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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月薇妮 当前章节:14713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1:48

阿绯等着宋守目不斜视地忽略狐狸精,可意外的是宋守居然真的走了过去。

阿绯难以置信,清清楚楚地看着宋守的身体慢慢地贴上狐狸精的,两人似乎黏在了一块儿似的,那狐狸精仰着头,露出洁白如玉的脖子,娇喘个不停,抱着宋守的脖子喃喃地说了句什么。

阿绯听不清她说什么,傅清明却听得极明白。

“来吧,取悦我、只要你能……”

那样诱惑的声调,任凭宋守亲吻也亲吻着宋守。

阿绯气得恨不得大叫,傅清明手却更快,极快便点中她的穴道。

阿绯觉得自己俨然变成一个哑巴,便气愤地回头瞪傅清明。

傅清明深看她一眼,继而凑过来,在阿绯耳畔低声道:“看到了吗?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探究地打量她的神情,却分不清自己的心意究竟如何,滋味究竟是如何的。

只是她身上那似陌生似熟悉的气息在鼻端萦绕,有的钻入心里,缠绵而暧昧。

阿绯却没心思留心这个,只是又惊又气,忍不住浑身发抖,心跳加速,想反驳却无法开口。

可是眼前,就好像是为了验证傅清明所说,阿绯清楚地看到宋守的手毫不客气地按在了狐狸精高耸的乳上,用力按压揉捏,似是爱上了般无法放手。

阿绯目瞪口呆,一阵窒息。

☆、梦,梦醒

宋守的手自狐狸精斜襟插到里头,顺手便把狐狸的衣裳扯到肩头往下,动作有些粗暴,腿也横入女人双腿之间,毫不客气。

狐狸精情动,双腿夹着宋守的长腿,声音急促,唤着催道:“迦生,迦生……啊,我忍不住了,我要!给我……快!”

阿绯又恨又怒,面红耳赤,心里一千万声地叫骂:“淫~妇!狐狸精!狐狸精!淫~妇!滚滚滚滚……”

傅清明在她脸颊上亲了口:“阿绯,看清楚了吗?你自以为是的相公……”

声音里三分亲昵,三分挑拨,还有的是莫名的滋味,不过不可否认,他很会抓住时机火上浇油。

阿绯的眼睛里像是能喷火,瞪向傅清明。

傅清明同她心有灵犀:“别急……”

他在她唇上亲了口,手指在她的身上缓缓摸过,微微一拂,便点开阿绯的穴道。

阿绯忽略了被他非礼的过程,双手握拳,大声叫道:“坏蛋……”她忽然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才发现能说话了,嘴巴张了张,冒出一句:“你半夜不睡出来找狐狸精鬼混?!宋守你这该死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宋守跟半裸的女人早在阿绯叫混蛋的时候就已经停了动作,狐狸精皱着眉,脸上刚起的红潮未退,眼波水汪汪地扫向阿绯,虽然未曾餍足自己之欲,但脸上却极快地掠过一丝笑的淡影。

她看阿绯,又看宋守。

宋守身子微微一颤,大手用力,捏的她肩头隐隐作痛,肩骨都似要碎裂般,她反而越发觉得快意。

此刻阿绯提着双拳拔腿跑出去要跟宋守和狐狸精拼命,那种急急跑过去的姿势像是要一头把宋守或者狐狸精撞死。

傅清明姿态优雅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他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的时候,对面两个人的脸色变得更难堪了。

宋守的目光于是从傅清明身上转到阿绯身上,脸色很是古怪,若是阿绯仔细看,就能看出宋守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悲哀之意。

眼看阿绯要跑到两人跟前去,傅清明及时出手,将她拉住。

阿绯跳起来:“放手!”

傅清明索性伸手将她拦腰抱了回去,背对着自己拥在怀中,他的眼睛看着宋守,却低头在阿绯耳畔低低说道:“你过去了只会吃亏的……”

除去暴跳如雷的阿绯,这一幕看起来,好生地缠绵旖旎,郎情爱意。

宋守双眸一闭:梦终究要醒了吗……

阿绯被傅清明阻挡着无法靠前,又挣不动,只好拼命大叫:“宋守你为什么会半夜出来见狐狸精?快点给我打死她!”

