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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天下(风岚纪事)
作者:玖幽
纵横武林的魔教教主
江湖正道世家的唯一继承人
独霸商界的风满楼少主——
无限风光的背后,有着怎样重大的责任?
因为长辈的一念之差,她从小舍弃红妆,被迫以“他”的身份存在
风雨飘摇的江湖,阴谋丛生的生活,背后隐藏的是三大家族一段延续了数百年的恩怨……
关于本文:
1.因为当初一念之差,本文是由第一人称写的,想改的时候发现已经写了十几万字了……目前视角问题已经基本统一了,第一人称的视角的局限性会有番外补全,因此本文的所有番外都是正文番外!
2.本文属于正剧,带点奇幻色彩,轻松情节有,但绝对没有小白,小白文爱好者退散!P.S.帅哥美女不少,YY的请进
3.本文没有大奸大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第一卷慢热,请耐心!
4.本文女主有万能趋向,可惜内里强人无数,没万能成功
5.本文间或有小虐,但绝对不是悲剧,想看悲剧的人绕道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幻想空间 穿越时空
主角:凌北辰 ┃ 配角:穆弈,刘夙晗,沈绍谦,雅兰,刘夙然,云知月,晴玥涟等 ┃ 其它:风岚大陆,再世重生,女扮男装,武侠,奇幻,灵异
第一卷:仗剑执酒江湖行
楔子
夏日的午后,阳光散落在水面,清风拂过,那一池荷叶翻滚着,仿若温柔的海浪,稍稍驱散了蒸腾的暑气,让人顿觉心神一振。
水边的凉亭里,一位美貌少妇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单手轻抚高高隆起的腹部,凝视着前方,眼里的柔光比那粼粼的波光更动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位青年公子立于桌前,正聚精会神地作画。
良久,青年公子在纸上勾出最后一笔,双手托起画纸,又看看前方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画上的美人栩栩如生,背后是满池怒放的白荷,阳光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给画平添了一种神圣的气息。画中人和景和谐地融合,一时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美景衬托了人,还是美人成就了景。
“好了么?”美人轻柔的声音响起,身形微动,似要起身。青年公子见状立马放下手中物事,快步走近美人。
这时远远走来一位丫鬟打扮的少女,在亭外低头站定。
眼角扫到来人,青年公子动作一顿,淡淡地开口:“何事?”
“回庄主的话,老夫人在大厅会客,”少女的头垂的更低:“要庄主与夫人一同前往。”
青年公子低头和妻子对视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于是小心扶起她,缓步走出凉亭。经过少女身边时,他清雅的嗓音响起:“青碧,把桌上的画拿去裱好,送到书房。”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等两人走远,青碧才缓缓抬头,走到桌案前。当看清画中人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终是卷起画纸,径自离去了。
满室珠光。
地上是成排摆放的箱子,虽并未打开,但箱子外面镶嵌的装饰品仍是把整个大厅都点亮了。
客位上坐着一位中年女子,一袭淡雅的长裙,看似极简单的款式,却又自有一番尊贵的气度。仔细看时,只见那衣料上似乎有暗金的光芒隐隐流动,昭示着它的价值。
中年女子身后站着两名白衣男子。这两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独当一面的角色,此时却恭敬地站立,神色间并无任何不满。此情此景,让人不由疑惑这中年女子到底是何身份。
当凌枫携着明霜走进会客厅时,看到得就是中年女子正和坐在主位上的贵妇人——也就是这凌霄山庄的当家主母凌老夫人,相谈甚欢的场景。
“母亲。”凌枫放开妻子的手,两人一起对着主位上的贵妇人行礼。
“你们来了啊。”凌夫人慈爱地看着两人,然后转向明霜:“阿霜,你身子重,以后这些就不必行虚礼了。”
凌枫和明霜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是,婆婆。”明霜微微局促地答应了,对突然变得如此温和的凌夫人显然是很不适应。
“这便是霜儿了吧。”中年女子从明霜进来时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一丝激动。
“这是——”明霜疑惑地看着中年女子,有种莫名的熟悉亲切感。
“你不记得了吗,霜儿?这是你母亲。”凌老夫人笑着回答,然后转向中年女子:“你们母女多年未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站起来,转身带着一众小厮丫鬟走了。
多年尘封的记忆突然涌出,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眉眼,明霜怔在当地,一时竟忘记了该说什么。
中年女子看着明霜,话到嘴边却梗在喉咙里。她走近明霜,伸出手想要触摸,却被突然回神的明霜挥手打落。
娘……么?明霜满脸嘲讽:那么当初是谁弄丢了年幼的她,让她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她永远也忘不掉那段痛苦的回忆,每日过得胆战心惊,拼命表现,只为了能逃脱毒打。那晚满场猥亵的目光,沉淀在她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那是她永远不愿想起的屈辱。
