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由于没有了灵力,我的五感不复往日的敏锐,因此没有听清刘夙晗最后喃喃出口的那句话。
“凌霄山庄、风满楼、雨隐楼、甚至是凤月教,凌北辰,你究竟还有什么势力,是朕所不知道的?”刘夙晗挑眉,轻描淡写地就点出了我几乎所有的底牌。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连凤月教也……饶是我再怎么力持镇定,此刻也控制不住身体的轻颤。
“比你想象的,要多。”刘夙晗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颤抖的身体拥入怀里:“所以,你不要想从朕的身边逃开。”
“你……什么时候……”惊讶地睁大了眼,如果现在我还不明白,那也太对不起我自己的观察力了——可是,刘夙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了呢?
“北辰,其实朕,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你了。”刘夙晗有些沉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鼎剑阁,是皇族在江湖的特设帮会。”
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我有预感,接下来刘夙晗说的话,可以解开我很多的疑惑。
以前就有隐约的怀疑,十二年前,被青碧绑出了府,之后在密室里所遇见的那个男子,身份肯定不一般,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先帝!
当时的我,只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子而已,何德何能,竟然要劳动先帝亲自出马?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我就已经和皇室牵扯不清了么?
“父皇死后,朕登上了皇位,而皇弟他,接任了鼎剑阁。”
我从刘夙晗怀里挣扎出来,走到窗边站立:“既然如此,为什么两年前,你们会任由我率领的武林大军,将鼎剑阁覆灭?”
“不是覆灭。”刘夙晗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数百年的时间下来,鼎剑阁的内部早已腐朽不堪,皇弟虽然已经在内部做了整合,可惜的是,仍然还是有一些不和谐的存在。”
“所以,我所消灭的,只是那些不和谐的存在?”我突然感到无比可笑,自己当时还自得地以为大功告成了,没想到却是在为他人作嫁衣裳:“而鼎剑阁真正的实力,早已转移?”
看到刘夙晗的神色,我就明白了:事情果然和我所预料的那样,鼎剑阁不但没有灭亡,反而因为那次的事件,变得更加兴盛起来,说不定已经有了和凤月教相抗衡的实力。
最后一点疑惑:“为什么是我?或者说,是我们凌家?”我明明就和皇族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我?
刘夙晗突然偏开头去不看我,从我这里看去,只能看见他的半边侧脸,嘴唇抿得很紧,勾勒出一种倔强的弧度。良久,他才开口说道:“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以后?”我嘲讽地笑了:“皇帝陛下,您还在期待着什么样的以后?”
我记得,十二年前,我在临出逃时,给先帝灌下的,可是“无忧”啊!现在虽然是宣明十一年,可是刘夙晗的登基时间,其实是十二年前,只不过,在第二年才改元罢了。就算刘夙晗不计较我害死他父皇的事情,可是,我却忘不了二十年前所发生的惨案!从接收了明霜的记忆开始,我就决定将自己当成是这个世界的人活下去,将凌家和明家的人,当成是我真正的亲人,而凌枫和明霜到底是怎么死的——凶手已经呼之欲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光是这一点,就注定了我和刘夙晗,只会是永远的敌人!
“北辰……”
“住口!你不配喊这个名字!”我厉声打断刘夙晗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有多远走多远!如果觉得不爽,你最好是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的话——只要我有出去的一天,绝对会不惜代价,将你整个刘氏皇族从今后的历史上抹掉!”
殿外的打斗声渐渐平静下来,然后,所有的人声都消失了,夏虫的鸣叫变得越发清晰起来。我恍然转身,望进窗外那虚无的夜空——云层遮蔽了所有的星光,那里只留下一片沉黯——如果,当天界之银河转换成地狱之忘川时,是不是,也会显现出这般绝望的色彩?
思念是病
“是吗?”沉默了一会,刘夙晗不怒反笑:“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需要朕来告诉你吗?”
