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之後,小慈原本要帮忙洗碗,但这些工作本来就是家里的小弟在做,小慈看见的时候还讶异的嘴巴都闭不拢,她第一次看见男人主动进厨房帮忙洗碗,世贤只是嘻皮笑脸的牵着小慈就离开,说这种工作小慈不用担心,家里有的是人会帮忙做,偶尔煮顿饭犒赏他们,他们就爽到不行了。
世贤开着自已的车载着小慈要回家拿行李,後头仍然跟着一辆汽车,上头有世贤的左右手小马,还有其它小慈实在是记不住名字的男人们,「世贤,你的弟弟怎麽会这麽多啊?」小慈总算是有办法与世贤单独相处了,她有八百个疑问想要问世贤。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呵呵~」
「啊?哪个部份不懂?」小慈不明白自已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何会衍生如此多问题出来,用问题来回复别人的问题,是“隐世浪子”的招术,不是她的。
「你以为我是做什麽的啊?」世贤嘴角带着一抹不可一世的微笑。
「运输?进出口贸易?…开夜店?」小慈一个劲儿的瞎猜,反正不是正常上班族就对了,平常日不上班,算哪门子上班族。
「我有开夜店没错啦!呵呵~还有一些其它的…很难定义我到底是哪一行」世贤抽着自已的黑色香烟,不表明自已的身份,打算等她娶过门之後,生米煮成熟饭再告诉小慈就好。
「至於那些弟弟,不是亲生的啦!就是很好的朋友兼员工,因为兄弟相称比较亲腻,所以都叫我大哥,就像嘉绫,也是要你叫她姐姐一样意思啦!你也不是她的亲生妹妹啊!呵呵~」世贤一手扭转着方向盘,一手挟着黑色香烟,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有黑灰白三色,他是彻底的黑色,也有些人游走在模糊地带是灰色,一般正常人是很淡的灰白色,但一直到今天遇见小慈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也有纯白色。
「哦…」单纯的小慈被世贤的话语所说服,她望着自家附近的巷子里,有两、三辆消防车跟不少人在看热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世贤习惯性的闪避着人多的方向,他把车子停在隔壁条巷子里,用着车子附属的电话,打电话给後面那辆车:「去看看发生什麽事」「嗯」小马接的电话,他与另一名男子,一溜烟的下车,迅速地跑进人山人海连SNG车都来了的巷子里。
「大哥~他们说七十六号的三楼发生火警,烧了好几个小时了!连四楼都给烧了!」小马跑得混身是汗,回报着他探听到的消息,小慈一听见这个消息,马上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冲下车:「妈妈~」小慈就是住在七十六号的四楼,世贤看小慈冲下车去,跟着小慈的脚步就紧追过去:「小慈~危险!」
心急如焚的小慈飞也似的跑近消防车旁边,随意的抓着一名消防人员就问:「四楼有没有人?我住四楼,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妈妈?我妈妈呢?」「小姐,请你冷静稍待一下,我们正在尽全力灌救!」那名全副武装的消防人员消失在小慈眼前,赶紧冲进火场里。
世贤紧跟着小慈背後跑过来,小慈慌张地对着世贤求救:「妈妈~我妈妈不晓得有没有在里面…」「嘘~嘘~不怕!不怕!还不一定呢!你妈妈不是不常回来吗?别担心,你打她手机看看啊!」世贤安慰着泫然欲泣的小慈,她已经手足无措的六神无主。
不管小慈怎麽打,得到的回应都是相同的,您播的电话未开机。
世贤紧紧搂着发抖的小慈,让小慈依偎在他的怀里,害怕地在现场等候着,大约一个小时之後,消防人员从四楼扛下一名女性伤者,而救护车已经在一旁待命,连忙要把伤者带到医院去,小慈紧张的向前挤过去,想看看伤者是不是自已的母亲:「妈妈~那是我妈妈!妈妈~」小慈慌张的对着担架上的母亲招手呼唤,但担架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
世贤拉住扛担架的急救人员,对着他说:「伤者是我岳母!我们要跟着过去!」急救人员对他们说明了要送到哪间医院之後,世贤拉着小慈就往自已座驾方向跑,带着小慈赶往医院过去,十分钟之後,两人赶到医院里,世贤的小弟们也跟着过来。
在急诊室里,医生与护士正在全力抢救,但是小慈的母亲在火灾发生之前,是属於酒醉後的深度昏睡,完全不晓得要逃命或自保,早已经吸入过多的浓烟,当场就被呛死了,当医生告诉小慈的时候,小慈含着眼泪,并没有挺过去,就这样子眼前一黑昏倒在地,还好世贤连忙抱住她。