手突然被握紧。明霜偏头看去,撞进凌枫关怀的眼眸,心里瞬间就平静下来:其实她并没有被完全遗弃,至少还有他在,幸好有他在啊。
明愫看着眼前无视自己的两人,心头一阵苦涩:女儿的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了么?她是在恨我吧!想到女儿的经历,明愫觉得,似乎有一把名为“愧疚”的刀,正钝钝地凌迟着自己,那种无能为力的痛感让她的脸变得苍白:为什么,明明是骨肉相连的两人,自己和女儿的距离却似乎那么遥远?当初自己因为忙于教务,忽略了其他,才会被仇家有机可乘,掳走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后来虽然全力找寻却最终未果,没想到那个贼人竟如此狠心,把那么年幼的孩子送进烟花之地……现在仇家随然被解决了,有些东西却再也回不去了。
明愫把视线转向凌枫,良久,在心底长叹一声:罢了,女儿现在能有这样的生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霜儿,”明愫清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同时也唤回了其他两人的注意力:“今天我来,并不奢望能得到的你谅解,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还有,”明愫环视大厅,视线在地上成排的箱子上转了转:“这些是迟到的嫁妆,从此以后,你的事情就是风满楼的事情。”说完,也不待明霜回话,便转身离去。
一只淡黄的小蛾,绕着烛光飞舞,试图靠近那团燃烧的温暖,却又每每被灼热的气浪所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清风吹进,烛火微微一晃,灼伤了飞蛾的翅膀,它在空中挣扎了一下,最终翩然而落,犹自不甘地在地上蹬着脚。
“在想什么呢?”清雅的声线响起,凌枫走到床榻前,拿起一旁的灯罩,罩在烛火上:“起风了。”
“枫?”明霜似还未回神,呆呆地注视着他。烛光模糊了他英俊的脸庞,却掩盖不了脸上的那抹温柔。
“怎么了?”瞧见明霜突然变得晶莹的双眸,凌枫吓了一跳,俯身握住她的双肩,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哪里不舒服?还是——谁又欺负你了?”说到最后,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狠厉。
明霜靠在他怀里,伸手抚摸他的脸,语气微微哽咽:“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很幸福。”像做梦一样。
她五岁那年被仇家劫走,那人本想杀了她,中途却又改变了主意,把她丢进青楼。老鸨见她虽年幼,却是十足的美人胚子,便给她请了教习师傅,期望以后能从她身上捞一大笔。她虽小却不笨,看出了老鸨的意图,便时刻想着逃跑,开始每次被抓回来后总免不了被一顿毒打。一开始她还期待着自己的母亲能够找到她,但残酷的现实让她绝望,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既然不能反抗,那便接受吧。这个世界从来都是由强者主宰,而她,还不够强。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应付,然而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在她十五岁那年,她终究是被送上了前台。
那一夜,她面对台下形形色色的男人,他们眼里闪着不加掩饰的光芒:惊艳的,猥琐的。她保持着如花笑靥,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嘲讽。漠然地扫视人群,她指尖微动,一段清越的琴音便该国了满庭喧哗——然后,她看见了他,那个俊朗的少年从门外走进,绯衣翩然,即使脸上还带着少年未退的青涩,却端的是眉目如画,目光澄澈而温暖。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脏又开始活了过来,在胸腔里剧烈地收缩着,叫嚣着想冲出喉咙,手上的动作便不自觉地停了。
一片寂静。众人似乎还沉醉在琴音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和他,那一刻眼波的交汇,便是永恒。
少年带走了她。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少年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凌霄山庄少庄主凌枫,那一年,他才十六岁,奉父母之命出外历练。那天晚上不过偶然兴起上街闲逛,在经过附近时被琴音所吸引,好奇于那清越的琴声背后透露的苍凉与绝望,便进去一探究竟,这才有了那场宿命的邂逅。
命运之神似乎开始眷顾于她。她身着男装,跟着他闯荡江湖,从漠北到江南,那段仗剑执酒的日子,那个温暖的少年,逐渐让她找回了久违的幸福感:原来自己也可以这般洒脱地生活,在凌枫的庇护下,她快要尽情的笑,可以任性,可以偶尔耍无赖,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阳光下……
她没有再提起过母亲。印象中,母亲每天都有办不完的事,那些属下来去无踪,毕恭毕敬地跟母亲报告什么,然后领命离去。不是没有疑惑的,毕竟风满楼虽然规模庞大,却也不应该有如此多的事物要母亲亲自过问。不过真相如何她已经没兴趣知道了,现在的她,除了凌枫,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引起她丝毫的兴趣——如果他是她的救赎,那么,从此以后,明霜只为凌枫而活。
