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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月薇妮 当前章节:1479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1:48

片刻,连昇抬手摸摸她的额头,小小的手指上沾着许多汗。

阿绯咽了口唾沫:“啊……天气这么热了……”

连昇不能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阿绯伸手扇风,从榻上爬起来:“不睡了,我们出去转转吧。”

傅清明得了唐西的消息后,尽快返回了将军府。

先去看了一眼阿绯,见她抱着连昇睡在榻上,他站了会儿,便轻轻地退了出来。

有两个丫鬟在多嘴,见了他便急忙停口。

傅清明出来后,吩咐管家把那两人调出阿绯的房中。

他沿着湖畔慢慢而行,心中想着要不要再在阿绯的身旁多加几个侍卫,却见迎面走来一个人,正是唐妙棋。

两下见了,唐妙棋行礼道:“大师哥,你回来了。”

傅清明一点头:“没有歇息会儿吗?”

唐妙棋莞尔:“大师哥不也是一样的?如果有空,妙棋陪你一块儿走走?”

傅清明望着她藏着心事的眼睛:“也好。”

天气渐热,幸好风还是清爽的。两人走了会儿,唐妙棋问了问外头的情形,便道:“今儿公主殿下回来了,是师哥的主意吗。”

傅清明淡淡道:“是啊。”

唐妙棋听着他的声音,忽地笑了笑:“师哥对公主,似乎很是纵容……呢。”

傅清明道:“阿绯虽然任性,本性却不坏,她嫁了我,我对她好些是应该的。”

这是目前为止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唐妙棋心里略酸,面儿上却仍巧笑嫣然:“妙棋竟没瞧出来,师哥是如此多情温柔的人,可是……”

“嗯?”

“可是我听南乡说,公主她……还打了师哥……”她的声音放得极小,脸上的笑也敛起来,几分不平,几分烦恼地望着傅清明,“这也太过分了些,师哥你怎么可以容忍……”

“是吗。”傅清明倒仍是先前的表情。

“师哥……”唐妙棋仍旧不忿,“你对她如此只好,就算是公主,这么做也……”

傅清明忽然停了步子。

唐妙棋停口,仰头看他。

傅清明望着天边那一朵云缓缓而行,道:“你若是知道失而复得的滋味,就会明白我怎么纵容她……都不为过。”

唐妙棋望着他略带一丝悒郁的眼神,她从没想到无所不能如傅清明,脸上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神情,然而无可否认,却更动人。

不知为什么唐姑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尤其当看到傅清明身后那出现的熟悉人影的时候,那种无法自控便更如潮水一般袭来,唐妙棋一咬牙,张手便将傅清明抱住,低声呜咽:“可是师哥,妙棋替你不值啊!”

☆、48

唐妙棋自己也觉得她选的这法子有些老套,但是没有办法,已经无法控制心底的欲望,而且有那么一句话不是:最老套的法子往往也最有效。

何况她终于抱了一次傅清明,就算是无效也值回票价。

沉溺爱意妒意中无法自拔的唐妙棋不忘观察敌人反应,微微歪头从傅清明的胳膊旁边看向后面。

阿绯跟连昇两个一左一右正往这边走,唐妙棋看着阿绯那渐渐凝住的眼神,心中大叫一声万岁。

奇怪的是,傅清明并没有就粗暴而果断地推开她。

唐妙棋一瞬间觉得傅大将军是不是心里头也早就中意了自己,所以这个机会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

这念头在心中徘徊中,阿绯跟连昇已经走到了跟前。

连昇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惊讶跟……唐妙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本来她应该当机立断放开傅清明然后装出一副很不好意思刚巧给人撞破秘密的羞涩来的,只可惜大概是这抱住的感觉太好了,这机会又委实珍贵,让她竟无法撒手。

另一方面,可能是被光锦公主殿下的反应给惊呆了。

阿绯开始的时候还带一丝狐疑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等走到跟前的时候,脸上却露出明明白白地一份鄙视来,然后她翻了个白眼,哼了声,一扭头,迈步径直走过两人身旁。

唐妙棋张大了嘴,感觉有一阵冷风绕身而过。

傅清明终于有了反应,他咳嗽了声,唤道:“殿下……我在这里。”

阿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知道知道,继续忙你的吧。”

唐妙棋听到自己的心跌在地上,发出咕咚一声。

傅清明终于又道:“妙棋,可以放开我了吗?”

唐妙棋忽然发现自己错失了装羞涩无辜的良机,而像是个傻子一样地被人摆布着,她“啊”了一声,然后急忙松手,局促道:“师哥……我……”

傅清明淡淡一笑:“没事的话,就回房去吧。”

唐妙棋疑心她所有的心思都被人看穿了,只可惜无法验证。

傅清明交代了一句后,便跟上了阿绯。

唐妙棋听他说:“殿下怎么不多睡会儿?”

