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凤临天下(风岚纪事)》作者:玖幽【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 凤临天下(风岚纪事)by玖幽.txt

第 18 页

作者:玖幽 当前章节:1285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2:48

我悲哀地发现,即使是到了现在这种情境,我的心里,对于凌北辰这个人,仍然不存在任何的怨恨。当初是怎么会喜欢上她的呢?可能就在第一次看到他利落的身手,自信而张扬的神态时,就已经忍不住陷进去了吧?

我十分确定自己喜欢她,无关于她的容貌、地位、身世……甚至是性别,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上了那个自信而张扬的灵魂而已。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即使自己已经伤痕累累了,仍然舍不得放弃这份感情。

可是,已经不可能了,就算我不介意,也舍不得她为难。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么,我可以退让,只要她能幸福,只要她幸福就好。我既然不能陪着她一起幸福,那么,就让我守护她的幸福。

即使会被全世界的人误会,即使会被全世界的人嫌恶,即使……会因此成为魔鬼,我也在所不惜。因为,被国家所背弃的我,除了这份感情,已经没有能够再失去的东西了。

“啪”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就如我此刻同样支离破碎的心情:那个我想守护的人,竟然被刘夙晗那个杀千刀的,给推进了华未宫后面的深潭,并且尸、骨、未、存?!

低下头,任由散乱的刘海将整张脸庞掩埋,过了很久,我才克制住身体的颤抖,抬头看着眼前这位来报信的人:“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刘夙然将脸偏开,有些别扭地说道:“对不起,没有完成你所交付的事情,原定计划是今天晚上动手,可是她今天上午就……”

“对不起?哈!”我怒极反笑,强忍下心中的悲痛,嘲讽地看着刘夙然:“人都死了,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滚!”

“我……算了,雅兰,你先一个人冷静一下吧,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点……”

“我说,”我出口打断了他的话,冷然地看着面前有些手忙脚乱的刘夙然,轻启双唇,吐出一个字:“滚!”

等到房里没有外人了,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再次流了出来:上天啊!为什么,你要接二连三地夺走我最宝贵的东西?在苍狼的时候,你带走了我的母亲,让我失去了亲情,而现在,你连我最后的这份感情,也要剥夺吗?

失去了这份寄托,我的人生还能剩下什么?还能有什么?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剥夺了我的爱,你是想让我去恨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告诉你,你成功了,因为现在能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只剩下恨了。

刘夙晗是吗?很好!

北辰,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所有曾经对不起你的人,我雅兰,都会将他们施加到你身上的痛苦,百倍地奉还!

看着一脸颓然的刘夙晗,我嘲讽地笑道:“这不是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吗?怎么,你也会有这种后悔的时候啊?”

“你放肆!”刘夙晗突然暴怒起来:“你知道什么!不知道的人没有资格在那里乱说!”

“你说我不知道?!”冷下脸,我走上前,站到他面前:“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杀死了我最重要的人,而这个人,”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同时也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可是,你该死的做了什么!你竟然逼她跳潭!而我该死的又做了什么!我竟然会相信你可以帮助她,而将她最大的秘密告诉给了你!”

我质问的话音刚落,刘夙晗顿时哑口无言,原来的怒火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过了一会后,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语言:“是我的错,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哼,就这样?”我不屑地看着面前的帝王:就他这个样子,竟然也能得到那么多百姓的拥戴?我看他根本是个没有担当的懦夫:“做错事的人,就要受到惩罚。”

“你想我怎么做?”刘夙晗没有反驳,低下头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宣布退位,将皇位让出来,你这种懦夫,不配当皇帝!”我尖锐地戳着他的痛处。

“……好。”沉默了很久,刘夙晗起身向书桌,看到他的背影,我突然有种凄凉的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强迫自己收回了那一瞬间涌出的同情心,我冷然地看着刘夙晗地动作。

“我会在明天早朝的时候宣布退位,继位者是皇弟,听说你和他走的很近……”

“好了!”我挥手打断他的话:“这些不关你的事。接下来给你两条路选择:第一,你自己离开,永远不回风岚大陆;第二,我亲自送你上路。”不回风岚大陆,就是要他出海,海的那边有什么没人知道,到时候是死是活全看他的运气;而第二条,更加直接,就是让我一刀结果了他。缓缓地勾出一抹地狱式地微笑:其实,我更希望他选第二条呐,如果让我手刃他,应该能稍微平息心里泛出的疼痛和空虚感吧?今天我敢站在这里,以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是因为我有万全的准备,相信以刘夙晗的观察力,也应该觉察到了,所以,除了听我的,他没有第二条路走。

