傅清明躬身,她耳畔轻轻一吻:“以前也这么说,每次还会哭……可是……会喜欢的。”
傅清明把阿绯的衣衫除去大半,宽厚的手掌一点一点抚摸过她的肌肤。
阿绯又怕又气,又觉羞愧无地自容,眼泪也流下来,却奈何不得他。
傅清明本环抱着她,此刻便将她放床上,阿绯还欲挣扎,傅清明将她双手压头顶,俯身自她的颈间吻落下去。
白玉般的肤色,像是无瑕的上好羊脂玉,偏又如此曲线玲珑,惊心动魄,傅清明的眼神有些迷乱,望着那雪地似的白,红梅般的两点,娇嫩诱地,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吻落下去,而后含住
。
那份耐性磨着,天交战,他几乎就想真的吃了下去,吸吮间牙关用力咬了咬,阿绯痛的叫出声来,却引得他越发狂乱。
手指滑落下去,双腿之间亵玩,阿绯想将双腿并起来,却被他的膝盖抵中间,她抬起腿来抵挡,却被他侵入更深。
阿绯又痛又羞,低低地啜泣,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骂:“讨厌!”
傅清明看她一眼,却毫不迟疑地将她的腿抬起挽臂弯里,他粗粗地只将自己的外袍解了,刚褪下里衫,底下的阳~物已经亟不可待般地跳出来,就像是他这个一样,同样英伟不凡,挺硬狰狞地蓄势待发。
傅清明俯身下去,吻住那柔软香嫩的唇瓣:“只管讨厌……只要喜欢就够了……”
☆、31喜,喜欢
傅清明只觉得身体里大概养着一头兽,锁壁垒坚固守卫森严的地方,只有走投无路至为绝望的时候才会发出令战栗的咆哮,一直以来他都藏得好好地,同时也豢养的好好地,自从那只兽他心中出现的那一刻起。
只有最为亲密的才会发现,至今为止或许也只有一个真正明白。
其他的只会觉得傅大将军百战百胜,高高上,权倾朝野,不容冒犯……等等等等,如此尊贵威严的物,是只能用来仰视或者膜拜,他们管那种令望而生畏的煞气叫做“贵气”,或者其他。
傅清明把他的兽养的极好,只不过……他太饿了。
再怎么克制,尽量地温柔,还是阿绯的身上留下许多印记。那娇嫩的一掐似能出水的肌肤上,痕迹触目惊心,然而当时傅清明并未察觉,他已经尽力放轻了动作。
因着以往的经验,要让他擒下的这身子听他所命并不算是难事,不管阿绯再否认也好,傅清明的手段极为娴熟,并且有效。
傅清明欣喜而高兴,目光所及,看见他粗粝的手指被弄得湿湿的,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那是久违的滋味。
但当他真正进入之时,还是忍不住皱眉,耳畔也听到阿绯一声痛呼。
就宛如两的初夜那样,她又痛了一次。
傅清明忙将动作放得更慢,却仍然坚定地埋了进去,手抄起阿绯的腰,轻轻揉捏着,吻着她,缓和她的痛楚。
他抱着她,呢喃轻问:“疼吗?”
阿绯拧着眉,身子摇摆如风中柳,坚持不懈地骂:“混……”
傅清明她艳红的唇上亲了口,喃喃唤道:“殿下,殿下,阿绯,阿绯……阿绯!”
他或轻或重,或急或徐地折腾着,阿绯的腿挣扎着抽搐了两下,便无力地跌落,却又被他握住,往上一抬。
傅清明垂眸看着底下,那艳靡动之处,真切地美妙让他脑中燃了一把火,心头的兽咆哮着,四爪地上躁动,想要捉住什么,撕碎或者吃得丁点儿不剩。
不知不觉地就乱了。
傅清明听到耳畔阿绯的声音,大约已经没了叫骂的气力,只是细细碎碎隐隐约约地哭泣跟呻~吟声。
宛如昔日一般。
傅清明觉得上天仍未曾彻底将他弃了,当初他以为彻底地失去了她,然而转山转水,他还是把她找回来了。
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此时此刻他喜欢的几乎流泪。
傅清明一次次地让自己深入进去,几乎不舍得暂离片刻。
“阿绯,”他的额角隐约有汗,阿绯耳畔低语,“看看……看看……”
他缠着她,不肯罢休。
声音也颤颤地。
阿绯泪眼朦胧,半昏半醒,身不由己,更无法出声。
傅清明低低地哄着:“喜欢吧,嗯,喜欢……”
他盯着她的脸,她的眼睛,滋味莫名地说。
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阿绯双眸微闭,有意无意地将头转开一边,傅清明只觉得不够,索性将她抱起来,贴怀中,复她耳畔道:“阿绯,喜欢好不好?”