阿绯哼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

傅清明道:“先前去见过,看殿下在睡着便未曾打扰。”

唐妙棋定定地看着,傅清明一直跟在阿绯身旁,高大的身影像是世上最可靠的倚靠,那个人却丝毫也不在意似的,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

“不值……真的不值啊……她凭什么!”心中那句话忽然又响起来,这一回,却是真心诚意地。

阿绯看傅清明跟着,便道:“你没有正经事做吗?总是跟着我做什么……对了,待会儿我要出门,你可别烦我。”

傅清明道:“确是有些忙碌,不过此刻还算空闲,殿下要去哪里?”

阿绯哼道:“这个你不用管。”

他们两个说话间,连昇便不停地仰头看傅清明,傅清明望着他乌黑晶亮的眸子,不知为何竟冲他微微一笑,连昇急忙又垂了头。

傅清明才又看向阿绯:“殿下,这几日怕不大太平,倘若无事,尽量不要出府才好。”

阿绯心头一动,便问:“你说的,可是……那个蝴蝶?”她不肯轻易泄露风蝶梦的名字,便抬起双臂做蝶翼扇风状。

傅清明看着她的举止,忍不住笑:“正是。”

阿绯这才回手,摸摸头皱了眉:“原来那两个侍卫真的是……算啦,你不是让唐西跟着我吗,还有乔乔,应该无碍的。但你若是想用这个理由拦着不让我出府,那可不成,要不然你亲自陪我出去。”

傅清明望着她,问道:“不知道殿下要去哪里?”

阿绯想了想,终于道:“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再说迟早你也会知道的,我要去见方雪初。”

傅清明有些意外,双眉微微蹙起:“这……殿下去见他做什么?”

阿绯看到傅清明有些忧郁似的神色,便笑得有些坏:“我跟他以前认得,所以去叙旧可不可以。”

傅清明沉默了片刻,道:“若是如此,殿下不妨将他请入府中,也不必出外冒险。”

阿绯打了个哈欠:“偏不要,府里头这么闷,我要出去!”她说着,便握住连昇的手,“我知道你是没空的,你自去忙吧,我有数。”

阿绯拉着连昇跑回房中,略换了件衣裳,又叫了孙乔乔,便要出府,唐西早就恭候门边,便陪着一块儿出去了。

傅清明站在厅前阶下,望着阿绯走出门口,不由地叹了口气。

远处天际飘来一片阴云,傅清明耳力极佳,听得到在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阵闷雷声响。

一场风雨将至。

金元寺是间不大的寺庙,周遭多树,夏日郁郁葱葱地遮着,从空中看像是一汪碧波里的孤岛。

寺庙幽静,香火稀疏,从上到下也没几个僧人,方丈管的不严,这般夏日午后,僧人各自或打坐,或静卧,或去偷懒。

阿绯缓步走过那鹅卵石排布的甬道,不进正殿,只是从旁边绕过去,靠寺墙边生着好些野草,随风摇摆。

阿绯走着看着,步向殿后,刚一转弯,就看到在殿后的石阶上,那斑驳掉漆的红柱子旁边靠着一个人,身边儿放着几本书,手中尚握着一本,翻开着,页面散散,被风吹得发出细微地哗啦啦声音。

而他一边儿的袖子挽起,头靠在柱子上,半明的光影里闭着双眸如睡着的样子,因仰着头,雪白的里衣衬下露出一截如玉的肌肤,喉结微凸。

阿绯轻手轻脚走近了去,看他仰着头假寐的安然模样,忽然玩心大作,从后面伸手,便将那人的眼睛捂住。

那人身子震了震,终于不动声色地说道:“殿下?”

仍旧是那样冷清淡然的声音,似乎分毫未惊。

阿绯放手,有些无趣:“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转到跟前,将裙子一踢正要坐下,那人道:“我知道你迟早都会来这里的……且慢。”把几本书放平了铺好,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放在上头,“跟你说了女子不能就这样席地而坐。”

阿绯看他一眼,慢慢地坐下:“你知道?那你……总不会是每天都在等吧?”

方雪初扫她一眼,转头淡淡地看天色:“闲暇时候会来的,心里想着,或许有那么一点机会会等到你来。”

阿绯抱住膝头:“哦……可等到了又怎么样呢?”