目送刘夙晗远去的背影,我笑了:还算他识相,否则等待你的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北辰,我说过,为了你,我愿意成为魔鬼。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或事,都是我所清除的对象,因此,我要覆灭这个天下!而刘夙然,就是我最好的利用工具。

在新婚之夜,趁他不备的时候,我将母后留下的那包药倒进了交杯酒里,亲眼看着他喝下去。

破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唯一超出我意料之外的是,刘夙晗竟然忘记将他手中某部分势力的控制权移交过来,以致于那部分势力在他走后仍然运作着,导致了凤月教的险些覆灭。

除了这个以外,那部分势力之后对凌霄山庄的打压其实我可以完全阻止的,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从某些程度来说,北辰她最后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从凌霄山庄开始的,要不是那位文若雨一念之差,北辰就不需要去担负这些本不属于她的责任了。

正当我沉浸在仇恨中的时候,某天,那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突然之间又出现在我面前,这次,连她手心的温度都是那么的真实,在茫然过后,一阵狂喜涌上心头:我的北辰,又回来了。

听完她的计划,我想了想,写了一封信,连同我一直带在身边的生辰玉一起交给了她。不可否认,北辰的归来,让我的心里又衍生出一丝希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原本以为丢失的父女亲情,其实还存在的话,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奢望,自己也能够拥有幸福?父皇,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了,如果你是真的彻底抛弃了我的话,那么,我也将彻底背弃你。

果然,是我奢望了吗?父皇始终都是苍狼的王啊,他的决心,又怎么会因为我一个小小的女子而动摇?

这样也好,斩断了我最后的一丝妄念。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自欺欺人吗?其实不需要我,北辰她,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其实我的存在,从很早以前,就失去了意义。

看着沈绍谦传过来的信纸和诏书,一种久违的空虚感涌上心头,我突然觉得任他天地浩大,却没有我容身的地方。

有些低落地回到了府邸,却在进房间的时候,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

我不动声色地关好门,转过身时,便收获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他站在窗下,背着光向我伸出手来,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雅兰,我来接你。”

谁是谁的救赎

番外五 (刘夙然篇)

“贱人生的孩子就是贱种!”这句话,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从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麻木,因为我没有任何力量去反驳那些说话的人,刘夙然,即使是贵为皇子,也仍然是遭人唾弃的皇子。

我已经尽量躲在皇宫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却始终躲不过那些是非,那些人几乎是刻意找到我,然后在我面前,露出那种鄙夷的眼神,那种眼神,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不该存在的个体,生来就是被人讨厌的。我的存在,不仅不被皇族所接受,就连最下等的奴隶,也能踩在我头上。

然而在我六岁的那年春天,我遇见了我的二哥,之后,我的境遇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时的我抱着头瑟缩在角落里,尽量试着忽略那个正在对我叫嚣的宫女,突然之间,喝骂声戛然而止,接着,一个稚嫩却高傲的嗓音响起:“大胆刁奴!竟敢以下犯上,辱骂皇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噗通”一声过后,接着传来了那名宫女惊慌失措的话语:“奴……奴婢叩见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还不滚,别杵在这儿,本宫看了碍眼!”

“是是,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奴婢这就滚!”

听到宫女连滚带爬跑出去的动静,我有些怯怯地抬头,发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玉雕般的娃娃,年纪比我稍大一点,穿着一身明黄,浑身尽是高贵的气度——从刚才那个宫女对他的称呼来看,我面前的这个孩子,一定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我的皇兄刘夙晗。

“起来吧,别蹲在那儿了。”刘夙晗对我伸出了手,看那架势,是想要拉我起来。

看着那只伸到我面前的嫩白小手,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地说道:“你……别碰我,我身上脏。”会弄脏你的手的。

刘夙晗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干脆把另外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双手按住我的双肩,成功地阻止了我躲避的动作:“再脏也是我弟弟。”

不可否认的是,在听见“弟弟”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划过一阵奇异的气流,暖暖的,很舒服。

