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小婉,她有些在意的回过头,多看一眼扬长而去的汽车里,前座的那名小女孩,她偏着脑袋像是在思索些什麽,紧皱着眉头不语,有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她脑海里,她甩甩头把脑海里的念头抛弃,伸手一推乐器行的玻璃门,单刀直入的说明来意:「师傅!我来跟你谈加课的事」
「嗯?」皓东正巧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饼乾在啃着,他肚子好饿,早上睡醒到现在什麽都没吃,小婉看着皓东嘴角残馀的饼乾碎屑,又见皓东一脸茫然的模样,再次说自已的来意:「我要加课!一个月四堂太少,改成八堂如何?」皓东仍然抓着包饼乾舍不得放手,嘴里不停的咀嚼着。
「哦!你等一下!」皓东跑进办公室里,拿出自已的工作日志,翻阅着自已的课程排表,小婉坐在待客沙发上,又开始不停的东张西望,她盯着墙上五颜六色的贝斯,心里不停的幻想着,如果每个颜色都来一把,应该是很不错的选择。
皓东已经在办公室里,趁着小婉不注意的时候,狼吞虎咽的把饼乾吃完,像是作贼似的差点噎死自已,他用力地捶自已的胸口两拳,试图消除掉那股异物哽噎感,他轻叹了口气:「差点连命都没了!我咧!」他拨掉嘴角残馀的饼乾屑,再度回复到平时风流潇洒的模样。
「嗯~你什麽时候比较有空啊?我跟你乔一下空档」皓东抓着课程表,走出办公室落坐在小婉对面的沙发上,「我都可以,看你」小婉盯着墙上那把黑色的贝斯,眼底流转着瞎拼的欲望,「嗯…晚一点也可以吗?」皓东来回的翻阅着纸张页面,他的课程表实在是挤得很满,练唱室也常有人来登记租借,他很难再把小婉挤四堂课进去。
「不要超过半夜一点就好,我一点前要睡觉」小婉转过头望着皓东,直接了当的答腔,「星期一的晚上十点好吗?」皓东没办法了!只好为了小婉延长星期一的闭店时间,还好他固定星期二店休,能多补眠一会儿。
「好!不过东扬的营业时间,不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吗?」小婉盯着皓东不解着,而皓东只是爽朗的大笑:「没关系啦!反正星期二店休!」之前店休还有得约会,现在只能搞搞自闭,皓东暗自叫苦着,「那学费怎麽算?」小婉无视於皓东的自我解嘲,有些煞风景的谈论现实层面的问题。
「疴…」皓东望着面无表情的小婉,这家伙是公事公办习惯了,还是不解风情啊?这个时候,通常大家都会虚应两声不好意思的客套话,对於打扰到闭店时刻感到抱歉,小婉倒是接受得直接坦然哦!「一样啊!四堂课两千五」皓东有些尴尬,他开始觉得小婉有些异於常人。
「好!」小婉水灵大眼瞬也不瞬,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又抽了两千五递给皓东:「嗯!下个星期开始还是这个星期?」「这个星期吧!」皓东收下小婉推过来的学费,是现金啊!他最需要的现金,好耶!「嗯!那以後每个星期四跟星期一我会准时来上课哦!」小婉转头望着墙上那把黑色的贝斯,有点好奇的问着皓东:「师傅!从左边数过来第三把那把,多少钱啊?」
「哦!那把是美国组装制造的GODIN贝斯,它的琴身比一般贝斯轻,比较适合女性,琴身是枫木制,指板是玫瑰木,只有三公斤多,那是预定进口的,不常见吧!帅吼!」皓东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小婉看中的贝斯,小婉的眼光也算不错吗!一眼相中最适合她的琴。
「我想买!多少?」小婉的双眸里闪耀着光芒,她这阵子常常背贝斯,她的脖子痛到要断掉了!「疴…可是你还是初学者,买这麽高价位的贝斯练习,会不会有点…?」皓东有些欲言又止,小婉是不至於荒废这把贝斯的价值,但初学者花大钱买练习用的琴,说句公道话,并不是很实惠。
「我背得脖子好痛!贝斯比我想像中的重多了!轻一点好!轻一点好!」小婉紧皱着眉头一双纤手不自觉地揉捏着後颈,弹贝斯的时候左右手都很忙碌,要光靠脖子的力量吊起贝斯,让个子娇小的她有些吃不消,「疴…」皓东眨眨清彻透亮的双眼,莫非小婉在家里也是站着练习吗?其实贝斯可以坐着弹耶!上课的时候,他为了方便教学才站着弹贝斯。