四年后,他们草草成婚。他歉意地对她说:“对不起,不能给你一个风光的婚礼……”她含泪摇头,伸手堵住了他后面的话。她明白的,以她当时的身份是无法获得凌家的认可的,他只能先斩后奏。这样就好,让她就自私这一回。
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凌霄山庄:凌老庄主去世,凌枫是唯一的嫡系继承人,那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
“霜儿?”轻柔地低唤让明霜从回忆中醒来,凌枫轻笑:“还没说一会你又神游,都快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迷糊……”突然一阵奇怪的风声响起,凌枫神色一凛,迅速抽出床头的佩剑,“哧——”地一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地凄厉。
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三名蒙面人,手执长剑快速向床边攻了过来。凌枫微微皱眉:看这三人的身手,似乎都是顶尖高手,难怪能在不惊动山庄层层守卫的情况下靠近这里。饶是他武功再高,可是有三个人……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还没等他动手,又是三个黑衣人出现,挡住了蒙面人的进攻。
“你们是——”明霜认出其中一个黑衣人,正是白天跟在明愫身后的那两位男子的其中之一。
“属下隶属风满楼,楼主临走前派我们保护小姐。”黑衣人手中不停地回了一声。
场中形式不容乐观,趁偷袭之利,蒙面人稍微占了上风。凌枫看了看明霜,握紧了手中的剑,终究还是没有上前帮忙。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伴随着闪电出现的,是第四名蒙面人出其不意的攻击。凌枫的眼里犀利的光芒一闪而过,扬剑挡住了攻来的剑尖,两人随之斗在一处。窗外隆隆的雷声掩盖了屋里的打斗声和明霜脱口而出的尖叫。
场面一时僵持起来,与凌枫缠斗的蒙面人显然是这群刺客里身手最好的,但此时却似乎有些不敌,他很清楚这是凌霄山庄的地盘,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冷汗从额角滑落,他的眼角突然瞥见了榻上的明霜,身形随之一闪,长剑诡异地转向,直取明霜。凌枫见状大急,剑法稍滞,脚步微晃,身体便硬生生横在明霜前面。
“噗噗”两声闷响,凌枫的剑横着,深深地划过蒙面人的腰腹,同时,蒙面人的长剑也贯穿了他的胸膛。明霜在背后甚至能看到透体而出的半截剑尖闪着冰冷的寒光,上面蜿蜒流淌着的鲜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看不见蒙面人倒地的样子,也听不到窗外那暴怒的雷声,天地间只剩下凌枫那稍显单薄的身体,如飘絮一般缓缓下落。
“别哭。”凌枫倒在明霜怀里,微微皱眉地看着她,伸出颤抖的手拭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你没事就好。”他轻扯嘴角,想要给她一个笑容,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瞬间扭曲了微笑。
“枫,你别说话,别动……”明霜手足无措地看着淌血的伤口:“该死的,为什么血止不住!来人啊!快来人啊——”
远处突然人声嘈杂,那阵喧哗声划破了雨夜,混合着隆隆的雷声传了过来。
场中剩下的三个蒙面人见事不好,加快了进攻的节奏,想找机会突围,奈何黑衣人此时却完全是拼命地打法,被逼得进退维谷的蒙面人也发狠起来,两边打得不留余地。
凌枫的手早已失却了往昔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就像那一点点流逝的生命般。明霜慌忙抓住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枫,别睡,我们的孩子还等着他爹陪她他玩呢!”凌枫吃力地睁开眼,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笑意,嘴唇微动,明霜附耳过去:“我……等着他出来,然后,给他……最好的一切,让他做全世界最……最幸福的孩子……我……呃……”明霜感觉手上猛的一沉,凌枫的话在此时戛然而止。
“枫?枫!枫——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枫儿!”走至门外的凌老夫人听见明霜凄厉的叫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不复往日的雍容,一把推开了房门。入目的是一片狼藉,外室倒了六具尸体,看样子刚断气不久。透过内室的门帘,隐约可见内室地板上躺着一个蒙面人,而床榻上,明霜正抱着凌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一群人跟着凌老夫人涌进房间,架起地上的尸体迅速离开。凌老夫人奔至床榻前,绝望的发现儿子已经没有了呼吸,而明霜却是双目茫然。凌老夫人双腿一软,被身后的丫鬟及时扶住。深吸一口气,凌老夫人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场,自己则是上前拉起了凌枫的另一只手,老泪纵横。
腹部一阵剧烈的痛感让明霜稍微回了神,她转眼看到了自己的婆婆,这个一世精明的贵妇人如今变得无比颓废,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去,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灰败。
感觉到明霜的视线,文若雨抬眼,突然发现些许不对劲。“霜儿,你怎么了?”她看着床上的血迹,似乎不止是凌枫的,难道——“霜儿,你是不是腹痛?”