二哥和我不同,在那之前,像他这种衔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子,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个我以为永远都不会和他有交集的人,竟然会在某一天,成为我的救赎。

二哥说:“你的体内流着皇室的血液,你是延华国尊贵的三皇子,你不是贱民。”

二哥说:“那些欺负你的人是在嫉妒你,嫉妒你的母亲,因为你的母亲可以为皇室产下皇子,而她们却只能做一辈子的奴婢。”

二哥说:“别人越是不喜欢你,你就越要活出精彩,气死那些嚼舌根的人。”

二哥说:“要想自在的活下去,就必须要变得更强,因为只有强者才能主宰命运,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拥有最好的东西。”

二哥说……

二哥曾跟我提起过,他想要真正统一整个风岚大陆,将苍狼和承珏,全部划入延华的版图。当说起这些的时候,二哥的眼神中闪现的光芒,让我不敢直视。

我一直都认为,二哥才是真正的强者,因为他永远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能坚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好像只要跟着他,我也许就能找到自己的方向了。

即使是后来,在我知道了二哥最初接近我的目的并不单纯后,这种追随他的决心也从未动摇过,因为他是我的救赎,如果没有他,我可能现在还是那个畏缩在角落里的自卑皇子,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我感谢他,因此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他。因此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代管了原本是皇帝直属掌控的鼎剑阁,并且按照二哥的意思,将之发展壮大。

我愿意成为他手中的利斧,为他斩尽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就算是被利用也没关系——能被利用至少证明我还有价值,不是我曾以为的废物。

只要是对二哥有威胁的,不管是人还是事,都是我所清除的对象,因此我才会擅作主张地将凌北辰引至葬情崖,打算将这个隐患一次性解决。

我自认为没做错,可是二哥却因此发火了,印象中,那是二哥第一次冲我发火,还是因为一个敌人。

罢了,二哥这样做,必然有他的理由,既然他让我不要再插手凌家的事情,那么我就暂时收手,反正,就算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刘夙然在前面挡着。

令我意外的是,凌北辰竟然完好无损地从漪蓝秘境出来了,并且,带领着延华军队,横扫了整个苍狼帝都,将苍狼的中央行政机关全部押送回了华夜城。

其实,就算他不出手,二哥也能摆平那些入侵的贼寇,因为这些年来,延华增长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军事实力。这场战争,苍狼没有任何胜算,只是,没有人能保证可以在短短一个月之内赢得如此漂亮。

那个时候,延华还不具备吞并苍狼的实力,因为民族的差异性很大,贸然吞了苍狼,只会引起当地人民的强烈抵抗,二哥要的,是整个天下,若是没有民众,光占领一大块土地有何用?

在这次抗敌战中,凌北辰表现出来的才华有目共睹,别的不说,单就能孤军深入敌军内部,采用那种孤注一掷的手段,这种魄力便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若是凌家人不是敌人,而是助力的话,应该对二哥很有用才对——在赶去华夜城的路上,我如是想到。

于是,再次见到凌北辰的时候,我用的是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态度。在做了一番调查之后,我得出结论:他应该还不知道真相,所以,将他拉拢到我们的阵营里来,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透露出想要结交的意愿,可惜的是,对方的戒心似乎很重,不过那次邀约并不是没有收获,虽然还未到朋友的程度,至少,他已经敛去了对我的敌意。

那之后,我想了很多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可是结果却是我所始料未及的,因为在凌北辰的身边,还有一个她。

会注意到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和身份,而是因为她和他走得很近,尤其是在新科状元和歆平郡主的婚典过后,有一段时间,几乎我每次接近凌北辰的时候,都能在他身边看到那抹优雅而高贵的身影。

某天,那抹身影突然闯进我的府里,张口就问道:“你就是刘夙然?”