我装作没听见他的话,仍然自顾自地仰望着天空。
身后一阵拉力,将我的身体硬生生地扳了过来。我猛地地抬头,下一刻,一阵阴影便覆盖下来。
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曾经仿若青山般悠远而神秘的容颜,此刻却是那样清晰地,倒映在我的瞳仁里。
唇上传来辗转厮磨的触感,称不上很温柔,而是带有些微惩罚意味的粗暴。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端,在此刻却带着一种别致的诱惑,脑海里一阵空白,无意识地刚想张口说什么时,一条灵活的舌便趁机钻了进来。
窗外仿佛有电光划过,我突然清醒过来,推开了刘夙晗,举起右手,就要往他脸上扇去。
可是,在刘夙晗的脸上,我却清晰地读出了孤独、脆弱和骄傲——是那种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的孤独、那种将要被所有人抛弃的脆弱以及,那种即使被遗弃,也要故作坚强地抬头挺胸坚持走下去的骄傲——面对这样的刘夙晗,我举起的手突然颤抖起来,却再也无法落下去。
“我恨你!!!”双手无力地垂下,我踉跄后退几步,对着刘夙晗,尖叫。
刘夙晗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原本有些冷硬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柔和。末了,他露出一抹有些狡猾的笑,尽显狐狸本色:“没有爱,哪来的恨?北辰,承认你爱我,有那么困难吗?”
“你给我滚!!!”我捂住耳朵尖叫:“滚得越远越好!滚啊!!!”
刘夙晗好脾气地笑着,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夜深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待刘夙晗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时,我双脚一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
大理石的地面,散发出冰凉的气息,冷意从皮肤向里,一点一点地渗透,寒冷彻骨。
不自觉地将手伸到胸前,抓住天菱链的链坠,然后握紧。感受到握在手里的温暖,心也慢慢地暖和起来,开始有了知觉。
穆弈……
眼泪大颗大颗地开始往下掉。
穆弈,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似乎变成爱哭鬼了呐……
穆弈,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很任性地做某些不计后果的事,是因为我知道,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总会有一个你,来帮我善后——穆弈,你似乎已经惯坏我了呐……
穆弈,你知道吗?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坐着地听我讲述,就能让我慢慢消去烦恼,重新获得面对一切阴谋的勇气,所以,穆弈,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你知道吗?
可是穆弈,你知道吗?当北辰已经习惯身边有你的时候,你却突然消失了,这样有多残忍你知道吗?
穆弈……我更紧地握紧了手,直到指关节变得惨白:穆弈,穆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如果说,思念是一种病,那么,我已经,病入膏肓。
如果,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那天,我会不会还选择假装坚强?
如果我将内心的脆弱表现出来……
那样,你会不会因为我的泪水,而留下?
可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是真的消失了,走得不留一丝痕迹,之前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探寻到哪怕是一点点,你的消息。
而你,也从未告诉过我去极天宫的路。
极天宫?路……忆魂珠?
“只要你找到了另外一半的忆魂珠,就能够找到来极天宫的路。”
穆弈!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一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对了!还有忆魂珠!只要找到了忆魂珠!只要找到了忆魂珠……就可以见到穆弈了!
尽管知道不太可能,可是比起什么都不做,我宁愿选择没有头绪地找寻。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呢?为什么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我在大殿里到处翻找,床上,墙壁上,甚至是每一块地砖都被我仔细地翻了个底朝天,可是却没有任何线索。
见这里找不到,我转身向殿门外跑去——也许,出去,就能找到了。
近了,再走几步,我就能跨过那个门槛,走出去了!
“小姐,请您好好休息,暂时不要出去。”在我快要成功的时候,门外突然闪出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堵住了我的路。
“让开!我要出去!”我想向平常那样,将挡路的人推开,可是用了十成力气,那两个人却丝毫未动,反而是我,被反推力给弹回了地上。
“小姐!”那两个人想来扶我,却被我的尖叫声给打断了:“滚开!别用你们的脏手碰我!”
看着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时,我笑了,笑得惨然:呵呵,凌北辰,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身怀绝艺的凌北辰么?没有灵力,没有内力,就连穆弈也失去了,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是!
“刘夙晗!刘夙晗!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斜躺在地上,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对着殿外大声喊道。因为这里是华未宫,要是刘夙晗今日没有留宿后宫的话,此刻一定还在华未宫的某个殿内:“刘夙晗——你给我出来!”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刘夙晗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将我从地上扶起:“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反手抓住他的胳臂:“刘夙晗,你将我放了,我不再计较和你们的仇怨了好不好?只要你马上将我放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刘夙晗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向看守的人问道。
“陛下离开后,小姐先是在大殿里哭了很久,等到突然不哭了时,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仿佛在找什么东西,接着就冲到殿门口,闹着要出去,再然后,您就来了。剩下的,属下不知!”其中一个守卫仔细地回复道。
刘夙晗听完后,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北辰,你在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找。”
我拼命地摇着头,哭道:“没用的,你找不到,你们都找不到的!你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怎么会找不到呢?”刘夙晗耐着性子,随后用傲然的语气开口:“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朕找不到的东西!”
