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一定要逃出去!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积聚好力量正准备行动时,便感觉到自己前方的光线似乎被什么挡住了,不好!
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青碧错愕的表情,她此时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开了盖的盒子,盒子里似乎还有一只肉乎乎的绿色虫子——想必就是那傀儡蛊了,真是恶心。
趁着他们吃惊的时候,我迅速地从怀里掏出改良版的烟雾弹,然后使劲往地上一掼——一阵浓密的烟雾升起,我在烟雾完全笼罩之前看准了门口的位置,然后借着烟雾的掩盖准备溜之大吉。机会只有一次,而且时间不多,等他们反应过来,堵住了门口,我就完了。
顺利地摸到门口,我闪身而出,外面是一个类似密道之类的地方,墙壁被打磨的很光滑,两侧每隔一段路还设有烛台。我沿着通道还没跑几步,突然脚下一空,凭空出现了一个洞,慌乱中我双手攀住了洞口边缘,借着微光回头看向洞里,入目全是尖锐的矛。冷汗流了下来:如果刚才我没抓稳掉下去了,一定会被穿成刺猬!
最终,我还是无奈地回到了刚才的密室。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变态,不仅隐蔽,外面还设了机关,刚才实在是太匆忙了,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中招。低头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手脚,我禁不住在心底长叹:大好机会被我错过了,现在他们有了防备,看样子我今天是插翅难飞了。
我坐在刚才的位置,这次终于看清了周围的布置。原来那时青碧是在我旁边弄这个:整个房间就像一个祭坛,地上印着一个巨大的复杂图形,似乎是某种动物,那诡异的纹路,让我有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身体本能地排斥着。在图形的某些点上,放着长明灯,而我的位置,在图形的正中央,也是长明灯最密集的地方,难怪刚才光线那么强。
抬起头,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操作绑了我来。视线扫过青碧,落在了旁边的高大的身影上。那人有一张菱角分明的脸,乍一看不过二十八九的年纪,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角的细纹,再加上那严肃的神情,透露出一种沧桑的味道。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不同于文若雨的精明果断,也不同于明愫的凌厉,相反,那双眼睛看上去十分平和,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战栗。就像深不可测的大海,因为沉淀了太多东西,反而让人无从窥探。他就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现在,那个男人正用一种莫测的表情看着我。蓦地,那双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兴味。我想,敢这么长时间看着他,而且对那凛然的气势毫无畏惧的人,他应该还没有遇见过几个吧。糟糕,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不应该有这种修为的,让他怀疑了吗?我赶紧低下头,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你是谁?”过了一会,感觉到盯住自己的视线并没有离开,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刚问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明知道对方不会回答,我怎么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在懊恼的同时,我不忘将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神秘男子那边,感觉到他的嘴角微勾——我想,这种表情应该称之为“笑”吧?
“你身上的软筋散,药量足够放到一头牛,你是怎么解开的?还有,刚才的迷烟,似乎也不普通啊。”我装作天真地偏头,神秘男子朝我微微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然后,我就看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所有“装备”,此时正被这个男人拿在手里:“你身上带的东西似乎都不简单,早就听说凌霄山庄的少主自幼聪慧过人,智计百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只有八岁,却已经懂得为自己留后路了,竟然随身带了如此多的应急药品。今天若不是在这个地方,可能就真的让你逃掉了。”
“嗤——”输人不输阵,我忍不住开口嘲笑道:“我应该感到荣幸吗?对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防备若此,需要关到如此隐蔽又机关重重地地方?”
“果然是个特别的小鬼。”神秘男子又笑了,不过这个笑容摆在那张严肃的脸上,却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青碧,动手。”与我对视了一会后,神秘男子突然转身,走到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一副作壁上观的神态。
“是。”
我死死看着青碧走近,第一次觉得她那秀美的脸狰狞如恶鬼,我从那张脸上仿佛看到了南宫琬的影子:为什么,我都已经转世了,你还是不放过我!
