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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月薇妮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1:48

阿绯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去,却见床边上趴着两个小脑袋,一个是连昇,一个是南乡,而连昇正同南乡做手势。

阿绯一张口,便哼出了声,两个小家伙惊动了,齐齐转头看来。

南乡瞪着眼睛,然后飞快地后退开去,连昇却惊喜地抓住阿绯的手,眼睛里写着担忧。

阿绯摸摸他的头:“怎么啦?”又瞪向南乡,“居然敢咒我死?”

本想发怒,转念间记起南乡其实是祯雪的儿子一事,于是急忙打消敌意,只道:“小孩子,不许胡说八道。”

南乡站在离床数步之遥,嘴硬地说:“是你自己睡的像是死了一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绯爬起身来,忽然呻~吟了声,只觉得腰像是折了一样,忍不住骂:“该死的傅清明!”

南乡立刻跳起来:“你自己赖床,又骂我爹做什么?坏人!”

阿绯磨了磨牙,真不忍心听南乡一口一个爹,可惜又不能说出真相,只好说道:“他欺负我,当然要骂他。”

“你又打又骂,可真是个凶女人,”南乡叹息,竟有几分老气横秋地,摇着头说道,“可是我爹爹怎么偏偏这么喜欢你,真没有办法。”

阿绯仔细看他,见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倒有几分像是祯雪了,不由心生欢喜,随口道:“我当然很值得人喜欢啦,但不是被傅清明那种喜欢。”

这会儿丫鬟们便进来伺候阿绯起身,阿绯咬着牙下了床,试着动了动,只觉得浑身不适。

连昇冲她比划了一番手势,阿绯随意看了两眼,问道:“什么……会有人来?”

连昇点头,阿绯说道:“什么人?”

连昇指指西边的方向,阿绯笑道:“糖棋子认识的人啊?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阿绯并没将连昇说的事放在心上,只是赶紧命人备水,先好好地沐浴了一番。

出浴后阿绯才觉得舒服多了,随意吃了点餐饭,就晃出来找南乡跟连昇,谁知刚出门,就瞧见有个丫鬟领着一个面生的女人正往这边走来,那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随身丫鬟,看打扮也不是将军府上的。

阿绯便歪着头看,想到连昇所说,心想莫非这女人就是唐妙棋约来的?

谁知片刻之间,这几个人就走到了阿绯跟前。

那头前的丫鬟低着头道:“殿下,这位是侍郎夫人,来求见殿下的。”禀告完后,低着头便欲退下。

阿绯皱眉,上下一打量面前的女人,喝住那要离开的丫鬟:“什么侍郎夫人,我怎么不知道?”

丫鬟细声道:“是方侍郎的夫人……说有要事要求见殿下。”

这会儿方夫人才徐徐行礼下去,口称:“妾身见过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那丫鬟趁机便走了。

阿绯看她不过是双十左右年纪,生得温婉端庄,便迟疑问道:“你……是方雪初府上的?”

方夫人点头,垂着眸子道:“妾身正是,唐突前来,还请殿下莫怪。”

阿绯皱眉道:“你来找我做什么?是方雪初有事吗?”

方夫人一听,便缓缓抬头:“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是外子有事呢?”

不知为何,这女人的声音很是温和,但阿绯却觉得她的口吻里带着一丝不善的气息,阿绯重看她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夫人望着阿绯,天日渐热,阿绯又刚沐浴完,穿的甚是凉快,方夫人忽然留意到她颈间残存的数点微红,她定神看了会儿,便又低头:“妾身只是……”

她的声音本是极冷静地,说了这四个字,却又没了声音,阿绯疑惑地看着她,却见方夫人又道:“妾身、妾身……”这数字却带着颤音,正在阿绯想要问她到底怎么了的时候,方夫人目光转动,忽然之间便跪了下去:“妾身求殿下,不要再跟大人见面了!”

阿绯大吃一惊:“你干什么?”

而与此同时,就在阿绯身后不远处,一帮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几个全是女眷,多半是妙龄女子,少数几个妇人打扮,都被这边的场景惊住了。

其中一个,身着一袭红衣,姿容出众,竟是唐妙棋,旁边一个淡黄衫带剑的却是孙乔乔,孙乔乔见状呆了呆,便要上前,唐妙棋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你瞧见了?那位是方雪初大人的夫人,这可真闹得不像话了……也只有你才傻傻地……”

孙乔乔道:“你说什么?”