声音和人一样的骄傲,可是却又透出少女特有的娇柔,清清脆脆的很好听,我稍微愣怔了一下,随即有些好笑的问道:“雅兰公主?今日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我跟你好像不熟吧。

“本公主警告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要是伤害到不该伤害的人了,你就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原本看似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在某一天就突然以细微的偏差,脱离了原本运行的轨迹,然后,在延伸了很远之后,开始重合。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见面就吵架的两人,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作为苍狼国血统最纯正的公主,她有骄傲的理由,可惜,公主始终是公主,即使再受宠,也迟早是会被当成政治筹码给“卖”出去的。我原来以为她像二哥,因为这两个人同样的骄傲,也同样的高贵,可是后来,我却再也没这么想过,因为在雅兰骄傲的面具下,我看到了一颗脆弱的灵魂,和以前的我一样,她也在拼命地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最后我们都下定决心守护对于自己来说重要的东西,我选择的是亲情,而她选择的是“爱情”——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怀疑,她对凌北辰,只是单纯的憧憬罢了,就如溺水的人在姓名垂危之时抓住了一根稻草,便固执地以为它能救自己的命,其实会那样认为只不过是下意识地想给自己希望而已。

让我不得不承认的是,凌北辰的身上,的确是有一种未知的气息,让所有渴望温暖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靠近——她就如那根稻草,只是在恰好的时机出现,并且拉了雅兰一把。

二哥已经开始行动了,采取的是最极端却最有效的手段——将出逃的凌北辰逮回来,软禁在他的华未宫里。

当知道凌北辰其实是个女子的时候,我竟然会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与此同时我也接受了二哥的说法:将这延续了三百年的恩怨终结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刘氏皇族的血脉与凌家相融,因此他必须将凌北辰留在身边,并且让她配合他。

我只是接受而已,却并不表示我赞同,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二哥身在局中看不明白,可是我却看得很清楚:凌北辰看着二哥的眼神里虽然有怜惜,不过那种感情无关风月,而是同情。二哥自以为找到了同类,只是他所认为的“同类”,却在很早以前就被人拉离了那个地方,否则,一个同样孤独的人,是不可能会有那种温暖的气场的。

看来二哥他,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来冷静的思考一下。

可是我没想到,那个平时清清淡淡,稳重自持的女子,其本性竟然会如此刚强,在她决定跳进深潭的那一刻起,定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后,我在佩服的同时,也开始头痛起来:这次的意外,将我原本的计划都给打乱了,到时候我要怎么向雅兰交代呢?我可是答应过她,要将人完整地带出皇宫的。

雅兰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在临走前,我清楚地看到她眼里闪过的,那种叫做“恨”的情绪,我忽然就释然了:恨是一种比爱更加强烈的情感,既然还知道恨的话,她便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我并不担心二哥那里,因为我太过了解他了,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能够从他手里讨得到好处。

在二哥离开的前一晚上,他突然跑到亲王府邸来找我,在夜风中站了很久之后,突然对开口说话了,脸上是一副无悲无喜的神态:“我想了很久,其实,雅兰说得对,做错事的人,是应该受惩罚的。而我,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人生不过镜花水月般的梦一场,就算得到的东西再多,死后也一样都带不走,到头来,那些追求都成了笑话——我想我以前是太过一帆风顺了,才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地想将所有事情都掌控在手里,事实证明,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在有些时候,仍然是无能为力的。我累了,想要任性地离开。然,以后这副担子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一天你也累了的话,就丢弃它吧。我们刘氏一族的江山本就是抢来的,这样的担子,对于后人来说,未必会是幸事。”

六月二十日,在二哥离去后的第三天,我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延华国的新皇,并在九日后,与雅兰大婚。

其实,我接近这些权力,完全是为了二哥,我留在朝廷,也是为了他,对于这个江山本身,我并没有特别的感情,现在既然连二哥都不要这江山了,那么,这江山便于我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雅兰却不这么想,她心中有多恨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如果这些恨找不到发泄的渠道,很有可能会将她逼疯。因此,在明知那杯酒有问题的情况下,我仍然是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雅兰,这是我目前为止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事情,请你,尽情地发泄吧。

仿佛作了一个兀长的梦,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还有醒来的一天——虽然这时候,整个乱局让我已经无力回天了。

如果很快就放弃的话,反而令人生疑。于是,我开始假装焦头烂额实则敷衍地忙着挽救大局。

时机已经成熟,宣明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我将早已准备好的悔过书发布了出去,然后,什么也没带,一个人悄悄地出了城。

本来我想向二哥那样,出海去看看的,可是当真的来到望澜城码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下定不了决心。没法再欺骗自己,因为在这个风岚大陆上,还有我刘夙然所放不下的。

于是,我从望澜城又转回了华夜城,潜伏在人群里,密切地注意着新朝堂上的消息,心里竟然是全然的平静:也许,我只要这样,默默地作为一个旁观者,在你所看不见的角落,看着你就好。

直到一则震惊天下的皇榜发出,新朝代的首位皇帝——女皇凌北辰竟然留下了那样的皇榜,然后便溜之大吉了?