“不放是吗?”我猛地推开刘夙晗,倒退两步站稳,然后伸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在刘夙晗担忧的目光下,我伸手关了殿门,慢慢地往里走去。
大殿里被我刚才翻得一片狼藉,我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一路上不知又踢翻了多少东西。
翻身倒在同样狼藉的床上,我失神地看着帐顶。
怎么办?我找不到忆魂珠……
穆弈……我找不到通向你的路了……
好想睡……
感受着脖子上的项链传来的温暖,我突然睁开眼睛,眼里一片坚定:我一定要找到剩下的那部分忆魂珠!
视线渐渐聚焦,我透过帐顶看到了更上面的天花板——那里是——
我坐起来,眼光在四周找寻着,然后起身,走到刚才看到的小桌子前,吃力地将它抬到床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一个临时的“积木塔”堆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在最上层的时候,稍微踮起了脚尖——刚好碰到天花板。
在那块颜色稍浅的地方试探性地敲了敲,“咚咚”的回声显示出这一块是空心的。
看了看脚下的凳子,又看了看自己距离地面的高度,我狠了狠心,闭上眼睛使劲地往上砸去。
“嘭!”“哗啦……”“咚!”“噗!”四个声音先后响起,最前面一个是我敲击天花板所发出来的,第二个是我脚下的“塔”摇晃着散架所发出来的,第三声则是我摔到地板上的声音,最后的那个声音——我忍着痛,转过头看着床上,那里此时多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姐?”门外的人试探性地问道。
“不准进来!”我回过头,急切地对着门外大喊:“我没穿衣服,谁要进来的话后果自负!”
听见此话,门外的人立马噤声。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跌下来的时候我有计算过,将力道尽量地卸去了,因此现在浑身除了痛一点,基本上问题不大,至少在我目前所能控制的范围内——咬着牙,双手扶着右脚足腕两端,一使劲,“喀喇”一声轻微的声响过后,脱臼的关节便回复了原位。
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了不远处的床边,我拿起那个小盒子仔细端详。
嗯?上面刻的,竟然是封印咒文?这里面,封印着什么吗?
盒子中间的缝隙处,用很薄的铂金片连接着,我使劲掰开了铂金片,然后打开了这个小盒子。
那种熟悉的呼唤又在心底响了起来,盒子里躺着的,正是我苦寻不得的那半边忆魂珠!
难怪是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原来是它的气息都被这封印给遮掩了!
伸出左手将忆魂珠拿了起来,右手在脖子上摸索着,没过一会,随着我的拉扯,天菱链和另外一半的忆魂珠便暴露在空气中。
将左手凑近链坠,手指间的忆魂珠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将链坠中心所预留的半边缝隙给填满了。
激动地捧着已经完整的链坠,我在心里说道:我要去极天宫找穆弈!
天菱链闪过一丝光芒,我等了一会,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有些失望地看着手里的链子,我干脆一遍遍地说了出来:“带我去极天宫,带我去极天宫……”
天菱链却再没有任何反应,约莫一刻钟过后,忆魂珠却突然开始产生了异变。
惊天内幕(上)
忆魂珠内部橙黄透亮的光芒突然发散了出来,一瞬间将我笼罩在里面,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有些分不清现在自己身处的环境,到底是梦还是真。
环境突然转换,眼前出现的,是一片泛着橙色波光的湖水,和以前在画中所见,一模一样。要说有所不同的话,那就是身临其境时,所受到的震撼感,比在画中所见时,更浓烈十数倍。
因为震惊而稍显茫然的眼神,突然聚焦在一点,在那里,有一名少女,正踏波而来,渐渐靠近我所在的岸边。
明霜?!
“娘……”我开口唤道,同时伸出手,想要拉住已经到了眼前的人。
!