随着青碧双手快速地结印,地上的兽形图案开始发亮,盒子里的蛊虫也慢慢升起。
眼看着蛊虫一点点逼近,我体内一直压抑着的不甘、忿恚、绝望等情绪仿佛失控的火。烧得我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在蛊虫触碰到我眉心的那一刹那,体内的气终于到达了临界——
转机
感官变得敏锐起来,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得越来越快,到达了某个临界点,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冲出了束缚,仿佛拨开了一直笼罩的阴云,那一刻,我有种沐浴在朝阳中的舒畅感。于此同时,一道金光从右肩处发出,瞬间蔓延到全身,蛊虫被金光所阻,无法前进,便又弹了回去。所有长明灯一齐熄灭,地上的兽形图案也随之暗淡。
金光很快地消散,房间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但是黑暗并没有阻碍我的视线,我现在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情况。而且我知道,经过刚才的变故,我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地改变——我想,我体内的禁制被无意间冲破了,也就是说,以后我可以使用灵力了。
“啊——”一道凄厉的呼喊突兀地传来,我循声看去,正好看到傀儡蛊钻进青碧体内,她似乎极为痛苦,不停地在地上翻滚。突然,她停了下来,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陷入疯乱,嘴里念念有词。
虽然对那什么“傀儡蛊”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蛊”这种东西一般是害人害己,若施术时出了差错,便会反噬施蛊者。我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青碧:活该,谁要你想害我的!算了,你既已自食恶果,就不用我自己动手了。
我随后把目光转向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刚才的金光似乎对他也伤害不小,那个神秘男子,此时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软倒在椅子上,看样子已经晕过去了。
我走过去,先拿回了被他搜走的东西,然后也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搜身嘛,我也会,看你一副尊贵的样子,身上一定也藏着什么好东西!
咦?竟然有“神殒”!那不是鼎剑阁的独门秘药吗?这个男人难道就是鼎剑阁主?鼎剑阁虽说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组织,行事亦正亦邪,但是向来和凌霄山庄、风满楼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他们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暗地里却不动声色地把我劫了过来。这样想来,八年前那晚的蒙面人,就算不是鼎剑阁派来的,也至少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事情变得复杂了。江湖人谁不知道,要在江湖混,有三大势力不能得罪:凌霄山庄、凤月教和鼎剑阁。如果说凌霄山庄是江湖正道第一,凤月教是江湖邪道领头人,那么鼎剑阁就是夹在黑白两道之间,是标准的中立派。他们什么都做:刺杀、保护、买卖消息……却很少与外界发生冲突,甚至和黑白两道两边交好,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鼎剑阁却做到了。这其中的曲折令人玩味,从某些方面来说,鼎剑阁是比凤月教更神秘的存在。
搜完身后,我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神秘男人,暗自思量:除了“神殒”,这个人身上并没有带其他可以推测其身份的物事,可见他也是个谨慎的人,而且,他凌霄山庄的势力大到能顺利把我劫出来,不得不说,这是个可怕的对手,至少对现在的我造成了严重威胁,这样的人若继续存在,会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那么,就只好——
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盖子凑到神秘男子嘴边,然后将里面的液体送入他口中。看到液体顺着喉咙滑了进去,我手一松,“噔噔”地向后退了几步,终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瓶子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我感到心里有某块地方,和落地的瓶子一样,分崩离析。
有一个声音在说:凌北辰,他要害你,你只是自卫!自卫而已!这时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凌北辰,你终于开始动手了,终有一天,你也会变成南宫琬那样的人!
两个声音交替着在我脑海里响起,互不相让,吵的不可开交。我紧紧捂住胸口,努力压抑心中泛起的罪恶感——终于,我还是忍不住夺门而逃,不敢再去看地上的人。