凌北辰溜了,雅兰怎么办?那是她的精神支柱啊!

无法再等下去了,在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自己已经站在那个房间里了,然后,便看到雅兰跨进了门槛并且关上了房门,在返身的时候,脸上仍然带着一丝来不急掩盖的茫然,好像一个被世界所遗弃的孩子一般,绝望中又带着倔强。

仿佛怕惊吓到她似的,我缓缓地露出一抹最真诚的笑,用很轻的声音坚定地说道:“雅兰,我来接你。”

最后的最后

“朕虽一介女流,蒙众不弃,过蒙拔擢,宠命优渥,以至尊之位相礼。朕欲鞠躬尽瘁,奈何才疏学浅,自知不足以当此重任,若放任不管,又恐负众之希冀,朕之进退,实为狼狈。思虑良久,乃特下此令:今延华之制……”

听沈绍谦念完了这篇长长的诏书,屋内的其余五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很久之后,还是云知月首先开口:“沈大人,关于陛下留下的这封诏书,你是最先发现的,不知大人有何看法?”

有什么看法?沈绍谦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正在等待他回答的那几个人,无奈地苦笑着:那封信是北辰特意留给他们这些属下和雅兰的,在信里面,她第一次用主子的名义来命令他,这要他怎么拒绝?

“关于这份陛下所留的诏书,在下打算当成皇榜贴出去,并且按照里面所交代的办。”见其他人已传阅完毕那封信,沈绍谦摇摇头,继续说道:“况且陛下这次先斩后奏,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便消失不见了,若找不到陛下,朝政迟早会出乱子,现如今除了将这份圣旨发布出去,我们别无他法。”

十二月二十四日,在风岚大陆的居民们都快乐地过着小年的时候,从帝都华夜城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延华要改制!并且在新年,也就是来年的正月初一之时,正式起用新制。

原朝廷使用的是封建君主专制制度,而改制后的制度虽然仍是君主制,不过比起先前有了很大的不同。最明显的是新设的内外阁两个机构,内阁划分为四个部门,分别掌管内政、外交、军事、财政,主要由原来的官员混编而成,任务是处理延华国内日常事务,其中设总执行官一名,执行官助理四名,为内阁的最高监管者;外阁被划分为两个部门:监督部门和惩罚部门,成员来源广泛,由各地选拔的代表胜任,主要任务是监督以及惩处,监督不满可以监督内阁所发政令是否合理,不合理的可以提出疑义,甚至驳回,惩罚部门则是对于一些犯错严重的官员实行惩罚,最重的可以判处死刑。内阁与外阁地位平等,不存在从属关系。当内阁和外阁的意见有了较大分歧的时候,由皇帝实行裁决。

也就是说,新制开始执行之后,皇帝的权力几乎全部被分摊出去,连早朝都可以免了,所有的奏折都有内阁处理,贪污问题以及不公平问题有外阁帮忙解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皇帝就真的失去权力了,平时没事,皇帝可以逍遥自在,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乱子,引起了超过六成百姓的不满时,还是要皇帝来出面解决的。

由于皇榜里也特别说明了,一切以法律作为衡量标准,因此随着皇榜共同发出的,除了一本叫做“宪法”的书籍,规定了延华的国制以外,还规定了很多处理问题的基本原则以外,还有其他几部不同类型的法律,基本上沿用了原有的法律,只不过对于某些和“宪法”相悖的条款进行了修改。

第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在延华新政施行的第十六天,外交部收到了来自苍狼摄政王代发行的国书,表示要停止与延华敌对的状态,并且有意愿与延华展开贸易交流与合作,互相学习对方的先进技术。

二月初,延华外交部与苍狼国摄政王几乎是同时收到了来自承珏国的国书,承珏女皇表示要打通与两国的交流通道,开放黑棱狭道和隘关,解除长期闭关锁国的状态。

随着敌对状态的解除,三国互通有无开始,各地的文化开始呈现了融合状态,极端民族主义的势头也逐渐被时间所消磨掉,整个风岚大陆的经济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好态势飞速发展起来。