我楞楞地看着自己的手,它刚才穿透了衣料,什么都没拉住。明霜目不斜视地从我身侧走过,飞扬的发丝打在我脸上,却像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似的,继续向后飞散。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是没有实体的。
忆魂珠,锁住的,是人生前的记忆。
而这颗忆魂珠,是晴玥涟的。
所以说,我现在,在晴玥涟的记忆中。
可是,为什么,会是明霜?晴玥涟和明霜,这两人之间,不是相隔了三百年的漫长时间么?而且,刚才的少女,是凌空踏波而来的,明霜什么时候,会的法术,而且修为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也许,刚才那个人,根本就是晴玥涟,只是长了一张和明霜一样的脸而已。或者说,明霜就是晴玥涟的转世,那么,出生之时,那些突如其来涌入脑海里的记忆,便解释得通了。
总之,有一点我十分确定,那就是晴玥涟,将会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想通了这些后,我不再迟疑,转身跟在晴玥涟后面。
莫邪山忘羽峰,这是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就像是神话中的不周山一般的存在,高不可攀。传说能登上忘羽峰顶的人,就有机会见到神仙。
关于忘羽峰顶到底有没有神仙,这一点无从考证,可是这里却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渺无人烟,因为极天宫就位于此处。
山顶终日围绕着淡淡的雾岚,在西北角,有一片清透的湖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湖水里总是泛着耀眼的橙光,仿佛在那里,盛装着晚霞。
极天宫存在的意义,在于维持世界的平衡,将错乱历史导向正轨,扭转歪曲的命运。
因此,每一任的极天宫主,都有预知部分未来的能力。而极天宫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圣女,拥有无上灵力。如果说极天宫主是预言者,那么圣女便是这预言的具体执行者。
在这一代,这种情况却出现了变化——极天宫主能力渐弱,而圣女却集预言与扭转能力于一身——这个天才少女晴玥涟,却是个反骨者,脑子里总是有着一些很叛逆的想法,而且,敢想敢做。
在某一天,晴玥涟终于找到机会溜出了极天宫,舍弃了相对沉闷的承珏国,而是选择了莫邪山东面的延华。
于是,故事便开始了。
晴玥涟在四处游历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葬情崖深处,竟然是有着大片的玄冥石,于是便花费了一些时日,在彼处打造了漪蓝秘境,有点将其作为老窝的意味。也是在这期间,她见证了发生在葬情崖附近的一场激烈的战争。
本来以她的身份,是不适合插手这凡尘的俗世的,但是通过预知,她发现底下交战的两军中,其中一方的某位将领,竟然就是那天定的帝星。而彼时,那位未来皇帝的生命安危,正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刘千颢焦急地在军帐里走来走去,而此时凌霄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在昨日晚上,卑鄙的敌人,一面派使者前来讲和,另一面却用暗袭的手法,配合调虎离山之计,将措手不及的凌霄刺伤了——最令人发指的是,伤人的武器上,竟然淬了毒!而且还是无解的毒!要不是凌霄心智坚强,恐怕还撑不到现在。
脚步顿在桌前,刘千颢烦躁地将桌面的战报扫到地上,“哗啦哗啦”的声音,将刚刚掀帘走进的传信兵吓得跪倒在地。
“什么事?”像是才注意到传令兵,刘千颢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问道。
“报……报告将军,”见主帅心情恶劣,传令兵在心里叫苦不迭,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个情报说出来,最后,他将心一横,死就死吧:“有一个女人,在军营外求见。”
“女人?”刘千颢向前,一手指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凌霄,另一只手抓住传令兵的衣领:“这个时候你不忙着去找大夫,竟然还有胆子来跟我报告女人的事?!”
“不……不是”被主帅的怒火直接烧到,传令兵顿时汗如雨下,哆哆嗦嗦地补充道:“那……那个女人说……说了,她……她有办法……治好凌将军。”
听完此话,刘千颢马上松开了传令兵的衣领,改为拽着他的胳臂,拖着那个可怜的传令兵一路向帐外走去:“快!带我去见她!”
“就是你想见我?”刘千颢瞪着面前的女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样式很简单的衣裙,肩上斜跨着一条带子,底下连着的是一个包包,一直垂到腿侧——总之,怎么看都不像个大夫。
“准确地说,我是来见另外一个人的。”少女笑嘻嘻地偏过头看着刘千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地颤抖着:“我可以治好他哦!”
“笑话。”刘千颢直觉地就相信了她的话,也不着急了,但是看到少女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想逗逗她:“你连病人都没看过,凭什么就夸下如此海口?而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
“可是你已经相信我了呀!”少女的眼睛眨呀眨,好不可爱:“要快点哦!迟了的话,你的那位朋友就危险了。”
跟在刘千颢的后面走进了大帐,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晴玥涟的眉头跳了一下,对着旁边的刘千颢说道:“你给我把他的衣服给扒了!”
