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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玖幽 当前章节:1502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2:48

做完了这些后,晴玥涟便来到了流云寺自己开启的平行空间,将入口的设置更改了一下,之后拿出了高纯度的瑬姩石和瑬源石,摆下了时间大阵和空间大阵,在将两个大阵融合的一瞬间,跳入了出现的乱流中,用自己的身体暂时阻止了乱流扰乱阵法的步伐,然后开始念起了召唤咒语。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睁开了眼睛,那些厚重的历史,在身临其境时,才能体验得到那种无法言说的沧桑。脖子上的忆魂珠虽然还有光华在流动,不过已经不再有灵气散发出来了。

原来这就是真相。

晴玥涟预知了未来,知道凌家血脉没那么容易被斩断,便将那个秘密告诉了刘千颢,所以这些年来,凌家才会一直一脉单传,并且凌家的家主都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所以才会有二十年前的刺杀,才会有十二年前的绑架,才会有两年前葬情崖的赴会。

扭转命运需要变数,而我就是晴玥涟所选的那个变数。难怪我会莫名奇妙的穿越,那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晴玥涟临终的召唤!

在晴玥涟设的这局棋中,来自异世界的我,是最关键的一步。印象中,从很小的时候,我身边的事故就开始不断发生了,如果我是一般的小孩,那么可能早就夭折了,绝不可能安稳地活到现在。而且,从时间上来看,预言中凌家血脉断绝的那一年,似乎就是我八岁那年——可是如今这个预言却被打破了。明霜临终前传给我的记忆,应该也是有预谋的吧,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对这个世界产生归属感!

在召唤结束后,晴玥涟被困在乱流中,用最后一点神智制造出了另外半边的忆魂珠,由于时间来不及,她将还未成形的忆魂珠随手送入了墙上的画中,并匆匆忙忙地下了一个引导的咒语,专门等着三百年后的我来将它拿走!

好!好你个晴玥涟!原来这些复杂的事情都是你给搞出来的!还是因为那么幼稚的理由!

我重新闭上了眼睛。不管晴玥涟做错了什么,她都已经付出了代价不是吗?我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晴玥涟身体,最后被时空阵法的乱流给绞成了齑粉,连渣滓都不剩,而晴玥涟的转世明霜——算了,不说也罢!

穆弈既然是极天宫少主,也就是极天宫未来的宫主,一定也拥有预知能力,所以,他才会说那些让我曾经觉得莫名其妙、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的话。

而我,体内既然流着晴玥家族的血,也就是说,如今我又多了一个身份——极天宫圣女。

峰回路转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原来,不知何时,天已经亮了。

说起来,我所呆的这个宫室,正是晴玥涟以前的寝殿所在。在新皇确立以前,晴玥涟,凌霄,刘千颢都是住在华未宫里。

刘夙晗走进大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而我,就埋首坐在同样狼藉的床上。他皱起了眉,试探性的开口:“北辰?”

“……你出去。”我缓缓吐出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一只手穿过眼前垂落的发丝,覆上我的额头,刘夙晗惊怒地提高了声调:“北辰,你在发烧!我马上去叫御医!”

“不用你管。”拍掉那只碍眼的手,我下床,走到大殿里的一个窗口,然后,推开面前的窗门。

窗外果然是满池清水,这样清澈的潭水,绝对不会是死水。看着湖水深处隐隐翻滚的暗涌,忽然感到寒冷,我将双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的天菱链上,当熟悉的气息传递过来时,我顿悟——逝者已矣,晴玥涟擅作主张的行为固然可恶,但是,换个角度来说,若不是因为她,让我有了这个重生的机会,也许直到现在,我还会是那个除了瑾以外一无所有的人,可是如今我却有了值得关心的人,有了非常在乎的事情,并且,我遇见了穆弈。

就算是被安排了命运那又怎么样?毕竟,我是变数不是吗?只要我愿意,便可以写出不一样的剧本来,以后的路,我要为自己而活!

穆弈,你说过,只要找到完整的忆魂珠,便能找到去极天宫的路,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你给的任务,可是为什么,我仍然留在这里?