撇开这些不谈,且说当日凌北辰和穆弈两人决定跑路后,凌北辰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通向极天宫的道路:趁现在没人发现,回去再说,免得夜长梦多,晚一点不知道又会被什么事情拖住。

凌北辰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她打定主意,要轻松度日,就必须摆脱皇帝的职位所带来的麻烦。虽然说风岚大陆还没有发展到能够采用君主立宪制的程度,不过可以慢慢来,先打个底子,试试半封建半资本主义制度,等生产力上去了之后,就真的没皇帝什么事了。

在忘羽峰呆了两天,稍微准备了一下,凌北辰便又孤身前往承珏,要求承珏女皇在收到苍狼国与延华国开始交流合作的消息时,立马送国书到其他两国,请求贸易往来:国无商不富,生产力的发展,除了需要劳动积累科学经验并进行研究之外,贸易交流也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贸易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增进民族融合。当初刘夙晗没有向苍狼趁火打劫,整个吞并了那个国家,主要就是因为民族问题。

凌北辰一想当她出现在颜悠面前时,对方脸上像调色盘一样不停变换的颜色,就不由得好笑,心想:就你那小样,算计我的时候也不仔细斟酌斟酌,凌北辰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通知完颜悠之后,凌北辰没有再耽搁,而是直接奔赴苍狼国的图兰城。苍狼国摄政王最宝贝的外甥女此刻留在延华,而且凌北辰临走前有在信里说明要雅兰找机会去活动活动,相信她此去图兰的目的应该会顺利达成才是。

这次为什么穆弈没有跟着去呢?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某位究极腹黑以长辈的身份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儿子给扣下了。

看着长大的自家儿子,穆晟很感慨地在心里叹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虽然因为修炼的关系,看上去还很年轻。

像一个知心好父亲一样,跟儿子做了一番交流,等气氛变得很融洽很温馨时,穆晟突然用不经意的语气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呢?”

穆弈楞了一下,脸上迅速地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假装没听见,眼神也开始乱瞟,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

我怎么有这么个笨儿子!穆晟一瞧就明白了,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地埋怨。别看他脸上还是保持着那副淡然的神仙表情,其实脑子里正在想着要怎么算计自家儿子媳妇。

凌北辰只是去的时候麻烦一点,回来可以直接用钥匙传送,因此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便又出现在极天宫里了。

穆晟很快收到了消息,算了算时间,刚刚好。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笑得很慈祥,不过那笑容里掺杂了多少奸诈的成分,也只有他本人清楚了。

根据穆晟的说法是:今天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是时候将职务交接出去了。于是他老人家宣布:自家儿子的继任仪式,就定在今天举行,鉴于这一届的继任仪式上,会有阔别了三百余年的晴玥家族的人在旁见证,所以值得开宴会庆祝!

当晚的宴会采用的是流水席的形式,作为宴会的主角,凌北辰、穆弈、穆晟三个人坐在了最上面的两张几子前,其中穆晟一人独坐于左边的席位,而凌北辰和穆弈两个人坐在右边。底下两排人的席位围成了一个大圈,圈内有几群人伴着同样的曲调跳着不同风格的舞蹈——那些都是今晚参加宴会的宾客,随兴所致便客串起演员来了。

凌北辰有些惊奇地看着底下的盛况,她从没想过,在古典的风岚大陆,竟然也会有如此轻松别致的宴会,不过转念想到极天宫夸张的设置,便又释然了:要形容极天宫的话,套句经典的广告台词,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北辰,不要光看热闹,尝尝你面前的那壶酒?”穆晟撇了撇放在自家儿子媳妇几上的酒壶,尽管有些肉痛,不过为了孙子——算了,这次就便宜他们吧!

依言拿过酒壶斟满,看着杯子里那汪清冽得剔透的液体,还有那熟悉的味道,凌北辰有些激动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兴奋得手都有些抖了:果然是甘琼玉露!

轻轻撞了撞穆弈的手,凌北辰悄声问道:“你不是说甘琼玉露的配方失传了吗,那么面前这壶酒你怎么解释?”