方雪初默然无声,过了会儿,才说道:“我也不知,大概只是一种执念罢了。”似乎也觉得自己可笑,他一垂眸,唇边极快掠过一丝淡笑。

阿绯一时也无声,两个人坐在阶边上,两两沉默。

片刻,方雪初才道:“你上回说不想再跟我有些瓜葛,这回却又来见我,总不会是因为想起来了所以才来看一眼的吧,可是有事?”虽然是问话,他的声音却仍旧冷冷清清,毫无起伏似的。

阿绯看着脚底下那茂盛的野草,并不回答,只是忽然笑道:“这寺里的和尚仍是这样懒,不知道除草,……我记得,有一次也是夏日,你依旧是在这儿靠着柱子看书,我却在下头贪玩,没想到乐极生悲,竟从草里翻出一条蛇来……”

方雪初眼睛一眨:“哦,是啊。”

阿绯道:“我当时怕极了,你便叫我跳到你身上,你背着我,把那条蛇打死了,但谁知道那条蛇有毒,你的腿都给咬伤了,太医说差一点就会死。”

方雪初面色虽冷清,此刻却带了一抹极浅的笑意:“连这些也都记起来了。”

“是啊,有些不爱想起来的都想起了,没有法子,”阿绯抬手捧着腮,转头看方雪初:“喂,木头,我问你……要是这会儿再跑出一条毒蛇来,你还会不会拼了命地替我赶走?”

方雪初并没有回答,阿绯也没有再问,一阵风吹过,长长地草发出簌簌声响,仿佛真的随时都会有一条蛇跑出来。这阵风过去之后,方雪初才抬起手来,在阿绯的额头上一按:“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问来有意思么。”

阿绯被他的手按住额头,不由地闭上眸子,静了片刻,才道:“你可以不答应的。”

方雪初一笑:“傻话。”

阿绯睁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玉一样的人,忽然道:“你腿上的伤还在么?我记得是留下疤痕了的。”

“在,丑的很。”

“我看看。”

“不行,难看。”

“我要看。”阿绯低头,便去抓他的袍子,方雪初往后一倾身子,阿绯扑了个空,竟跌在他身上。

方雪初探臂,便将人抱了个满怀。

☆、49

毫无预兆地,阿绯趴在方雪初的身上,一抬头正对上他清冽的双眸,就算是在此刻,他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动,只是一手揽着阿绯,一边冷静地看着她。

阿绯任凭方雪初揽着自己,忽然问:“你怕不怕被人看到?”

方雪初道:“怕什么?”

阿绯轻轻一笑,忽然伏底下来,靠在他耳畔又说了句话。

方雪初神情不变,也不做声,阿绯却看到他雪色的脸颊边儿上慢慢浮起淡淡粉红色。

阿绯望着那一抹绯红,眨了眨眼,手撑在他肩头起身:“算啦,抱都也抱了,给我看一眼又如何?你最好了,给我看看嘛。”她不死心地又低头去拉扯他的衣袍。

“还是规矩些的好……”话虽如此,方雪初心里念着那句“你最好了”,却叹了口气。

他把她放开,又一本正经地说:“与其让你这般乱来,倒不如我自己动手。”

阿绯乖乖地跪在旁边,等着看似的。

方侍郎看她一眼,几分无奈,然后便将袍子往上拉起,大红官袍底下,是黑色绸裤,他将裤脚从靴子里拉扯出来,往上卷起,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

黑白相映,旁边大红一衬,颜色的极致互相一撞,说不出的打眼。

阿绯眨了眨眼,看到他腿上那几个小小的疤痕,是蛇牙咬住留下的,那条蛇委实凶悍,大概也是被打得发了凶性,在方雪初的腿上留下数处痕迹。

阿绯俯身,渐渐地靠近了看,整个人像是匍匐在了地上一般,又抬手轻轻摸过去。

方雪初望着她的表情,身子不为人知地抖了抖,就在阿绯的手指头碰到他的伤痕之时,极快地把裤脚放下:“看够了。”

阿绯正要碰一碰,方雪初拉住她的手腕:“到底是公主,你趴在地上成何体统,起来。”将她硬是拉起,靠在自己身边儿坐着。

阿绯望着他冷清的脸,没头没脑冒出一句:“我有些后悔啦。”

方雪初长眉一挑:“后悔什么?”

阿绯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双手交握在一块儿,有些不安地绞着:“后悔……来找你,也后悔……”

“没关系,”方雪初不等她说完,便淡淡说道,“你大概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来你一次后悔。”

阿绯临走的时候,方雪初仍坐在那殿阁外头,半靠着斑斓的红柱子,对阿绯说:“我想再坐会儿。”

阿绯回头看他,他却不看她,一腿垂在石阶下一腿竖起来,手搭在上头,微微地垂着头,几分落寞。

他只是默默地望着那没到人膝盖的杂草,风撩着他大红的袍子跟身边儿的书页,袍子无声抖动,书页哗啦啦地响成一片,而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容颜清清冷冷,宛若不动冰山。

阿绯狠了狠心,才让自己拔腿离开。

阿绯转到前头,见孙乔乔跟连N一大一小站在一块儿,孙乔乔不知在聒噪什么,连N却瞪着眼睛四处打量。

旁边不远处是唐西,孤零零地站着,像是一棵风里的枯树。

西爷面上略见几分抑郁,看到阿绯出来,那抑郁越发成倍增长。

阿绯摸摸连N的头,便跟孙乔乔说:“乔乔,我一会儿打算入宫,这几天又辛苦你啦,就给你半天假消散消散,你去找步轻侯也好,随便逛逛京城也好,高兴吧?”