她愤怒地望着那放浪的女人,恨不得把她咬死。

狐狸精听到阿绯叫,脸上却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笑容仍旧很媚,那勾魂的眼睛扫过阿绯,又看阿绯身旁的傅清明。

“阿绯……”宋守声音暗哑。

旁边的女人抬手轻轻拉上滑下肩头的衣襟,用性感的声音哼道:“哟,小丫头发火了呢……”

她的语气软软绵绵地尽是诱惑,但手底却毫不含糊,动作远比说话更快,手腕一抖,一道凌厉的气劲冲着阿绯袭来。

阿绯全不知发生什么,隐隐约约见有一条黑乎乎很长的东西劈头盖脸落下来。

她呆站着不能动,发丝都被震得飞扬而起,就好像是冬天的寒风迎面扑面。

耳畔听宋守焦急喝道:“住手!”

与此同时却是傅清明哼了声:“红绫女,你打错主意了罢?”

傅清明本是垂着双手,大袖如蝶翼般飘在身侧,此刻忽地一张手,把那从天而降的鞭稍接住,手腕一抖,内力自鞭上传了回去,刹那间,长长的鞭子断做数截。

持鞭的红绫女大喝一声,松开手往后跌了出去。

原来红绫女诡计多端,见傅清明同阿绯一块儿出现便知道事情无法善了,她知道傅清明才是劲敌,却偏对阿绯出手,因为若是伤了她,自会扰乱他心神,若是没伤,却也能引得他失措,没想到一招不成,反受其害。

她跌在地上,真气涣散。

傅清明一招得手,并未追击,反而把阿绯一把抱入怀中,细看她全身:“没受伤吗?”

阿绯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遭,只是定定地看着宋守:“相公……”

宋守在旁边眼看□,脸色已经惨白,不知是月光的原因还是什么,脸上毫无血色似的,显得一双眼若寒星。

蓦地,地上的红绫女咳嗽了声,竟看向宋守:“迦生,事到如今……走吧!”

宋守置若罔闻,只是看着阿绯。

傅清明一掌重创红绫女,缓缓地又抬手掌:“混账……”

红绫女在地上挣扎了下,双眉皱起,抬头瞪向傅清明,气喘着道:“傅清明,你这魔鬼!南溟遗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伏身便吐了一口血。

傅清明寒声道:“你也是……其心可诛啊……”

红绫女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傅清明,红唇带血,显得格外妖魅,她呵呵地笑:“朱子迦生!你听到了吗?莫非你真的想我们都死在这?”

阿绯听到这里,用力将傅清明推开,握拳叫道:“相公你到底在干什么,什么朱子迦生,这个狐狸精是谁!”

这是什么状况,明明是她的相公不轨,这帮人又在胡扯什么乱七八糟?

阿绯不明白,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像是能射出火来。

宋守双眼发红,尚未开口,红绫女嘿嘿笑着:“朱子迦生就是宋守,宋守就是朱子迦生啊……可怜的丫头……看到他跟我亲热的样子、不好受吧……”

虽然受了重伤,红绫女还是不遗余力地把狐狸精的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十分尽职。

阿绯望着她狐媚的双眼,深吸一口气,看向宋守:“相公,我不听狐狸精的,你、你说句话……我们仍旧回去好不好。”

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似的人,忽然说话也抖起来。

夜风吹拂,月光清冷,方才因为红绫女的鞭子气劲太盛,削落许多竹叶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如雪一般。

宋守看着阿绯,又看看傅清明,蓦地抬手,竟然准准地握住一片竹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发抖。

“我不想杀你,”傅清明目光一变,锐利而冷,望着他的动作,“起码在她面前不想,所以你不要逼我出手。”

阿绯听到这句,便伸手捶向傅清明:“你又说什么!不要添乱好不好!”

却被傅清明捉住双手。

宋守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是吗?”

阿绯听着这轻轻地一声,莫名地竟安静下来。

宋守看着傅清明,一字一顿清晰说道:“你当初是怎么对她的,难道你都忘了?我虽然有愧,却也愧不过你……”

阿绯身子细细发抖,忽然不知要说什么。

傅清明眼尾的光扫过阿绯,好整以暇道:“朱子迦生,挑拨离间没有用。”

宋守道:“当初若非是我,她早就……”

红绫女厉声道:“朱子……不要再跟他们啰嗦!”

宋守果真停了下来。

阿绯浑身发冷:“相公?”她看红绫女,又看傅清明,心中忽地有极大的惶恐,便大声叫道:“你们闭嘴!都不要蛊惑我相公!”