待出得门来,我松了一口气,不再去想刚才的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平复了一下心情:前方还有数不尽的机关陷阱,过不了这一关,我就会被困在这里,等外面的人发现不对,那时我就成了瓮中之鳖。
我一路仔细地探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前世我就是个通灵者,对于九宫八卦并不陌生,何况今生我又是明家人,明愫派来的教习先生中就有专门教奇门之术的,当时我虽然不能使用灵力,但并不影响理论知识的学习。可以说,只要我刻意去找,还没有发现不了的机关!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我能有惊无险的在通道前进。
其实这个通道并不长,但机关重重,让我颇费了一番心思才走出去。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石室,规格只比通道口略大一点。
在四周墙壁扫视了一圈后,视线停留在正对面的门上——如果那也可以被称为“门”的话。整个门都是一个龙形图案,根本找不到开门的把手之类的东西!我仔细看了看,开门的机关似乎在龙的左眼上,可是我踮起脚尖都够不到那里。位置偏高,就算是一个成年人,都要伸长了手,何况我这个身体只有八岁。
再次无奈地叹息,我暗自提气,以往内力流动的滞涩感果然不见了,而且内力性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灵力与内力的混合体。身体一轻,我飞身而上,指尖在石龙左眼重重一点。
“咔”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我躲在门边,见外面没什么异常,这才闪身而出。
这里似乎是一个书房,密道就设在书架后头,对此我的评价是两个字:老套。
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正好落在书桌上。书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着的书,我无意间扫到了“凌霄山庄”的字眼,一时好奇,便走过去拿起了书。
翻开的这一页正好是关于凌霄山庄的,里面涉及到凌霄山庄的江湖势力、收入来源、现任掌权人以及历史等等方面。我敏锐地发现,除了历史的部分是一笔带过,其他地方都比较详细,虽然不是全部事实,不过也很接近了。再往下看,“凌北辰”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凌北辰,凌霄山庄已知唯一嫡系继承人,父母双亡,自幼由其祖母亲自抚养,绝不假手他人,直至五岁后,搬至象征继承人身份的云霄小筑独自居住,开始接受精英教育,七岁即出师,才思敏捷,天下无两,一时有江湖人士称其为“无双神童”。因其母乃明家人,凌北辰八岁开始接触风满楼生意,年纪虽小,却办事沉稳,颇有大将之风。
我看着这样的文字,开始思考自己这些年来是不是太高调了?竟然被外界用“无双神童”相称。
又翻了翻其他几页,我发现如果给这本无名书起个名,应该叫《江湖资料大全》,里面记录的都是江湖上比较有地位的门派、世家,还有就是名动一方的高手的资料。别的不说,单就是上面对凌霄山庄的记录,也不是一般人能查出来的了。鼎剑阁的情报机关果然不同凡响,我接触风满楼的生意,在文若雨的默许下,一直在暗中进行,没想到他们知道的这么清楚,我想,除了凤月教,应该没有什么是他们查不到的了。
这么好的书,既然撞到我手里,怎么能放过呢?把书收进怀里,顺便在书房里简单地翻了一下,发现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我转身看向外面。
夕阳已落,天空渐渐被暮色笼罩。这里似乎是个别院之类的地方,里面有一些独立的小院落,书房所在,就是这些院落其中之一。这个小院子里没有人,但是从月亮门远远地望出去,能看来回巡逻的护卫,看样子都不是庸手,可见这个别院守卫之森严。想要真正逃出生天,就必需避开护卫。这个书房应该是个禁区,平时都严禁外人出入,只让人在外围守着,真是这样的话倒正好方便了我跑路。
小心地从窗户翻出,我仗着自己身形幼小,猫着腰在花草丛里穿行。猝不及防间有人一把掩住了我的嘴,拖着我急退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我大惊,条件反射般地挣扎起来,嘴里也不自觉地发出“呜呜”声。
初遇
手脚被那人死死地按着,挣扎不得,我心里一阵惊疑不定:是谁?难道这次的逃脱计划我又失败了?
慌乱间感觉到那人的靠近,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他低喝:“别出声!”
我禁不住呆了一下,不是因为那尚显稚嫩的嗓音,而是随着那人的靠近,有一丝极淡的,仿若晨露的清香扑面而来。很奇怪的比喻,露水本来应该是没有味道的,但是此刻我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气息:仿佛让人置身于飘着雾岚的山林,朝雾中弥漫着嫩叶的清新气息,间或夹杂了属于花蜜的清甜。那是一种叫做“希望”的味道,纯净而温暖感觉一点一点,从鼻尖沁入心扉,让人的心里霎时充满阳光。
那种安心的感觉让我此刻平静下来,我知道,无论如何,我身后的人不会是我的敌人。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丛里面推开,我转头望去,然后看到了原本不可能出现的人:是那个神秘男子!没想到这人身中“无忧”之毒,并且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解毒物品,他撑到现在不仅没死,还有力气自己走出来!