刘千颢猛地偏过头,惊恐地指着一脸自在的晴玥涟:“你……你想干吗?”
“笨蛋!”像是突然意识到对方在惊恐什么,晴玥涟跳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一下刘千颢的头:“你不把他的上衣给脱了,我怎么看伤口啊!”
从来都没被别人这样拍过的刘大少爷一时之间有些错愕,不过心里却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稍微愣了一会之后,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依言将凌霄的上衣给脱了,然后站在一边。
晴玥涟上前查看了一下伤口,嘴里还啧啧有声:“你真是太逊了,才这点小伤而已,竟然被弄了成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位……姑娘,”刘千颢清咳了一声,见晴玥涟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他才有些尴尬地说道:“这点伤当然不算什么,可是你仔细看看,凌兄他是中毒了。”
“废话。”闻言,晴玥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刘千颢:“伤口都发黑了,这么明显的征兆,你以为人家看不出来么?”
“是是。”刘千颢有些黑线,并且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来:她到底行不行啊?
晴玥涟坐在床沿,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粉末洒了一些在凌霄胸前的伤口上,然后收起瓶子,伸出左手掐诀,右手食指则在伤口边缘轻轻地划着圈圈。
不一会儿,凌霄的脸色慢慢地回复正常,相对而言,他胸前伤口的黑色却越发地浓重起来。晴玥涟突然断喝一声:“起!”
集中在伤口处的毒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似的,从伤口处飞了出来,顺着晴玥涟手指的方向,被甩落在地上。
“好啦!”晴玥涟拍了拍手,表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然后,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咳咳……”床上传来了咳嗽声,让正抬脚往外走的晴玥涟和正准备出口挽留的刘千颢,都停住了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里。
凌霄睁开了眼睛,由于睡得太久,一时之间,脑子还不太清醒,有些吃力的撑起身子,然后转过头,有些迷茫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好漂亮!”晴玥涟突然激动地尖叫起来,以惊人的速度扑到床前,一把抱住了凌霄:“你的眼睛好漂亮!好像有星星在里面!我好喜欢!”
突如其来的重量将凌霄重新压回了被子里,一阵天旋地转后,凌霄的头脑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一点,挣扎了一下,却徒劳地发现女孩仍旧稳稳地趴在自己怀里,又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没穿上衣,于是,他有些尴尬地向旁边的刘千颢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刘千颢却突然转过头去,不想让好友看到自己眼里划过的失落。
“这位……姑娘。”凌霄无奈地开口,希望晴玥涟能收敛一点。由于刚醒来,凌霄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透着一丝丝说不出的地慵懒和性感:“你能不能……”
“我叫晴玥涟。”晴玥涟从凌霄怀里稍微抬起了头,打断了凌霄的话,当看到凌霄那双光华璀璨的眼睛时,忍不住再次尖叫,并且重新趴回了凌霄怀里。
当帐中诡异的气氛快要到达临界点时,晴玥涟才终于放开了凌霄,然后,语出惊人:“我决定了!我要跟着你们!”
惊天内幕(中)
看着晴玥涟终于放开了自己,并且一个人自顾自地在军帐里左看右看,一脸的好奇的样子,凌霄黑线地拿过外套披上,向好友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千颢将视线从晴玥涟身上收回,转过身来对着凌霄耸耸肩,神色间不见任何异样:“就是你猜想的那样,你中了毒,小命差点玩完,然后她来了,成功地解救了你,接下来的你都看到了。”
此时,晴玥涟似乎对墙上挂着的军事地图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赞叹了一声,忽然又将视线集中在一点上,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里,这条河道弯曲得……简直是太不美观了。思忖了一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晴玥涟又变得高兴起来。
伸出嫩白的小手,心念一动,灵力喷薄而出,对着那个看不顺眼的地方抹了一下,原本弯曲的河道立即变直了。
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晴玥涟转过头,高兴地冲凌霄和刘千颢说道:“看,这个样子比刚才和谐多了吧?真是件完美的艺术品啊!”看看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了,晴玥涟将注意力转移,视线忽然扫到挂在墙角的弓,她高兴地立马丢下了军事地图,蹦蹦跳跳地跑到弓前去研究了。
“那么,”将这些尽收眼底,凌霄头痛地抚额,看着刘千颢:“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刘千颢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你别问我,若不是你出了意外,她也不会过来。麻烦是你惹出来的,所以,自己解决……”刘千颢的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突然从斜后方射来,险险地擦过他的脸颊,钉在对面的墙上,箭尾犹自在晃动着,可见力道不小。
刘千颢未完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头上挂下一滴冷汗,无奈地和凌霄相视沉默。
“这个好好玩!”晴玥涟拿着弓跑到凌霄和刘千颢之间,眯起眼睛笑得很愉悦:“送给我好不好?”