唐妙棋望着她,微笑:“方大人跟公主的关系匪浅,方夫人才忍无可忍的……步小公爷不是一直也都很喜欢殿下吗?说起来,你跟殿下,可也算是情敌关系呢。”

☆、52

事出突然,方夫人跪在地上,仍在求:“求殿下答应我……妾身也是没有法子……”声泪俱下,居然哭了。

阿绯看了她一会儿,缓缓俯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方夫人一呆,竟然忘了哭泣,双眸带泪地望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公主,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没有法子?所以才到这里来胡闹?”阿绯似乎是在问。

方夫人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被她逼视着很是异样,本能地想将头转开去,阿绯手指间却略微用力:“听着,我跟方雪初之间有两种关系,第一,我是公主,他是臣子。第二,我当他是我的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本来所有看热闹的人也只是在不堪地想象而已,可是你却做这么愚蠢的事。”

方夫人有些心跳,张皇地看着她,也忘了挣扎,结巴道:“殿、殿下……”

阿绯道:“我的名声本就够差了,也不在乎更差一点,但是方雪初不一样,你不是来让我难堪,而是让他难堪的,你明白吧。”

方夫人浑身一抖,眼中的泪缓缓地流了出来。

阿绯这才放开她,缓缓起身,冷冷道:“我知道你大概是不忿又难受的,很抱歉,我不懂女人嫉妒的滋味,所以不明白看似聪明的你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来,当然,也不想明白。”

方夫人抬手,猛地捂住了脸:“我……我……我那么喜欢他……”

阿绯心头一动,看着她伤心的模样,终于说道:“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对他好。除此之外,不要傻呆呆地去做其他蠢事!”

阿绯抬脚要走,方夫人缓缓地放下手,喃喃道:“对他好……我、我对他还不够好么?”

阿绯已经走开两步,闻言便嗤笑一声:计较着自己对别人付出了多少,值不值得,做的够不够,得不到回应,就开始委屈跟不平,倘若真的爱那个人,就不该这样算计。

如果觉得所有的都不值得,那就放弃啊。

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有人就不会选择,又要去喜欢,又要去算计,还不舍得放手。

阿绯径直走到唐妙棋跟那一堆女子的跟前,见到阿绯靠近所有人表情各异,有的人竟忍不住发出惊呼的声音,目光畏缩地看着她,有人悄悄地后退,而后大家才又醒悟似的,参差不齐地开始行礼。

阿绯看向唐妙棋:“这帮人是你叫来的?”

唐妙棋微笑着,心底却充满戒备:“是的殿下,我请了各家夫人过来游园的,将军也答应了。”

阿绯嗤笑:“游园?傅清明把他的将军府当成什么了……”忍不住又要诋损两句,看着众人畏惧的表情,便又忍住了,只问道,“那方夫人呢,也是你请来的?”

“怎么可能呢,”唐妙棋道,“小妹跟她素不相识。”

阿绯目空一切地扫视她:“你比我还大,就不用小妹了,我也不想跟你这么亲热。好了,既然要游园,就去游吧,不要在这杵着了。”

阿绯说完之后,便转了身,剩下一堆人大眼瞪小眼,阿绯刚走了一步,又转头看向孙乔乔:“你在这儿干什么?”

孙乔乔竟也有些畏缩:“殿下……”

唐妙棋笑道:“孙女侠要跟我们一块儿游园呢。”

阿绯的脸色也看不出什么意外跟失望,只淡淡道:“是吗,也好,一个人玩大概是无趣了点,去玩吧,但是跟坏人在一起,留神学坏。”

阿绯说完之后,便一甩头,自己走了。

孙乔乔望着她的背影,身后各家闺秀们见她走远了,才各自窃窃私语:“公主可真是……真是的……”

“瞧她那样子……”

“那么凶,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大家闺秀们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一起。

唐妙棋不失时机地落井下石:“公主一向都是这样的,看方夫人跪的多惨,她还要去欺负人家,我都不忍心了。”

方才阿绯跟方夫人那一番话他们都听在耳中,唐妙棋说到这里,便走到方夫人面前,温柔地抚慰:“方夫人,不要哭了……不如跟我们一块儿游园散散心吧?”

方夫人掏出帕子擦泪,却摇头道:“不必了,我要回府了。”

唐妙棋假惺惺道:“方夫人,你也想开点儿,殿下那么说,恐怕她跟方大人真的没什么的。”她故意这么说,语气却透出相反的意思。

方夫人脚步一停,转头看向唐妙棋,她的双眼已经哭红,如此瞪视,眼神竟有几分凌厉。

唐妙棋做不安状道:“我、我说错了什么?”

方夫人望着她,又看看她身后那些女人,忽然说道:“我觉得殿下说的有道理,这一回的确是我来的唐突了,改天我会郑重登门谢罪,请求殿下原谅,众位,失陪了。”

她恢复常态后,倒是风度出众的,说完之后便带着侍女离开了。

唐妙棋目瞪口呆,忍不住跺脚道:“什么东西……不过是侍郎的夫人,居然敢……”

孙乔乔望着方夫人的背影,默默地低头也要走,唐妙棋忙唤住她:“孙女侠,你去哪里?”