阿绯被抱他胸前,心怦怦乱跳,口干舌燥。
傅清明放慢了动作:“好吗,好吗?”
他的衣衫褪落下来,露出结实的胸口,阿绯的身子贴上面,细嫩的手指无意中摸到一处。
阿绯竭力睁开眼睛,依稀看到是一道疤痕,紫红色地隆起,很长的一道,看得出昔日伤势很重。
阿绯摸着那道伤,含糊问:“是谁?”
傅清明动作停了停,道:“觉得是谁?”
阿绯略微抬头,目光从他的胸前往上,他的颈间略微停顿,目光缩紧,一个名字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傅清明。”
耳畔是男欣慰的笑声,傅清明揽住她的细腰:“真乖……这么乖,该怎么奖励呢?的殿下……”
阿绯的手他肩头一掐,肌肉极硬,纹丝不动。
阿绯觉得累,眼睛有些模糊,心里乱乱地,只有一个念头最为清晰,她摇了摇头道:“饿。”
耳畔是他带着炽热气息的声音:“那就……让相公来喂饱吧,的……小公主。”
祯雪赶来公主府的时候,阿绯房间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摔得粉碎,而她的头也快要被她自己砸碎了。
祯雪急恼交加,握住阿绯抱着头的手:“阿绯,做什么?”
阿绯的头发散乱,就宛如当初刚接回她来的那时候,两只眼睛哭得红红地,兔子似的望着祯雪,看清楚他的脸之后,便大哭着将他抱住。
祯雪眨了眨眼,轻轻叹了声,身后的侍卫便退了出去。
祯雪轻抚阿绯的背,柔声道:“怎么了?小阿绯又哭什么?”
目光垂落,爱溺地望着她,同时也看见她雪白的颈上那醒目的红痕。
眼睛有些发直:其实他早就该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阿绯抱住祯雪,心里才觉得有点儿安稳,哽咽着道:“皇叔,他、他欺负……”
祯雪定定地望着那块很明显的痕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也自然知道阿绯嘴里的“欺负”是怎么回事。
其实早就知道,这样的哭诉,以前,不止一次。
那时候的阿绯才刚嫁,任性天真,不知世事。
头朝回宫,阿绯进宫之后,便皇帝慕容霄的跟前哭诉傅清明“虐待”她。
她当场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痕,以及脖子上的痕迹,阿绯管那叫咬痕,——当时她说:“那个禽兽他咬,欺负,想杀掉。”
慕容霄哭笑不得,最后只好板着脸喝令她老老实实地回去。
阿绯很震惊,并且失望,幸好祯雪及时赶到,把她拉了开去。
祯雪不知道该怎么教导阿绯,有种行为叫做“床笫之事”,但是看到阿绯手腕上的淤痕之后,他却又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该那么叫。
阿绯的颈间还真的有个牙印,也不怪她把那个叫做“咬痕”。
她从来都是娇生惯养着深宫里头,一身的肌肤欺霜赛雪,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祯雪有心去跟傅清明说一说……可是家夫妻间的事,就算是至交好友,似乎也是不该轻易置喙的。
当时阿绯抱着祯雪哭得抽噎不止,就如同此刻。
这一瞬间,真真地宛如昨日重现。
阿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皇叔,、不要留这里,、带走好不好?”她可怜巴巴地望着祯雪。
祯雪掏出帕子,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泪:“阿绯,听说……”