宋守闻言双目一闭,眼角有一丝沁亮若隐若现,却只有地上的红绫女能看见。

红绫女望着他,忽然有点恐惧:“朱子……”

宋守不理她,只是看着阿绯:“娘子……”

在那一瞬间,阿绯有一种错觉,似乎宋守很快就要向她说出真相,那一定是她愿意且能接受的真相。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却听到宋守说道:“娘子,对不住。”

宋守说着,慢慢地将手中的竹叶举起,他把叶片放在嘴边上,轻轻吹动,发出尖细轻柔的哨声。

“对不住”之后,就是很轻柔的哨子声。

声音钻入阿绯的耳中,然后就好像有一只小手顺着钻了进去,捏住她的心,用力一扯……

阿绯“啊”地大叫一声,伸手捂住胸口,整个人弯下腰去。

傅清明色变,抬手揽着阿绯:“朱子迦生!”双眉一扬,杀机四溢。

朱子迦生略微抬头,原本英俊的脸上竟带几分淡漠的魅色:“傅清明,我知道你武功厉害,可是你信不信,只要我再吹一下,她就会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傅清明身子一震:“你对她做了什么?”

“南溟遗民最擅长什么,你是最清楚的,”朱子迦生无情似的冷笑着,又补充了一句:“所以就算你真的能立刻杀死我,还有别人,任凭你手眼通天,你无法保证她一辈子听不到哨声吧。”

阿绯正痛的死去活来,却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抬头看向宋守,几分茫然,眼中似乎有东西要夺眶而出。

阿绯忍着:“相公,你说什么?我这里好疼,你过来……给我揉揉啊?”泪扑啦啦落下来。

宋守紧闭的双唇颤抖,目光却转开看向别处。

阿绯只觉得眼中一片酸涩,眼前光景模糊。

傅清明捏着拳,望着宋守冷冷道:“你很……好啊。”

宋守咧嘴一笑,笑得几分难看。

红绫女踉跄爬起来,一把拉住宋守衣袖:“朱子,还等什么,走啊。”

两人身形腾空,跃向竹林之外,动作敏捷。

阿绯心痛不休,冷汗涔涔而下,眼中也湿淋淋地,用尽全身力气大叫一声:“宋守……你要敢走以后就别再回来了!我、我不会原谅……”

她咬牙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与其说是决绝的话,倒不如是一种渺茫的盼望,盼着宋守能及时转头回来。

银白的月光下,阿绯依稀看见宋守临去回眸,他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可惜风太大或者他的声音又太小,阿绯听不清。

或许听不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傅清明一直望着阿绯,见她没有拔腿要追的企图才安心,可见她紧紧盯着宋守离开的方向,又有些担忧。

傅清明问:“你怎么样了?”

阿绯大大地喘了几口气,随着宋守的离去,心痛似乎轻了好些,她眨了眨眼,喃喃说道:“我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

阿绯手捂着眼睛,脑中空白一片:“现在我相公……是跟着狐狸精跑了吗?”

傅清明叹息:“我说了他不是你相公,我才……”

“你才是吗?!”阿绯身不由己后退一步,双脚发软,身子便往地上跌去。

☆、诱,诱拐

傅清明手臂一探,便将她揽入怀中。

阿绯深吸了口气,声音乱抖地:“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年来我都是跟这个叫宋守……还是猪肉夹生的在一起,你是我相公?你当我真的是傻子吗!”

傅清明哑然:“阿绯……”

“你的骗术低劣连我都骗不了,你让我太失望了,”阿绯绝望地几乎想笑,“你该多向猪肉夹生学学!”

傅清明一怔,继而温声唤道:“阿绯……”

阿绯用力将他推开,竭力站稳了便转过身去,她似乎想走,却怎么也迈不动双脚。

傅清明望着她的背影,看到她的身子有些发抖。

傅清明问:“阿绯,你怎么样?”

阿绯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看着一地落叶:“我只是觉得很痛心。”

“为什么?”

阿绯竭力把泪咽回去,却仍旧忍不住有些哽咽,她就哼哼地怪笑,声音沙哑:“我觉得……在这时我本来应该伤心痛苦的晕倒的,为什么没有?”

傅清明眉头微蹙。

阿绯深吸一口气,隐隐地觉得心口还是疼,她怔了会儿,便叹了口气:“算了,一定是我的身体太好了的缘故,真没办法。”

“这倒不是件坏事……”耳畔是他低沉而温柔的回应,接着,傅清明从身后慢慢地把阿绯抱入怀中。

阿绯呆了呆,皱眉看傅清明:“你干什么?”

傅清明在她额上亲了下:“假相公走了,真相公带你回家。”

阿绯怒:“你才是假的!”她用力挣扎,有点儿发疯似得,傅清明心里思忖,便放了手。

阿绯兀自在原地跳了几下,发现他退后了才镇定下来,她拍拍衣裳,迈步就走。

傅清明问:“你去哪?”