孙乔乔默默说道:“我去跟着公主。”

唐妙棋道:“你还要去跟着她?你看方夫人的下场!”

孙乔乔抬头对上唐妙棋的眼睛:“我想通了,我喜欢轻侯,不一定要他也反过来喜欢我,就好像轻侯喜欢公主,公主却不喜欢他一样,这件事……是我自己愿意的,如果我要怨恨,那也轮不到公主头上,这很没有道理。”

孙乔乔喃喃地说到这里,才又挺胸道:“所以公主说的对,我只要继续喜欢他,对他好就行了,而且我了解轻侯的性子,我对他好,他一定会知道,以后也会喜欢我的。”

孙乔乔说完之后,迈步便向着阿绯离开的方向追去。

唐妙棋再度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孙乔乔离开,忍不住骂道:“这个蠢货!”

身边儿几个女人复又露出受惊的表情,唐妙棋看着这群娇弱闺阁,一时只觉得索然无味,居然没了应付她们的心思。

孙乔乔叫道:“殿下,殿下!”

阿绯正呆坐在假山石头上,仰头望着石头顶上麻雀跳来跳去,闻言便低头看来,哼道:“你来干什么?不是跟她们游园去了吗。”

孙乔乔跳着脚叫道:“我不喜欢跟她们在一起,我决定还是跟着殿下,我这算是弃暗投明,殿下不要不要我啊。”

阿绯嘴角一扯,复又冷冷地说道:“我觉得这不叫弃暗投明,这是两面三刀。”

“我当然不是了,我是一条心的,对殿下跟对轻侯都是一样。”孙乔乔拍着胸地表明真心。

阿绯哼地一笑,心已经软了,刚要说话,却见不远处,连昇跟南乡一左一右,握着一人的手正往这边来。

阿绯看见中间那人的脸,整个心花开了,手足并用地从假山石头上往下爬,吓得孙乔乔大叫:“殿下小心!”

那边上那人也看到了这情形,见阿绯正伸着腿往下行,那脚眼看就擦过了石块,他便急忙松开连昇跟南乡,纵身极快地掠过来。

阿绯脚下踩空,手握不住假山石,果真便流星似的掉下来。

本以为会摔痛,谁知却被人紧紧抱住。

阿绯望着那人熟悉的脸,心怦怦乱跳,却又欢喜又乖地叫道:“皇叔!”

祯雪将人抱着,看着怀中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爬那么高做什么?就没想到会摔下来疼么?”

阿绯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甜言蜜语道:“皇叔会接着我的!”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我、我这次有没有撞伤皇叔?”上回她从梅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也多亏了祯雪接着,当时祯雪咳嗽不已,暗中咳血的事阿绯却不知道。

祯雪眼底掠过一丝异样,旋即微笑:“皇叔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当然不会。”

这会儿连昇跟南乡一块儿跑来,连昇拉住阿绯的裙摆,几分焦急。南乡却道:“为什么你可以爬那么高?”很是不服气地。

阿绯冲他做个鬼脸:“你求我我就教你。”

南乡跃跃欲试,但小孩儿却也爱惜面子,那个“求”竟有些说不出口。

连昇胡乱比划,而祯雪忙道:“这可不成,跌下来的话没人管你们,以后都不许再爬了!”

四个人在一块儿,竟有几分其乐融融地。

唯有孙乔乔站在旁边,目光有些发直,心想:“祯皇叔的身子大好了吗?方才那一招轻身功夫可真是令人惊啧……原来皇叔的武功那么好?”

☆、53

若是细看,这将军府的景色倒也不错,尤其是身边儿陪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

此刻对阿绯来说就是如此。

先前连N跟南乡两个小的不知所踪,孙乔乔又疑似叛变了,换做其他人怕早就揪然不乐,但阿绯以前在妙村的时候就惯常一个人行动,最多还有芝麻糕跟着,一个人也悠闲轻松,因此倒并不觉得如何难过。

阿绯自己走着走着,竟无限想念那只狗,芝麻糕对她很忠诚,开始的时候阿绯不喜欢它,见它跟着便会呵斥,然而芝麻糕并不嫌她凶,一直忠心耿耿锲而不舍地出现在她周围,甚至有时候还会冲阿绯露出“笑”的模样,阿绯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芝麻糕就是属于她的……大概是不知不觉里就认同了那只狗,有什么东西也会舍得分给它一点。

阿绯想的入神,不由地回头往腿边上瞅一眼,几乎就盼望芝麻糕在那,怎奈什么也没有。

阿绯眨了眨眼,凭空生出几分伤感来,百无聊赖之下便爬上假山。

但是祯雪一出现,满眼都是春暖花开。

丫鬟们捧了些点心果子,在院子里摆好了,连N跟南乡两个吃了会儿,便去旁边蹲着玩排兵布阵。

阿绯捧了一杯茶,呼呼地吹热气。

祯雪看着她一举一动,眼里都带着笑,却偏说道:“你这个样子,没有公主的风范,被人看到了留神又要闲话。”

阿绯咂巴着嘴:“管他们呢,我又不是要做给别人看。”

祯雪哈哈一笑:“看你这样儿我反倒放心,看样子清明对你不错。”

阿绯一听他提起傅清明,立即就翻了个白眼,祯雪瞧着她的表情,探究问道:“怎么,难道皇叔说错了?”