等到小慈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只看见世贤坐在旁边守候着自已,世修跟嘉绫也都来了,嘉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舍不得小慈年纪轻轻的,连相依唯命的妈妈都失去,但小慈的心里,却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她觉得妈妈解脱了,从爸爸的无情背叛中解脱,她…也解脱了。
不过从今天开始,她就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了。
躺在病房上虚弱的小慈,含着眼泪对着世贤说:「我没有家了…我以後要住哪里…我爸爸不会理我的…」「说什麽傻话!你是我老婆,你当然住我家!虽然你没有妈妈,但你还有我,还会有汝汝、权权、还有大哥跟姐姐!还有阿叔啊!」家里还有小弟十数名!世贤家里什麽没有,人手最多一呼万应。
卧床的小慈双手紧紧搂住世贤,宛如抓紧着最後一根浮木,她细弱的手臂还打着点滴,让世贤的心里头有无限的不舍与爱怜,世贤额角泛汗轻拍着小慈的背:「不要怕!谁说你没有家的?胡说八道!」世贤心里头盘算着两人的婚礼之事,还有那个烧死他无辜岳母的家伙,世贤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小慈所有的家当都给一把火烧个精光,赔偿的事情她一介女流也不懂,世贤只是安慰着小慈,说他会办得很妥当,女婿等於半子,他不会任人欺负他无缘的岳母,小慈什麽都不懂,索性把这些事情全然交给世贤处理,在医院静养两天之後,就办理出院。
出院那天是嘉绫来接小慈的,世贤手边正好有事在忙碌,实在是分身乏术,嘉绫开着车来接小慈回家,回家之前先带着小慈去买衣服,一口气买了十几套衣服,从头包办到脚,都是嘉绫大方的买单,後头仍然跟着几名小弟来当免费捆工。
「小慈,你放心!姐姐会给你作主的,你的婚礼一定会办得很风光的!」体贴的嘉绫姐代母职的安慰着小慈,她觉得小慈就像是灵魂被掏空的瓷娃娃,不会哭也不会笑,脸上也鲜少有表情,自从小慈的妈妈过世之後,小慈还没有大哭过,她真怕小慈闷在心里头,会把自已闷出病来。
小慈听话的点点头,默默的整理着嘉绫买给她的新衣服,一连好几天,世贤都没有回家,小慈也不晓得自已的定位在哪,该做些什麽事,只是窝在自已的房间里,睡睡醒醒的,嘉绫知道小慈心情不好,也吩咐底下的人不准去吵小慈,只需要按时给小慈送饭过去就好,可是再丰盛的饭菜,没胃口的小慈经常是连筷子也没动。
原本就已经很清瘦的小慈更瘦了,瘦到连嘉绫都看不过眼,买了一堆女孩子喜欢的巧克力、糖果、蛋糕给小慈吃,而小慈根本没有食欲,不要说巧克力,就算是长生不老药,她也吃不下去,全都便宜世贤家里的蚂蚁而已,世贤为了小慈家里的事,还有他工作的事奔波好几天,总算是把所有烦人的事情搞定。
世贤看看日历,买了一份礼物要送给小慈,他停好车子走进自宅里,嘉绫见到世贤回家立刻冲上前来拚命解释:「我尽量了!真的哦!你水某A没见到你太伤心了~茶不思饭不想的!拜托你以後天天回家来!不然小慈会饿死,真的!」刚回家的世贤有些纳闷,连忙冲到楼上去探望小慈。
当不明就里的世贤推开门之际,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眼前的小慈不晓得几天没有吃东西,混身虚软着卧床无力:「小慈,你怎麽啦?怎麽都不吃饭?」原本就四十公斤不到的小慈,硬生生的又掉了五公斤肉,跟本就变成纸片人了!她双颊凹陷两眼无神的望着世贤,她看着世贤一脸焦急的模样,她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关心她。
「你喜欢吃什麽?我叫人买给你吃!告诉我,你喜欢吃什麽?」世贤额头冒着冷汗,早知道他就每天抽空回来看小慈了,他太专注於忙碌手边的事情,忘记呵护自已最该好好照顾的人,已经无家可归的小慈,唯一还可以信赖的人就是自已,而糊涂的自已居然数日未归。
小慈转动着自已空洞无神的双眼,她实在提不起胃口:「麦当劳的儿童餐?」小慈回忆着小的时候,每逢星期三,爸爸妈妈就会带着自已去吃麦当劳,因为星期三有出新的玩具,那也是每星期中,小慈最期待的事情。
於心有愧的世贤,就这样子守在小慈身边,照三餐供应小慈最爱的麦当劳,房间里的床头柜上,堆满着儿童餐附赠的玩具,不管小慈要花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才有办法吃完,向来暴躁易怒的世贤,都是好声好气的耐着性子,坐在小慈的身边,对着小慈不停的温柔劝进:「再吃一点?」然後含着浅浅的微笑,望着小慈。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与儿童餐可怕的魔力,小慈胖了十公斤,身高一六○的她,体重四十五公斤,刚刚好在标准范围内的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