“小姐,请伸出手,让老夫为你把脉。”我从恍惚中惊醒,掩藏好眼中兴奋的光芒,回过头,刘夙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身边还跟了个老头。混过官场的我当然认得出来,那个老头,正是太医令。

淡漠地转开眼,现在的他们,对于我来说,只是陌生人。毕竟,在看过了那样的历史之后,我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仇恨是永无止尽的,一味地抓住不放,只会将悲剧进一步扩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凌、刘两家之间毫无意义的争斗,已经持续了三百余年,而这场恩怨纠缠,所带来的,只有伤害,因此现在的我,已经不想再去追究那些是非问题了。

“我都知道了。”我看着窗外,平静地说道:“所以,刘夙晗,这场延续了三百年的闹剧,就到此为止吧。请你放了我,我还要去找一个人,等找到以后,我想,我今生都不会回再延华了。”回去以后,便将凤月教和凌霄山庄都解散了吧,背了这么多年的仇恨,想必它们也累了。

刘夙晗眼中闪过一道不明的流光,他挥退了太医令,然后走到我身边,一把抓起我的手腕,让我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对他:“放任你单独思考了一个晚上,你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你想跟谁远走高飞?”

“与你无关。”我试着挣开被禁锢的手,可惜以我现在的力气还不足以做到此事。

“与、朕、无、关?”刘夙晗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属于王者的气势散发出来:“朕以为,你昨天没有动手,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丝毫不为那种强势的威压所影响,我同样似笑非笑地斜睨他:“我没有动手,那是因为我突然发现,你很可怜。”

刘夙晗楞了楞,然后突然松开了我的手,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哈哈哈哈……你说朕可怜?你凭什么说朕可怜!”过了一会,他才停止了狂笑,嘴角勾出一抹有些邪肆的弧度:“看来,你还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呢。”

他什么意思?我忽然有些慌乱起来,忆起昨天殿外的打斗声,以及后来刘夙晗赶来时,衣冠整洁的样子——那么晚了没有就寝,他到底还在忙什么?

“想知道?”刘夙晗用诱惑的语气轻声问道。

我没有说话,可是紧握的双拳泄露了真实的想法。刘夙晗了然地,用一种很轻柔,在我听来却如同恶魔在叫嚣的声音说道:“其实呢,也没什么,昨天有几个不知好歹人的竟然想闯入皇宫行刺,大部分都被朕的护卫给收拾了,只有一人给逃了,不过没关系,身重数箭,有的还在要害处,应该也活不成了不是吗?”

刘夙晗拿出一个挂件在我面前晃了晃,我伸手想抓,却被他灵巧地让过,他继续残忍地说道:“这个,是混乱间被护卫扯下来的东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知月……”我浑身颤抖起来:为什么,我事先不是交代了让你们隐藏实力吗?

眼里闪过一抹不忍心,刘夙晗顿了顿,还是继续道:“而且,从昨晚的打斗现场所留下的痕迹里,大内密探探查出,这次的行刺是由魔门教众所策划的,朕觉得不能姑息,已传令下去,全力剿灭魔门。相信很快,江湖正道之人,配合着朕驻守在各地的军队,就会采取行动了。”

“为什么!刘夙晗,都到这种地步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下!”我终于无法再保持冷静,那些跟随我多年的属下们,那些我所要守护的东西,就要被别人给摧毁,还有知月他——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有种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的冲动!

“北辰,你不要这样。”刘夙晗站着没动,任我在他身上捶打,然后抱住我不断挣扎的身体,低声劝道:“那些势力,对如今的你来说已经无用了,因为今后,你将由我来保护……很快就会结束的,你就安心地呆在我身边吧。”

“呆在你身边?”我突然停止了挣扎,冷笑:“表演完了?那么,来听听我的说法对不对——刘夙晗,别表现出一副好像你很深情的样子!关于凌氏一族的帝星命格,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虽然说让凌氏灭族会导致天下打乱,但是你们刘家仍然会是最终的帝王,所以你们对于凌家的追杀,才会一直没有停止过。而当你知道这一代的凌氏族长,竟然是个女子时,你发现了更好的办法——如果你们刘家的血脉,和凌家混合的话,刘家将轻易地得到凌氏的真龙之气,而凌氏一族也不会被灭,还能保证天下太平,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不是吗?”

轻轻一推,我顺利地脱身,看到刘夙晗一副震惊的样子,我知道自己的思路没错,继续分析道:“所以,你想,只要你娶了我,一切问题就解决了。可是——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大概还不知道,命运的轨迹已经改变了吧?从十二年前,你父皇没有杀了我,反而被我所害那刻起,命运的轨迹就开始有所偏移了,直到昨天,当我凑齐了晴玥涟留下的忆魂珠,并且了解到所有真相的时候,命运就已经完全陷入被动,而那个操控权,现在在我手中!本来我想,前代人的那些恩怨就那样算了,让它们随着时间,湮灭在历史的洪流里,可惜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主动靠近刘夙晗,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脸一点点凑近,轻启红唇,笑得妩媚却又暗藏危险:“呐,你知道吗?我本来想给你个机会的,所以才会在刚才首先让你主动放了我,如果你能立即照办,那么我会让你们刘家,继续在这皇位上坐下去,并且找机会将真龙之气渡给你们。不过可惜,你做得最不明智的一件事,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并且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了呐。”你现在最好祈祷云知月没事,不然的话,此事绝对不能善了!