「我会很认真的学习,不会半途而废,买把好一点的琴,也是一种投资啊!我相信一分钱一分货,它比较贵,一定有它的价值所在!」小婉信誓旦旦的对着皓东保证,她意外发现皓东是非常有商业道德的人,虽然卖物品、乐器给学生可以赚更多钱,但是不必要的东西,他不会乱推销。
虽然皓东很需要现金进帐,但他不能昧着良心做事,他实在是输给自已的良知,不禁对着小婉提出疑问:「小婉…你在家里,都是站着弹贝斯吗?」「不然怎麽弹?你不是都站着吗?我学你啊!」小婉语调中带着理直气壮,反而让皓东有种被击沉的感觉。
皓东在脑海里浮现这一个多月以来,小婉每天站在家里三、四个小时,静静的头戴耳罩弹贝斯,他就有点想偷笑,这小妞怎麽脑袋这麽直,都不会转弯吗?「疴…小婉,其实贝斯可以坐着弹,不一定要站着用背的啊!练习的时候以你舒服的方式好持续弹奏,这样练习时间才会久啊!」皓东语气真切的对着小婉解释。
「坐着怎麽弹?我不信!」小婉一脸的质疑与否定,她从来没看过皓东坐着弹贝斯,她看电视上的艺人、歌手的也是站着弹啊!皓东轻叹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子去抓了自已的贝斯出来,他跨腿而坐把贝斯枕在自已的大腿上,示范性质的弹奏着。
「原来真的可以哦!」小婉瞪大她狐魅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皓东坐着弹贝斯,好似发现新大陆般不可思议,「对啊!看你自已舒服的姿势啊!不一定要跨腿,你拿个东西垫高脚也可以啦!」皓东补充似的说明,果然是跟艾莉同一流派的,她们是傻妞专门学校毕业的吗?皓东不自觉莞薾一笑。
「早啊!皓东老师」一名年纪约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推门进来,她梳着整齐乾净的辫子头,对着沙发上的皓东打招呼,「哦~你来啦!阿海老师等一下就来了!你等一下吧!」「嗯!」辫子头女孩不多话,娴静的进入练唱室,拿出自已的长笛,先开始温习上堂课老师教导的乐曲。
「你还会教长笛哦?」小婉望着练唱室里的辫子头女孩,毫不掩饰地发表她的感言,「那个不是啦!那个是我朋友阿海的学生」皓东望一下墙上的挂钟,阿海应该再两三分钟就会到,他想趁机去吃个晚饭,他快饿死了!此时皓东的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发出咕噜一声巨响,小婉回过头直问:「你晚餐还没吃哦?」
「是啊…今天比较忙…」皓东抓了抓自已清爽的短发,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把小婉跟艾莉归类为同一类别,把她当成另一个艾莉来相处就好,两个都有异常可怕的天然白目症状,还好他跟艾莉在一起的时候,有稍微实习训练过,不然他一定会被小婉吓倒,这个小妞完全不懂得有些时候,应该“装傻”加“忽视”。
「我也还没吃,我常去的那间倒了,我不晓得该去哪里吃饭…」小婉偏着脑袋苦思,她对於选地点吃饭这回事很不擅长,所以才会同一间饭馆,她连续光顾半年没换过,「那我等一下要去吃饭,一起去吧!」皓东把身上的贝斯解下来,放在一旁的座位上,对着小婉提议。
「一起吃是没关系啊!但是我不给你请也不请你哦!你同意了,我才要去!」小婉单刀直入的表明立场,她实在搞不懂,为什麽男人总是要抢着付钱,她跟那些男人又不熟,为什麽要让他们请吃饭?还是跟女孩子出门简单点,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各付各的。
「好啊!」爽朗的皓东一口答应,他开始欣赏起小婉的直来直往,讲话做事都很明快利落,相处起来应该很简单,反正就把她当男的,就对了!「嘿~阿东,我来了!这边我来就好,你快去吃饭吧!」一名脸上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子推开进来,见到沙发上的皓东,连忙招呼他赶快去吃饭,阿海是皓东多年的老友,也是东扬乐器行特约的音乐老师。
「嗯!交给你啦!我出门去了,等一下回来」皓东裂开嘴微笑,总算可以去吃饭了,他站直伟岸的身躯,一旁的小婉也连忙起身,娇小的小婉身高刚好与皓东齐肩,她态度悠闲自若的双手叉口袋,等候着皓东带她去吃饭,皓东把自已的贝斯放好之後,带领着小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