阿绯看看路:“当然是回家,虽然他走了,但我不能就这么快就改嫁吧,哼。”她横他一眼,气冲冲地选了个方向。

傅清明眉头一蹙,手指在袖中微微一探,身后树林里人影闪烁,便不见了踪迹。

阿绯走在前,傅清明就慢慢地跟在后面,阿绯起初想叫他滚开,可是宋守的忽然离去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呆了,便懒得应付傅清明。

阿绯在竹林中晃着往前走,月光真个如水,竹林里竹影摇曳,似有雾气如纱,朦朦胧胧,静谧而美。

阿绯神思恍惚走了一阵,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嚓嚓响,她缓缓闭上眼,感觉自己在梦游。

心想:“或许我真的在做梦……相公对我那么好,怎么会喜欢狐狸精呢……而且是那么恶心的狐狸精,相公不喜欢那种类型的啊,我一定是在做噩梦,我要回去好好地睡一觉,醒来后就好了,到时候我一定要跟相公说这个梦,然后告诉他不要去接近狐狸精,不然的话我就狠狠掐他。”

阿绯跟宋守闹腾的时候,经常会掐宋守的手臂,也不知是真疼还是假疼,每次宋守都一脸痛楚地求饶。

这是阿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

阿绯打定了主意,又想:“对了,还得让他做些好吃的给我才行,梦见狐狸精真是太晦气了。”

阿绯只顾胡思乱想,没提防脚下,竹林里头地面凹凸不平,她几度差点被绊倒,多亏了傅清明在身后及时拉住她。

傅清明就像是个极大的影子,不动声色而沉稳地跟在她的身后。

阿绯一心只想回家,似乎回去后噩梦就会醒,她越走越快,最后竟握着拳头卯足劲一口气往外跑,好不容易出了竹林,忽然之间怔住。

竹林离她的家不远,远远地,阿绯看到一片火光冲天,通红地燃烧着,正是她所住的屋子方向。

阿绯大吃一惊,浑身冰凉,这就算是最可怕的噩梦也不会出现的场景,难道真的发生了?

耳畔传来嘈杂的声响,有人叫喊:“救火啊救火啊!”

似乎还有人在叫宋守跟阿绯的名字。

阿绯不顾一切地往那边跑去,一路上看到很多被惊动了的村民,铜锣被敲响,村民们聚拢过来,在阿绯的家前面人最多。

有几个人看阿绯跑回来,纷纷惊道:“太好了,人不在里头,不然就完了!”

阿绯望着燃烧的屋子,想哭又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着火!”

没有人回答,她跟宋守相依为命赖以生存的三间茅草屋正熊熊燃烧,火光冲天,站在数丈外都察觉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有几个邻居取了水来试图把火泼灭,然而却只是杯水车薪无法奏效。

邻家的一个胖大婶看阿绯忽然出现,扯着嗓子叫:“宋守娘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家为什么着火了,你家宋守呢?跟你一块儿出来了吗?”

阿绯顾不上回答她,像无头苍蝇般跑到东边,又跑到西边,拎了水桶去打水往上浇,然而她力气有限,水到不了火头就跌在地上。

“不要烧了……”阿绯咬着牙掉泪,想再往前冲,身后却有人拉了她一把。

她往后一退,水桶跌在地上,骨碌碌滚开,一地的水乱流。

覆水难收。

阿绯忽然就觉得心痛,眼泪都要流出来:“怎么办……怎么办……这样相公还怎么回来?”

又叫:“我的东西……我的衣裳,吃的……都在里面,为什么会着火!”

围观村民震惊而同情,那胖大婶放低了音量:“宋守娘子,你家宋守呢?……这是谁?”

阿绯含着泪转头,望见那绣金线的玄色衣袖,她想推开傅清明的手臂,他的手臂却如铁铸似的,纹丝不动。

大家伙儿看着阿绯,又看傅清明,——他通身华贵非凡,气质不怒自威,容颜出尘俊美,——他还紧紧地抱着阿绯。

大家伙的双眼就好像是被点着的房子,火光熊熊。

阿绯看着那烧得更猛烈的房子,扫了一眼目光如炬的村民。

她抬手把垂落额前的一缕头发抿到耳后,又恢复了昔日那种要死不活的神情:“放手。”

声音有几分冷意,还有点儿不为人知的居高临下。

傅清明果真缓缓地放开她。

阿绯站稳了,手又在眼睛上揉了会儿,若无其事地把泪擦了去。

她看着眼前燃烧的房子,就好像看着昔日跟宋守那些片段,都在火焰里被烧灼,升腾,化为灰烬……消失无踪。

阿绯觉得自己索性也变成一根木头,跳入火中,同归于尽。

旁边的村民们遗憾地看着傅清明松手,尤其是胖大婶,望着他宽阔的胸膛,简直恨不得自己去代替了阿绯,正在咽口水,却听阿绯冷冷淡淡说道:“宋守跟着狐狸精跑了。”

胖大婶一惊:“啥?”