穆弈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穆晟那边一眼,虽然对方依然是一副超然的表情,他有些疑惑的也压低了声音:“的确是失传了啊,好像在几百年前配方就不见了,我小时候就算想喝还很难喝到呢,而且早在十年前,窖里的库存便告罄了。至于面前这壶……我也不清楚。”

“弈,你不喝吗?”像是解答他们的疑惑似的,穆晟平和中透着慈爱的话语适时地在左侧响起:“那最后一壶甘琼玉露是我十年前扣下,打算等你继位时再拿出来的。”其实是当年眼看库存不多,我便偷偷扣下了好几壶,这些年偷喝了不少,而现在他们桌子上那壶是最后的了……穆晟肉痛地想到。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冷啊。不过穆弈还是乖乖地硬着头皮跟穆晟道谢:“多谢父亲。”在转回头的同时,穆弈打定主意今晚坚决不碰那壶东西。

嘿嘿,穆晟偷偷留意着那边的状况,不由得在心里偷笑:虽然你的直觉很准,不过儿子,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将某个醉得一塌糊涂的人抱进房间安顿好以后,穆弈认命地跑出去打水。

甘琼玉露给人的感觉可能是度数不高,但是,要知道,那可是酒啊,还是那种极品酒,怎么可能会不烈!开始可能感觉不到,不过后劲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就连凌北辰那种千杯不倒的人,也在喝光了整瓶之后,也不能幸免地倒下了。

端着脸盆进房间的穆弈,突然发现房里的光被熄灭了,不过这对同样有夜视能力的他影响不大,问题是——“北辰?”将温水放在旁边架子上,穆弈疑惑地走到床边:刚才还在,怎么就这么一会功夫人就不见了呢?

“不许动!”忽然有人从背后撞来,猝不及防下,穆弈被扑了个正着,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他在半空转了个身,稳稳地将人揽入怀里,免得自己的背磕疼了对方。

“嘭”地一声闷响过后,两个人以一种很囧的姿势,准确地倒在附近的床上。

“北辰,既然醒来了就先洗把脸,等下再睡。”穆弈拍了拍怀里人柔嫩的脸颊,可能是由于醉酒的原因,那张脸上现在被染上了一抹嫣红。看着这样的景象,穆弈忽然觉得自己头脑有些发晕,好像只是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酒香,便已经醉了。甘琼玉露有这么烈吗?

“呜——”不满地挥开了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凌北辰并没有睁眼,之后便开始扯自己的衣服:“热——”

“等一下,我先出去。”穆弈有些尴尬地按住她的手,准备起身,没想到醉酒后的凌北辰动作却出奇的灵活,被按住的手如蛇一般扭动了一下后,便脱出了束缚,重获自由。

穆弈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心。

凌北辰突然睁开眼睛,眼里犹自带着迷雾般的色泽,显得纯真而清透,她看着他,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喃喃问道:“你是神仙哥哥?”

穆弈回过神来,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心道以后一定不能再放任她喝酒,瞧瞧现在都醉迷糊了,连人都不认识。

“不对,你是穆弈哥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凌北辰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受什么刺激了?穆弈还没来得及分析出什么头绪来时,突然欺近的气息让他变得无法思考起来。“北……唔”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

房间外,某颗究极腹黑趴在墙角,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捂嘴偷笑,心想今天晚上这一壶加了料的甘琼玉露课真是物尽其用啊!

没有再呆着,穆晟转身离开,只是那个背影太过飘渺,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以后,便是年轻人的天下了,那么我这个老头子离去的话,应该不要紧吧?天庭那边,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朝阳从窗口侵入,将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凌北辰睁眼,冷不防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在尴尬的同时,又忍不住头疼起来,心想等下该如何解释呢?毕竟人家一个大好青年,前途无量的嫩草一颗,竟然被她这个活了两世的“老牛”给强了……

强压下心中泛起的罪恶感,凌北辰想要偷偷地下床,趁早开溜,免得呆会人家醒了自己没办法交代。

身体刚一动,才惊觉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都痛,就好像被大象踩过一样,连骨头都是碎的。“呃!”凌北辰闷哼一声,重重地倒了回去,巨大的响动成功地惊醒了枕边人。

罪恶感在看到那个似乎精神很好、没有任何不适的人的一瞬间褪去,凌北辰恼羞成怒地吼道:“死穆弈!凭什么你没事!”

……原本有些迷蒙的穆弈被吼声将最后一丝睡意给吓走了,待清醒过来时,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自然,猛地转过脸,轻声说道:“你……能不能先穿衣服?”

“啊——色狼!”

(全文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于阅览后24小时内删除。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您对作者的支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