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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玖幽 当前章节:1506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2:48

一个想法在心里成形,这样做说不定能解决我所有的问题,但还是要先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三更时分,我悄悄地从洞房里出来,小心地掩藏行迹,一路往客房的方向行去。

“清儿小心!”伸手扶住方晓不稳的身形,方晓半个身子都埋在我怀里,殊不知这一下在外人眼里看来,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呵呵,看来凌大人和尊夫人感情很好嘛。”刘夙然调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方晓羞红了脸,掩饰似的马上和我拉开了距离。

“让安王见笑了。”我笑意深深:这个方晓,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不知安王此次前来有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刘夙然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看着我们:“只是有三天没有在早朝见到凌大人了,想过来探探情况而已。”

“安王不会忘了,在下新婚,可是有三天假期的。”听到没,人家新婚燕尔,你来凑什么热闹?这里不欢迎你,赶快走人!

“还真是冷淡呐,有了夫人就忘了朋友了。”刘夙然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可惜我丝毫不为所动。这个刘夙然,虽说不是敌人了,但是对于一个曾经想害我的人,我也不可能和他做朋友。

“安王真是高抬在下了,在下何德何能,能与高高在上的安王成为朋友?”我不阴不阳地回道。

这回刘夙然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说什么了,尴尬的情绪一闪而过,他讪讪地告辞:“如此,打扰了。”

等刘夙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沉下脸,拉着方晓回房。

当初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为了不耽误人家,所以我没有真的娶沈家的女儿,而是用了凤月教的人,毕竟现在我身为女子的事情在凤月教高层人员中已经不是秘密,他们都能理解我如此做的原因。

这个计策看似和雅兰的提议差不多,其实不然,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关于退路的问题,要是我娶的是雅兰,那么天下人将尽知雅兰是我凌北辰的妻子,雅兰以后也不可能再改嫁;不过实际上我娶的是“沈清”,这完全是一个杜撰出来的人物,所以不会影响方晓今后的生活。

方晓身上那种柔弱的气息,特别容易引起人们的保护欲,而且她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大家闺秀的雍容,因此没多久,她就赢得了以文若欣为首的贵族们的认同,并和大家相处得很好。不得不说,如果我是个混迹官场的真男人,那么方晓这种类型的人,绝对是个极品贤内助。

一眨眼,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这天方晓从宫里回来,匆匆忙忙地拉着我就往房间跑。我有些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等到关好房门,确定外面没人偷听的时候,方晓才对我说道:“我怀孕了。”

“啊?”我楞了一下,随后一把抓起她的手把脉确认道:“是真的!”

“千真万确!”方晓的脸上红通通的,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羞:“刚才在宫里的时候,突然有宫女送来生鱼片,说是望澜城守送来的新鲜东西,太皇太后见我们一群命妇都在,便让我们都尝尝,可是我刚入口就吐了,当时我吓得不行,以为会被怪罪,谁知道太皇太后思考了一会后,却是一脸喜色地要宣太医……太医来了之后,我才知道自己……”

“太好了!”我这句话绝对是出自真心,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我恢复女装的事情,便指日可待了。

这段时间里,穆弈、雅兰、甚至是沈绍谦,都说我应该要尽快结束这种女扮男装的日子,做回真正的自己。也许是听得多了,再加上自己一个女人扮男人的确是有很多麻烦(比如说这个婚事问题),我也开始思考从这种尴尬的境地脱身的办法。考虑了很久之后,我发现,目前为止,最大的障碍在于凌家,凌家到了这一代,就只有我一个,所以当初的文若雨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么如果我为凌家找到了另外的继承人呢?

大婚的当晚,我脑中的主意就是这样的:既然外界都以为我和方晓是夫妻,如果方晓怀孕,大家自然而然就会认为那是我的孩子。而当晚我发现方晓和云知月两情相悦,征得方晓的同意后,我去找了留宿在客房的云知月,费心解释了一番后,他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我来到云知月下榻的客房时,他还没睡。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很好,虽然微有醉意,不过还算清醒。

“你说要我为凌家留一个孩子?”听到我的话后,云知月先是一阵错愕,等明白过来时,一张俊脸可疑地红了。

“没错,”我笑嘻嘻地继续说道:“今天你在婚宴上的表现我都看到了哦!放心吧,你的心思我完全明白,我一定会成全你的!”