阿绯的声音很独特,对别人的时候,都毫无感情地一条直线,只有对宋守,才会各种高低起伏,撒赖甜蜜。

此刻她就用一条直线般的声调说:“宋守他跟着狐狸精跑了。”

完全是很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大家伙震惊,纷纷议论起来,胖大婶却盯紧傅清明,娇羞地问:“那、那他是谁?”

阿绯继续直直地说道:“宋守跟着女狐狸精跑了,他是男狐狸精。”

胖大婶跟旁边几个聚拢过来的村民目瞪口呆。

阿绯昂着下巴:“所以现在我也要跟他跑了,哼。”她说完之后,把头一扬,转过身顺着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顾清明挑了挑眉,一笑追去,火光中那乍现的笑容倾倒众生。

两人身后一堆议论纷纷地村民,望着那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目瞪口呆之余,各自浮想联翩。

村民宋守跟他那个呆媳妇的奇遇,一直到数年后,还有人极为怀念地说起……当然,流传的版本早就跟原版离题万里大相径庭。

譬如其中的一个版本是阿绯其实不是凡人,是犯了错的仙子被罚下凡间历劫,却遇到了宋守,所以宋守才疼她疼得什么似的。

然而后来阿绯终于历劫完毕,上天就派了个极为俊美的神君下凡,把阿绯带走了……故事生动活泼,曲折离奇,感人肺腑。

阿绯在黑夜里走了很久,渐渐地出了村子。

月光下,还是可以看清楚面前的路的,只是更远处的景象却依旧无法看清。

乡村的夜晚格外地静谧,出了村子便尤其安静的令人害怕,只有原野里依稀传来种种古怪的声响,换在平时,阿绯是不敢出来的,但是现在不同了,没有了宋守的保护,她只能一个人独行。

阿绯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一直走下去,或许中途大概不知碰到什么意外,就再无知觉了……可是走着走着,就看到前头亮了几点光。

阿绯望着那幽幽浮动的几点光芒,才有几分害怕:“这是什么?难道是鬼火……”

阿绯闲着无事,就跟村子里一些老公公婆婆一块儿晒太阳,听了许多乡间趣事,传说夜晚里会有鬼火四处溜达,经常会把人魇倒。

阿绯站住了脚,向后退,又不甘心,便自己催眠似的嘀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鬼火又怎么样,我死了也一样会有鬼火!”

然而那光芒终究是极快地飘近了,耳畔传来的还有马蹄的声响。

阿绯本来紧闭双眼,渐渐就壮大胆子睁开一条缝,发现那些光就停在面前。

最令她意外的是,在她跟前停着一辆很是气派的马车,金碧辉煌,两高头大马牵引,前头还有两匹马儿引路,阿绯见到的几点光,原来是垂在马车四角边沿的灯笼光芒。

阿绯张开嘴,不知是什么情况。

有两个人从马车的旁边跳下来,直直地往阿绯面前走来。

阿绯心头发紧,本来想装死的,可是却无法淡定下来,于是侧着身子盯着那两个人,心中想着是不是要立刻拔腿而逃,表面上却还色厉内荏地:“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别过来……不然的话我……”

那两个人绕过她身边,就在瞬间,阿绯似乎看到这两个一胖一瘦的人不约而同地瞪了自己一眼。

阿绯意外地转过身,却望见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傅清明。

阿绯大惊:“怎么是你!”

阿绯看到那两个人就在傅清明的跟前跪了下去,恭敬地行礼道:“主上!属下等迎接来迟。”

阿绯见情况似乎有些复杂,——所幸这些人不是冲自己来的。

阿绯见事不关己,便扫一眼傅清明,重新转过身往前面晃着走去。

手臂却在瞬间被拉住,阿绯身子一顿,身不由己晃了晃,差点撞到他身上。

与此同时听到身后那个已经有点熟悉的声音说道:“起来吧。”

在他说完后,那两人便退了一边,做恭候状。

傅清明握着阿绯的手臂,缓步走上前:“你要去哪?”

阿绯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一转头不屑而干脆地:“用你管。”

傅清明丝毫不恼:“既然你没有想好,那么就上车慢慢想如何?”

他的声音很温和,提议也很有诱惑力。

阿绯摸摸鼻子,忽然问道:“你真的是男狐狸精吗?”看这排场还真的只有妖精才能造出来的。

旁边的胖子胡三跟瘦子唐西一听,黑暗里两个人的脸白的能发光了。

傅清明却只微微一笑:“如果我是……那你敢不敢跟我走呢?”