明霜点点头,神色间还是愣愣的。文若雨却突然一个激灵,唤人进来,把凌枫从明霜怀里搬走。
“婆婆?”明霜抓住凌枫的衣角,抬头疑惑地看着文若雨。文若雨掰开明霜的手,转身吩咐到:“把少爷好好安置,若有什么闪失,小心你们的头!还有,速去请稳婆,准备生产的用具!快!”
稳婆?明霜身体一震,终于完全清醒过来,这才感觉到自己腹部的痛感越发的强烈了起来,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好痛!明霜躺在床上,明明痛的要命,出口的却是破碎、微弱的呻吟。
来不及等稳婆过来了!文若雨咬牙想唤人进来帮忙,电光火石间心念一转,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地梗了梗,然后继续开口:“闲杂人等都给我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文若雨坐到床前。此时,明霜已经虚弱的只剩下一口气,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看到此种情形,饶是文若雨定力过人也禁不住慌了。
“听着,霜儿,虽然我一直不喜欢你,但你这次若能为凌霄山庄顺利诞下继承人,我便允许你入籍!”
明霜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气息越发地微弱下去。文若雨再也顾不得风度,大声吼道:“明霜!这可是枫儿唯一的血脉!你想让他死不瞑目吗!”
明霜猛然睁开了眼睛:原来这不是噩梦,枫真的不在了,那么,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又一阵抽痛传来,仿佛一道闪光,让明霜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孩子,是凌枫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最好证明。
“我要生下他!”明霜大喊,这个信念是如此之强,让她突然就有了生气。文若雨也不禁一愣,随即放柔了脸色:也许,撇去了身份,明霜会是个不错的儿媳妇,至少,她对枫儿是一心一意的。
“哇——”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长空,也稍稍驱散了满室因死亡而压抑的气氛。文若雨心神一松,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但她很快又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过了孩子,在婴儿的右肩处,有个小小的金色胎记,在烛光的照耀下,似乎还有隐隐的光华流动。
可是——女孩?怎么可以是女孩?!
手一松,眼看孩子就要掉落,此时明霜却似有所觉,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迅速用小棉被包起。怀中的婴儿忽然停止了哭泣,努力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
枫,你看见了吗?这个孩子,有一双和你一样清澈的眼睛呢。犹记得当年,自己就是深陷在这样的眼神里:俊美的少年如神祗一般出现,牵起她的手,那温暖的触感瞬间点亮了她的世界。于是,她抬眼,那一刻的对视,虽只瞬间,却注定永恒。
嘴角勾出一抹凄凉的弧度,明霜深深地望进手中孩子的眼,蓦地,那双清澈的眼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明霜在心底轻叹:你竟是明白的么?孩子,我也想陪你走下去,但是怎么办,没有你爹的世界好冷,我好累,所以,请允许我再自私一回,对不起……明霜转开眼,用空灵的眼神望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呼吸一点点的微弱下去,身体却变得轻盈起来:枫,不要丢下我,请让我跟上你的脚步。
“哇——”尖锐的婴儿哭声复又响起,文若雨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明霜毫无生气却犹自含笑的脸,婴儿正在她怀里哭的歇斯底里。
文若雨探身抱起婴儿,转身离去,“哒哒”的声音在房间空洞的响起,仿若悲泣。
推开房门,雨已不知何时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天空在历经一夜风雨的洗礼后,变得澄澈无比,漫天的星辉铺陈开来,银河如练。
文若雨仰头望着北边天空那颗格外耀眼的星星,对着跪了满庭院的人开口:“从今天开始,这个孩子,是凌霄山庄的继承人,”顿了顿,“你们的小少爷,凌北辰。”
重生
“表姐,你找我?”我推开天台的门,走近天台边那抹窈窕的身影。
倚在栏杆旁的南宫琬转身,我眨了眨眼睛: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她眼中一闪即逝的厌恶?正在我皱眉的时候,南宫琬开口了:“离开南宫家,走的越远越好。”
我有一瞬间的错愕,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个一直以来都很照顾自己的表姐,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是错觉吧:“表姐?”