“北……北辰,你怎么突然……”现在云知月不仅是脸红了,连脖子都红得彻底,啧啧,看到这个样子的云知月,才知道什么才叫做秀色可餐呐——还真是便宜你了,方晓。

“想必你也知道,我如果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吧?而且我也厌倦了只能带着假面生活的日子,所以,知月,你要帮我!”我抓起云知月放在身侧的手,诚恳地对他说道:“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你们,不过这是现今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最快的脱身方法了!”

“你们?”云知月敏感地抓住这个词语:“是指?”

“呐,呐,知道你闷骚,可是你也不用故作不知吧?除了你和方晓,还有谁?”这个云知月,思维怎么就突然拐不过弯来了呢?这么明显的问题还要来问我!

云知月却突然沉默了,脸上的红晕也迅速退去,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道:“原来被你发现了啊。”

“那当然!”我开始得意起来,随后有些不爽地敲了他一下:“你这个笨蛋,虽然你工作认真负责我是很高兴啦,可是你就不知道换个人啊?就算是换个能力差一点的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的爱人留在身边啊!”

“当时没想那么多,”云知月笑得有些勉强:“只是觉得方晓是最合适的人选而已,应该能够帮到公子,所以就派她来了。”

“好了,”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催促他道:“方晓还在洞房等着,你快去吧!”末了不忘调侃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快点帮我造个宝宝出来吧!”

反正现在这个结果令我非常满意,方晓腹中的孩子将会是我给凌霄山庄的一个交代,作为报酬,这个孩子将得到整个凌霄山庄所有的一切,而我,就能够从凌家抽身而出,专心打理凤月教了。

我承认这样有些自私,不过我也想到了补救的措施:若是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喜欢权势也没关系,他可以选择不管庄中事务,只要挂个名就好了。

再来就是方晓的退路问题了,等方晓生下孩子,便随时可以用诈死的方法来脱离“凌夫人”的身份,到时候她便自由了。当然,如果她舍不得孩子,也可以把这个“诈死”的时间无限延后,不过那样要委屈云知月了,因为在那段时间内,他们两个人就只能搞搞地下活动了。

伤离别

现在是四月末,方晓的肚子还不太明显,不过毕竟是头胎,半点也大意不得,况且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很重要,因此现在方晓被我半禁足在府里,每天都要接受我亲自号脉。

之所以说是“半禁足”,是因为在这个问题上,方晓是自愿配合的。

“传太皇太后口谕——凌门沈氏端庄贤淑,堪称命妇之典范,故特赐……以示嘉奖。”

传令的太监走了之后,我看着堆了满地的东西,和方晓两人相视苦笑。

自从知道“凌夫人”有孕后,方晓便成了某人的重点保护对象,当然,这里的“某人”指的是文若欣。

以前就知道文若欣是个热心的老太太,只是,做到这个份上,怕是不能仅仅用“热心”两个字就能形容的吧?真不明白,一个深宫女子,在历经这么多年后,行为怎么还是这么地……夸张?难道是在后宫做老大做得久了,上头没人管?看来人性果然是放纵不得,不然的话谁知道会向什么方面发展!

相比于文若欣的热切,刘夙晗的反应则是显得冷淡很多,最奇怪的是,最近他不但没有捉弄我,甚至还有些躲避的意味。虽然想不明白黑狐狸为什么转性了,但此事怎么看都于我无关,我便也懒得去深究。

当春季枝头的花朵完全改换成了绿叶的时候,夏天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散播开来。我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的浮云,忽然就有种很满足的感觉,心想,如果日子能够一直这么过下去,似乎也不错呐。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跟方晓打了声招呼后,我只身一人向城外奔去。

使劲地抽打身下的马儿,感受到迅速流动的风将我的脸颊刮得生疼,仿佛这样才能够稍微安抚心里的躁动。我想我现在有点理解飙车一族的心理了,这样极限的速度,的确能让人暂时忘却,只沉浸在速度带来的刺激中。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西郊的未央湖畔了。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不知道,回去后特意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里是未央湖——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将马栓在湖畔的树下,我沿着岸边慢慢地走着。四月末的风已经失却了冷冽的味道,而是十分轻柔地拂过,调皮地带动衣袂翩跹。

一片树叶被风吹下,我伸手接住,再抬起头来时,便看到了远迎面而来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你来了。”渐渐走进,清透而温雅的面容也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伴着柔和的清风,我仿佛感觉到,有一种纯净至极的气息扩散开来——明媚,却又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轻轻触碰穆弈的侧脸,在湖水反射的波光的照耀下,他整个人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我忽然明白过来,手指顿住,然后微微颤抖起来:“我来了,可是为什么,你要走了。”

“你知道。”同样是肯定的语气,穆弈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奇怪,仿佛我本来就该知道的样子。

“是的。因为我听到了散落在风里的字句,将他们组合起来,显示的信息是,你要离开。”曾听穆弈说过,他和极天宫的联系方式,是风。虽然知道结果,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不能留下吗?”