阿绯一仰头:“我怕你?!”宋守能做的,她为什么不能做!

傅清明在阿绯的腰间一扶,阿绯腾身上了车,推开车门爬了进去,却见里头真个儿别有洞天。

像是个小型的宫殿,布置的极为华美,爬上去也软软地,原来是铺了厚厚的毯子,色彩斑斓,像是波斯的贡品。

阿绯“哇”了一声,然后轻车熟路似的找了个软软地靠垫爬过去,一把抱住后再也不肯撒手。

“睡觉睡觉……醒来后就好了……”阿绯喃喃地,身子扭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闭着眼睛,彻底无视慢慢进来的傅清明。

纵然在车内的灯光下,他那张脸越发地颠倒众生。

大概是走累了,亦或者今晚上经历的一切让她精疲力竭,阿绯很快地呼呼入睡。

傅清明无声无息地坐在阿绯身旁,眼看她睡着,便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一床轻软的毛毯,轻轻盖在阿绯身上。

阿绯似乎察觉,身子动了动,越发蜷缩了起来,纵然是睡着,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傅清明俯身看了一会儿,身子越压越低,却并未压到阿绯,只是低头过去,静静看了她的脸片刻,才在她的眉心轻轻地亲了口。

☆、酒,酒后

第二天阿绯醒来,发现自己人在马车中,对面端正坐着的是傅清明。

白天的傅清明跟晚上的傅清明有些不同,借着暗夜同月光之色,加之在阿绯眼中来历不明,他的样子就多少带些飘忽的邪气,但是白天,在光明之中,这人端然坐着的样子,如一尊神。

云锦绣的袍服,黑色袍服外加了薄薄地紫云纱的罩袍,脸极白眉修长,双眼很亮,眼神似能让人无所遁形。

阿绯却无心欣赏面前的美色,并没有把昨晚那一场归结为噩梦而已……她的失望可想而知。

“原来宋守那个混蛋真的不要我了。”在思考了半个时辰之后,阿绯总算认清了这个事实。

接下来的一刻钟,阿绯试图酝酿点泪水出来表示自己很痛心,很凄惨,结果眼睛眨得都酸了,泪还是没有成功地冒出来。

悲戚怨妇演不成,于是她变了主意,决定走狠心复仇毒妇路线,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别让我逮到你们,不然的话我非要把你们……”

“你逮不到他们,”傅清明正是为了大煞风景而存在的,“以后就算见到他们,也要绕道走。”

“为什么!说的好像我才是亏心的那个!”阿绯愤怒。

傅清明道:“不用朱子出手,红绫女一根指头就能杀了你。”

阿绯张口,心不服口更不服:“她是狐狸精,我当然比不上狐狸精有手段了,……你说什么朱子,为什么宋守叫……猪……”

阿绯迟疑着,她几乎不想提起那一段,更不想要记住那个完全陌生的奇怪名字,但是,有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哪怕再心痛着不忍说不忍想。

傅清明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该不该说,却到底说道:“他是南溟的朱子……南溟国以红色为尊,国主之子便尊称为朱子……”

“朱子,朱子……朱子迦生,”阿绯怔了怔,有些艰难地:“那么宋守、是南溟的……可为什么他又说……遗民?”

傅清明的脸色有些冷峻,唇紧闭着。

阿绯本来以为他不会回答,却不料隔了一会儿后傅清明又开口了:“看样子你真的全忘记了,因为南溟早在十三年前就灭国了,而且……是被我率兵灭了的。”

他的声音淡淡地,有些漠然,阿绯却忽地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本来还有很多疑问,可是自从听了傅清明这一声之后,却忽然间什么也不想问了。

傅清明不动声色地望着她:“阿绯,想了这么久,你饿不饿?”

阿绯听到自己的肚子很给面子的叫了声,但是想到方才知道的内情,却偏偏一点胃口也没有。

傅清明却似乎若无其事:“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阿绯怔然,继而嗤地一笑。

阿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了宋守的,只不过跟着时间长了,就好像再也不会变了,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两宋守会离开她的可能。

一直到现在。

真的容易就那么过去吗?