作为“无忧”的研发者之一,我当然知道这种毒品的威力,虽然还比不上“神殒”,可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神秘男子此刻虽脸色苍白,精神却还算好,我失望的同时,也在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一直萦绕的愧疚感瞬间散去。
虽然灵力恢复了,但是我还并没有习惯运用,不然刚才不可能发现不了神秘男子已经到了门口了。若不是被我身后之人及时拉开,相信我将会再一次落入神秘男子手里,到时候以他的谨慎,我是绝无活路的。
大气也不敢喘地蹲着,直到目送神秘男子离去的背影,我这才稍微放松。
见那人已远去,我身上的钳制终于被放开,我赶紧回身,想看看是谁在帮我。
怎么会这样?以我现在的夜视能力,竟然都无法看清面前这人的样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地轮廓。照身形来看,他的年龄应该和我相差不大,可是,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并且十分“凑巧”地帮了我一把?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似乎也在观察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直觉告诉我,面前这个孩子也是个通灵者,并且他体内的灵力似乎在我之上。这让我不禁好奇起来:这个孩子究竟是谁?没想到除了明家人以外,还有天资如此之高的通灵者,而这样的人物,以我手中集合了凌霄山庄和凤月教黑白两大势力的情报网,竟然事先都没有探查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身上隐隐透露的灵气,让我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和我体内的灵气虽并不同源,却又相生相融,两者之间出乎意料地和谐。
“你是谁?”我忍不住悄声开口询问。
隐约看到他张了张口,但是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着那模糊地身影,我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明明就站在我身前,可是却又让人觉得很遥远,飘渺得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这无边夜色。
难道这是……可是不可能啊!他看上去也就八岁左右,怎么可能拥有那种能力?
我正兀自惊疑不定,这时,一道声音在我心底响起,证实了我的猜测:“为了赶到这里,我用了‘分神’,但是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过勉强,时间已到,我必须走了。”
在那道身影淡去的同时,一道意识流入我的脑海。
“等等!”我反应过来,却只看到了最后的残影:“喂——”我忍不住微微提高了声音,下一刻又猛然惊觉自己正身处何地,后面的话消散在晚风中:“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呐……”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我更加小心地在这所大宅里潜行。巡逻的人增加了好几批,这里守卫之严密,丝毫不下处于戒严状态的凌霄山庄。
由于对地形不熟悉,我不敢乱跑,出了院子后在一处灌木丛中藏了起来,注意观察从此地路过的人。此时,夜色成了我最好的掩护,我谨慎地放轻了呼吸,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忽然,我眼前一亮,两个丫鬟打着灯笼从我面前走过,她们手里拿着衣服,似乎正要送去洗。
一个大户人家守卫最松懈、离院墙最近的地方在哪里?没错,就是下人房!而浣洗室一般就设在下人房旁边——只要跟着这两个丫鬟,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待得那两个丫鬟消失在转角处,我见四下无人,巡逻队刚才过去了一批,下一批还没到,正好是守卫空白的时候。好机会!我在心底小声地欢呼了一把,立即行动起来,钻出灌木丛,远远地缀在哪两个丫鬟后面。
虽然有几次差点被发现,但我总算还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洗衣房。这里已经是十分的荒僻了,估计可以出去围墙就在附近。
稍微观察了一下,我闪身进入旁边一座小院子。这个院子不仅小,还很简陋,跟这栋宅子其他地方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看样子,这里无疑就是我要找的地方了。
来到围墙下,我攀上附近的树,满意地看着外面的树林:从这围墙翻过去,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树林里虽然也有人在搜查,不过明显比府内松懈许多,看样子那神秘男子是笃定我仍留在府内。虽然他很精明也很谨慎,但我觉得他还是太过自信了:自信自己在府里的布置,足够让我这个不熟悉地形的“娃娃”插翅难逃。
经过一夜奔逃,我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是心情却出奇的好。可能是灵力恢复的缘故,我并不觉得特别疲累。
听到前面有水流的声音,我决定稍微休整一下,往前走了一段路,面前出现了一条小溪。我在溪边蹲下,洗了洗手,就着清澈的溪水喝了几口,然后洗了把脸。做完这些后,我惬意地坐在旁边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
此时此刻,我终于能够整理一下那段意识——这是那个帮我的孩子临走前送入我脑海的。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叫“极天宫”的地方,极天宫就在莫邪山的某一处,却是靠近承珏那边,也就是说,若想从苍狼和延华到达极天宫,则必须翻过莫邪山——难怪我手里没有极天宫的资料,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直接翻越莫邪山天险,这也是为什么承珏那块土地无人问津——不是不想要,而是根本打不下来——隘关牢不可破,而黑棱狭道根本不适合行军。
极天宫附近有一个湖,名“灵”。灵湖每到特定的时候会孕育出一个“灵”,而被“灵”选中的初生婴孩就是下一任极天宫主。可是八年前,灵湖竟然在同一天,先后孕育出两个“灵”,它们分别是“曜日”和“皓月”。