南乡正在一边玩得起劲,闻言便转头道:“她总是欺负我爹!我爹对她却是不错的。”

阿绯冲他一瞪眼:“小鬼,有你什么事!乖乖玩你的泥巴去!”呵斥完了才又想起南乡跟祯雪的关系,这可好,当着祯雪的面儿又凶起来了,阿绯不由地抬手打了自己的头一下,苦恼道,“怎么总是忘……”

南乡倒是习以为常了,说完后便哼了声,转过头捏起一块泥巴,假装是冲锋杀敌的马儿,去跟连N手中的“马儿”相撞。

祯雪见两个小家伙没看向这边,便又道:“既然清明是你的驸马,要对他好一点儿。”

阿绯意兴阑珊地说道:“我才懒得。”

祯雪便笑:“那你可要留神,男人都是有自尊的,你触怒了他……他若真的意懒心灰了,就真的离开你啦。”

阿绯不在乎地看天:“那我就谢天谢地啦。”忽然反应过来,“皇叔你怎么说起这个,难道你是说方雪初的事,你也知道啦?”

“方侍郎……什么事?”祯雪笑意收敛,神情淡淡地。

阿绯见他是个不知情的样子,便笑着摆手:“没事。”

祯雪瞧着她,便挑眉道:“你不说就也算啦,方才的话,可是皇叔给你的金玉良言,你不听则罢了……另外,听闻你进宫的时候,跟皇后打架啦?”

阿绯听祯雪说起,便眉飞色舞:“皇叔,我可没吃亏,那个贱民想欺负我,反被我打了一顿,想必把连N昔日在宫内受得气也讨回来啦。”她说着说着,想到好笑之处,拍着手掌笑起来,“姓徐的在宫里头指不定怎么记恨我呢,但又如何?真真好笑。”

祯雪望着她兴高采烈地模样,低声道:“你啊,这脾气真是一点儿没改……”

风轻轻地吹过,风里头透着暖暖地阳光气息,阿绯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竟嗅到何处传来的花香的味道,阿绯情不自禁叹道:“啊,这会儿妙村外河堤上的花都开了……”

祯雪神情一变,放在膝头的手忽地捏紧下去,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南乡虽然在玩儿,却时不时地留心这边儿,听阿绯叹,小孩儿便不记前仇好奇地问:“什么是妙村,什么是河堤?”

阿绯睁开眼睛,对上他乌溜溜的眼睛:“是个不错的地方,河堤就是……你以后会见到的。”好歹耐心地解释了两句,却见祯雪忽然起身,往旁边走开了两步。

阿绯急忙又喝了口茶,才起身跟过去:“皇叔怎么了?”

祯雪眼睛看向远处,缓缓地轻声道:“没事,皇叔只是忽然想到……当初你刚失踪时候,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到底如何,我跟你父皇都很着急……”

阿绯听他说到“父皇”,脸上笑意便渐渐消失无踪:“父皇,也会为了我着急吗?”

祯雪回头看她:“傻孩子,那是当然了,你到底是他的女儿,只可惜后来……”

阿绯怔怔问道:“后来怎么了?”

祯雪皱了皱眉,仿佛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却道:“没什么,不要问啦,皇叔只是……有些遗憾,你父皇并没有看到你安然归来。”

阿绯的心怦怦乱跳,看看周围,并没有人靠近,阿绯咬了咬唇,便鼓足勇气问道:“皇叔,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父皇好端端地,父皇怎么会……忽然驾崩啦……”她的声音也难得地放的很低,几分迟疑。

祯雪面色难得地肃然,沉声道:“这些事不要问了,还有上次你打听老四的事……都不许再追究啦,尤其是对傅清明……一个字也不能提。”

阿绯脑中嗡地一声:“皇叔……”

祯雪抬手在她肩头上轻轻拍了拍:“阿绯,皇叔只要你……无忧无虑地,不想你再出任何事,知道吗?”