“……对不起。”穆弈抓住了脸侧我颤抖的手,垂下眼,让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果然呐。听到如此回答,我有些遗憾,又隐约有些恍然大悟:没有人可以无端得到,能获得这么久的陪伴,已是奢侈,而我不应该再贪心,去强留原本就不属于我的温暖。

反正,以前也是我一个人的不是吗?我只是,要回到原点而已。

“那么,祝你一路平安。”我笑得坚强。

穆弈没有说什么,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我眼前。

“这是……忆魂珠?”我不太确定地问道,因为造型和原来的不太一样。

“准确的说,是天菱链和忆魂珠的组合体。”穆弈解释道。

我结果他手里的链子,那是条很细的银色链子,链坠像是一个Q版的卍字型,在卍字的中间,是那半颗忆魂珠,只不过体积小了几倍,现在只有半边指甲盖那么大,而整个链坠也不过鹌鹑蛋的大小。而那条链子,完整得找不到任何连结点,一看就不是用普通方法制作的,材质也很特殊,根本不像实体,反而更像……灵体。

“只要你找到了另外一半的忆魂珠,就能够找到来极天宫的路。”穆弈认真地看着我说道:“这是你的命数,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走,而我的存在,将会造成变数——如果命运脱离了轨迹,那么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后果,不是你我所能够承担得起的,所以,我必须离开一阵。”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呢?

穆弈从我手里拿过天菱链,轻轻地一拉,那链口就变得大了许多。他将链子从我头上套进,刚在脖子上挂稳,链身便马上开始收缩起来,直到变成了合适的长度,才停止了变化。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穆弈仔细地将链子调整了一下,继续交待道:“只要你自己不愿意,别人是无法拿下它的。记住,无论何时,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把它拿下来!一定不能!”

伸手抚摸脖子上的链子,一种纯净的气息从那里透出来,说实话——和穆弈的气息很像。

“北辰……我不在之后,你要尽快从这里脱身。”我抬起头,发现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这样清晰地读懂过穆弈的表情,穆弈的眼里虽然清澈依旧,温暖依旧,却不知何时染上了那样深沉的忧伤、不舍和挣扎,只是这样地对望,那种极致地苦闷中带着丝丝希望的感觉,就这么一点点地,也传进了我的心里:“记得找回剩下的半颗忆魂珠,在融合完毕之时,你要对着天菱链许下想去极天宫的愿望!只有这样,才能够补全残缺的轮回!”

“残缺的……轮回?”我喃喃地重复,突然感觉手心一痛,我回神,惊觉此时穆弈的脸就近在咫尺。随后额头上传来如花瓣轻抚过的温柔的触感,我下意识地想留住那份温暖,待伸出手时,却除了风以外,什么都没有抓住。

穆弈,就像十二年前一样,突然地出现,然后,又突然地,消散在空气中。

脸颊上有些微痒的感觉,我抬手拂过,然后将手举到眼前,指腹上,躺着一滴还带有余温的泪水,那闪耀着的,如钻石般璀璨的光芒,一瞬间刺伤了我的眼。

穆弈他……哭了?这个一直在温暖地笑着的人,竟然也会有流下眼泪的一天?而这个让他流泪的罪魁祸首,是我么?

风仍然在吹着,天空很蓝,阳光也没有被阴霾所遮盖,湖水还是那么温柔地波动,就连脚下的青草,都一如既往地翠绿,可是为什么,所有的景色明明都和刚才一样,如今却又显得如此空洞?

我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被表姐叫人推下楼的时候,我没哭;被绑架,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敌人时,我没哭;每日艰苦训练,弄出满身伤痕时,我没哭;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可是现在,我却如此狼狈地蹲在未央湖畔,哭得歇斯底里。

可恶,明明对自己说好了不哭的,明明就对自己说了……要笑着看着你离开的话……

可是为什么,当你的身影真正消失不见的时候,我之前所做的努力,所构筑的坚强,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呢?

我明明一直都有对自己说,不要依赖,可是为什么最终,却还是拒绝不了,那触手可及的温暖?