孙乔乔一本正经道:“虽然我还是愿意跟着公主,但既然是公主的命令,我也很乐意遵从,那我就去啦。”

阿绯笑:“去吧,但在此之前把连N先送回府。”

连N急忙拉了她的袖子一下,阿绯知道连N的心意,便道:“知道你不愿意进宫,不必勉强,再说我是不会吃亏的。”

孙乔乔笑道:“我觉得也是,殿下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谢天谢地啦。”

阿绯哼了声,一扬下巴先走了,还不忘叮嘱:“好好地把他送回去,不要有任何闪失。”

孙乔乔在后面笑着应道:“遵命殿下。”

小太监诚惶诚恐地将阿绯迎进殿内,慕容善从桌子后探头向她打招呼。阿绯见他面前的桌上堆着好些书本兼奏折之类,宛如书山,桌子又大,慕容善坐在后面探头探脑,样子像极了被五指山压住的孙猴子。

阿绯忍不住笑:“皇兄,你在干什么?”

慕容善向她一招手:“快过来,朕要被这些东西给逼疯了!”

阿绯绕过去,跟慕容善一块儿坐在长桌后面,随手捡了一本书,竟见连“如是我闻”这种高深莫测的也有,顿时对慕容善另眼相看:“皇兄,你还看佛经啊?真瞧不出……”

慕容善长长地叹了口气:“朕是没法子给逼的,希图看看能静静心消消火,谁知道只看了一页就看不下去,反而头晕眼花。”说着,就拿手揉眼睛。

阿绯看着他消瘦模样:“皇兄,当皇帝是不是很辛苦啊?”

慕容善道:“当然了,真是不在其位,不知其苦,当初还以为是……”脸上便露出点悻悻之色,却未曾再说下去。

阿绯道:“可是我隐约记得父皇是很威风很了得的,当初几个哥哥也都很想自己当太子。”

慕容善一惊:“皇妹,你……你记起来了?”

阿绯对上他的双眸:“该记得大概都记起来了吧。”

慕容善咽了口唾沫,露出几分不安神情:“是……吗。”

阿绯伸手在那些书册上划来划去:“而且我记得皇兄原先好像是不怎么喜欢我的……”

慕容善像是被口水噎到,双眸瞪大。

阿绯笑:“看皇兄的样子大概是真的,那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不同了呢?”

两人坐在这长桌之后,说话声音都悄悄地,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到。

慕容善看一眼阿绯,似乎被她的话触动,露出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却小心地问:“皇妹,你想说什么?”就像是缩在壳中的寄居蟹一样,只是伸出触须试探一下又极快地缩了回去。

阿绯挑眉:“皇兄对我这样好,总不会是忽然之间觉得我比之前可爱,那……一定是有点缘由的,我猜,莫非是因为皇叔……还是傅清明的原因?”

阿绯在正阳殿呆了半个时辰才出来,日影已经有些偏西了,阿绯眯起眼睛看了会儿,忽然想去自己以前的寝宫走走。

原先对皇宫,宫内的人以及整个京城感觉都淡漠的很,但是记忆里的那些东西一片一片地拼起来后,感觉却又不同。

阿绯看着这一切,就好像看着已经失去了却还在心里怀念的东西,分明极为熟悉,但是靠近了,却只觉得陌生。

就像是慕容善,明明是兄长,且装出一副很亲切的模样来,可是最初的意外过后,想起关于他的一切,阿绯心里头凉凉地。

在这个皇宫里,唯一对她好的人果真只有一个而已。

一直到想到了祯雪的脸,阿绯心里头才又升起一丝暖意,暖意融融地蔓延开来。

她伸手在胸前一按,安稳了几分。

公主殿在皇宫的偏西南处,阿绯走了会儿,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迷路,短短地几年时间,竟让她记不清回自己寝殿的路,这感觉让阿绯觉得迷惘而又有几分哭笑不得。

带路的宫女太监并未发现异样,垂着头默默而行。

阿绯暗中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跟着走了会儿,却意外地发现了前边儿的宫道上,徐皇后带着一帮子太监宫女浩浩荡荡而来。

阿绯见她打扮的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般,盛装打扮极尽奢华地,被宫人簇拥其中,行走起来倒的确有几分气势,而且看这旁若无人的架势,正好是冲她而来。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隔空相对,阿绯便“哼”了声,徐皇后不甘示弱,隔着十数步就没好气地说道:“哟,这不是公主殿下吗,本宫差点儿没认出来,这是要去哪啊?”