阿绯无聊而悲酸,忍不住老生常谈地叹:“唉,我变成弃妇了。”

还是个身体强健不会晕倒现在连泪也不会流的弃妇。

傅清明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你还有我。”

阿绯上下扫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模样,觉得自己啃不下这块人物,又想到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心里还是极不舒服,于是干脆懒得搭理他。

车厢内摆设不得不令人说一声极赞,可惜再华丽的摆设,只因有傅清明在面前,便都黯然失色。

阿绯的目光转来转去,发现除了闭上眼睛,否则她的目光还是会不免看见傅清明。

阿绯穷极无聊,只好转头看窗外的风景,结果不幸看到了两个疑似是成双成对的男女路过。

阿绯盯着那女人同男人热络的样子,忍不住探头出去冷艳高贵地提醒:“喂,那个傻笑的!别看这男人长得丑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留神他转头就会跟狐狸精跑了。”

然后换来过路女人攻击力很强悍的一阵痛骂。

阿绯一路上攻击骚扰了好些路人,幸好有傅清明的侍卫挡驾,不然的话,会引发无数口舌之争跟肢体殴斗。

但是阿绯这一路上其实还是有点成效的,譬如在这么些经过的路人中,有一个骑在驴上的书生模样的人,可算是阿绯的知音。

此人骑在驴上,十几步过后听了个大概,便颇为诗情画意地出口成章安抚:“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鸟,——姑娘,你看在下如何?”

傅清明冷哼了声,微微一弹指,那人从驴上直直地跌下去,惨叫数声。

阿绯见勇敢的追求者跌在地上,急忙探身出去:“你长得虽然一般,不过也还凑合,以后有缘我们再试着相处相处吧。”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帽子虽然歪了,神情却还是依稀淡定的:“我看姑娘貌美如花,那抛弃你的人定然其丑无比且有眼无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姑娘……在下年方双十,乃是沧州……”

阿绯还没听到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什么癖好,就被傅清明一把拉了回去。

阿绯皱眉:“你干什么?”

傅清明恨恨地:“你又在干什么?”

阿绯说道:“我想看看我是不是没人要。”

“我不是人吗?”傅清明有些牙痒。

“你当然不是,”阿绯理所当然地翻了个白眼,“你是男狐狸精。”

傅清明很是懊悔,当初不该默认这个不怎地好听的称呼。

而阿绯说完之后,又满意地笑:“事实证明其实我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宋守一定是瞎了眼了,他一定会后悔现在抛弃我,不过,就算他回来哭着跪在我跟前求我,我都不会看他一眼。”

傅清明淡淡道:“阿绯,你想多了。”

阿绯觉得他很是大煞风景,决定不理会他。

傅清明啼笑皆非,只好使出杀手锏。

半个时辰的功夫,胖子从外面送了几个雕工精致的大食盒进来。

临去时候胖子胡三还壮着胆子瞪了阿绯一眼。

可惜阿绯的注意力全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盒上,没留心他散发着怨气的一瞪。

傅清明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下,马车中央便多了个小桌子。

傅清明将食盒打开,亲自动手,一边摆放一边赞叹:“这种葡萄酒是波斯来的贡品,只有当朝天子才能品尝……至于这鸡腿,用特制的香料腌制了两个时辰,烤好后又洒了玫瑰花的粉末,天上地下,也只有这一只了,简直是世间极品,我来把它吃掉吧。”

阿绯听得一愣一愣地,看他取了个绿幽幽地夜光杯出来放在桌上,把红色的液体倒进去,她的鼻端便嗅到一股微醺酒气。

精致的瓷盘上搁着烤的金黄的鸡腿,更是浓香阵阵。

阿绯忽然间有些口水涌涌。

阿绯眼睁睁看着傅清明要对那鸡腿下毒口,她当机立断机智过人地叫道:“别吃,我看到鸡腿上有一根毛。”

“哪里?”

阿绯助人为乐地说:“这里……你眼神不好,我来替你把它拔掉。”

傅清明很有诚意地把盛着鸡腿的银盘递过来,还不忘叮嘱:“你拔掉后就给我啊……做这鸡腿的大厨师出身不凡品性高傲,一年只做有限的十二只,很多人排着队都吃不到呢。”

阿绯“哦”了声,然后把鸡腿放在嘴边上,她掀动鼻子嗅了嗅,近了闻,果真香气勾人的紧。

阿绯当机立断,伸出舌头一阵猛舔。

傅清明张口结舌:“你干什么?”