“曜日”选择了一个男孩,“皓月”却不知所踪,而且似乎被什么压制着,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因此八年来,极天宫一直找寻未果,直到昨天——那个男孩突然感觉到“皓月”的气息,因为和“曜日”是双生灵,他能感觉到“皓月”似乎遇到了麻烦,匆忙间来不及赶去,便使用了禁术“分神”。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就算天赋再好,“分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太过勉强,因此维持的时间也不是很长,而且,我隐约能猜到,他似乎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施术成功:这个代价应该不小,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或是今后的修为有影响。
心里泛起一阵难过的感觉:我何德何能,竟然让一个年仅八岁的小男孩如此相助,我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而且,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另一个消息我不知是好是坏:没想到身世已经够复杂的我,如今又和那什么“极天宫”牵扯不清,今后的路应该怎么走,看来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心思百转千回间,我已经有了主意。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迎着朝阳,朝凌霄山庄的方向走去。
计划
终于回来了。
从接收了明霜的记忆那刻起,我就已经决定要忘记过去的我,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这八年来我也一直在努力着。对于我来说,明霜和凌枫就是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值得我尊敬的人,因此,对于凌家和明家,我有着很特殊的感情,应该可以称之为归属感吧。
此刻的凌霄山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巡逻的护卫增加了一倍,从此处远远望过去,隐约可以看到到处都是神色匆忙的人。
“少爷回来了!”我此时离山庄大门还有些距离,但是有些眼尖的护院已经看到我了,顿时门口起一阵骚动,有反应快的马上转身向着云雾小筑的方向飞奔,去通知文若雨。
看来我失踪的这段时间,山庄为了找人,是闹的鸡飞狗跳的,下人们都有些神经过敏了。
抬脚跨进了府门,我直奔云霄小筑。
挥退了服侍的下人,我脱掉此刻显得无比狼狈的衣服,舒服地跳进水池里。
来回游了一会后,我放松身体,任自己浮在水面上,仔细回想先前定下的计划。
我的身份,注定了我这一生不可能平静。这次的意外之所以会发生,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年我实在是太高调了。在羽翼未丰之前如此锋芒毕露,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我应该要学会韬光养晦。
对于自己的身世和天生的领悟能力,我不是不骄傲的,然而,就是因为过分沉迷于这种优越感中,我才会扮演着“天才”的角色,也因此这八年来,针对我的暗算一直就没停止过。那么,现今的我,要如何做,才能避开这些纷乱?
既然要做,就要做的漂亮,要把其中的厉害关系都分析周全,尽量不能引起外界的猜疑。拜那神秘男子所赐,让我有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就等着知会文若雨和明愫了,这件事,还需要她们的配合。明愫那里还好,我相信她一定会同意,只是文若雨那里,还需要下一番功夫去说服。
洗去一身的风尘,又用过午膳后,我来到文若雨的云雾小筑。
刚踏进文若雨的卧室门,便被人一把搂住,在身体上下摸索了一番,过了一会后,文若雨明才放开我,用疑问的语气紧张地问道:“北辰,你还好吧?”
我有些感动:虽然我还在娘胎里时并不被她所期待,但自我出生后,除开为了凌霄山庄的稳定,隐瞒了我的性别外,这些年来,我能感觉到,文若雨一直对我是真心相待。那种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并无任何利益牵涉。
“奶奶,我没事。”我安抚地开口,稍微挣开她的怀抱,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瞧,这不是好好的?”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奶奶找你都快找疯了!还好你没事。”文若雨一脸后怕的神色,随后语气一转,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哼,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了,看来这些年来,凌霄山庄倒是养了不少白眼狼啊!这次正好把他们一锅端,看看以后谁还有那个胆子,敢在凌霄山庄撒野!”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微微笑了:文若雨就是文若雨,就算天塌下来了,她都能冷静地分析事情,做出最合适的安排。看样子这次不用我亲自动手,文若雨已经把安插在山庄的间谍解决了。
在我的示意下,文若雨屏退了所有外人。我又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单膝跪地:“不知少主有何吩咐?”
“你带风满楼的弟兄们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此时房里就只剩下我和文若雨两人,我向她大致描述了此次遇险的经过,待听得“鼎剑阁”这三个字后,文若雨不禁有些咬牙切齿:“怪不得这次怎么都查不到你的去处,原来是他们干的!好,好,很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我知道,今后凌霄山庄和鼎剑阁必定会对上了。可是现在不行,会打乱我的计划。
“鼎剑阁随时都可以收拾,但不是现在。”我开口说道。文若雨闻言感兴趣地问:“哦?北辰有什么好计策吗?”