放开手退到窗边,晃了晃左手腕上的捆仙绳,我背光看着从刚才起就一径沉默的刘夙晗:“你以为,戴着这个,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没错,我的确是不能用灵力。”那些新获得的能力,暂时还是不能用呐,不过——这个寝殿,可是晴玥涟曾经住过的呐,怎么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呢:“不过,如果我想走,你是困不住我的。”

“北辰!”刘夙晗突然慌张地跑过来,却只抓住了我的一片衣角,而我的身体,在急速下坠,渐渐靠近水面。

“噗通”一声巨响,水面被打破了平静,底下的暗涌初现端倪。带着冷然的笑,看着站在窗前,半边身子都探了出来,神情震惊的刘夙晗:“后、悔、去、吧……”我用口型如是说道。

身体往潭水深处沉下,胸口却没有窒息的感觉,到了已经看不清外面景象的深度时,天菱链上突然出现了耀眼的银光,而我下沉的趋势也停止了,眼前出现一扇光门,我伸手,指尖刚触到那光时,便被一阵吸力给扯了进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温暖的橙光,如同装载了漫天夕阳。

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我将视线上移,对面的岸上,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安静地站着,见我看过去,他的嘴角,慢慢上扬,笑容,如斯温暖。

你是我的毒(上)

番外二(上) 你是我的毒(刘夙晗篇)

在我还是延华国的太子时,就知道凌北辰其人了。

那时候脑中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资料层面:凌霄山庄唯一的继承人,风满楼少主,江湖人称“无双神童”——什么无双!我不屑地想,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毕竟只是一个还不到八岁的孩子,哪里就有那么夸张的能力?

其实,那时的我,在心里是羡慕他的吧。才华,我也有,可是凌北辰却拥有我所得不到的东西,比如说,亲情。

我的母妃,是宫廷斗争的牺牲品,在我三岁的时候,她就过世了。当时的我虽然年幼,天生的敏感,却让我嗅到了些许不平常的气息,我开始下意识地讨好文茜。

父皇并非太后亲生,为了安抚文家的情绪,他在大婚的时候,选的仍然是文家的女儿——也就是文茜。说来好笑,文氏虽然出了两代皇后,却都是膝下无子,最后只能扶着别人的孩子登基。在后宫之中,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是十分危险的,因此,当时我的出现,可以说是正中文茜下怀。为了巩固地位,她奏请父皇,要将我过继给她。于是,我在这阴谋丛生的后宫之中,便有了可以依靠的大树,不再需要日日担心被某人谋害。

父皇的子女不多,而我,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又是皇后的继子,因此,在五岁那年,我毫无疑问地登上了太子之位,开始被父皇有意识地培养。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知道了刘家皇位的秘密,以及——凌家。

我知道凌家一直是梗在父皇心头的刺,刘家对凌家的追杀,可以追溯到太祖皇帝时期,可奇怪的是,无论我们再如何紧逼,也只是让对方子嗣单薄而已,凌家的血脉却从未断绝过,就像……有神仙保佑似的。

而父皇,那个一向沉稳的父皇,也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在我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将政务暂时交到我手中,自己则是远赴凌霄山庄,打算亲自出马,彻底斩断凌家的最后一丝血脉。

两个月后,回来的,却是一个奄奄一息父皇。“无忧”之毒,虽然及不上“神陨”的霸道,却是真正的无解之毒,就算动用了皇族的势力,拖到父皇回京,也已是极限了。

父皇在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番话就是:“晗,你要小心那个叫凌北辰的孩子,那个孩子绝非池中物,小看他的结果,就像父皇现在这样。为了刘家的江山,你必须要在他羽翼未丰时,将他尽快除去!”