阿绯不耐烦看她,心里也知道徐皇后前来必然没有好事,便只鼻孔朝天地说道:“别挡道,别来惹我。”

徐皇后一看她傲然的模样,脸孔就不由地扭曲了一下:“殿下,看样子你是真没弄明白,在这宫里,就算你是公主,见了本宫也要行礼的,……无礼的行为,有一可没有再二了。”

“那又怎么样,”阿绯这才赏光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戴上凤冠就以为自己是皇后了吗?这么多钗子你不嫌压得头疼吗,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卖首饰的呢,可笑。”

徐皇后双手握的紧紧地,那保养得极好的长指甲涂着蔻丹,因用力过度指骨都有些泛白:“好大胆,你真以为就没有人能管的了你?”

“起码那个人不是你。”阿绯不屑一顾地,迈步往前就走。

就在阿绯要经过徐皇后身边儿的时候,徐皇后猛地抬手握住了阿绯的手腕:“慕容绯,你太放肆了!”

“我放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啊,”阿绯扭头看她,“谁许你握着我的手腕了?放开。”

徐皇后咬牙:“今儿本宫非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长幼有序……”

阿绯又“嗤”地一声,不屑道:“当初乖乖跟在我身后的时候,可从来没听你说什么叫做长幼有序,现在想让我跟你行礼?你做梦呢!”

“混账!”徐皇后脸孔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被说起昔日的事而恼羞成怒,还是本来的怒火就无法压抑,另一只手掌举起来,不由分说地便打向阿绯脸上。

阿绯伸手一架,便将她挡住,得意洋洋道:“我这么美貌的脸也是你能随便碰的吗?”她看了看徐皇后养的极长甚至有些锋利的指甲,倒吸一口冷气,“你这个妖怪,想要对我的脸做什么!”

徐皇后觉得自己快给她气疯了,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挣不脱,此刻她一手攥着阿绯的手,阿绯的另一只手却攥着她的,两人面面相觑像是打了个死结,徐皇后气恼之极,瞧见旁边呆若木鸡的宫人们,顿时叫道:“混账东西,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替本宫将她拿下!”

徐皇后身边浩浩荡荡地跟着大概有十几个贴身的宫女太监,众人慑于光锦公主的恶名,不敢靠前,此刻见了阿绯跟徐皇后的一番对话,更是吓得如痴如呆,听了徐皇后的大喝,才醒悟过来,有人便冲上来“护驾”。

有几个宫女便上来拉住阿绯,七手八脚地将她缠住,阿绯喝道:“一帮贱民!给我滚开!”但这些人都是徐皇后的跟随,平常又被她淫威吓住,就算害怕阿绯也不敢放手。

徐皇后见状,便才得意起来,狞笑着说道:“现在看看本宫要对你做点什么?”

因宫人帮忙,她便松开阿绯的那只手,也不管自己的那手还被阿绯拉扯着,心里只当阿绯已经是盘中餐俎上肉,琢磨着要在她脸上打上几巴掌好。

谁知道阿绯极为聪明,见势不妙,便攥紧徐皇后那手腕,另一只手用力一挥,竟抓向徐皇后头上。

阿绯一把攥住了徐皇后那高耸入云的头发,用力一揪,耳畔便响起惊天动地的惨烈呼声,徐皇后低着头被阿绯拉过去,叫道:“你……放手!放开我……”几根金钗在挣扎里铿然落地,有一支珠串散了,珍珠在地上乱滚。

宫人们见状个个魂飞天外,试图来让阿绯松手,谁知阿绯一瞬间竟属狗了似的,死死地握着徐皇后的头发不放,而拉扯间,徐皇后的惨叫声连连,一刻也不曾消停。

“你这个混账,给本宫打死她!”徐皇后被抓得眼冒金星,只觉得自己一头如云青丝都要被阿绯扯掉了,眼泪哗啦啦地涌出来,又痛又气。

几个宫女好歹地放开阿绯,徐皇后气急败坏,也忘了所谓皇后威严,抬手一撩乱糟糟的头发,掳起袖子冲过来就要打阿绯。

阿绯被宫女们按着手动弹不得,见徐皇后来势凶猛,急忙一抬脚,踢向徐皇后腰间。

一瞬间,时间都好像停顿了,阿绯的脚踢中徐皇后的腰腹,而徐皇后整个人被踢个正着,顿时弯下腰来,痛不可挡,身后的宫女们急忙来扶住她。

徐皇后半天才缓过劲来,指着阿绯,却不敢靠前:“给本宫、把、把这个贱人打死!”

跟随着阿绯的几个人,有公主府的,有将军府的,早见情况不好,赶紧冲上来相助,怎奈皇后的人多,两下里冲突,便更热闹起来,瞬间像是群殴。

阿绯浑然不惧,咬牙叫道:“贱民!你敢,谁敢动我,诛他九族!”