未央湖,未央,是永不结束的意思吗?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要一直重复走上孤独之路?

呐,穆弈,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才是最可恶的那个人?如果最终你要离开,那我宁愿,你从未来过,没有得到,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

你知道世界上最极致的孤独是什么吗?不是一直一直徘徊在孤独的深渊里,而是被人拉离了孤独,感受到不孤独的滋味之后,突然有一天,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孤独的那种感觉。

可是为什么?即使是这样,即使你才是那个先离开的人,我却仍然对你恨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可以平静下来,抬手摸了摸胸前的链坠,感受着那种熟悉而温暖的气息。

这个世界,并不是失去了谁就无法活下去的,生活还要继续,伤心过后,便要重拾坚强。

仔细思考穆弈临走前说过的话,涉及到忆魂珠,晴玥涟,极天宫,甚至是……轮回。看来穆弈的秘密,比我想象中的更复杂。

解开栓在树上的缰绳,我跨上马,开始返程。

晴天霹雳

“如果你觉得愧疚的话,就赶快从这里脱身,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与其等着被别人揭穿身份,倒不如在那之前抽身退出。”

“北辰……我不在之后,你要尽快从这里脱身。”

睁开眼睛,刚才梦中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只记得梦境的最后,是穆弈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重复要我尽快离开的话。

离开吧,现在的确是离开的时候了。原计划是要等过些时候再考虑这件事的,可是穆弈的突然离去,让我前所未有地不安起来,觉得华夜城的这趟浑水的流向,已经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

这天下朝时,我忽然叫住了走在前面的沈绍谦:“沈大人请留步。”

“公子有事?”一起走到一处开阔地,沈绍谦顿住,轻声问道。

仔细探查了一番后,我确定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秋枫世家要谨记明哲保身的道理。毕竟秋枫世家的底很干净,如果不刻意站出来的话,相信无论是什么样的脏水都溅不到那里去。”

沈绍谦的眼神闪了闪,敏感地觉出事情不对头:“公子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吧。”总觉得我必须在今天将这句话送给沈绍谦,不然的话……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只要记住明哲保身,之后……之后便等待吧。”

“公子究竟想说什么?”换作任何人,被突然这么告知,都会感到疑惑吧,可惜的是,我不能给沈绍谦一个答案,因为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要变天了呐。”我抬头看着满天的乌云,那是大雨的先兆吧,夏天要来了呢:“从今天起,我要求秋枫世家和我所有的势力都保持距离,就算是接触也不要留下任何把柄让外人来抓。另外,还要请你来陪我演一场戏。”

话音刚落,我马上装作受惊退离一步,故意拔高了声音对沈绍谦喊道:“姓沈的,你不要逼人太甚!”

沈绍谦有一瞬间的错愕,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学着我的语气也喊了回来:“在下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上道。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继续瞎掰道:“你别仗着是我大舅子就可以压着我了,我凌北辰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简直是不可理喻!那么凌大人你自己看着办吧!在下告辞了!”沈绍谦一副与我无法沟通的样子,愤怒地拂袖而去。

此时的我,脸上俨然一副被气的不轻,以致于呆在原地不能动的样子,其实心里却在为刚才沈绍谦的表现喝彩:好!简直是太精彩了!在事先没有排练的前提下,竟然能配合到这种程度!人才啊——沈绍谦,我果然没看错你!听听上面的对白,是多么容易引人误会啊!现在又是刚下朝,估计有很多有心人都见到刚才的情形了吧?到时候我再让狗仔队去瞎扯一番,相信明天,各种版本的流言都会传出来吧?那么到时候“凌家和沈家决裂”这件事情也就会显得顺理成章了。

顶着外界的风言风语,而作为被议论的主角,我和沈绍谦两人却对此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每天朝会见面时都会互射眼刀,以实际行动来表现出——我们两人确实不和。而人的想象力是丰富的,我们越是这样,外界的传言就越是离奇,最后甚至传出了“沈大人有恋妹情节,因此对于自己妹妹嫁给凌大人的事情一直心怀不满;至于凌大人,本质上其实是个风流才子,才新婚不久,便冷落妻子,转而和年轻貌美又有钱有势的雅兰公主打得火热,并且正在考虑休妻,改做驸马……所以凌大人和沈大人才会互掐得这么厉害……”这样的版本。

听到这则流言的时候,我正好在喝茶,结果可想而知。我努力地把快要逸出口角的笑给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然后歉意地看着那个被我喷了满脸茶水人。

眼看时机也差不多了,就在第三天的早朝过后,我没有直接出宫,而是走在最后面,等大家都走了之后,便又返回,往御书房而去。

这次,我在御书房外等了很久,才等到宣见的消息。我摇了摇头:最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刘夙晗了。

踏进殿中,我决定直接表明来意:“微臣此来,是向圣上请辞的,求圣上恩准。”

“请辞?”刘夙晗闻言,终于从奏折堆中抬头看了我一眼,神色间是说不出的复杂:“凌卿既没病没灾,又是年少得志,何来请辞一说?”