事后向父皇带去的人询问时,我才了解到事情的大致过程,对凌北辰的印象也开始改观: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不仅在那种绝境之下从容地逃出生天,还能顺便阴一把自己的仇人,这样的能力,也勉强当得起“无双”二字了。

登基之后,我将鼎剑阁毫不犹豫地交给了然。对于这个皇弟,我承认,从一开始我就是怀着目的接近他的。他的出身和我不大一样,因为,他只是父皇在一次醉酒之后的产物,生母是身份低贱的奴隶,若不是父皇子嗣不丰,他连来到这个世界都不可能。而在他出生之后,那个奴隶便被赐死了。

在皇宫之中,这样的孩子是要遭唾弃的,而我,就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将他“捡”了回来,并且成功地说服了文茜,让他获得了留在坤宁宫的荣耀。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我的刻意为之之下,我知道,自己在然的心中,已经是信仰一般的存在,也因此,我才会放心地,将历代皇帝才能掌握的机构——鼎剑阁,交到他手上,这样一来,我也能够腾出足够的精力,来对付朝堂上,那些不够听话的恶犬。

等到我终于有了些空闲后,却从然那里了解到,那个让我有些认同的对手,那个号称“无双”的凌北辰,竟然陷入昏迷了!

不可能!这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但是,随后传来的所有情报里,都显示了同一个信息——凌北辰确实已经陷入昏迷有一段时日了,不管再怎么探查,那些潜入云霄小筑的密探们得出的都只有这样的结论。

凌北辰,你终究只有这种程度吗?我有些失望地想到:这样的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挑战性,甚至都不值得我去动手。

示意然停止对凌霄山庄的动作,我又给了他一份详细的计划书,让他对鼎剑阁进行重组。

十年时间里,鼎剑阁的实力增长了近五倍,然将我给他的计划做得一丝不苟,只是,在三百年的时间里,鼎剑阁毕竟是腐朽了,无论再怎么整合,却还是有不和谐的存在。无奈之下,然破罐子破摔地将那一部分人给划了出来,作为鼎剑阁在江湖上的明面势力,而鼎剑阁真正的精华部分,则被我们雪藏。

朝堂的那些个老鼠,也已经被我清理得干干净净,我将所有的人,都掌控在手中。没有人因为我年轻的样子而有所轻视,只要我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们噤若寒蝉。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围着我转,身边阿谀之声不绝于耳,明明热闹得紧,可是,为什么每每在午夜梦回时,在内心深处,会衍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空虚呢?

父皇曾说,感情只会是包袱,只会是拖累,因此,一个成功的帝王,是不能够有感情的。我对此深以为然,这么多年的身在高位,让我看到了许多普通人所看不见的东西,感情,就像银两,只是换取商品的一般等价物而已。

无聊的日子被一个消息所打破。某一天,然在密信中告诉我,凌霄山庄要举行武林大会。

凌家少主不是还在“昏迷”着吗?这个时候举行武林大会,那肯定是……凌北辰醒过来了!不!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十年都没醒的人,如今说醒就醒,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十年内,那个人根本就没有不清醒过!想到这里,我缓缓地笑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瞒过我的情报部门的,不过,凌北辰,你果然不简单,都让我兴奋起来了啊。

那么,就让我来陪你玩一局吧。

看着手里的情报,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却是很高兴的——竟然用舆论攻势吗?有意思,看来新近崛起的雨隐楼与你关系匪浅呐。既然你这么卖力地演出,朕也不能让你失望不是?

然,不要管他,将“那个”鼎剑阁送给他玩。我提笔如此写道,相信然能够明白我的意思,鼎剑阁里那些吃闲饭的,也该收拾收拾了,如今,就借凌北辰的手,将那些碍眼的人抹去吧。

三天,正式行动只有三天而已,进度快得让我再次惊讶起来。随着鼎剑阁的“灭亡”,江湖上各大势力的布局,开始了大洗牌,凌霄山庄的地位越发牢不可撼起来。

正当我提起兴趣,准备与他好好地对决时,边关传来了消息,苍狼大军突然倾巢而出,以一种悍然的姿态,准备强攻岚江天险。

苍狼国君那个老不死的,活得不耐烦了吗?现在朕的延华,又岂是十年前那个国富兵弱的状态?不过,苍狼这次也算是不错了,竟然可以在两个月内将朕逼到这种程度。手中拿着一块兵符,那是这些年,新训练的骑兵,人数只有三十万,却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我思考了一下,最终放下了兵符,提笔写了一封密诏,命人送到正准备出发返程的文若雨手里。

游戏还没有结束,只是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凌北辰,朕要你到华夜来,朕亲自陪你玩。