“南宫家最近不太平。”南宫琬冷淡的说道,然后偏过脸去,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由于这里是城市最高的大厦楼顶,从这里往远处看去,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整个城市都被踩在了脚下,那种站在巅峰,高人一等的感觉,确实足够让大多数的人……欲罢不能啊!
南宫琬突然要我离开南宫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了吗?可是:“我不会离开南宫家的。”因为答应了外公,要帮瑾守住南宫家,而瑾,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怎么能忍心让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独自面对一切?
我的话音刚落,南宫琬猛地转身,眼睛更是微微眯了起来,这回,我看清楚了,那双眼睛里面,写满了□裸的野心。我不禁冷笑起来:原来,在温和亲切的表象背后,你南宫琬也不过是一个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现在个样子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吧!南宫家,果然没有几个好东西!踢开我这颗拦路石,好让你能够专心地对付瑾么?做梦!
“不离开么?”南宫琬把玩着耳边的发,笑得妩媚而危险:“呐,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什么意思?”我就是再笨,也发现事情不对劲了,何况,我这些年在南宫家,已经见识过很多这类事情,没有涉入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我在心里苦笑,果然,世家大族里没有纯粹的亲情么?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我仍然止不住开始难过起来。
“表姐,你怎么……”我看了看南宫琬,她此刻脸上挂着的是满满的讥诮:“你真以为我对你好么?那不过是拉拢人心的手段。本来,你还算有才华,是一个好助力,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选了南宫瑾!她有什么好的,爷爷也是,你也是,一个个都向着她!”
林北晨,你还在期待着什么呢?从你进入南宫家之时起,就应该要有这样的觉悟了。也许,在南宫家里,除了南宫瑾,再没有人是真正保持了一颗平常心的。毕竟,在这个世界里,面对如此滔天的权势和巨额的财富,又有几个人能不动心呢?
双手被控制住,我看着两边的黑西装墨镜男,这一刻竟然浮现出一丝好笑的情绪:难道坏人都是这打扮么?那样的造型,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坏蛋”嘛,我说南宫琬啊,你的品位有待提高呢。
我那一刻忍耐的表情,在南宫琬看来,应该是嘲笑吧,因为她马上就怒了,面容近乎扭曲地对我旁边的两人下命令:“把她给我丢下去!”
呵~南宫琬啊南宫琬,这就是你想要的么?被两人架着被动地靠近天台边缘,我最后看了眼南宫琬,她脸上是志在必得的表情。
自己这,是在飞吗?我不禁笑了:原来飞翔的感觉,是这样的呢!明天的报纸会很热闹吧,高中生跳楼——偏巧这个高中生是南宫家族的人。外公和瑾看到了会怎么样呢?
外公,对不起,那个约定,我不能履行了。
还有,瑾——希望你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
感官变得敏锐起来,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嘴呼吸着。近了,近了,楼下车水马龙,人们步履匆匆,都在为自己或平凡或伟大的事情奔波。似乎有人抬起头来望了望天,然后原本茫然的脸换上了惊诧的神色。
“砰——”沉闷的声音响起,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撕扯着我的身体,我听见了骨骼分崩离析的声响,周围刺耳的刹车声,人群的尖叫声都渐渐远去,只剩疼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天地间一片黑暗。
当意识再度回笼时,周围仍是一片黑暗,但却和先前的黑暗完全不同。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但身体却被温暖包围,神经是完全的放松,就像生命最初呆在母亲子宫里的那种感觉。对了——现在的我,应该是死了才对,没听说过阴曹地府是这样的啊!这和自己所知完全不符!要知道,我虽然只有一半南宫家族的血统,却有不输于任何南宫家人的灵力,这也是外公会重视自己的原因,在父母因意外身亡后,不仅收留了我,还尽可能的给与最好的教育。
可是现在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直接投胎了?程序不对啊!