“奶奶,我想搬去风满楼住,直到十八岁成年后再回来。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让山庄的人来找我,以免引起他人怀疑。”那稚嫩的声音,显然并不适合用这种沉重的语气说话,因为此时我说出来的话,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怪异。
“什么?”听了我的话后,文若雨忍不住失态地叫了出来:“北辰,不要无理取闹!”
“奶奶,我是认真的。”见文若雨仍然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样子,我耐心地解释道:“您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身上会经常发生此类事件,若继续留在凌霄山庄,那么这种的事情就不可避免,我能逃过一次两次,可是不可能次次都有这种好运气。”
“你的意思是说凭我凌霄山庄的势力,不足以保护你了?难道她风满楼就可以?”这句话就像捅了马蜂窝,将文若雨的脾气给彻底挑了起来,她的语气也开始变得不客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再次在心底叹气——最近自己好像经常在叹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奶奶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才八岁啊,我怎么能放心你离开?一去十年,而且还不准我去看你!”文若雨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目灼灼地看着我。
“奶奶,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的能力如何,你最清楚不过,我能照顾自己的。况且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形势对我们不利。风满楼规模虽大,却主要是在商业方面,整体实力是比不上凌霄山庄。若我此时过去风满楼,则可以由明入暗,继而重新掌握主动权,而不是守在这里等别人来谋害。”我撇开头,避开她的目光,继续分析。
“想必你是早就计划好了吧,现在只不过是知会我一声。”文若雨颓然坐回椅子里,伸手抚额:“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沉默了,看着这样的文若雨,突然有些不忍心就这么离去。
但是,难道真的要我在这凌霄山庄坐以待毙吗?八年了,各方暗算不断,面对这种挑衅,我怎么能够再无动于衷?所以——
“您只要待在凌霄山庄……如此这般就好。”
三天后,所有事情都已准备妥当,我在一个繁星漫天的夜晚,离开了凌霄山庄,往风满楼的方向奔去。
在我的授意下,凌霄山庄在外散布的消息是这样的:那个被称为“无双神童”的凌家少主意外失踪,且被劫匪下了某种奇怪的毒,最后虽成功逃脱,却在回山庄的途中昏倒。凌家派出找寻的人及时发现了凌少主,不幸的是,凌少主被带回凌霄山庄后,至今仍昏迷不醒,凌霄山庄目前发出了江湖悬赏令,若有能成功医治凌少爷者,不仅将被凌家列为上宾,还可以得到黄金万两。
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之间,江湖上只要是略通岐黄的人,都跑到云霄山庄去试运气了,不过凌少爷也不是那么容易见的,所有前来看诊的人,都要先经过严格的筛选。只是那凌家少主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虽然在昏睡,却脸色红润,也不见消瘦。
效果令我很是满意:这样的消息应该能够骗过绝大多数人,毕竟前段时间凌霄山庄到处找人是事实,那时候就闹的人尽皆知,只是众人不知道如此大规模的搜寻,是在找什么人罢了。现在想想,也只有凌家少主那种身份的人,才能够让凌霄山庄如此兴师动众。而且经过这次变故,凌霄山庄已经肃清了内贼,消息不会从内部透露。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人,比如说那个神秘男子——他那天应该在金光亮起不久后就晕了,不会看到蛊虫钻入青碧体内的景象,因此他听说这个消息时,只会这么以为:那时出现的金光导致施蛊出现偏差,结果凌北辰晕了,而作为施蛊者的青碧也疯了。
就算还有哪个不相信的人,想亲自潜入云霄小筑确认,那么我花了三天时间布置的人偶,也足够糊弄他们了。为了以防万一,我用才恢复不久的灵力,分出一丝精魄制造了一个人偶,由于人偶内有我的精魄,因此说“他”是有生命的也不为过,因为人偶会和我一同成长,一直保持我的样子,就算再高明的医生也看不出什么不妥。
待得出了凌霄山庄的控制范围,又走了一段路后,我改道前往凤月教总坛所在地——红莲谷,因为明愫的坚持,我提前了接手凤月教的计划。作为一个“八岁”的孩子,我这次去那里,还有另一场硬仗要打。
复出
正午时分,阳光炙烈地烘烤着大地。在这种天气里,人变得格外懒惰,好像只要动一动,就会因为过度炎热而被蒸发掉。
官道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茶寮,茶寮里此刻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纳凉的人。茶寮虽规模不大,却很干净,茅草做的房顶,有效地隔绝了毒辣的阳光,坐在茶寮里,甚至能够感觉到些微的凉风。
“哎,你们听说了吗?凌霄山庄要举办武林大会了。”一个虬须满面的大汉一脸神秘的开口。
“王大胡子,你又吹牛了,江湖上谁人不知,凌霄山庄自从凌少主出事后,这十年来就一直在忙着找大夫,根本就没理会其他事。”旁边桌上一位胖子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再度开口:“江湖朋友都说,若不是凌霄山庄前几任庄主一直努力经营,凌家早就没落了!你想,在这种情况下,凌家怎么还有闲心来办那什么武林大会?”