阿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祯雪来过将军府后两天,阿绯才明白祯雪劝她好好对待傅清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虢北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并非普通人,却是虢北身份尊贵的公主。

起初阿绯是从孙乔乔的嘴里听说的,孙乔乔隔三岔五会跑出去溜达,然后便带一些奇怪的消息回来,据她所说,这几天市集上传的最多的,就是虢北的公主同使者一块儿前来大启的事。

阿绯觉得大启的百姓们真是爱大惊小怪,连同孙乔乔在内也是一样,便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是公主,虢北的公主难道会是三头六臂吗?”

孙乔乔摸着下巴思索:“听说虢北的女人真的跟我们长得不一样,据说她们是青面獠牙的,像是夜叉一样。”

阿绯吃了一惊:“什么?这个得好好看看。”

两个人正说着,却听有个声音隔着窗户笑道:“这个怕要让公主失望了,我听说她们非但不是青面獠牙,反而个个生得极美,又能歌善舞,男人见了都会忍不住被迷倒。”

阿绯探身出去,果真见唐妙棋站在窗外,真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阿绯啐道:“说的跟你见过了似的。”

唐妙棋道:“我虽然不曾见过,但听一个见过的男人说过,还有,我有一个很劲爆的机密消息,现在免费地送给殿下。”

阿绯问道:“是什么?不会是关于傅清明的吧?”

唐妙棋惊奇:“公主你怎么会知道?”

阿绯不屑一顾:“我猜的,你一般都会说些傅清明的坏事来给我听,这次又是什么?他跟你爬到床上去了?”

“哈哈哈,当然不会,”唐妙棋笑完后,居然换作一脸正经,从头到脚透着凛然不可侵犯地气息,宣称道,“我是清白无瑕的,先前那些关于我跟傅将军的,不过是传言而已。”

阿绯大大地吃了一惊,连同孙乔乔都凑了过来,看唐妙棋变脸变得炉火纯青,唐妙棋面对两人敬仰的目光,竟仍神色如常道:“事实上跟将军爬上床的另有其人,对了,就是你们方才说的这位青面獠牙的公主,试想如果她真的长得那么难看,将军怎么会忍心吃下呢。”

阿绯立刻冷嘲热讽:“那可不一定,傅清明那么……咳,万一他就爱那一种类型呢。”

唐妙棋噗嗤一声,孙乔乔纠正道:“殿下,不要这么说将军,将军当年出使虢北,以不凡之能把虢北交战之意压下,免除了虢北跟大启的一场恶战,不知道多少百姓因此而获救,不然的话,得有好些人家破人亡呢,大启也不会如此太平。”

阿绯“啊”了声:“是吗,他这方面还是了不起的。我说的是他、私德方面……不、不大好。”

“男人都是一样,有何稀奇,”唐妙棋咳嗽了数声:“听闻虢北的女子热情如火,将军在那里又呆了数年时光,一个成年正常的男人,如果还能忍得住……那可就……”

孙乔乔斥道:“喂,你可不要再说将军坏话啦,不然我要对你动手了。”

唐妙棋哼了声:“我不过是说实话。”

阿绯却觉得奇怪,便问道:“不对,糖棋子,先前你对傅清明的态度不是这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你吃错药了?”

唐妙棋一仰头,道:“不是吃错药,我就是觉得这块骨头太难啃,我要另谋高就了。”

阿绯跟孙乔乔两个齐齐又被震撼,阿绯道:“高什么就,说人话行不行,你要离开将军府吗?”

孙乔乔问道:“啊?那你要去哪,回天都?”

唐妙棋摇摇头,神秘道:“你们很快就知道啦。”

阿绯跟孙乔乔狐疑地看着她,唐妙棋却又道:“公主还是别管我啦,管好自己就成……总之以后我是不会跟你争了。”她说完之后,迈步施施然地离开,阿绯跟孙乔乔探头目送,却意外地看到从前方又来了一人。

孙乔乔一看那人,惊喜交加,来不及回身,推开窗便跳了出来。

☆、54

孙乔乔一看来人就直接跳窗而出,看得阿绯白眼不已,一方面是觉得孙乔乔因为一名男子而如此张皇失措,很无骨气,另一方面,则是羡慕自己没有这等高来高去的轻功本领。

阿绯看孙乔乔远远迎上来人,自己试着爬了爬窗户,虽然勉强可以爬出去,但绝做不到孙乔乔那么轻灵利落。

阿绯叹:“算了,反正她比较笨,所以手脚才格外伶俐些也是有的。”

能让孙乔乔一眼跳窗的人,自然就是步轻侯。近来他当了官儿,出入一身官服,本就几分风流倜傥,又多一点官威,人物更是出彩,虽然皮相极佳官位亦不错,但他仍旧笑哈哈地,不管见谁都是未语先笑。