“皇上。”光凭借口,是绝对打动不了刘夙晗的,我半真半假地说道:“不瞒皇上,微臣从一开始就未有过入朝为官的念头,若不是国难时期皇上的一封密诏,相信微臣现在仍然在江湖中自在逍遥。现在天下太平,朝中已经没有可以用到微臣的地方……”

“你是在怪朕这段时间冷落了你?”刘夙晗听到此处,开口打断我的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微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请皇上明鉴!”当一个人你看不透的时候,此人最能引发你内心的恐惧感,而刘夙晗之于我,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我硬着头皮解释道:“是微臣自己不适应朝廷的氛围,微臣一直在向往着作为江湖人的自由,那种可以潇洒地舞剑,爽快地饮酒的日子才是微臣所追求的。臣之祖母年老,不便远行,微臣实在不忍心让祖母孤独终老,再加上拙荆已有孕在身,趁着现在身子还不算沉重,正是返乡的好时机,相信臣之祖母也十分期待能够亲自迎来这个孩子吧。所以,对于请辞一事,微臣恳请陛下能够恩准。”

“潇洒舞剑、爽快喝酒?朕何尝又不想这样?”这句话说得极轻极快,让我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真实、还是错觉。刘夙晗沉默地看着我,而我,更像是个待审的犯人,在庭下很紧张地等待宣判结果。

“朕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刘夙晗提笔写了一份诏书,盖上玺印后扔给我:“这份罢免诏书,两天后才能生效,在这期间,朕要你呆在华夜城好好地想想,到底是去还是留。”

一路低头后退,在将要退出御书房的时候,身后传来刘夙晗有些犹疑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大殿中,显得那么的飘忽:“凌北辰,对于华夜城,你真的就一点留恋也没有吗?”

皇帝怎么会发出如此犹豫的声音?对了,一定是我听错了。我脚步不停,径直转身跨过了门槛,头也不回地离去。

在快要回到府里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偏过头,正看到雅兰在旁边的巷子里转身的样子。想了想,我跟在她后面,一直走到了一栋很不起眼的建筑物前。

皇城里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说实话,我很惊讶。更让我惊奇的是,这个地方的主人,很显然就是面前这个少女——来到延华还不满一年的雅兰。

从院子一路向里走,跨过了几道门槛后,来到了这栋宅子的深处。雅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北辰,你最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打算做什么?还有,自从前两天知道确切消息后,我一直都没找到机会问你,你府里的那位沈清,为什么会真的身怀有孕?”

事先没和雅兰知会一声,的确是我的疏忽,这些天来,她没有问起,可能是以为方晓怀孕之事有假吧,而前两天,为了让流言的效果更好,我和沈绍谦都不约而同地闭门谢客,上下早朝时还特意绕路,为了只是为了避开沈绍谦这个“仇人”,因此雅兰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我。

对于雅兰,这些计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用灵觉仔细地查探了周围一番,没有发现听墙角的人,于是我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一些事情,都全数告诉了雅兰。

听完后,雅兰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她用非常奇怪地语气问道:“这么说,北辰你这些天所做的种种布局,都是为了早日脱身?”

“没错。”我很肯定地点头,却看到雅兰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险些站立不稳:“小心!你怎么了?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即时扶住了雅兰欲倒下的身体,我奇怪地问道。

雅兰浑身颤抖着,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抓住我的手,艰难地开口:“北辰,是我对不起你,我以为你会被责任绑住,狠不下心抽身离开,所以,便自作主张地将你的秘密……告诉给了皇帝知晓!”