“枫?枫!枫——啊啊啊啊啊”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喊传进了我的耳朵,如此近距离的声音,应该是自己现在的“母亲”发出来的,我还在思考是出了什么事,此时突然有一道电流突然导入我的大脑,那种感觉非常难受,我不禁挣扎了起来,可惜地方太小,限制了动作的幅度。类似于记忆的东西灌输进来,仿佛快进一般,在我的脑海迅速回放,然后,我看到了关于我这具身体的母亲——明霜的记忆。
这个过程看似很久,其实不是。我几乎在一瞬间就了解了所有的事情,然后,为那记忆中所蕴含的感情,深深地震撼。待得我稍微收敛了情绪时,不禁感叹:血缘是个奇妙的东西,母亲的记忆竟然能传达给腹中骨肉。
四周一阵收缩,我在越发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思考。明霜似乎是动了胎气,也就是说,我就要出生了,但明霜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突然一种强烈的思绪感染了我,明霜似乎又有了力气。我十分配合地跟着动作,终于周围一松,我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不禁长出一口气,但发出的却是属于婴儿的啼哭声:“哇——”
眼睛一时睁不开,只感觉到似乎被人抱起来,然后那人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松手。幸好我被人中途接住了,不然我这刚出生的脆弱身体,说不定一摔就又过去了。
努力撑开眼皮,我看到了明霜苍白的脸,她看着我的眼睛,似乎陷入了某种记忆里,脸上带着不容错辩的温柔,使得她那原本美丽的更是美得惊心动魄,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那种美丽,连苍白都掩盖不了。
然而,她嘴角的笑渐渐变得苦涩而凄凉,她深深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在她眼里读到的有绝望、有歉意,最后是坚定地诀别。然后她转开眼,就那么痴痴地看着窗外,仿佛那里有着绝世的珍宝,呼吸渐渐微弱,眼神却越加明亮起来。
我被那双眼里的光华所慑,等我反应过来时,明霜已经没有了声息。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的父母总是在那么早那么早的时候就离开我?我甚至还没有准备,就突然要独自面对人生。可是,我对明霜,却是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现在,既然我是婴儿,有权利任性,那么放纵一次又如何?哭过之后,擦干眼泪,我又是我,那个绝不向命运低头的我!
这时,一个年龄大约四十左右的中年妇人抱起了我,通过明霜的记忆,我知道,面前这个虽然有些萧索,却仍然一身贵气,骨子里透出精明果断的人就是我的奶奶,文若雨。她抱着我走出房间,站在宽敞的院子里。院子里虽然人满为患,却是落针可闻的寂静,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然后,我抬头,那蜿蜒的银河就这样撞入我眼里。那漫天星辉,竟灿烂如斯,就像童年时跟着父母在郊外野营的那个晚上帐篷外的星空。
注意到文若雨也抬起了头,我顺着她的实现看去,北极星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照亮了整个北方的天空,如此强的气势,硬是把其它的星辰都比下去成了陪衬,此情此景,让我不自觉地联想到高高在上的帝王,众人都匍匐在他脚下,而他——君临天下。
“从今天开始,这个孩子,是凌霄山庄的继承人,”文若雨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带来一种奇异的空灵而沧桑的感觉:“你们的小少爷,凌北辰。”
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曾对我的命运做出了预言。
那是一位气质飘逸如仙的男子,他以同样的角度仰望星空,看着满天的阴云瞬间散去,北辰星的光芒首先点亮夜空,然后,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众星陆续出现,一时星辉满天,连往昔甚是嚣张的天狼星斗退避三舍。
见此情景,男子脸上是一贯的沧桑和悲悯,只是眉眼间萦绕多日的忧愁却已悄然散去,空气中传来叹息般的低语:“天狼出,烽烟起;北辰临,四境安。大劫将至,福星的气势突然如此强盛,也许,她真的能够拯救苍生。”
绑架
时光如梭,一转眼,八年时间已过。八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了解这个世界。
这个地方,叫做“风岚大陆”,整个大陆四面环海,从已经探索过的海域来看,除了一些面积狭小的岛屿,还没有发现其他可以被称之为“陆地”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个大陆完全属于封闭状态。
在这片陆地上,有三个国家,分别是延华,苍狼和承珏。
延华占据着最富饶的土地,全境以平原和低山丘陵为主,但是一些关键的地方却是险隘的高山峡谷,进可攻退可守,可谓得天独厚。而凌霄山庄,就在其中一座山的山腰上。
苍狼国如其名,是延华身侧徘徊的恶狼,气候较干旱,因此以游牧为主,民风剽悍。
而承珏却是三国中最神秘的,其地理位置特殊,典型的易守难攻。莫邪山横贯南北,把整个风岚大陆分成东西两部分,西边较小的那块就是承珏所在。承珏凭借莫邪山天险,仅凭隘关及黑棱狭道两处缺口与外界相通,近乎闭关锁国。因与其他两国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倒也相安无事,自得其乐。
延华和苍狼两国,不仅意识形态南辕北辙,更因领土问题时有摩擦:苍狼对延华富饶的土地垂涎已久,而延华也一直想得到苍狼境内丰富的矿产资源。两国边境上小规模的战斗时有发生。
我坐在父母最喜欢的碧波亭里,看着满池的荷花,想象着很多年前凌枫和明霜也是这样,在夏日的午后呆在碧波亭,吟诗作对,偶尔指尖轻拂琴弦,用琴音诉说一段绝美的故事,又或者执笔作画,留住瞬间的美好。凉爽的留恋地徘徊,为幸福的人赶走夏日的燥热,留下满亭温馨。
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是托盘与桌子相碰的清脆声响。我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转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揭开杯盖,龙井的清香钻入鼻尖,期间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香,这是——我微微眯眼,抬头看着送茶过来的丫鬟: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一身淡绿的轻纱长裙,身形娇小,此时正微低着头,一副谦恭的样子。
我放下茶杯,双眼紧盯着眼前貌似无辜的人,用不经意的语气开口:“青碧,今天的茶好像格外的香?”