“不行是不是?那么就让自己走吧。”阿绯一眨眼,泪扑啦啦涌出来。
祯雪沉默,看了阿绯一会儿,便道:“乖乖坐着,不要动。”
阿绯也不想动,身子就像是被用力扔地上,还扔了好几次,每根骨头都隐隐做疼,她摸摸腿,脑中回想到几个片段,又气又羞,眼泪便又掉下来。
祯雪走到门口,唤打了干净的水来,他将帕子浸湿了,绞的半干,便来擦阿绯的脸。
阿绯看他一眼,便乖乖地闭了眼睛。
祯雪小心翼翼地将阿绯的脸擦干:“不许再掉泪了。”
阿绯忍着泪,点点头。
祯雪走到梳妆台前,捡了一把桃木梳,才回到床边上:“疼了就跟皇叔说一声。”
阿绯茫茫然看着他,望见那柄梳子,就又点点头。
祯雪握住阿绯的乱发,轻轻地蘀她梳开了,简简单单地挽了个发髻,发端上简单地别了一朵粉色的绢花。
阿绯一直静静地坐着,任凭他动作,祯雪做完了这些,抬起阿绯的下巴,端详了会儿,道:“小阿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没有任何的脂粉跟多余的装饰,虽然顶着红红的眼睛,却仍然美得让怜惜。
阿绯望着他的眼睛:“皇叔……”
祯雪的手指她柔软娇嫩的脸颊上慢慢滑过,轻声说道:“世间上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既然发生了,就要承受,要努力地熬过去,不管再苦再难都好。”
阿绯呆呆地,又想哭:“皇叔。”
祯雪微微一笑,她眉心轻轻一吻:“但是,不管发生什么,皇叔都会身边的……所以,阿绯不要轻易地说离开好不好?”
阿绯仰望着他,眨了眨眼终于道:“好。”
祯雪摸摸她的头:“乖,那现换换衣裳,随皇叔进宫好吗?”
傅清明从兵部赶回来的时候,祯雪已经带着阿绯进宫了。胡三道:“主子,您也要进宫吗?现去估计还赶得及。”
傅清明沉默片刻道:“不必了,他们是自家相聚。”
胡三道:“那主子现要回府吗?”
傅清明道:“不,去侦缉司。”
胡三一怔,继而道:“难道是跟南溟遗民同虢北王族接触的事?”话一出口,自知有些失言,便急忙低头。
幸好傅清明也并未责怪:“北边大营传来的信息不甚全面,但绝不可轻视,所以要亲自走这一趟,借一借侦缉司的精锐。”
胡三垂手:“是,主子。”
傅清明迈步往外而行,心中却想:“难不成朱子真的去了虢北?可是……本以为他会追着她来到帝京的,难道他当真舍得?或许也有可能,朱子复仇之心极烈,又恨极了,若是真的让他跟虢北王族成功接洽,那后果当真……”
傅清明弃车骑马,极快地到了侦缉司,门前的禁卫入内禀报,一边迎着进门,刚过了那虎头的牌徽,就看到侦缉司的长官温翟急急迎出来。
而让傅清明意外的是,温翟的身边,赫然跟着一,依旧是那副笑微微满不乎的潇洒自模样,居然正是步轻侯。
☆、32入,入宫
两相见了,傅清明先同温翟寒暄数句,便看步轻侯,打量着他换了新的官服,黑色缎服,肩头以金红两色线绣着一团火焰,头顶的帽子戴的歪歪地,掩不住那骨子里的不羁。
步轻侯看傅清明扫视自己,便一挺胸,气宇轩昂地笑道:“傅将军不必太过惊讶,似我这般的英伟男儿,当然要加入侦缉司为国出力。”
傅清明用怀疑的眼神看他,步轻侯凑近了,低声道:“其实是我家老头子听说我在外头喝酒交友不务正业,所以勒令我来的。”
傅清明一笑,步轻侯把他拉住:“但是是谁告诉孙乔乔说我在醉八仙楼的?”
傅清明淡定道:“是我,不必客气,你们成亲的时候随便封个红包给我谢媒便可。”
步轻侯忍不住道:“你就这么嫉妒我啊?”
傅清明道:“我喜欢赶走苍蝇和蚊子,却不是因为我嫉妒它。”
步轻侯意味深长地笑:“你就嘴硬吧。”
温翟在旁边咳嗽了数声,道:“步检法,你速速去文书房里把那些送来的案宗再过目一遍吧!”