“是真的!”虬须大汉有些急了:“帖子都发出去了,时间就定在下个月。”
“嘁,忽悠谁啊?你说有帖子,拿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啊!”
“就是就是。”其他的茶客都开始起哄,虬须大汉满脸通红,他自然是拿不出帖子,可是——“那天凌霄山庄的人送帖子去风满楼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
“风满楼和凌霄山庄本来就关系密切,就算要送东西也没什么奇怪的,你是看错了吧,说不定人家送的是喜帖,说来凌家少爷也有十八了,是该成亲了,不过,就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肯嫁给一个终日昏迷不醒的废人。”
“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起来,虬须大汉恼羞成怒地说:“你们不信就算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句话好似捅了马蜂窝,一时茶寮里叫骂声不绝,好不热闹。
“噗嗤——咳咳……”争论的内容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变了味,眼看着争论的局面愈演愈烈,并且话题有向更加怪异的方向发展的趋势,此时的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我这一出声,虽然音量不大,在此时却显得特别不和谐。众人渐渐停止了吵闹循声看过来,好似这才发现在茶寮的角落里,还坐着两个人。
看着他们有些呆愣的表情,我脸上的笑容更加欢快了:呵呵,那些带着惊艳的眼神,这些年我可没少见到。
视线不自觉地往左边瞟过去:同桌的那个黑衣公子,眉目如画,用“美”字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脸上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让人不禁望而却步。
如果说美也是一种罪的话,那么现在坐在我旁边的这位,绝对是罪大恶极。
过了一会后,我起身暂离了这个角落,对于旁边那位不动声色的表现暗自腹诽:云知月啊云知月,你就装吧!面对着这些火辣辣的眼神,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已经十年了,这十年时间,已经足够我壮大自己的势力,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只有躲在别人羽翼下,才能保证平安的凌北辰了。
十年前,当我要离开的时候,文若雨曾很严肃地对我说:“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你始终要记住,你姓凌,凌霄山庄永远都只是属于你的。”而现在,我终于有实力堂堂正正的站出来,独自应对所有的阴谋阳谋。
当年,那是我第一次去凤月教总坛,红莲谷里住的,都是凤月教的中坚力量。凤月教历经几百年,虽一直由明家掌控,但是一直辅佐明家的长老们,在教内也拥有不小的影响力。要想真正掌控凤月教,就必须得到长老们的认同。
为了扫清我今后的阻力,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考验。首先是长老们的三堂会审——就像应聘时那样,我面对对方的刻意刁难,强压下心头的火,努力用最恰当的语言回复。这一关我勉强过了,其后那关才是真正的挑战:在红莲谷的死亡沼泽里,找齐十株迷途草。死亡沼泽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里面有“螭影”。这种生物就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具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又喜欢在迷途草附近建巢。只要它被抓伤,便如中了迷药一般,会因产生幻觉而到处乱跑,若一不小心陷进烂泥里……
为了顺利完成那次的任务,我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试试用灵力。
后来我不只一次庆幸那次的选择,果然,用灵力是唯一能成功完成那次任务的方式。想想也是,长老会的人虽然顽固了一点,但毕竟对明家是忠心耿耿,不会拿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难我。而灵力是明家人的标志,凤月教需要一个能真正继承明家血统的人来领导。因此,只要我拥有足够的灵力,并懂得如何运用,长老们就不再会对我的继任表示不满。
得到长老的认同,就等于真正接手了凤月教。但我要的,是一个能真正于我有用的机构。因此,在稳定了教众后,我开始了在凤月教内大刀阔斧的改革。
凤月教最大的问题在于分工不够明确,办事效率有待提高。对此,我新设立了明月楼、雨隐楼和雪晴楼,这三个分支机构的设置,连同原有的风满楼,分别管理不同的事物。
风满楼保持原样,管理商务,是凤月教的经费来源,且表面上仍然与凤月教保持距离,以免引起外界怀疑。
雪晴楼类似于外交机构,负责联络江湖黑道中人,且对外就以“凤月教”自称,这样外人会以为雪晴楼就代表凤月教的全部,而凤月教真正的实力则隐藏在暗处。