“然,从今天起,你那边停下所有对凌北辰的动作,朕想要亲自处理。”我将这条消息发出去,得到的回音却是——在我忙于战事的时候,然竟然擅自做主,已经将凌北辰引到了葬情崖,利用那个神秘的机关,将他困到秘境里去了。

漪蓝秘境,是三百年前晴玥涟所设,太祖曾有明言,对于晴玥家的人,一定要尽量避开与其直接交锋,因为这个神秘的家族,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奇诡之术,强大到甚至能改天换命的程度。晴玥涟交给刘家的东西,都不是凡物,一定要慎重使用。而漪蓝秘境,是困人之处,到了那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出来的路只有晴玥涟知道,而她,已经去世几百年了。

被困漪蓝秘境,也就是说,我的玩具,回不来了。

你是我的毒(下)

番外二(下) 你是我的毒(刘夙晗篇)

事实证明,我所认同的对手,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在等了三天后,我接到探子的回报,说是在望澜城又重新发现了凌北辰的行踪。

心情大好的我,立即将征召的皇榜贴往各地,利用舆论造势,这一招还是学凌北辰的,我就不信他敢不来。

他果然如期而至。那个淮阳太守还真是机灵,知道及时传信过来。我忽然兴起了想整一整凌北辰的想法,于是故意将消息放了出去,还安排了人员大张旗鼓地在城门迎接。

呵呵,反应还真是有趣呐——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兴奋的感觉了,只要一想到,以后可以时不时地整到凌北辰,嘴角就忍不住开始上扬。

第二天的朝堂上,我第一次见到凌北辰的样子。从高高的龙椅上往下望,原来的资料突然具象化出现在我的眼前,那种感觉,很奇妙。

可是他一直低着头,让我看不到他的长相:“草民凌北辰,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好笑地看着他,明明心里不服气,却还是表现出恭敬的神态:“平身吧。”看来,今天的早朝,不会那么无趣了。

御书房里,我再次见到了凌北辰。看着他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将他的跪礼给免了,想想又觉得不对,一个敌人而已,我为什么会有不忍心的感觉?郁闷之下,浑身的气势散发出来,可惜对方似乎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他先开口了:“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听了他的建议,我才知道,他似乎是误会了我召他来的目的了。凌北辰,在你的眼里,朕就这么不中用,就应付一个小小的苍狼而已,还需要借助你的力量吗?

“请给微臣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臣将亲自出征,必为陛下扫清北方领土!”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真实的样子,于是,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前:“你想怎么做?”

感觉到身前的阴影,他抬起头来,那一刻,我看到了盛夏夜空的繁星,那双眼眸的深处,闪耀着和我一样的东西,孤独亦有、骄傲亦有,于是我知道,凌北辰,本质上与我是一类人。但是他身上却又有我没有的东西,比如说,那一缕若有若无、萦绕周身的,温柔。

拨给他的那五万人马,是从我秘密训练的军队里抽调出来的,那些人,有实力,因此也就显得格外的桀骜不驯,这个,算是附赠给凌北辰的礼物吧。

可是我再次惊讶了,因为凌北辰收服那支军队的时间,是七天。我很快就平静下来,既然你这么厉害,朕便是将这场战争的指挥权交给你又何妨!

从五月初到六月,才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凌北辰竟然就拿到了苍狼国主的停战令!这场仗延华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有面子,因为苍狼国的老窝——图兰城,被顺利地攻下,而苍狼国主本人,被逼得不得不亲赴延华。

父皇说得没错,凌北辰,果然让人大意不得。

可是他,明明拥有帝星命格,却似乎没有丝毫的野心,对于延华国的事情,更是尽心尽力,而且深知功高盖主的道理,在得胜归来后,没有变得跋扈,反而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这样的人才,如果他不是姓凌的话……

这天的奏折特别少,我很快就办完了公事,心想反正无聊,不如去后宫坐坐吧。

当陪着妃子们在园子里逛的时候,我后悔了,后宫,果然是个无聊的地方,都说帝王坐拥天下美女,可是,这些枕边人,本质上却和前殿那些卑躬屈膝的朝臣没有区别,只是想从我身上得到利益而已,皇宫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温情可言,这一点,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不是吗?我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拐过一个弯,意外地看到了凌北辰的身影,有些慌乱,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抬头看到我时,一瞬间便敛去了这些表情,很从容地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本来正在去慈宁宫的路上,可是刚才却与领路的宫女走散,因此才会在此处徘徊。”

“是这样啊。”你出现得正是时候。我回头对身后的妃子说:“你们先回去吧。”