步轻侯这才一拱手:“那属下便先去了,傅将军,你忙着,改天我再去探望。”他笑眯眯,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
傅清明望着他离开,便对温翟说道:“温大人,瞧着步检法极为清闲,他初来乍到正是历练的时候,该多多给他机会。”
温翟微微一笑:“将军请放心,步检法年少有为,侦缉司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人才的,必然会加紧督促、操练。”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领神会。
且说阿绯随着祯雪进了宫,一路看不尽的宫阙殿宇。
阿绯觉得身子不适,便走得慢,也无心细看光景,只是轻描淡写扫了几眼,心想:“这儿可真大,有好几个妙村大吧,不过没多少人,这么冷清我可不喜欢。”
那些宫人们远远地看到阿绯靠近,均都低垂了头,仿佛泥胎木塑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阿绯同祯雪进了内殿,迎面拐过来一个宫女,不知做什么,跑得极快,差点撞上阿绯,一抬头看到阿绯的脸,顿时吓得大叫一声:“鬼呀!”后退一步竟跌在地上。
阿绯见她表情慌张地,又听她那么叫,就很是不喜,表情便更冷了。
旁边祯雪面色一沉,一改先前的温和,喝道:“你是哪个殿的宫女,为何在此乱跑,见了公主还敢如此无礼!”
那宫女爬起身来跪定了,忙道:“王爷!公、公主殿下……奴婢、奴婢是伺候六王爷的宫女花喜,因为六王爷又不见了,所以奴婢想来回禀管事嬷嬷,求人帮奴婢找找……”
“六王爷不见了?”祯雪一惊,“无缘无故怎会不见?”
花喜吞吞吐吐道:“王爷经常会在宫里四处跑,奴婢一个没留神……王爷就……”
阿绯听得无趣,更不记得“六王爷”是谁,就只歪头看向别处,祯雪正要细问,却听到有个声音道:“见过王爷。”
阿绯回头一看,却见是个面容有些苍老的中年女子,打扮的素净庄严,面无表情地,身后跟着四个宫女。
她见礼过后起身,猛地看到阿绯,脸上便也露出震惊的神情,只不过极快地便镇定下来,重新垂眸屈膝行礼道:“不知道公主殿下也回宫来了,殿下万福,未曾见礼,请殿下恕罪。”
阿绯不以为意地看她一眼,祯雪道:“宫嬷嬷,你来的正好,六王爷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了?”
宫嬷嬷波澜不惊地,回道:“王爷不常进宫,故而不知道,六王爷经常会躲起来自行玩耍,等他玩够了就会出现……先前奴婢也不知情,派了好些人去找,后来反复几次,惊动了皇上,皇上下令就不必约束他了。”
花喜跪在地上,急得想说话,看一眼宫嬷嬷,又不敢开口。
祯雪缓缓点了点头,他这次进宫是带阿绯面圣的,不想横生枝节,便欲告一段落,转头看向阿绯道:“我们走吧?”
祯雪迈步往前,阿绯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宫嬷嬷正在注视着她的背影,没提防阿绯猛然间回过头来,当下双眉一皱,又默默地低下头去。
阿绯盯着宫嬷嬷看了会儿,又看向她脚下的花喜,开口道:“既然他经常乱跑,那么你为什么还这么着急地跑来找人?”
宫女花喜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对自己说话,当下转过身来,磕了个头,颤声道:“殿下……因为,因为王爷从昨晚上开始就不见了。”
宫嬷嬷垂着头,静静地看不清是何表情。
祯雪倒是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花喜哭道:“昨晚上吃过晚饭,王爷就不见了,奴婢也以为王爷又起了顽心,就没去理会,然后将要亥时了,王爷还没回来,奴婢怕了,就去央求人前来通报,但当时太晚了,没有人愿意出去找……”
祯雪恼道:“六王爷不见了,居然没有人去找?”
宫嬷嬷这才说道:“王爷恕罪,宫内的规矩,过了亥时,任何宫人不得在宫内游荡,违者重罚,六王爷素来爱玩,恐怕也是明白这个才选在晚间离宫的,王爷勿惊,奴婢立刻派人去寻找便是了。”
祯雪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双眉深锁。
阿绯打了个哈欠,道:“分明是在偷懒。”
宫嬷嬷转头看她,阿绯道:“要是皇帝不见了,你们难道也不找吗?”