宫女太监们像是被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而这功夫,周围也有些人被惊动了,甚至还有好些侍卫,起初听了尖声嚎叫,还以为是刺客入侵,如今看是公主跟皇后争锋,都不太敢靠近,有几个侍卫脑瓜不灵,靠得近了些,被阿绯一眼瞅见,立刻道:“还不快快滚过来护驾!”

徐皇后一歪头,气急攻心地叫道:“谁敢帮她,就是本宫的敌人!”

正在相持不下的时候,不远处的廊下,有个人目瞪口呆之余,便对旁边的人道:“你不去帮忙吗?”

旁边那人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必去,你瞧她……不会吃亏的。”

“但这样下去,如何了局?”

旁边那人便轻轻笑了出声:“任凭她闹吧……反正也……无伤大雅。”

唔,好一个无伤大雅,皇后的头发跟衣衫都凌乱着,地上撒着许多钗子,光锦公主被一帮宫女围着,兀自蠢蠢欲动地叫嚣,而周围一团的太监宫女闹哄哄地挤在一起,外围上,却有些倒霉的侍卫,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后退……

这场景着实,百年难得一遇。

“你还是不是驸马啊,”步轻侯看一眼云淡风轻丝毫不着急似的傅清明,隐隐地挺了挺胸,“不想当的话可以换人嘛。”

“我当然是,”傅清明眼睛望着正冲着皇后发狠的阿绯,只觉得她发狠的样儿也这么好看,别有一股精神劲儿似的,“所以我许她这么闹,这世上也只有我可以如此。”——

☆、50

孙乔乔得了阿绯的话,得了半天空闲,把连N护送回府之后当下一溜烟地窜出去,先去侦缉司找寻步轻侯。

这地方孙乔乔原先也来探过一次的,侦缉司衙门门口的两位兄弟瞧见她又来了,其中一个便熟头熟脑地打了个招呼:“孙姑娘!”

孙乔乔笑嘻嘻地凑过去:“两位大哥,轻侯在吗?”

那打招呼的便道:“哟,可是不巧,步检法一刻钟前刚刚出去。”

孙乔乔眨巴着眼睛:“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那人道:“听闻是去刑部交付文书……不过也不一定,就听这么一说。”

孙乔乔道:“那我先去刑部看看,下回来给你们带点酒肉啊。”

那人笑道:“客气什么?”正说着,里头出来一个官儿,见两名差人跟个女子谈笑,不由地站稳脚咳嗽了声,孙乔乔笑笑,便溜之大吉了。

孙乔乔去后,那官儿道:“居然当街跟女子调笑,成何体统!”

那差人道:“头儿,您还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步检法的……那个……”

那官儿精神一振,急忙探头看向孙乔乔离开的方向,念叨道:“呀,那家伙可真是艳福不浅。”

两个差人也一起注目,先头说话那人便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啥意思?”

那差人道:“步检法有意避着这位孙姑娘,还特意叮嘱倘若她来找的话就说他不在。”

“啧啧,”那官儿咂巴了两下嘴巴,叹道,“步轻侯这厮真是……怎么能辜负佳人呢?”一直瞧见孙乔乔的身影消失,才又道:“这佳人眼神也不好,偏看上他,像是爷这种却偏无人问津。”

两个差人齐齐打量他:“大人,您不是有妻室了?”就不好说,连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有妻室了就不可以被看上吗?”那厮三观不正地喷了句,抖抖袖子甩甩手踱步自去了。

身后两个差人叹道:“瞧瞧,这孙姑娘要是看上他才是眼神不好呢。”

“叫我说还真眼神不好。”

“啊?”

“你我这样的青年才俊,又没成家,应该看上咱们才是。”

“哈哈哈……”两人贼眉鼠眼地瞎快活起来。

孙乔乔飞奔去刑部,路上暂停买了点东西,谁知到了刑部,却听说步检法来是来过,但已经走了。

孙乔乔叹息,有些无精打采地往回走,想到好不容易得了半天闲,便打起精神在市集上逛游,心里想着留在将军府的连N,想道:“倒不如带着六王爷出来一块儿玩耍有趣,但是后悔无用,我便买点东西回去哄他开心吧。”

孙乔乔打定主意,便捡着些好玩的东西买了些,看看时候不早了,又琢磨着想去侦缉司再看看步轻侯回来了未曾,谁知道正迈步要走的瞬间,却见前头路上行过一辆马车,车帘掀动,露出里头一张熟悉的脸。

孙乔乔大喜,刚要唤一声“殿下”,马车转过,却有另一人的脸一闪而过,竟然正是步轻侯,虽然只是极快地一闪,孙乔乔却看到他眉开眼笑,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似乎正在跟阿绯说话,眉宇里带着几分欢快似的。

一个不留神,怀中抱着的东西掉了一件在地上,经过的路人看她抱着太多东西,便好心帮她捡起来,孙乔乔愣了愣,来不及说什么便跑过人身边,向着那车追了上去。

且说先头阿绯在皇宫里大战徐皇后,委实闹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侍卫宫人束手无策不敢靠前,阿绯兀自大叫:“有本事你过来啊!”