不动声色地拿过晴玥涟手里的弓,刘千颢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女孩子还是不要拿这种危险的东西比较好。”
晴玥涟盯着刘千颢看了半晌,直到刘千颢全身上下都开始不自在起来,才慢悠悠地开口:“连送把弓都舍不得,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还真小气!”
“晴姑娘,”看不下去了。凌霄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地处理这个“麻烦”:“千颢说得没错,你一个女孩子,的确是不适合这些东西,而我和千颢两人现在是统兵将领,经常要接触一些……比较暴力的事情,所以我看你还是……”
“我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吗?”晴玥涟不笨,听得出凌霄话语里的逐客之意,委屈地看着凌霄,眼眶都微微泛红了:“所以你们要急着赶我走?”
“我……”凌霄刚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刘千颢突然打断了:“晴姑娘,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别说你是一个女孩子了,就算你是男子,如果不是军人的话,也不好留在军中的,因为,军队不养闲人!”
“可是我又没说,我要当闲人啊?”收起了可怜的表情,晴玥涟的大眼睛眨呀眨,有些得意地看着刘千颢,然后转向床上的凌霄:“我能做的事情很多呐,比如说……”双手快速地结印,只见大帐里,先是吹起了一阵轻风,突然之间,轻风变成了狂风,然后,在凌霄和刘千颢两人的目瞪口呆下,整个帐顶拔地而起,不知道飞向何方去了。
“嘻嘻,回神了!”晴玥涟扑到床前,一手一边抓着凌霄的脸,轻轻地往两边拉开:“怎么样?刚才只是小试牛刀而已,如果给我充分的时间准备,就算是数十万大军,都奈何不了我!”
凌霄和刘千颢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瞬间便达成了共识。
凌霄将晴玥涟的手拨开,然后说道:“那么,你就留下来吧。”
双手突然被拿开,晴玥涟也不恼,而是顺势站起,退了几步:“告诉你们哦,其实我姓晴玥……还有,”环视了四周一番,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们现在似乎更应该考虑考虑这个问题——今晚要住哪里?”
帐顶已经被那阵莫名的风吹走,除了挂在壁上的,帐内其他的东西还好好地摆在原地,甚至连桌上的文件,都丝毫不乱。
此时,外面已经围了很多士兵,奇怪地看着这里,心里还在疑惑主帐帐顶到底跑哪去了。
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晴玥涟好心情地暂时离开了,准备回漪蓝秘境去收拾东西。
虽然说,极天宫之人,不能随便干涉凡尘俗世,不过,帮助命定的帝星早日取得皇位,应该也算是把命运导向正轨吧?而且,这些事情看上去,似乎是很有趣的样子呐……当时的晴玥涟如是想到,但是,如果她知道,因为她的介入,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将事情推入几乎不可挽回的境地,那么,她还会不会做出这种决定呢?
因为晴玥涟的参与,凌霄和刘千颢的统一大业进行顺利得不可思议,也许,从晴玥涟加入的那时起,就已经奠定了最终的结局了吧——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岚江以南的所有区域便全部落入了凌霄和刘千颢的掌握之中。
也是在这五年里,他们三人由青涩渐渐走向了成熟,尤其是晴玥涟,眉眼间已经退去了稚嫩,出落得越发美丽。
可是,还是有一些事情是没有变的,比如说,晴玥涟一如既往地喜欢缠着凌霄,而凌霄也一直拿这样的晴玥涟没办法;再比如,刘千颢则仍然是事不关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也许,是有些变化的吧,比如说,晴玥涟对凌霄的感情,不知何时已经弄假成真;而凌霄,在和晴玥涟混熟之后,深知她的个性,也一直在纵容着她的某些行为,他会亲昵地叫她“丫头”,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与晴玥涟,只能是兄妹的关系。至于刘千颢,只是不动声色地,冷眼看着这些。
随着权力的进一步扩大,有什么东西,也在慢慢地变质。
“千颢,你说凌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某天上午,在自己寝宫里,晴玥涟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满池清水,苦恼地问刘千颢。
“你是指哪方面?”刘千颢若有所思地看着晴玥涟,反问。
“哎呀,你明明知道的,还故意来问!”晴玥涟有些恼羞成怒。
“如果是那个,”刘千颢突然叹了口气:“涟,你那么聪明,应该清楚才对。”
“我应该清楚什么?”晴玥涟将视线收回,偏头看着刘千颢,虚心地请教。
“你曾经对我们说过吧。”刘千颢却把头转向窗外,避开了晴玥涟的视线,小心掩藏起眼底莫名的情绪:“凌霄是天生的帝王。”
“所以?”晴玥涟不明白。
“所以他不能给你真心。”刘千颢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晴玥涟:“因为,帝王注定无爱。”涟,你若能认清这一点,及时放手的话,那么,我就收手。
“是吗?”晴玥涟微低下头,将大半张脸藏在了刘海下,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望向刘千颢,用飘渺的声音喃喃道:“如果,他不再是皇帝的话,会不会对我好一点?”