“你说什么?!”我猛然放开雅兰,失态地大吼道。

“我是说,皇帝已经知道你是女子的事情了!”雅兰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说道:“当时我只是想助你早日摆脱身份的困扰而已!你的情况特殊,我很难找到一种两全其美的方法,无论怎么做似乎都不适合。想来想去,我也只有赌一把了——没有哪个皇帝能够容忍一个女人在他的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且这件事情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能公开,因为这事如果传出去的话,对他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到时候天下人的舆论就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所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你借口赶出朝廷,然后利用时间,让众人都淡忘你!只要躲过了随之而来的暗杀,那时候,你就自由了!”

雅兰啊雅兰,虽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分析得也很有道理,可是你怎么可以在没有征得当事人同意,甚至连告知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地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吗?

我努力地平复心里的慌乱,心里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刘夙晗的奇怪表现,原来不是他转性了,而是雅兰……

“你是什么时候告诉皇帝这件事情的?”

此路不通

“你是什么时候告诉皇帝这件事情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算一味地责怪雅兰也于事无补,还是先问清情况,再找找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今年年初。”雅兰靠在廊柱上,无力地回答。

“呵,年初!”现在是五月初,原来我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已经这么久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一并说出来吧,省的到时候又漏了什么细节,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还有……真言散。”雅兰此刻的表情一片灰暗:“当时皇帝的表情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于是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真言散,要他找机会给你服下,亲自求证。”

想到某个晚上在皇宫喝甘琼玉露,我苦笑不已,刘夙晗还真是下了血本啊,我是男是女真的就这么重要么?

“看来我要提前走了。”看着雅兰自责的样子,我忽然就不忍心怪她了,世事的发展,总是有它的道理的,穆弈也曾说过,这是我的命数:“雅兰,你不需要这样,我不怪你。”

“可是我……”

“雅兰,”我打断她:“反正我也要走了,辞呈是早就写好的,而今天,我也已经拿到了免职书。虽然皇帝要我先考虑两天再做决定……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因为我早就决定了要离开。所以,即使你做了什么,对于这个既定的结局也影响不大,你根本不需要自责。”

听到我这么说,雅兰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不过,却又重新被忧伤所笼罩,她笑得勉强:“你此去,也许以后就再也不能见面了。记住,一定要幸福啊!”

“我会的。”我郑重地点头:“同样的,也祝愿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所在。”

从院子里出来,我没在路上做任何停留,直接回府找方晓。

此时的方晓正安静地坐在桌前做着针线活,脸上是认真而恬静的表情。

挥退了所有的下人,我坐在方晓对面,安静地看着她手里的动作。约莫过了一刻钟,方晓终于察觉了什么似的抬头:“大人,有事吗?”

我安抚地笑了笑,对她说道:“我们要动身了,你下去收拾收拾吧,这次是要秘密出发,这府里眼线众多,你小心行事,只拿最重要的东西,其他的都不要了。”

“事情不顺利吗?”方晓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皱眉。

“不,事情很顺利。”我摇头:“只是临时出了点小意外,不得不加快进度罢了。”刘夙晗可能不会料到我会连夜离开吧,毕竟他今天已经很明确地叫我两日后再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考虑两天,不过我有预感,要是等到两日后,恐怕就来不及了。

当天深夜,当府里众下人全部熟睡之后,我和方晓两人悄悄地从后墙翻了出去。

来到南城墙下,对着值班的守卫打了个手势,那两名守卫点点头,小心地尽量不弄出声音,将城门拉开了一条小缝,而我和方晓两人,以及随后跟上的护卫们,飞快地从这条缝隙中闪身而过。见人都过去了,那两名守卫对望一眼,合力将城门恢复成关闭的状态。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发生,事后一切看上去都和平常无异,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们在南郊约莫走了一里路的样子,便看到了早就等候在路旁的马车。扶着方晓进了马车,我示意让众人连夜赶路。

马车在路上连续走了三天,明天就能通过淮阳了,我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延华的南部区域,以淮阳为分界点,只要到了淮阳以南的地方,那么,就算是出动延华的大军,恐怕也奈何不了我——至少如果我要刻意躲起来的话,没有人能够找得到我。

将手按在胸前,感受着贴身的天菱链所散发出来的纯净气息,心下一片安宁:如此狼狈地跑路,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我总算是摆脱朝堂那片泥沼了呐——穆弈,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吁——”赶车的护卫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方晓一个没坐稳,眼看就要滑到,眼看救援不及,我没有多想,赶紧先她一步卧倒在马车板上。“唔”——突然压上身体的重量让我忍不住一声闷哼,小心地扶着方晓起身:“你没事吧?”