步轻侯老远就看到这边阿绯和孙乔乔探着头跟一名女子交谈,他认得那女子是将军府的唐妙棋。

关于这位唐姑娘步轻侯是有所耳闻的,唐妙棋出身天都,也算是半个武林中人,倒也无甚可提,关键是她来到京城之后,很快之间便声名鹊起来,竟博得了“文武全才”“女中状元”的种种美誉,原来这位唐姑娘不仅仅文采风流了得,更有一身好武功,曾数次“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因此被人敬仰爱戴……名头是极响亮没话说的。

可是步轻侯只觉得这位姑娘有些“别有心机”,没有几分玲珑手段,又怎能让那些动辄挑剔而愤世嫉俗的书生们交口称赞?而当对上她的时候,他从那双看似很美的眼睛里看到的满满地都是算计。

步轻侯有些不明白傅清明为何会留这么一个棘手的问题人物在府中,一直到最近才隐约明了。

步轻侯同唐妙棋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侧身经过,那边孙乔乔已经如风一样卷来:“轻侯,你是不是想我啦!”

步轻侯笑得有些抽搐:“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孙乔乔自顾自地:“行了行了,不要口是心非了!你今天没事吗?要不要带我出去玩?公主留在府中,不需要我陪伴。”

步轻侯往她身后瞟了几眼:“那你自己出去玩,公主留在府内不闷吗?”

两个正说着,阿绯从窗口探头出来,说道:“谁说我闷啦,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嘀嘀咕咕扰人,我准啦,出去玩吧。”

孙乔乔即刻欢呼起来,步轻侯却有些为难似地敛了眉,双眸看着阿绯,道:“殿下,我来其实是找你有事的。”

阿绯靠在床边,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有什么要紧事回来再说。”

步轻侯道:“是关于……皇叔的。”

阿绯一听是关于祯雪的,立刻上了心:“是吗,既然如此,那说完了再去玩也不迟。”

孙乔乔虽然有些忧郁,但想到还是可以出去的,于是便又高兴,步轻侯道:“我跟公主要谈正经事,你不要打扰。”

孙乔乔便也乖乖答应。

宽敞的书室,一侧窗户的帘子卷起来,风从帘子底下缓缓吹入,带着一股暖意洋洋。

丫鬟奉了茶,便退了出去,阿绯道:“是皇叔的什么事,皇叔不会有事吧?”

步轻侯道:“殿下,皇叔无事,只是我想见殿下的理由而已。”

阿绯一听,不高兴道:“你疯啦,拿皇叔来做由头!”

“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肯见我呢。”

阿绯气道:“那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步轻侯凝视着她:“殿下,我觉得你有心事。”

他忽然不笑了,一脸正经,这幅严肃样貌让阿绯觉得这个人都有些陌生了,阿绯咽了口唾沫:“不要乱猜,胡说什么呢,没别的事儿你可以走了。”

步轻侯坐着不动:“殿下为什么去见方雪初?”

阿绯正要起身,闻言便怔了怔:“你说什么。”

步轻侯垂着眸子,眼睛眨了眨,忽地抬头,这一抬头却重新绽放笑意:“没什么,我大概是有些嫉妒。”

阿绯皱着眉看他的双眼,步轻侯看看她,又左顾右盼,忽然慢慢起身,走向窗户边:“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得的吗?”

阿绯听他说起这个,便道:“我、我不记得了……”

她的确对步轻侯没有印象,大概是没有记起来?但像是步轻侯这样笑嘻嘻一脸灿烂的家伙若是曾经出现,又怎会记不起?

步轻侯低低一笑:“其实我只跟你相处过几天……然后就因为一件事而离京了。”

阿绯静静听着,步轻侯回头看她一眼,又道:“当时我的年纪不大,也只有十二三岁,你就更小了……而那一遭,是在皇家宴席上,当时的皇上忽然命我剑舞助兴,我当时年小,但也算是学了几年功夫,颇有点自得,于是便也欣然从命。”

阿绯吃了一惊,眼前闪出一个矫健不群的身影来,手持剑气当庭而舞,舞的漫天梨花如雪落,而他一身白衣,站在落花之中,如同谪仙。

果真步轻侯说道:“老实说,那套剑法我练得炉火纯青,所以舞的格外出色,舞罢了之后,引来无数称赞……”

阿绯默默地听步轻侯说到这里,心中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步轻侯又道:“皇上赏了好些东西,又连连嘉许,我也很是高兴,自觉颜面有光,谁知席中却有个人说……”

阿绯几乎要捂住耳朵,心怦怦乱跳。

步轻侯道:“那人说:这样的舞我也见过,前日里伎坊的人也跳过,比这个还好看……”

阿绯大叫一声:“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步轻侯本正望着帘子外头,春日烂漫,闻言回头:“你想起来啦?”