雨隐楼则负责情报、暗杀、护卫等。在消息传递不那么方便的风岚大陆,掌握了更多的情报,就意味着在对敌时有更多的胜算;暗杀么,在某些不宜正面对敌的场合,没有比暗杀更适合的了;护卫,不仅是指守卫总坛红莲谷的安全,还要包括在凤月教主要领导者身边安插暗卫,以保证其安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月明楼,负责训练原有教众和培养新人。要知道,只有提高个体实力,才能提升一个组织的总体实力;只有接收新人,才能保证一个组织的未来。
这四大楼,目前除了风满楼仍是明愫在主持外,其余各大楼主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人,不仅是我的直系下属,而且是确认不会背叛我的人。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凤月教已经今非昔比,明愫看到今天这种情况,也很是欣慰地拍着我的肩膀,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瞬间又红了眼眶——我知道,明霜是她心里永远的痛,也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知月,尝尝这茶。”在我离开的那一小段时间,就是为了准备这个。
这些年下来,为了修身养性,我在不知不觉养成了自己泡茶的习惯。对茶的要求也越来越挑剔,到现在,我已经喝不惯外人所泡的茶水了。
端起自己的那杯,凑到鼻尖轻嗅。一丝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我不由得享受地眯眼,有些得意的看向云知月。虽然他脸上照旧是一副冰山表情,不过相处久了,我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变化,似乎是在说“谢谢”。
在我的策划下,云霄山庄广发请帖,邀请江湖人士参加此次武林大会。十年了,昏睡中的“凌北辰”也应该醒了,我正是想趁着这次武林大会复出,因此才会马不停蹄地赶回凌霄山庄安排有关事宜。
这次我回去,身边并没有带很多人,只是要云知月把楼里的事情放放,跟我一起走。云知月,就是月明楼的楼主,也是我最早的一批心腹之一。虽然工作能力强,但是表情太冷了,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但是我知道,这种冷漠只在表面上,越是这样的人,内心掩藏起来的感情就越炽热。
“请问,这两位公子,你们这是要赶去哪里呀?”茶寮里在安静了好一会后,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心,小心地开口问道。
陌生人问的这种问题,以云知月的个性,是绝对会装作没听见的。
果然,我有些黑线地看到了云知月头也不抬,老神在在地继续品茶的样子。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
“我们想要早点赶到凌霄山庄,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凌霄山庄要举办武林大会,这消息是前才两天发出的,此事在江湖上应该尚未传开,这时正好做做宣传:我希望这次的武林大会,声势闹的越大越好。
这时,在座中一个大胡子得意了:“我就说吧,凌霄山庄确实是要举办武林大会了。”
“原来是真的啊。”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
茶寮重新热闹起来,我满意地微笑:相信这消息不久后就会传遍江湖,下个月的凌霄山庄就热闹了。
待用完茶,收拾好东西以后,我们没有再理会茶寮里正热烈讨论的众人,丢给老板一锭银子,便起身离去。
“我说知月啊,你下次不要再冷着张脸了,好像谁欠你钱似的。还有,别人跟你说话时不要装作没听见,很没礼貌的。”跨上汗血宝马,在挥鞭离去的时候,我用调侃的语气开口。
看冰山变脸,成了我这些年来最大的娱乐项目之一,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所以,在云知月面前,原本不多话的我,有变唐僧的趋势。
云知月眼皮都没眨,丝毫不为所动地打马远去。我顿感没趣,也沉默下来,跟上了他,朝着我阔别已久的家前进。
回府
远远地看着凌霄山庄,我心里突然就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我回来了。”
感觉到旁边云知月投来的有些担心的视线,我安抚地笑笑,转身离去。
待得夜幕降临,我们才悄悄地潜进云霄小筑,文若雨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串兀长繁杂的咒语过后,床上的“凌北辰”化作一道光芒,钻进我体内。灵力虽然很好用,但是准备时间太长,因此不适宜对战,只在特殊情况下才会使用。为了弥补这个不足,通灵者一般都会修习武术,有了灵力的辅助,使得武学进境会比平常人快很多。
精魄回归后,我顿觉浑身舒畅,说不出的惬意。文若雨此时终于开口:“我期待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北辰,你已经十八岁了,这次武林大会后,就正式继任庄主之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