“多谢教主出手相救,属下无碍。”方晓显得有些惊魂未定,脸色非常苍白。

“怎么回事?”将方晓安顿好以后,我掀开帘子,向赶车的护卫问道。

“凌卿,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赶去哪里呀?”还没等护卫回答,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在前方响起,语调听起来很懒散。

我猛地抬头,果然——刘夙晗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一大群的天子亲卫,一行人堵在了我的必经之路上。

“朕不是说过,让你在两天之内乖乖地呆在华夜城中吗?凌卿难道把朕的话当作耳旁风?”刘夙晗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随后语气一变,凌厉的气势散发出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公然抗旨!”

刘夙晗,他……为什么会离开华夜城,出现在这种荒无人迹的山道上?要知道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可是舍弃了走官道的想法,特意抄小路的啊!

“皇上,您既然已经写下了免职诏书,那么草民的离去,只是迟早的问题,就算在华夜城待得时间再久,也是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的,您又何必在此事上斤斤计较呢?”我努力维持着淡然的风度,回复道。

“离去……这就是你最终的选择吗?”刘夙晗突然笑了,然后出人意料的说道:“那么,朕就不留你了,这次,就当是朕为你送行吧。”挥了挥手,刘夙晗身后的亲卫们迅速从间分了开来,露出了后面的一顶华丽的床轿,周围是以薄纱围成,典雅的流苏从四周垂了下来,透过撩起的帘子,可以看见里面已经摆上了茶几和茶具,甚至连焚香也准备好了。

“凌卿的茶艺,朕素有耳闻,只是从来没有见识过,不知朕今日是否有这个荣幸?”刘夙晗仍是笑着,可是我直觉地不想过去,见我犹豫的样子,刘夙晗的笑容里忽然夹杂了一丝苦涩:“不能吗?”

“那么草民献丑了。”冲动之下,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后我简直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凌北辰!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心软!

此话既已出口,除了赴约,别无他法。我转过身,对在马车里不动声色观察着一切的方晓说道:“凡事三思而后行,记得保存实力。”以面前刘夙晗所带的兵力来看,若我想带着方晓突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以我对刘夙晗的了解来看,他若真想留下我,就决不会只带这么点人,到时候冲突一起,就算是有一支大军突然冲出来,我也丝毫不会觉得奇怪。如今之计,能让他主动放我们走是最好的办法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留下我们。

小心地留意着:焚香没问题,茶具没问题,茶叶没问题,水也没问题……总之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难道刘夙晗是真的只想喝茶而已?

心里有疑惑,我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严格地执行着每一步骤。

“皇上,请。”将茶杯往前推了推,我示意已经好了。

刘夙晗没有马上接过,而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再一次问道:“凌卿,你真的要走?”

“陛下,你知道的,”我低下头:“我必须得走。”

“如果你是指那件事情,那么,朕有解决的办法,换一种身份,你仍然可以留在京中……”刘夙晗听见我如此说,忽然又高兴起来。

“陛下!”我抬头,猛然打断他的话:“陛下还不明白么?草民曾对您说过的,草民是真的厌倦了。”

“厌倦?”刘夙晗冷笑一声:“原来你来京城的这些日子,所感受到的,只有厌倦!”

“可是朕不那么想呢。”刘夙晗的这句话说得极小声,但还是被我听见了,我皱起眉头,压下心里的那阵不舒服的感觉,打算从坐垫上起身:“圣上请慢用,草民这便先行告退。”

“留下来。”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拉力,我身体微晃,猝不及防下差点跌倒,等我站稳脚跟时,忽然感觉手腕上一沉,似乎被套上了什么东西,令我一瞬间全身无力。

“咚”地一声,我重新跌回软垫上,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左手腕上多出来的一个淡金色的镯子,全身的灵力如流水般被抽干,甚至连所有的幻术都一瞬间被全部还原。头上的发带不知何时已经松落,发丝失去了束缚滑落下来,渐渐遮住了我的视线。

“你跟朕回去,朕会放他们走。”刘夙晗开口,用志得意满的口吻。

“呵呵……”我怒极反笑,将额前的发丝拨开,嘲讽地看着刘夙晗:“捆仙绳?您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事到如今,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没想到我一直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周边的环境,却唯独忽略了不会武艺的刘夙晗,最后竟然栽在这根小小的捆仙绳下!而刘夙晗——和他的对局,我从来都是输的那一方,连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竟然知道我的能量源自于灵力,并且特意准备了捆仙绳——捆仙绳,晴玥涟曾在那本高技术法书中提到过,是传说中的仙界之宝,世间仅存一件,可以一瞬间让灵能者失去行动能力,并且破除他施加的所有幻术。