痛——我缓缓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全身软绵绵没有力气。想起之前在碧波亭的一幕,我不由得苦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有人暗算,但是每次都是有惊无险,这其中,除了文若雨和风满楼的保护外,隐在背后的还有凤月教,再加上我自身的原因,毕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啊,顶着小奶娃的样子,体内住却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何况前世的我,身世也很复杂,生活在南宫世家那种地方,阴谋什么的自然见识了不少。但是这次,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青碧那丫头竟然胆子大的敢在山庄内动手。凌霄山庄自从八年前的惨剧发生后,便加强了守卫,尤其是我周围,守卫严密的可以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何况还有凤月教的暗卫。面对如此严密的守卫,青碧还能顺利把我“偷运”出来,这让我在好奇的同时,不禁开始佩服起青碧来。
真丢脸啊!竟然被自己人算计了。我在心底第一千零一次叹气:果然自己还是太嫩了点,经验不足,才会让人有机可趁。青碧是从小就在身边服侍的,是她隐藏的太深,还是自己已经习惯了她的照顾,所以才会放松警惕么?看来这次以后,我要对身边的人重新评估了,自己的眼睛有时候也会骗自己哪。我一直看到的青碧,一直都恪守本分,不该问的绝对不问,甚至有几次还及时发现了隐患,化解了自己的危机。现在看来,那时候她就在谋划了吧,一直隐忍不发,让对方放松警惕,直到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成功后才出手——多么可怕的对手!如果我需要面对的都是这种对手,那么我是绝对无法全身而退的。
疲惫地闭眼,也掩去了眼里的一抹狠厉:如果这次我能够成功逃脱,绝对不放过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想那青碧不过是凌霄山庄的一个丫鬟,或许她背后还有什么势力,但无论是什么人,想把我从凌霄山庄就这么轻易地带出来,绝对不是青碧一个人可以做到的,看样子我身边的“粽子”还不少。
握紧了拳头,我又想起了前世的事情。母亲是南宫家第二十三代家主的次女,地位并不高,尤其是后来她不顾家族反对,跟身世普通的父亲结婚,最终被家族除名,并且直到意外车祸身亡都再也没被家族承认。而我的出生,显然也并不被南宫家族所认同。万幸的是,我被发现是南宫家族特殊的血统的其中一名继承者,因此在父母去世后,我获得了留在南宫家的权利,而不是流离失所。可是最终,我还是被那个家族排斥的,被南宫琬从帝国大厦丢下去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虽然遥远,但每每午夜梦回时,仍是忍不住地心悸。
这种经历,虽然痛苦,却也让我成长。我清醒地看到:这是个吃人的世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得更强,想不被人摆布,就必须要先发制人。仁慈那种东西,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君若真心,我必不负;君若狠心,我必百倍还之!