领着凌北辰到了慈宁宫,这才知道,原来太后找他,是为了他的婚事。

让凌家血脉继续留传下去,是我们皇室所不能容忍地事情。对于心里划过的一丝不快,我如是对自己解释。

而凌北辰的表现更加奇怪,一般来说,太皇太后亲自过问自己的婚事,这是一般臣子求都求不来的殊荣,而他对于此事,显然是排斥的,并且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边观察的我。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转而对文若欣建议道:“此事等凌卿及冠之时再议也不迟,您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慢慢挑选合适人选。”

在返回之时,凌北辰脸上写满了“总算逃过一劫”的庆幸,我装作不经意地套话,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在我听见怪声转身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入我怀中,将猝不及防的我压倒在地。

鼻端传来一阵幽香,不像是熏香的感觉,是什么呢?一时之间没有头绪,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对方仍然是一副呆楞的样子,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我胸前。心里奇异地划过一道温馨地感觉,又有些好笑,调侃的语句就这么脱口而出:“凌卿,你还要在朕身上趴多久?”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神开始不自觉地追着那个身影跑,凌北辰的身上似乎有种无形地魔力,仿佛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能够得到温暖。那是种即使是像朕这样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王者,也从来不曾拥有过的温暖。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新年过后,在凌北辰回来的那天下午,雅兰突然跑到殿门外求见。

对于雅兰,我没有特别的印象,会注意她,也只是因为她是和亲的公主,并且最近,似乎和凌北辰走得很近。

没有想到,雅兰会带来这样的消息。我竟然从来没有觉察到,那个让我欣赏着,防备着的对手,竟然会是个女人!无论怎么看,凌北辰都和女人挂不上钩,这个时代的女人,怎么会有她那样的气质,她那样的才华,她那样的魄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雅兰却给了我一包真言散,要我有机会给凌北辰服下,自己亲自确认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道,没有一个聪明人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而雅兰,显然不笨。

“要不要相信随便你。”雅兰显然不愿意多说,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而我则是陷入了沉思,没有闲心去计较她的无礼。

雅兰走后没多久,凌北辰就来了。而他,竟然是来向我要赐婚圣旨的。

我低头想了一下,爽快地给了他想要的圣旨,在他欢喜着想离开的时候,我叫住了他,提出了留饭的邀请。

凌北辰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会,便点头同意了。

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我特意命人将所剩无几的甘琼玉露拿了出来。看着对面的凌北辰埋着头小心翼翼地动着筷子,一副想吃又不敢多吃的样子,我捏了捏藏在袖中的小纸包,见对面的人仍然没有抬头的意思,便光明正大地将那包真言散放入了装有甘琼玉露的杯子里,然后将杯子亲手递到他眼前,看着他的有趣反应,我禁不住笑道:“别光顾着吃,尝尝这杯宫里窖藏的酒?”

凌北辰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杯子,轻抿了一口,很快就沉入了陶醉之中。

看着他有些茫然的眼神,我放柔了声音直白地问道:“凌北辰,你到底是男是女?”

“女。”凌北辰轻启双唇,脸上仍然是一片茫然。如果要断绝凌家血脉,现在是最好的时刻,可是面对毫无防备的她,我却有那么一瞬间,下不了手。

面对清醒着的凌北辰,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种心虚的感觉。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我想我现在一定是脸色苍白。努力维持着表情,问道:“凌卿觉得怎么样?”

所幸的是,凌北辰并无没有觉察出什么,匆匆道谢之后便告辞了。

由于那个消息太惊人了,令我措不及防,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我觉得我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清楚,顺便,将凌北辰的底细,也查个透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凌家,面对凌北辰,我竟然有了一种名为“不忍”的情绪。有没有什么途径,能够在保证皇族利益的前提下,也保全凌氏呢?

当我终于想明白了之后,凌北辰却告诉我,她要走了,并且态度坚决。

拗不过她的执着,我终于还是给了她想要的那份诏书,也许,我潜意识里认为,凌北辰她,是不会抛下作为同类的我,独自走掉的吧,毕竟,从她以往的态度来看,她对我,不是没有好感的。

“这份罢免诏书,两天后才能生效,在这期间,朕要你呆在华夜城好好地想想,到底是去还是留。”

“凌北辰,对于华夜城,你真的就一点留恋也没有吗?”

可是,她该死的,竟然敢跑了!而且还是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半夜三更出的城门。

你以为你跑得掉么?朕可是将你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也只有你还被蒙在鼓里吧!