阿绯垂头丧气:“不……那个……怎么是你……啊!我都忘记了……”那个白衣的骄傲少年,现在阿绯才略约有点印象,可是跟现在的步轻侯丝毫也不一样,一个冷,一个热。

步轻侯轻声道:“当时我正是少年,年轻气盛,听了你把我比作舞姬,差点气炸了,还是傅清明在旁边开脱,加上祯王爷圆场,才遮了过去,事后我便离开了京城。”

“为什么?是因为我说那句话吗。”阿绯有些惭愧,自觉以前的自己说话说得太过了。

“也许是有点……也许……”步轻侯道:“不知道,虽然听了你那句话起初很受挫,很恼,但是后来我纠结了几日,忽然豁然开朗,我的确不能再困在京城里做笼中鸟,坐井观天地……所以我才弃了小国公爷的身份,前去外头拜师学艺,这些年,心里时常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学成归来之后,见到那个当初说我的丫头,让她对我……”

步轻侯回头,却惊见阿绯正伏着身子往桌子底下钻,步轻侯闪身过来,探臂将她拉出来:“你干什么?”

阿绯捂着脸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不要再说啦。”

步轻侯垂眸看着她:“阿绯。”一瞬间像是又看到了那高高在上坐着的小丫头,她简单的那句话,或许是无心的,但听者有意,像是一支锐箭,射穿了他洋洋自得的假面。

才知道原来自己其实是可笑的,或许在那些皇族眼里自己也跟个舞姬没什么两样,十多岁的少年脸红耳赤,心跳的几乎要炸开。

“我不是怪你,”步轻侯轻声说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阿绯有些愣怔:“真的?”

步轻侯道:“真的,也多亏你那时候说了一句,才有今日的我。”

阿绯挠挠头:“当然要你自己争气才行,跟别人说什么没关系……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对吧。”

步轻侯笑了笑,忽然略微用力将阿绯拥入怀中。

阿绯挣了挣:“步轻侯!”

步轻侯抱着她,目光直直地看向别处:“起初我心里有点不忿……然后回来见了你后,我已经不想其他了,唯一所愿就是……”

他的声音里居然有点伤感,阿绯听呆了:“什么?”

步轻侯转头,在她的发上一吻,以耳语的音量低低说道:“阿绯,有些话我不能说……但是这句你听着,最近京里有大人在动作,会对将军不利……”

阿绯身子一颤,步轻侯看向她面上:“你……是不是期待看到这样的场景?”

阿绯不做声,步轻侯慢慢地沉声说:“这不是儿戏,也不是个人私怨……但是如果你真的……”

向来谈笑无忌的他忽然像是才学会说话的稚子,最后只道:“阿绯,你自己要好好想想。”

阿绯茫然。

“步轻侯!”

正在室内一片寂静之时,却听到一声断喝,阿绯跟步轻侯一块儿转头,却见孙乔乔站在窗口边上,怒气冲天地看着此处:“步轻侯你还不放开……你怎么对得起我!”

步轻侯缓缓放开阿绯,似笑非笑地:“你又说什么。”

孙乔乔气道:“你出来,我跟你说!”

“你又不是我的什么,我干嘛要听你的?”

“步轻侯!”孙乔乔一声怒喝。

步轻侯道:“如何,不听的话,你要动手吗!”

孙乔乔本没这个意思,听步轻侯一说,顿时把腰间的剑给拔了出来:“你给我出来!”

阿绯见两人闹起来,便急忙道:“步轻侯,你干吗激她?乔乔……”

话还没说完,便给步轻侯抱了过去:“你给我看好了,我喜欢的人是公主,不是你,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孙乔乔,你要还有点峨眉派的骨气,就赶紧离开这儿,别在这儿丢脸了!”

阿绯大吃一惊:“你疯了?”

孙乔乔看看步轻侯,又看看阿绯,眼圈中泪在打转:“你、你说什么!”

步轻侯道:“你听的很明白,别整天装糊涂了,我对你有心没心你看不出来吗,我一辈子也不能喜欢你这样的!”

孙乔乔眨了眨眼,泪便掉下来:“你、你这么说太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我……我真的会不理你的……”

步轻侯恶毒道:“那就滚,谁会留你不成!”

“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孙乔乔撑到极至,再也忍不住,把剑一丢,捂着脸哭着往外跑去。

步轻侯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忽然之间脸上一疼,却是被阿绯打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阿绯气道。她虽然不知道步轻侯为什么忽然如斯暴躁,但隐隐地却嗅到有些不对。

步轻侯苦苦一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望着阿绯,竟不愿隐瞒她:“长痛不如短痛,何况现在情形复杂,我自个儿已经是泥菩萨过江……她要真走了,反对她好。”

阿绯呆了呆:“你是说她留在京内会有危险吗?可是……你就这么把她气走了,她一怒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来……你看,剑都扔了,万一有人图谋不轨她都不知应不应付得来,瞧你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这时侯这么糊涂。”

换了步轻侯发呆。

阿绯咬了咬牙,道:“你要是真对她好,就去跟她说明白,哼,你说的那么难听,如果心眼儿小点的,直接就自杀啦!”