宫嬷嬷道:“殿下说笑了。”
阿绯斜睨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淡淡道:“我可没有说笑,六王爷是皇上的兄弟,他不见了你们都推辞不去找,下一次皇帝若不见了,你们不找也是情理之中的。”
宫嬷嬷脸色有些难看,阿绯却又转头看祯雪:“皇叔,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祯雪笑了笑,看在宫嬷嬷也是老嬷嬷的份上,便不欲再为难她,只道:“行了,快些派人去找六王爷吧,以后要警醒些,吩咐那些宫人不得大意,万一六王爷真出了事,谁也承担不起。”
宫嬷嬷垂头答应了声:“奴婢遵命,多谢王爷。”退后两步,才转过身,带着宫女们徐步离开了。
地上花喜意外惊喜,磕头道:“多谢王爷,多谢公主殿下。”
阿绯斜视她几眼,道:“你先前说我是鬼,是什么意思?”
花喜顿时变了脸色:“殿下,奴婢是一时失言,是无心的……”
阿绯道:“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要打你,你以前认识我吗?”
花喜迟疑地看了祯雪一眼,才又低了头,轻声道:“是的,殿下……奴婢跟着六王爷,曾见过殿下几回……”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我吗?”阿绯走近一步,“会不会是别人,你认错了?”
花喜吓了一跳:“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果真又看了她几眼,才道,“这世间,哪里还有像殿下一样美貌的女子?奴婢肯定就只有殿下。”
阿绯“嗤”地一声,不悦道:“好了好了,去找你的主子吧。”
花喜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但她也隐约听说光锦公主脾气是一等的古怪,因此便应了声,忐忑地退下了。
祯雪见阿绯一脸失望,就知道她的意思:大概是她现在兀自不肯承认自己是公主,所以才那么问花喜的,不料却得到肯定的答案,自然不高兴。
祯雪明知如此,却不说破。
两人正要再行,却听到遥遥地一个声音,叫道:“皇妹,当真是你回来了吗?”
阿绯吃惊地循声看去,却见前头有一人,张开双臂,大袖在风里飞扬,像是两扇翅膀,而他大步流星地往这而行,满脸喜悦似的。
阿绯起初还呆呆看着,渐渐地看他来势凶猛,眼看要撞过来似的,不由地后退几步,张口道:“你……你干什么?”
那人却置若罔闻似的,盯着她双眼放光地。
阿绯见状,急忙躲向祯雪身后。
祯雪咳嗽了声,行礼道:“参见皇上。”
原来这来人正是当今皇帝,天子慕容善,也是阿绯的二哥。
慕容善叫道:“皇叔免礼,朕跟你说过了不要多礼!”一边说着,一边脚步不停地转过来,仍旧张开双手冲着阿绯:“皇妹!阿绯,快让朕看看你……”
阿绯见他穷追不舍,便叫道:“你别过来!”
她刚转到祯雪身边左侧,谁知慕容善动作迅速,已经快步过来,双手一合,把阿绯抱了个正着:“皇妹!”
祯雪在一边咳嗽数声:“皇上……公主刚回来……”
慕容善在阿绯身上闻了闻,又不住地看她,很是亲热。
阿绯叫道:“你怎么像狗儿!”抬手推在慕容善脸上,竭力将他推向一边,慕容善被推得歪头,却仍不放手。
祯雪满头冷汗,幸好祯雪在旁相劝,慕容善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开,又望着她道:“皇妹,你长高了,但是瘦了好些,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朕心里觉得好生酸涩。”
阿绯抬起手臂嗅了嗅,嘀咕道:“不要在那里胡思乱想……而且我没看出你哪里酸涩了,这是什么味儿,香的熏人。”
阿绯皱着眉,便细看慕容善,却见他生着一张清秀白皙的瓜子脸,长得并不难看,一身明黄,只不过有些太消瘦了些。
他们这厢热闹着,那些随着慕容善来的宫女太监便远远地站在远处,垂手恭候,似对这边发生的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祯雪比慕容善高一些,又站得近些,便清楚地望见慕容善颈间有个朱红色的胭脂印儿,可以看出是个嘴唇的形状,大概不知是跟哪个妃嫔厮混留下的,那身香气的来源自然也不言而喻,祯雪一时哑然,便没阻止阿绯口没遮拦。
☆、33佳,佳人
任凭阿绯嫌弃,慕容善却仍旧笑嘻嘻地,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挽住阿绯的手臂:“皇妹,看到你这么精神朕就放心了,亏得傅将军跟皇叔有心,唉,可把朕想坏了。”
阿绯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你真是皇帝吗?”