徐皇后吃了亏,哪里敢自己过来,却也不甘示弱:“本宫绝不放过你!”

阿绯咬牙,因被些宫人捉住了却不能动弹,正在挣扎中,身上手腕一松,那些抓着她的人居然渐渐松手了。

阿绯大喜,来不及回头看发生何事,便冲向徐皇后,一边还不依不饶地叫道:“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徐皇后吓了一跳,却神奇地未动,阿绯正攥着拳头冲出一步,腰忽然被什么搂住,双脚身不由己地竟后退回去。

阿绯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了回去!

阿绯惊讶地低头看去,却见腰间多了一只手臂,垂落的袖子花纹葳蕤,黑缎并金线,有几分眼熟。

身子跌进一个宽阔的胸怀,阿绯再抬头,正好对上傅清明如星辰般的双眸,他冲她微微一笑。

阿绯愣神,傅清明抱着她,向着对面徐皇后行礼,缓缓说道:“娘娘请恕罪,殿下一时焦躁,冒犯了皇后娘娘,请娘娘念在她初回宫,饶恕她这一回,微臣替她向娘娘请罪了。”

现场均都无声,傅清明说完,徐皇后蓬着头发,木然呆站,嘴唇动了动,却未出声。

这一幕来的突然,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怎么面对才好。

阿绯却挣了一下:“混蛋,谁让你请罪了?我没错!”

傅清明任由她叫嚣,一手抬起,又捂住她的嘴,重新向着徐皇后略低头:“末将会将公主带回府,好生教……训,娘娘若是怪罪,也请怪在末将身上。”

徐皇后结结巴巴,却有人在她袖子上拉了一把,徐皇后回头一看,却见是皮公公。

“这……这个没什么,”徐皇后艰难地说出这一句,十分不甘心地望着阿绯,却说着心口不一的话,“本宫、本宫只是跟公主闹着玩儿而已,既然、傅将军如此说了,那么,此事就算了……将军带她回府吧。”

傅清明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笑意:“多谢娘娘仁慈,殿下,还不谢过娘娘?”

阿绯不屑而鄙视地瞪他,傅清明带着笑,在她的头上轻轻按下去,向着徐皇后的方向低了一低,算作行礼。

阿绯忍无可忍:“傅清明你……”还没叫完,就又被傅清明捂住了嘴,只能无奈而不甘地唔唔。

徐皇后见状,略觉好过,皮公公趁机打圆场道:“傅大将军果然深明大义,娘娘,时候不早了,不如暂时回宫吧?”

徐皇后道:“好……那就回宫。”

她临去之时,又瞪阿绯一眼,阿绯不甘示弱,也以眼神回击。

一直到候徐皇后离开,傅清明才放开阿绯,阿绯先回身,拉开架势,用力在他身上打了两拳:“卑鄙无耻两面三刀的小人!”

傅清明摸摸脸颊:“殿下今日给我的评语倒是十分新奇。”

傅清明半抱半拉地把阿绯带出宫,宫门处等候的马车上看到步轻侯,一副要坐顺风车的模样。

阿绯见了步轻侯,心情略微好转,就问:“你怎么在这儿?我放了乔乔去找你。”

步轻侯拍拍额头,庆幸不已:“我奉命入宫送文书,啧,幸好有这差事,不然或会撞个正着!”

阿绯皱眉:“乔乔很想见你,你这样……”

步轻侯显然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便顾左右而言他,大赞阿绯方才勇斗皇后的英姿。

阿绯对称赞的这些话很是受用,听着听着却道:“你都看到啦?”

步轻侯不知死活道:“那是当然。”

阿绯凑近看他:“既然看到了,那怎么不出来帮忙?只躲在一边看热闹?!”语气有些阴森森地。

步轻侯一时嘴快,没想到会这样,转头对上傅清明幸灾乐祸的眼神,心里暗暗叫苦,便咳嗽了声,振振有辞道:“其实我是想出去帮忙的,但是傅将军拉着我不许我出去。”

傅清明意外之余,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步轻侯。

车行半路,车厢内一阵闹哄哄地,吵嚷不休,最后步轻侯被傅清明跟阿绯夫妻同心一块儿踢下了车。

步轻侯站在原地整理一下被阿绯扯乱的衣襟,自我叹息:“当个骑墙派可真不容易啊。”

步检法自怨自艾完了,刚要走,一抬头却见孙乔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视线中。

步轻侯一见孙乔乔,本能地要闪避,但看到她仓皇焦急的神色,怀中还抱着若干东西,那双脚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孙乔乔一口气跑到他的跟前,张手把步轻侯胸前的衣裳揪住:“终于、终于给我追上了!”怀中的所有东西七七八八地尽数跌在地上,也无人管。

步轻侯看着她通红的脸颊,额头上的汗亮晶晶地,说话间还带着气喘,便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啊,追着车跑?要是车永远不停呢?”