“我用舌头把毛舔走……不过上面有我的口水了,你还要吗?”阿绯已经身不由己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傅清明听着这句,又望着她贪婪护食的样儿,心中没来由地荡了荡,喉头一动,竟咽了口口水。

傅清明咳嗽了声,慢悠悠地望着阿绯:“要……是一定要的,不过,我这人心软,你就先吃吧……”

阿绯放了心,啃了几口鸡腿,举着薄薄的玉杯晃了晃,望着里头那红色的液体,笑一笑,仰头又喝一口。

葡萄酒入喉,有点酸,有点涩,不怎么好喝,奇怪的是阿绯知道不怎么好喝,可是仍旧不排斥,反而觉得这种苦涩感刚刚好。

阿绯同样没意识到的是,她很会喝葡萄酒,从拿酒杯的手势到喝酒的姿势以及品酒……无可挑剔。

傅清明看着阿绯吃东西的样子,始终面带微笑。

看她喝酒,他也不来拦阻。

傅清明自己吃得很慢,基本上吃一口,双眼就会望着阿绯,慢悠悠地咀嚼着那一口,慢悠悠地咽下去。

也不知是吃的食物,还是吃的对面那人。

阿绯本来正心无旁骛地大吃一场,偶尔间停顿,察觉傅清明的异样,就稍微觉得不自在。

傅清明觉得自己已经很是内敛了,但是阿绯仍旧觉得他的目光隐约有几分露骨。

阿绯脸颊有些红,因为喝葡萄酒喝的太过。又被傅清明看得心里发毛,忽然有种荒谬的联想,觉得自己之于傅清明,就是那只烤好的鸡腿之于自己。

阿绯吃东西的动作一慢,想得就格外多些,想来想去,忽然又想到宋守曾也用类似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吃,一时之间胃口再度受挫:“你看着我干什么?”

傅清明说道:“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阿绯把手中啃的差不多只剩下骨头的鸡腿直接扔出去:“骗人!”

傅清明手指一动,准确地将鸡骨头暗器夹住,不慌不忙地放在餐桌上:“不要乱扔东西……吃饭的时候也不能发怒,不然会不舒服的。”

阿绯吃饱了,又听了傅清明一句“不舒服”,不由地又想到她吃撑了的时候宋守替她按摩的事,那样的温柔怎么可以是装出来的?

阿绯把东西一推:“不吃了。”

傅清明看她神情有几分伤感,便问:“怎么了?”

阿绯摇摇头,忍了会儿,终于问道:“他当时离开,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傅清明说道:“大概。”

阿绯一下又气起来:“你为什么要威胁他?还说那些话,害得我都没有机会跟他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傅清明望着她,“你该看的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他为了护着红绫女不惜伤你。”

“我……”阿绯皱眉,可是却不知怎么反驳,于是问,“红绫女又是谁?”

傅清明道:“南溟虽然灭国,但还有许多逃亡的国民,他们自称是南溟遗民,南溟是以教立国,红绫女算是教中地位颇高的女子。”

阿绯眼前又冒出宋守跟红绫女缠绵的模样:“那么宋守跟她……”

真真难以启齿,向一个男人问自己的相公跟别的女人的事。

傅清明淡淡道:“阿绯,你死了心吧,是他把你从我身边偷走的,现在你不过是完璧归赵。”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声音有些奇怪。

阿绯显然也不是很赞同:“可是、我不记得你,我也不相信你,我只喜欢他。”

傅清明神色有些勉强:“你……”

阿绯有些惆怅:“什么朱子,什么南溟……我统统都不记得,我只记得他,可是为什么他就那么走啦,话也不多说,真的不要我了吗。”

忽然又有些伤感。

傅清明双眉一扬,冷冷淡淡说:“他根本就要不起。”

阿绯神思恍惚,喃喃自语:“要不起?难道是因为我吃太多吗?那我可以少吃点……偶尔饿一饿也没关系的。”

“不是……”傅清明怔了怔,瞧出她的恍惚,便皱了眉,沉声说道,“不是你的原因,是他……他配不上你。”

阿绯心头一痛,情不自禁地大声叫:“可是我觉得他可以的!”

傅清明面上也有些怒意:“不许这么说。”

“你又要说你是我相公吗?”阿绯歪头看他,白日的阳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更加好看,斜飞入鬓的双眉,引人入胜的丹凤眼,鼻子英挺,朱唇勾魂,且着锦衣华服,束发金冠,腰间环佩,装扮处处透着高贵不凡。

这个人,英伟,俊美,威严……还有些贵不可言似的……

但看着怎么如此陌生呢。

阿绯能想到的不错的词儿都可以加在他身上,但阿绯不觉得自己认得他,更不觉得自己消受得起他。

就是那种极陌生的感觉,当看着他的时候……隐隐约约,还让她觉得不舒服,似有些怕……

“你不要也骗我,我不认得你,也不记得曾见过你,”阿绯慢慢地说:“而且,相公那么老实都靠不住,你这么……奇怪,来历不明,叫我怎么相信?”

傅清明道:“他老实?他从一开始就骗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是真的。”

阿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

傅清明的眼尾有些微红:“你记得我叫什么吗?”

阿绯呆了呆,还没有想起他叫什么,眼前却条件反射般地出现一大堆被她藏好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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