又过了一会,我终于觉得身体稍微能动了。捕捉到丹田里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禁不住嘴角微弯:机会只青睐于有准备的人。世人皆知,“凌北辰”这三个字,意味着凌霄山庄继承人和风满楼少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同时还和江湖上最神秘的凤月教关系匪浅——因为凤月教其实是明家的产业,现任教主,就是我的外婆明愫!当初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风满楼如此规模,竟然只是凤月教下设主管财政的分支机构!明家向来一脉单传,奇怪的是,从明家先祖明瑶红那一代开始,明家就生女不生男,当然这事只明家自己知道,外人只知道风满楼是明家产业,而每代的楼主似乎都喜欢隐藏在幕后,不轻易露面,也因此让他人无从得知楼主性别。而且明家从某些方面来说和南宫家十分相似,也有着奇怪的血统,明家后人,几乎都是天生的通灵者。我从五岁起就开始接触教内事物,因为明霜的事情,明愫意识到,对自己所关心的人,最好的保护就是让她自己成长,让她拥有足够的力量应对各种突发事故。因此,明愫派到我身边的人,除了暗卫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老师。我每天除了要学习各种知识,晚上还要练武——当然这是暗中进行的,因为我们和凤月教的渊源,是个不能透露的秘密,这个秘密,连我的祖母文若雨都不知道。
丹田里的那屡真气实在太过微弱,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身上虽然灵力丰沛,却仿佛被下了什么禁制,在找到那把打开禁制的钥匙前,我是无法使用灵力的。而这个,也似乎影响到了我的武学,直接表现就是,内功的提升十分艰难。我试了试提气,终是徒劳无功。
勉强抬起手,在腰间摸索着。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搜我的身,因为我身上的东西一样不少。可能他们觉得,像我这样一个才八岁的小孩,就算外界传言是如何如何的天才,也不可能精明到随身携带那些东西吧。这具才八岁的身体,用于迷惑敌人,还真是个不错的道具,而敌人过于的自信,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个突破点,说不定可以借此脱困。
我摸出了一粒药丸,艰难地吞了进去。不知道凤月教那位名叫鬼医的老头,如果知道我拿如此珍贵的清风玉露丸用来解迷药,会不会气的喷血?据他所说,此药能解万毒,就算是碰上“神殒”这种极品毒药,只要及时服下清风玉露丸,都能保住性命。但是制作此药必须的其中一味药引已经绝迹了,现在世间仅存五颗清风玉露丸,刚才我服了一颗,剩下的四颗,一颗在凤月教总坛,一颗在明愫手里,而我手里还有两颗。
有人!当我借着药丸的效力,身体恢复了的同时,就听见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在一片黑暗中,我迅速闭眼,放缓呼吸。在我准备完毕的同时,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隔着眼皮,我能感觉到自己所处的空间一瞬间被照亮了。
变数
房间里似乎有了光,不再是漆黑一片。
来的不止一个人。
感觉到有人在我周围布置着什么,我不动声色地躺着,任由那人把我周围弄得灯火通明。
“这次辛苦你了,任务完成的不错。”一个沉稳浑厚的男声响起,虽是夸奖的言辞,语气中却隐含威严,只有那种长期身居上位的人,才会拥有如此气势。这人是谁?他会是这次事件的背后主使者吗?看样子来头不小啊!
“属下惭愧。”在我身边忙活的人回话的声音里听起来毫无波澜。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听到这个声音,我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竟然是青碧,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个娃娃也不简单啊。”男人再次开口:“就我所知,这八年来他身边可不太平,可是他在各方的刺杀下竟然还能安然无恙,若仅仅是因为凌霄山庄和风满楼的保护,那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这个娃娃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什么,那个神秘的势力竟然连我的人都没查出来。就因为这样,这次计划虽然成功了,但我埋在凌霄山庄的暗棋也全部暴露,下次若还想插手进去就很难了。”
“主上无需担心,这次请主上来就是为了此事。”青碧说道,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衣料摩擦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这个是傀儡蛊,中此蛊者平时行为无异,但施蛊者只要用特殊方法催动蛊虫,便可随意操纵中蛊者,到那时,中蛊者就会成为真正的‘傀儡’。凌霄山庄人丁稀薄,而凌北辰就是唯一的嫡系继承人,只要将此蛊中在他身上,凌霄山庄就是主上的囊中之物了。”
“哦?”男子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玩味:“你不是很喜欢凌枫的吗?怎么忍心如此对待他唯一的孩子?”
这句话似乎极大地刺激了青碧,语调也开始不稳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妒忌:“对我来说,凌北辰只是明霜那个贱人的孩子!我恨!和枫哥哥青梅竹马的明明是我,而且老夫人都要求枫收了我了,可是,枫历练回来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青碧猛然住口,平复了一下气促的呼吸,过了好半晌,才再度开口时又是古井无波的声线:“属下失礼了。”
原来如此。我在心底不屑地冷笑:蠢女人,不就是被甩了?至于妒忌成这样么?
话说回来,风岚大陆男尊女卑的观念根深蒂固,女子一般习惯依附于男子,很少有创业的,当然明家例外。我又想起了自己,那晚凌枫死后,凌霄山庄嫡系后继无人,当时若不是文若雨果断地对外宣称我是男子,确定了继承人,凌家延续了数百年的基业可能毁于一旦。
当然,我是很感谢文若雨的,因为我现在是“男子”,可以摆脱很多束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主上,可以开始了。”
我因为这句话被拉回了恍惚的神思: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怎么办?若是真的被钟上了那劳什子的“傀儡蛊”,自己从此以后就是行尸走肉,而且谁知道那玩意会不会对灵魂有伤害?我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只有灵魂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因此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能拿灵魂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