孙乔乔吸了吸鼻子:“我看到你在里面……那……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追上的嘛。”

步轻侯心头一动,望着面前的人,忽然看到一点类似自己的影子。

☆、51

傅清明将步轻侯这个碍眼的家伙踢下车后,才满意地同阿绯回到将军府,进府之后,竟意外地发现南乡居然正在跟连昇玩的兴起,两个小家伙蹲在庭院里,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的入迷。

两个一看阿绯跟傅清明出现,不约而同齐齐地往此处跑来,只不过南乡是扑向傅清明,而连昇则是扑向阿绯。

两个像是小狗看到主人一样,南乡更是对着傅清明问长问短,傅清明依旧是那样平静地模样,只是等南乡说完后,便叫了丫鬟来,将两个孩子一块儿领了出去。

阿绯步入内堂,先喝了杯茶,又吃了块点心,满意地吁了口气,这才发现南乡跟连昇都不见了:“阿昇呢?”

傅清明走到她身边儿,望着她有些蓬乱的发髻,又看看她头上那支钗子,忽然觉得很碍眼,便抬手慢慢地移过去握住钗子,刚要拔下来,阿绯已经察觉,扭头瞪他:“你干什么。”

傅清明若无其事地:“没什么,你头发乱了……我叫人准备些好的首饰来给你,这个就不要了吧。”一边儿说着一边极快地拔下那钗子,轻轻塞入袖子里。

阿绯摸了摸头上,便叫:“不行,这是步轻侯给我的。”转身捉住傅清明的手,“你给我弄哪去了?”

阿绯在妙村本来有几支钗的,只可惜那晚上出去的突然,回来后屋子又遭了大火,所有物件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这一支是回来的路上步轻侯给的,阿绯还用它刺伤过傅清明,回了京城虽然有很多更加华美珍贵的首饰供她选择,但对阿绯来说,这支普通的银钗却对她有更为不同的意义。

傅清明藏起钗子,任凭阿绯在自己身上翻找,阿绯在他胸前摸了一会儿,毫无所获。

傅清明感觉她柔软的小手在胸前摸来摸去,忍不住面露笑意。

阿绯忙着找寻,胸前没有,便转向他的手上,傅清明咳嗽了声,把手臂往后一背,阿绯叫道:“你怎么这么赖皮!快点还给我!”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

傅清明忍不住低笑出声,将手一举,阿绯看到他手里果真握着那支钗,只可惜两人身高相差悬殊,她跳着都够不到。

阿绯无法,索性说道:“不给我算了,你这么喜欢我就大方地送给你,大不了再让步轻侯给我买一支。”她哼了声,作势要走。

“不要提他……”傅清明却将她揽了回来,顺势竟抱在腿上:“殿下,我对你可好?”

阿绯试着跳下去,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要问废话,当然不好。”

“哪里不好?”傅清明笑,便在她脸颊上轻吻。

“全都不好。”阿绯挣了挣,“很热,放我下去。”

傅清明道:“那殿下去跟方雪初抱在一起,就不觉得热吗?”一边说着,竟咬住她的耳垂,细细地用力。

阿绯见他果真知道,倒并不觉得意外:“唐西那个家伙……”忽然觉得腰间一松,阿绯低头,却见傅清明不知不觉地将她的腰带解开了。

阿绯见势不妙:“你又想干什么!”这时侯才发现屋内连丫鬟都不见了。

“殿下不是说热吗,这样凉快些……”傅清明低低说道。

“闭嘴!”阿绯抬脚去踢他,却反而被他趁虚而入。

“别动……”傅清明低声耳语,“不然会疼……”

他的口吻温柔,动作却简单而有效,不容抗拒。

仓促里阿绯吸了口气,眉心皱起来,到底没忍住,还是骂了声:“我要杀了你!”

傅清明在她唇上深深一吻,用暧昧入骨地口吻低声道:“如果是死在殿下身上,我乐意之至……”

虽然知道他向来厚颜无耻兼下流,阿绯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每一回被他折腾,都好像轮回了一遭,阿绯昏头昏脑地睡足一夜,次日太阳高照才爬起身来。

刚有些意识,就听到外头南乡的声音:“她是不是死了?”

阿绯嘴角一抽。

隔了片刻,南乡又道:“你是说没有?可为什么现在还不醒,动也不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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