慕容善怔了怔,而后一把又抱住阿绯:“可怜的皇妹,你果真把什么都忘了……不过不打紧,你不用当朕是皇帝,朕就只是你的二哥。”
阿绯被他抱得紧紧地,无奈之余转头看向祯雪:“我可以打他吗?”
阿绯坐在桌子前,捡着那些可口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吃,也不理会慕容善,倒是慕容善一直都笑眯眯地看着她。
祯雪坐在阿绯旁边,便打圆场:“公主得了失忆之症,因此礼数上自然就欠缺了,皇上切勿见怪。”
阿绯吃着糕点,便看慕容善,却见他笑眯眯道:“只要皇妹回来了,比什么都好,这宫内有数百医术超群的太医,假以时日自然会医好她的。”
祯雪道:“皇上所言极是。”
慕容善便看阿绯:“四妹妹,这两年你过的如何?”
阿绯道:“挺好的,有吃有喝,什么也不缺。”
慕容善道:“是一个人吗?”
阿绯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翻着白眼看看头顶:“不是,还有个人,是他一直照顾我的。”
慕容善惊奇:“是谁?”
阿绯捡了块云片糕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是我相公。”
慕容善震惊,祯雪在忍不住一笑,却又抬手拢着嘴角,低声道:“阿绯……休要乱说。”
阿绯哼了声,满不在乎说道:“我没说谎,先前我的确以为他是我相公。”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后来虽然知道他是假的,不过他以前对我可是真的好……大概没有其他人对我那么好了。”
阿绯如此毫不避讳堂而皇之地把这些说出来,像是所有的都是理所当然似的,慕容善被惊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祯雪看着阿绯,却也难得地沉默了。
阿绯心里有些怅惘,加上殿内气氛沉闷,她便拍拍腿站起身来:“我要出去透透气。”
慕容善反应过来,便道:“那朕陪着你。”
阿绯嫌弃道:“不要烦我,我自己去。”说着,也不等慕容善起身,拔腿就跑出殿外去。
大殿内,慕容善叹了口气,无奈地又坐回去:“四妹妹这个脾气倒是没改……皇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傅将军只说找到了皇妹,又说她将过去之事都忘了,可是……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叔可知情?怎么皇妹说有个相公?傅将军可知道这件事?”
祯雪沉声道:“我是中途才接到阿绯的,至于究竟发生什么,还真的只有傅将军知道……以阿绯的脾气,恐怕也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慕容善惊问:“若真如此,那傅将军岂非会大怒吗?”
祯雪摇头。
慕容善摸着下巴,异想天开地:“皇妹若是真的有个相公,啧啧,以傅将军的脾气……那男人一定死的很惨。”
祯雪微微一笑,低低道:“这倒不见得……”
“什么?”
“没事……皇上,瞧着你最近精神不错,可曾听太医的话吗?”
慕容善听他问起这个,神色略见尴尬:“朕当然听了,皇叔放心吧,朕会有分寸的。”
祯雪点点头:“皇上如此自律,臣心里很是欣慰。”
阿绯出了大殿,随意沿着廊下往前而行,边走边四处看光景,不知不觉已经离开大殿有段距离,正觉得无趣要往回返,耳畔却听到一阵笑声,顺风传来。
阿绯便向着那笑声传来的方向而行,走了一会儿,前头忽地奔来一名侍卫,喝道:“什么人在此乱走?”
阿绯有点意外:“你不认得我?”
那侍卫笑道:“笑话,我为什么要认得你?你是何人?”
阿绯今日进宫,只随意穿了件常服,也并未就庄重地绾发妆点,那侍卫将阿绯一端详,道,“莫非是刚进宫的小宫女吗?”