成功地在淮阳以北的山道上堵住了凌北辰,我设计将她的行动能力给封了,看着眼前的秀美容颜——原来这才是她的原貌,比我想象中的,更美丽,即使,那张脸上挂着的,是嘲讽的表情。

我将她放在华未宫,每天只是看着她,就会觉得很满足,也许,连我自己也无法分清,对她是中什么感情,也许,我只是在冷漠中呆了太久,久到让我舍不得放开任何一丝,可以触及的温暖。

而北辰,她是懂我的,我们都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注定要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王者的道路太过孤单,好不容易找到的同伴,我怎么能,怎么舍得放开?

我最终还是将一部分事实告诉了她,因为我知道,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被她知道的,与其让别人来说,不如我自己主动交代,这样至少,我能掌握主控权。

她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按照先前的想法,我放她一个人在殿里,让她能够冷静下来好好想清楚,而我,也恰好有任务要完成。

半夜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她的叫喊声,我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忙忙地跑过去,却看到了泪流满面的她。她抓住我的胳臂,用恳求的声音说道:“刘夙晗,你将我放了,我不再计较和你们的仇怨了好不好?只要你马上将我放了!”

放了你?那我怎么办?我已经无法放手了,你知道吗?北辰,我考虑了很久,也许,只有将你的羽翼一一拔除,让你飞不起来,你才能乖乖地呆在这里,呆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所以,我不能,也不会停手的,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你已经成了我的毒,离不开、戒不掉,我心甘情愿地沉沦。我要你,做我的皇后——一个可以永远和我并肩而立的女人。

见我没有丝毫要放了她的意思,凌北辰反而平静下来了,她默默地走进殿内,关上了殿门。

你总有一天会理解的,北辰,请给我时间,马上会好了。看着阖上的殿门,我如是想到,然后,转身离开。

可是为什么,上天你要如此吝啬,甚至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

“刘夙晗,别表现出一副好像你很深情的样子!关于凌氏一族的帝星命格,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凌北辰如此轻易地就点出了我的目的——至少,那是其中一个目的,也是我说服然的最终理由。没错,当初我是在打这个主意,只要,凌家的后代,体内同时也流着我们刘家的血液,那么,困扰了刘家三百余年的问题就能够解决了。其实,比起这个理由,我更欣喜于北辰能留在我身边这个结果——我已经寂寞得太久了。

“不过,如果我想走,你是困不住我的。”凌北辰的脸上带着艳丽而明朗的笑容,仿佛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身体比思维更诚实地先行动起来,我向着她的方向跑去,嘴里大声喊着:“北辰!”

……

最终,我还是得一个人吗?看着手中破碎的衣料,好像心里也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种比悲伤更浓烈的感情在慢慢地滋生,越积越多。我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六月的阳光照进了寝殿,却让我无端地觉得寒冷。

“后悔去吧。”落入水中以前,凌北辰如是对我说道。

后悔吗?以前的刘夙晗或许会对这个词语嗤之以鼻,可是现在,我不知道……

我一直在你身后

番外三 (云知月篇)

“先问问自己的心——你们手中的剑,到底为何而挥?只有找到了方向的人,才能变得更强。”这是我当初在红莲谷接受训练时,师傅曾讲过的话。

为何而挥?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向右手,那里握着的三尺青锋,泛着冷冽的寒光,可是,又有几个人知道,这样冰冷的凶物,不是为杀戮、却是为守护而生?

我,云知月,有想要守护的人,因此,我要变强。

从认识他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那个人,是天生的王者,是应该受到万人景仰、追随的王者。

那时的他,对于我、商流景、夜无尘和林晚来说,是如神祗一般的存在,似乎所有的麻烦事在他手里,都会变得简单,神是无所不能的,我们也一直这么坚信着。

可是我们却忽略了,即使再如何优秀,凌北辰,终究还是和我们一样,只是人类而已,也会有脆弱、彷徨的时候,只是他将这些隐藏得太好,让我们都以为,他是没有弱点的。

直到我见过穆弈之后。

“她其实,也是个普通人呐,还是一个比平常人更笨的普通人,一个将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扛着,明明累了,却还要笑着对别人说自己很快乐的傻瓜。”将工作转手的那天,穆弈看着我如是说道。然后,他侧过脸,看着窗外天空的浮云,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继续道:“那条路孤独而漫长,但是,我不会让她一个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很想这样向穆弈质问,可是,当我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的那刻,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穆弈给人的感觉,是清透而淡雅的,不浓烈,却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别人,虽然形式不一样,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他身上,有着和凌北辰相同的、能令人信服的气质,就是这样的气质,衬得穆弈那张不算出众的容颜①.,也变得引人注目起来。

北辰他,只是普通人吗?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他能平凡一点的话……

他能平凡一点的话……那又怎么样?从一开始,我就将他定错了位,因此,我只能看到他不平凡的一面,却从未考虑过,他是不是会累,是不是会孤独。

我……刚才听见了什么?