凌霄——是凌驾于九霄之上的意思吗?刘千颢在心里冷笑:凭什么,你就是天生的帝王,而我,明明哪样都不比你差,却注定只能做你的陪衬?江山是你的,为什么就连涟也……
“那当然,如果你能改变所谓的命运的话。”刘千颢看着晴玥涟,用诱惑地语气说道。凌霄,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能让你占全了?如今有我刘千颢在,江山、美人,你最多只能得到一样。
“不!我不能打乱命运既定的轨道,否则会天下大乱的!”晴玥涟拼命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够把脑海里的想法抛掉。
“那么,你放弃凌霄就好了。”刘千颢给出了另一个建议。
“如果能的话,我还会这么苦恼吗?”晴玥涟苦笑。
“如果……”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刘千颢用不经意的语气喃喃地说道:“在不改变命运的前提下,将原本的人物替换一下呢?”
“替换?”晴玥涟双眼发亮:“你是说将凌霄的命格,和别人的相替换?”
“啊?”刘千颢微微挑起眉头,很惊讶的样子:“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啊,不过你无意识的一句话,可是帮了大忙了。晴玥涟不再说什么,而是低头思考替换的可能性:极天宫的规定,只是不能改变命运的轨迹而已,可是没有规定,那个主角,必须是特定的啊!
惊天内幕(下)
因为刘千颢的一席话,晴玥涟“茅塞顿开”,天真地以为只要将命运的主角替换一下,就可以解决所以的问题了。
那么,这个顶替的人,要找谁呢?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晴玥涟多久,因为很明显,现在有资格当皇帝的,除了凌霄,便只有刘千颢了。说实话,这两人的能力都差不多,手中的势力规模也差不多,若是凌霄没有帝星的命格,这场皇位的竞争,胜负实难预料。
在刘千颢的帮助下,晴玥涟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只等月圆之夜,星光受月华的影响,变得最暗淡的时候,才是施行改天换地之术的最佳时机。
八月十五,正是中秋团圆之时,当天晚上,晴玥涟却独自来到了皇宫里靠近后殿的广场上。
地面上用珍贵的次九龙血画出了繁复的古老咒文印记,由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谓九龙,实际上是指龙之九子,它们分别是赑屃、鸱吻、饕餮、睚眦、狴犴、狻猊、趴蝮、椒图和蒲牢,这些神兽当然是不可能尘世出现的,因此这里的次九龙血,是指次一级的替代品——龙之九子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属性,将具有相同属性的奇兽之血混合后,虽然比起纯九龙血来差远了,但若配合上施术者的无上神通,却也能到达那个预定的结果。
晴玥涟将阵法摆好之后,便端坐在阵眼。
月上中天的那一刻,星辰的光辉到达了最暗的临界,晴玥涟抬手咬破左手无名指,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将要摔碎在地上的时候,却突然静止不动了,然后,开始上升,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一直保持着加速度,升到月亮上去。
而月光,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被染红了。
地面上的咒文开始发亮,星辰却越发地暗淡起来,突然,两道红光直冲天际,然后,星空中,那两颗相对最亮的星星被红光所笼罩,划出了两道流光,下一刻,两颗星星的位置便对换了。
红光却并没有消散,而是弥漫开来,然后,原本暗蓝的夜空,整个被换成了一种诡异的红色。
“怎么会这样?”晴玥涟看到这样的情况,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
“涟。”从刚才就一直沉默地站在广场外围的凌霄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平视盘坐在地上的晴玥涟:“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晴玥涟笑得很开心:“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将你的命星所在位置,和别人的,对换了。”
“为什么?”凌霄沉痛地看着晴玥涟:难道她不知道,擅自改变命运的人,是会遭天谴的吗?