阿绯嗤了声,却不否认。
那侍卫道:“看你生得好看,怎么不懂规矩?快些回去吧,休要在此乱闯,否则给皇后娘娘看到了,留神你刚进宫就小命不保。”
阿绯望见前头似是个院落入口,笑声依稀就是从那传来的,门口上还站着其他几个侍卫、太监之类的。
阿绯便道:“皇后娘娘?难道……就在里面?”
侍卫说道:“可不是吗?娘娘正在御花园赏花,你快走吧!”
阿绯见他一脸严肃地,便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侍卫愕然,然而看她生得秀美绝伦,表情也是十分可爱,他便不生气,只是一笑,觉得这小宫女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正在阿绯要转身离开之际,从那院门里头出来一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不经意间望了阿绯一眼,顿时惊得魂不附体。
旁边的小太监见他变了脸色,忙问道:“公公您怎么了?”
那太监木呆呆地盯着阿绯,说不出话来。小太监是他的心腹,见状便顺着目光看去,一眼看到阿绯,便道:“咦,那是哪里来的小宫女吗?”
老太监憋了半天,终于冒出一句来:“殿……殿下……快把她拦住!”
小太监听前不听后,更何况他却不知道宫里哪里有这样一位“殿下”,只以为老太监是说到别人而已,急忙叫道:“喂,那个小宫女,站住!”
阿绯正转身要走,听了这一嗓子,便皱眉回过头来,目光正好看向老太监脸上。
小太监趾高气扬地,尖着嗓子叫道:“对,就是你!快点过来!”
老太监惊醒过来,浑身发抖,抬手在小太监头顶打了一把,哆嗦着道:“混账东西!那是公主殿下!”
旁边那侍卫也听了个明白,瞬间急忙后退一步,跪地道:“不知是公主殿下,多有冒犯!”
阿绯看着那老太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那老太监竭力镇定,把头垂得低低地:“殿下……不知道殿下回宫来了,请殿下恕罪。”
阿绯道:“你认得我?”
老太监怔住,身后却又有个宫女跑出来,叫道:“皮公公,你怎么还在这儿呢,娘娘等得……”
不经意间扫了阿绯一眼,顿时花容失色,放声便是惊呼。
阿绯见这宫女也似见了鬼般,不由又冷笑了声:“一个个失惊打怪,一惊一乍的,嘁。”
那宫女掩着口,看了阿绯一会儿,忽然踉踉跄跄又回身跑进院内去了。
阿绯觉得好没意思,便又望那老太监:“皮公公?”
皮公公身子发抖:“是、是殿下。”
阿绯无聊问道:“你是伺候皇后的人啊?”
皮公公道:“是、是年前才被提拔到娘娘身边儿的。”
阿绯正要问他先前是在谁身边儿的,就见到前头那御花园的门口,忽然浩浩荡荡地出现一堆人。
都是些打扮的精致华丽的女子,一个个华服锦衣,描红戴翠,美不可言,当中一人,装扮的尤其华贵,发髻梳得极高,鬓发两边各嵌着四支明晃晃地金凤钗,看起来就其沉无比,云鬓正中却戴着一朵大大地绢丝牡丹花,做工精巧,色泽亮丽,足以以假乱真。
阿绯本能地就知道这人必然是皇后了,看她长相也算上上,一张芙蓉脸,额心里贴着花瓣妆,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合起来便是个绝色佳人。
那佳人看着阿绯,原本是震惊表情,渐渐地却变成了傲然,阿绯打量着她明显的表情变化,嘴角不由地一抽。
“皇后娘娘……”原先的皮公公见这群人出来,慌忙也转了行礼对象。
“原来果然是皇后,”阿绯心想,“只不过她那自以为了不起似的脸是什么意思?可笑。”
皇后拖长声音道:“皮公公,那真是的公主殿下啊?”
皮公公匆忙看阿绯一眼:“是的,娘娘。”
皇后似笑非笑地看向阿绯:“真的吗,看起来还真不像,瞧穿的那是什么啊……还有那个头发……”
旁边的几个正是后宫的妃嫔,向来唯皇后马首是瞻,当下便明白皇后的意思,争前恐后的耻笑起来,虽然不敢大声议论,但那副表情及窃窃私语里头却流露无遗。
阿绯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皇后皮笑肉不笑地:“本宫只是在想,可怜的皇妹,你一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更……”她矜持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似乎有几分自得,“更是做梦也想不到,本宫居然会成为皇后吧?”