当感觉到有人朝门外跑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她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磁性中略显沙哑的嗓音响起,我浑身一震,从墙角里闪出,站在门外。

“公子……”门里那个人,不是我熟悉的样子,但却有着我所熟悉的气场,无论外貌再如何改变,一个人灵魂的味道是不会变的,因此我很清楚地知道,里面的这个人,就是我一直以来追随的神。即使明白这点,可是,当看清楚的时候,我仍是觉得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请公子……不,是小姐,恕罪。”

“好了,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公子吧。”凌北辰不甚在意地朝我挥挥手,自顾自地开始调整起来。

看着毫不避嫌地使用灵力的凌北辰,我开始忍不住猜想:她这个样子,是不是意味着,我在她心里,是可以绝对放心不用防备的人呢?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试着向前,追上她的脚步?

“说吧,你不好好地呆在红莲谷训练新人,怎么跑到华夜城来了,知月?”突兀的话语让我回神,脸颊不自觉地开始烧了起来,我胡乱地解释着,生怕自己小小的心思被识破。

“呐,知月,”凌北辰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微微偏起了头问道:“你觉得公子我的原貌好不好看啊?”

心里忽然慌乱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才好,我嗫嚅着:“属下……”

当瞥见她眼里那抹捉弄的光芒后,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穆弈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这个想法让我突然冷静了下来,自嘲了一番,我恢复了平时的表现:“属下失仪了。”

我没有立场来嫉妒穆弈,毕竟一开始,是我自己,没有尝试去理解她的勇气。

坐在喜宴的角落里,我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说实话,我很生气,生自己的气。

对不起,如果我足够强的话,就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窘境。

端起酒杯,看着里面的清澈的液体——醉了的话,就能够逃避心里的愧疚感了吧?可是为什么,意识不但没有涣散,反而是越来越清醒?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所谓的“借酒浇愁愁更愁”吗?

扶着有些晕的头回到了客房,看着天空的那轮明月,忽然就想起了很早以前听过的一句话:“很多时候,过于完美的东西,也是错误,也许,能够平凡一点,才会幸福吧。”

原来,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向往的,也不过只是平凡的生活而已;原来,我一直都没有懂过你,北辰,你一直都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那么,我应该要怎样做,才能将你拉离这个漩涡?

“叩叩叩”,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我从沉思中回神,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打开门,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我愣住了。

我是被拖着回到房里的。凌北辰轻轻地掩上门,又凝神听了一下,发现周围没什么人在时,才转过身来面对我,严肃的问道:“知月,你愿不愿意为我们凌家,留下一个孩子?”

我再次愣住,为凌家,留下孩子?凌家的孩子,那不是……心脏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我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你说要我为凌家留下一个孩子?”

“没错,”北辰突然笑了,有些揶揄地看着我继续说道:“放心吧,你的心思我完全明白,我一定会成全你的!”

埋藏在心灵深处的秘密突然之间被人发掘出来,我只感觉到“轰”地一声巨响,体内的酒精仿佛突然之间被点燃了,将我全身上下都被烧得通红。

“……知月,你要帮我!”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我极力忍住身体的颤抖,鼓起勇气转头,正好与北辰诚恳的眼眸对上:“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你们,不过这是现今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最快的脱身方法了!”

混沌的脑袋了突然有了一丝清明,我敏感地抓住了那个关键的词语:“你们?是指?”

“……除了你和方晓,还有谁?”凌北辰回答得那么理所当然,这种语气,却好似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我浑身上下突然陷入了刺骨的寒冷中。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不是么?我还在期望着什么呢?我还能期望什么呢?

为凌家留下一个孩子,原来是这个意思。北辰,你已经想好了脱身的办法了是吗?现在,是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了吧?可是,为什么?即使先前就下定了决心,要找到方法将你拉出这个漩涡,但真正找到的时候,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你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拉着我的手,恳求我帮你,即使你是无心的,我还是想说,北辰,你太残忍了——你知道吗?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便是再为难,那句拒绝的话,也是说不出口的,因为我,云知月——连这条命都是你的,从很早以前开始,云知月,就是为你而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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