“原来……”刘夙晗慢慢地蹲下身来,仔细地盯着我的脸:“掩藏在假面下的容颜,是这个样子的。”

被囚华未

“摆驾回程!”刘夙晗突然站起来,对在外等候的亲卫说道。

身下一阵轻微地晃动,我感觉到此时自己正跟着这顶御轿一起移动,往来路返回。

在经过方晓的马车旁时,隔着厚重的纱帘,我对着那边正蠢蠢欲动的护卫们说道:“都把手从剑上拿开!你们继续护送夫人往南,一定要将她安全地送回凌霄山庄!”

“相公!”方晓从轿中探出头来,虽然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不过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担忧的视线。

“清儿乖,记住我说的话。此去华夜还有些事,等事情办完了,我会回来的。”我安抚地对方晓说道,同时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

銮驾一路往北而行,走了不到三里地的时候,一名亲卫突然出列,往旁边的山林里跑去,过了一会又回来了,走到御轿前对里面的刘夙晗回禀道:“启禀圣上,接到指令后,徐统领已经带兵离开。”果然有伏兵吗?看样子刘夙晗想将我带回的决心,很坚定。

“朕知道了,继续前行。”刘夙晗靠在茶几上,懒洋洋地对着外面吩咐道。

“皇上好威风啊,出个门而已,带上所有的亲卫还不够,甚至出动了军队?”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有武力傍身,而现在,不仅仅是灵力没了,连内力似乎也空了,无力的感觉让我一时之间很不适应。老老实实地坐在软垫上,此刻我虽然不能做什么动作,但是嘲讽一下还是可以的。

“朕是皇帝。”闻言,刘夙晗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既然有特权,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你已经是皇帝了,为什么还要对我如此不依不饶!”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如果我现在还有起身的力气,一定早就凑上去打扁他那张脸,看他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

刘夙晗饶有兴味地凑近我,然后轻佻地勾起我的下巴,神色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捉摸不透:“如果朕说,朕看上你了呢?”

“无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我忍不住再一次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刘夙晗,编这种理由鬼才会相信!

“呵呵……”刘夙晗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愉悦地笑了起来:“这个样子,才是你的本性吗?果然比以前一副故作恭敬的样子要顺眼多了!”

“不过好失望呐……”刘夙晗放开我的下巴,重新坐回了原位:“即使不是真的,被一个帝王如此告白,一般的女人早就兴奋得发抖了吧?到了你这,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这就是你的本性吗?”你这是变着法子说我不像女人,啊?想到这里,我不客气地回敬道:“果然比以前那种装深沉的样子,更加欠打!”

回到华夜城已经十天了,算算时间,方晓应该在三天前,便平安到达凌霄山庄了吧。

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文若雨也是知道的,而且,在知道我决定施行这个计划的时候,她也是持赞同意见。因此我毫不怀疑,方晓在凌霄山庄的日子,会过得很轻松。

比起这个……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环顾了一番四周的环境,再一次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刘夙晗刚从殿外跨了进来,便看到我一脸郁闷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心情很好地随口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看看这是哪里!华未宫!这可是华未宫!你再看看你给我穿的什么!仕女装啊!如此繁复的装束,弄得本来就没有力气的我更加的行动不便起来——刘夙晗,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

我用眼神狠狠地凌迟着刘夙晗:哼,要不是我手上的捆仙绳拿不下来,你能这么嚣张吗?

“你不用这样子看着朕,就算朕知道解开你手上绳子的办法,朕也无能为力——因为捆仙绳的威力,是基于你自身的灵力强弱,也就是说,除非是比你灵力更强的人,否则谁也拿它没办法。”相比于我的咬牙切齿,刘夙晗则是一脸的好整以暇,用戏谑的眼神在我周身扫来扫去。

看不见的硝烟在空气中蔓延,而我和刘夙晗之间,萦绕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殿外突然传来了打斗声,刘夙晗冷笑一声:“终于来了吗?”

我警觉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刘夙晗转过头,似笑非笑,眼神中写满了高深莫测:“看样子你的势力还不小,若真想反,就连朕,也拿你没办法吧。”刘夙晗忽然看向窗外的天空,那里只有一片黑暗,顿了顿,他叹息般地低吟:“北辰,若是我将你的羽翼给拔掉,那么,你是不是,就能够永远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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