阿绯看了她一会儿,不屑一顾道:“疯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皇后见阿绯转身要走,忙道:“站住!”
阿绯扭身瞪向她,皇后对上她恶狠狠凶巴巴的双眸,居然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旁边的宫女急忙扶住她。
皇后自己也发现了这个轻微的动作,心中更是气恼交加:事到如今,物是人非,她居然还是怕这个所谓的公主吗?
皇后便慢慢地重露出假惺惺地笑来,手却暗暗地把旁边宫女的胳膊给掐的一片青肿,那宫女不敢叫,只暗暗忍着,面露痛色。
阿绯不耐烦地看着皇后:“你还有什么事。”
皇后笑道:“殿下,你就算是再怎么不高兴,既然回宫了,就得常常见面,我是你的娘亲,于情于理你都要行礼的,你说对吧?”
阿绯道:“让我对你行礼?”
皇后嘴角一扯,笑容有些僵硬:“这自是规矩。”
阿绯看了她一会儿,把头一摆:“我不愿意。”她干净利落扔下这句,转过身自顾自地便走了。
皇后大为恼怒:“慕容绯!”
阿绯充耳不闻,只在心里想:“这皇宫里的人都古里古怪的,还不如妙村好,起码在妙村有芝麻糕跟我玩,芝麻糕也不会这么胡搅蛮缠。”
将近正午的炽热阳光洒落下来,阿绯边走边仰头看着,隐隐觉得那些日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她便又想:“我回去看看皇叔,让他带我出宫罢。”
阿绯这边想着,却听到身后皇后喝道:“混账!”接着清脆一声,又有几声惊呼响起。
阿绯疑惑地回头,却见在身后不远处,皇后的跟前,狼狈跌着一个身量不足地瘦弱孩子,大概有七八岁的样子,一手捂着脸一手撑着地,显然是被皇后打了一巴掌。
阿绯不认得这少年,也不愿跟这皇后扯上关系,正要离开,却听得皮公公道:“六王爷……唉六王爷……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冲撞了娘娘……”
阿绯一听,便看向那孩子,正好那孩子被皮公公拉着站起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她,又急忙低下头去,他的脸上隐隐有几道灰痕,又缩着肩膀,像是一只被捉住了的小老鼠,可怜兮兮地。
皮公公里嗦地:“王爷,快向娘娘道歉吧……”
六王爷任凭他催促,却始终垂着头,一声不吭。
皇后望着他,冷笑道:“不成器的东西,整天鬼鬼祟祟地!这般不知礼数,改天本宫回禀皇上,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阿绯见她嘴里说着六王爷,眼睛却还看自己,挑了挑眉后便重走回去。
皇后骂了两声,却留神着阿绯,见她居然又走回来,便昂起头冷道:“公主怎么又回来了?”
阿绯看看天,叹了口气道:“我发现我忘了一样东西。”
皇后有些疑惑:“什么东西?”
阿绯扬手,“啪”地给了皇后一个巴掌:“我忘了打你了。”
☆、34亲,亲情
皇后娇贵的脸被打得往旁边歪了出去,头上的金钗乱晃,有两支摇摇欲坠。
她以手捂住脸颊,无法相信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太监,侍卫,宫女跟妃嫔等都好像被雷劈过了一样,一个个眼睁睁地看着,却不敢轻举妄动。
阿绯拍拍手,神清气爽地:“感觉好多了,果然应该早点这么干。”
皇后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转头狠狠地瞪向她:“竟然还……”她哪肯罢休,同样挥手打向阿绯脸上。
阿绯早有防备,用力握住了皇后的手腕,得意洋洋道:“休想动天生丽质的脸一下。”
皇后觉得如此拉拉扯扯似乎有损身份,正想唤帮忙,却听有个声音道:“阿绯,做什么?”是有些无可奈何的语气。
阿绯一听这个声音,便吐了吐舌头:她回京来只“行凶”两次,偏每次都给他见到。
当下急忙亡羊补牢。
阿绯松开皇后的手,一溜烟地跑回祯雪身边,恶先告状地:“皇叔来的正好,她要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