步轻侯咳嗽了声:“不至于吧?”话虽如此,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孙乔乔扔得那把剑。

阿绯喝道:“真笨,我才懒得理你们……哼。”她自顾自地出门离去。

孙乔乔一怒之下,不知所踪,后来步轻侯也离开了,阿绯特意派人去看,孙乔乔扔得那把剑也随之不见。

阿绯对此很不以为然:“真无趣,你追我我赶你的打打闹闹,当自己是小孩子么?”

正巧连昇跟南乡来,连昇比划着:“姐姐,我们出去玩吧?”

阿绯一扭头:“不去,我又不是小孩儿。”

连昇道:“很好玩的……是南乡刚从外面学来的。”

阿绯就看南乡,南乡正眼睁睁地盯着她看,没想到她忽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小家伙急忙地把头扭向一边。

阿绯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什么好玩的?哼,我才不稀罕。”

连昇拉着阿绯的手,南乡跟在身后,三个到了院子里,连昇拎了条木头,在地上划了一会儿,阿绯眨着眼看了会儿,忽然叫道:“这个我也会!”

这不过是“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而已,阿绯在村子里的时候,常常看到许多小孩儿玩的兴高采烈,她倒是有点羡慕,只不过那些小孩儿多半听了家长的教唆,又心里害怕,就不肯带她一块儿玩。

阿绯又从不求人,于是每次见了都作出一副“老娘不爱看”的样子,鼻孔朝天地经过,如此一来,就算有孩子想跟她一块儿玩都不敢靠前。

此刻阿绯“他乡遇故知”,一时有些意外地兴奋:“你们也会啊,我来当老鹰,快快……”

连昇见她答应了,便冲南乡笑着比划,南乡才也蹦出来,张口却是抗议:“为什么你当老鹰,我要当老鹰!”

阿绯理所当然道:“不行,我当,因为我大,老鹰都是比较大的,只有鸡才小。”

南乡叫道:“老鹰也有小的,老鹰生得小鹰就小。”

阿绯道:“你懂得还挺多啊。”

两个人游戏还没玩上,就先吵起来,连昇在旁边看了会儿,无奈比划:“我来当老鹰吧。”

这下两人倒是没得争了。

南乡缀在阿绯的身后,手拉着她的裙子一摆。

阿绯张开双臂挡住他,连昇在她面前转来转去,想要捉住阿绯身后的南乡,南乡人小腿脚不利落,但阿绯跳到哪他就紧跟着跳到哪,竭力不让自己落后。

渐渐地一前一后两人,为了共同对付“老鹰”,竟练出一点默契。

连昇见状,便装出力竭的模样,脚下放慢,向着左边扑去,阿绯急忙去拦,谁知道连昇乃是虚招,居然极快地调头回来扑向阿绯身后正挪动的南乡。

南乡大意之间躲闪不及,心里把自己当成无助地小鸡,即刻要被老鹰捉住吃了,便害怕地哇哇大叫。

阿绯赶紧上前挡住他,南乡脚下一蹒跚,往前一撞,便紧紧地抱住了阿绯,死活不肯放手。

三个人轮换角色,玩得不亦乐乎,最后南乡也扮了一回老鹰过了瘾,实在累的不成了。

三个便坐在阶前歇息,此刻日影昏黄,风也停了,眼看一个下午就要过去,阿绯坐在阶前的垫子上,只觉得浑身冒汗,转头看两个小的,也都是脸儿通红,呼呼地喘个不休,但累虽累,却仍然意犹未尽,只觉得跑来窜去这一番实在痛快。

傅清明回来的时候,所见的正是这一幕和谐场景,阿绯,连昇,南乡三个一溜儿坐在台阶上,就像是一根枝子上三只小麻雀,姿势都是差不多的,弓起膝头手放在上头,出神地仰着头看天色。

一直到丫鬟出声见礼,三个才发现傅清明回来了,南乡当下便跳起来前去迎接,阿绯坐在原地,望着傅清明,心里头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唐妙棋说的那些话。

傅清明握着南乡的手走了过来,先向着连昇行了个礼,又对阿绯说道:“殿下,为什么坐在这里,留神被风吹了。”

阿绯斜着眼睛道:“我好端端地,不要咒我。”

傅清明低头看南乡:“没有惹殿下生气吗?”

南乡对着傅清明一贯是老实的,当下摇头。傅清明便道:“一脸的汗,先去消消汗,再洗洗脸吧。”便有照料南乡的丫鬟来领了他下去,连昇见状,便也跟阿绯告了退,自己去收拾仪容了。

阿绯见两人都走了,便随口问道:“傅清明,这两天你很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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