胸口一闷,晴玥涟喷出一口鲜血,还来不及说什么,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涟,涟?”凌霄扶住了晴玥涟,发现她已经不省人事。
“只是脱力晕了过去而已。”刘千颢走近他们,由于背对着光,凌霄没有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知道答案。”
“是吗?”凌霄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打横抱起了晴玥涟,准备离开。
“因为她不希望你当皇帝,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才不惜改天换命。”
“是这样。”凌霄的脚步微顿:“那么,就如她所愿。”
晴玥涟因为使用了逆天之术,受到术力反噬,在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后,灵力还是大打折扣。
而在凌霄得知晴玥涟身体无碍之后,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付给了刘千颢,自己则是离开华夜城,远赴南方,丢下了还在昏迷中的晴玥涟。
涟,为了我,你竟然做出了改天换命的事情,若是我再留在这里,不知道以后你还会做出什么,所以,我还是离开的好,请你以后不要再犯错了。
等到晴玥涟醒来之后,凌霄已经走了三天了。而刘千颢,也已经顺利地登上了皇位。
因为不理解,晴玥涟在身体好了一些之后,便追了上去,却伤心地发现凌霄竟然已经成亲,一时接受不了,于是就成立了凤月教,和凌霄所在的凌霄山庄开始互掐,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正邪之战正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刘千颢终于对这种情况忍无可忍起来,知道真正原因的他,主要将调停工作放在晴玥涟那头。正在气头上的晴玥涟,哪里听得进去?所幸的是,经过了这两年的调整,晴玥涟终于稍稍克服了反噬之力,灵力回复了大半,因此在某一天,她看到了一部分未来。
为自己所见的景象所震惊,晴玥涟这才知道自己两年前到底做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可是大错已经铸成,必须得想办法弥补。
天命本是注定,却总是有不知好歹的人类,利用自己手中的力量,强行修改命运。自以为这样,就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殊不知,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就如天上的星辰一样,有着自己的运行轨迹,强行修改轨迹的结果,其结果只能是造成星际的混乱。
那次的命格替换,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结果,其实隐患颇多。别人先不管,单就是相对于这三个当事人:晴玥涟、凌霄、刘千颢来说,就已经造成巨大的影响了。
首先是晴玥涟,作为罪魁祸首,她将承受十世的轮回之苦,每一世都将得不到幸福,即使得到了幸福也不会长久。
其次是凌霄,即使被强换了命格,但真龙之气仍在,这种气息将会被后代一直延续下去,并且永不消散——也就是说,凡是凌家传人,都将拥有帝星的命格,甩都甩不掉。
最后是刘千颢,由于是被强加的命格,所以刘家坐天下可以说是不被命运所认可的,刘家后人,终将偏离帝星的运行轨道,三百年后,必有大祸。
晴玥涟所看到的,远不止这些,还有就是,凌家的血脉有一天将会被刘家所斩断,与此同时,刘家将得到真龙之气,可是这样,天下也必将大乱,到时候又将回复诸侯争霸的状况,并且这次的战争会持续百年以上,整个天下元气大伤,然后才会由刘氏后人将其重新统一。
以晴玥涟对凌霄的感情,她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凌家血脉断绝的,况且,天下大乱持续百年以上,到时候生灵涂炭,这也不是晴玥涟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自己的轮回之苦也就算了,可是其他人不能不管。究竟如何,才能弥补这个过失呢?
晴玥涟退出了和凌霄的意气之争,过上了隐居的生活,就是为了寻找补救的措施。
以自己的青春为代价,晴玥涟终于开启了一项新的能力——变数性预知——顾名思义,也就是在未来既定的轨道上,增加一个变数,从而让既定的未来充满变数。
用了一年的时间做好一切准备,包括成立风满楼,留下晴玥家族的血脉,更改漪蓝秘境的设置,制造出一半的忆魂珠将之藏在自己原来的寝殿里,并用封印封好,随后,晴玥涟将某些事实告诉了刘千颢——凌家是将会是世代的帝星命,但是,只要你们刘家人,有朝一日能将凌家血脉断绝,便能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