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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玖幽 当前章节:1501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2:48

我没有异议。

文若雨不再像当初那般年轻,岁月已无情地在她脸上刻划下痕迹,我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心底涌出了难言的沧桑感:十年了,人生又有几个十年?任你如花美眷,终将归为红颜枯骨。

祖孙二人互叙了一番离别之情,文若雨好似才发现云知月的存在,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明愫似乎并不希望文若雨知道凤月教的事,因此这许多年来,我也一直瞒着,现在该如何解释云知月的身份呢?不到生死关头,我不想欺骗文若雨。

我只好语焉不详地介绍:“这位是云知月,是我的得力助手。这次来的匆忙,人手抽调不开,我只带了他来。”

文若雨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神情似乎是有些懊悔。她在懊悔什么?这个问题我并没有深究,因为此时,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云知月身上,一脸戏谑:真是难得啊,这个冰山竟然会露出那种窘迫的表情。

我手下四大助手,云知月闷骚,夜无尘淡漠,林晚古板,商流景又过于油腔滑调——总之,就是一帮问题少年。不过这群人个性虽然古怪了点,能力却是不可小觑,两者折中一下,我还勉强能接受。这年头,要找个信得过的人难,不过这四人都是当年我亲自救下的孤儿,这些年又一直放在身边调教。前世的某个组织说过: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其实是娃娃比较容易被“洗脑”。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厚道,但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把他们当做下人看,他们于我来说,既是助手,更是朋友。

“北辰,你恨奶奶吗?”那天晚上,文若雨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我愣住,而云知月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地躺在床上,在丫鬟进来服侍时,装作很不经意地动了动手指。

“哐——”丫鬟手里的铜盆应声而落,她用很惊喜的声音叫着“少爷醒了!”,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呵呵,当了十年的“植物人”,才看到我动了下手指,就这么沉不住气叫出来,看来我在凌霄山庄的影响不小啊。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由文若雨打头,一群人就这么闯了进来。

“云大夫,你快看看北辰的情况。”文若雨转头对云知月说。

没错,这次我打算要云知月以“救醒凌少爷的神医”这种身份,参加此次的武林大会。说到医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打定主意要学习医术,风岚大陆其实和中国古代宋朝时期的发展水平差不多,跟二十一世纪完全没法比。在这种环境下,医术是一门很实用的技能。而且凤月教在医术毒术两方面都有比较深入的研究,我呆在凤月教的那十年,平时除了练武,处理教中要务以外,就是跟鬼医那老头讨论医术,我口里偶尔会冒出一些比较现代方法,让鬼医直叹“后生可畏”。现如今,我已是青出于蓝,四大手下在空暇时也会跟着学,现在也已是大师级人物了。

“回老夫人,凌少主已经无碍,相信不多时就会醒来。”云知月搭了搭我的脉,对文若雨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愧是冰山,说假话都能看上去如此自然。我在心底暗赞。

看时机差不多了,我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眼皮微眨,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这满屋子的人,最后,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对文若雨说:“奶奶,你怎么在?”那样子,仿佛我真的睡了十年。

眼尾扫到云知月微微抽搐了嘴角,仿佛极力忍笑的表情,我无暇理会,继续不动声色地装出一副纯真的样子。

“北辰,你终于醒了!”文若雨的演技也不差,见我这样子,什么都没说就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毫无防备的我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陪着文若雨挤眼泪。

屋子里其他凌霄山庄的人见两个当家的都哭了,也跟着卖力地哭,一时之间,房间里哭声响彻云霄。我有些黑线地想:我这是醒过来了,又不是死了,现在这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死了人。

最近,江湖上开始热闹起来,因为凌霄山庄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就是昏迷了十年之久的凌家少主终于苏醒,一时之间,云知月被众人被众人说成是绝世神医,上门求诊的人不计其数;第二件事,凌霄山庄将在下个月中旬举办武林大会,此次大会将由新近康复的凌少主一手主持,有传闻说,凌霄山庄将借这次契机,让凌北辰正式接掌庄主之位。

无论如何,最近江湖人士都纷纷向凌霄山庄赶来,情况比我预料的还要好,而随着江湖人士的增多,我也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是解决这批江湖人士的住宿问题。凌霄山庄本家面积庞大,且只有我和文若雨两个主人居住,自然就有许多空置的院落。我叫人把这些院落打扫干净,就等着接到请帖的人赶来了。

这次的武林大会,我的目标是向高水平发展,虽然没说别人不能来,但山庄只为有请帖的人安排食宿,其他人要来,可以,自己找地方住。而接到请帖的人,不是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就是规模庞大的帮派,最后是在江湖上威名远播的人。总之一句话,你想要请帖?先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

我想,在我的精心策划下,这次武林大会的盛况绝对是空前的,为了吸引更多的关注,我还专门派遣了“狗仔队”出去炒作,说得神乎其神,不怕你不好奇。

随着时间的推移,凌霄山庄的客房基本上已住满,现在万事俱备,只等着下个月十五正式举行的武林大会了。

“知月,去通知无尘,要他也赶过来凑凑热闹。”云知月作为“救醒”我的神医,此刻正光明正大的在凌霄山庄逍遥度日,不过我看不惯他如此清闲的样子,忍不住想使唤他。

“你是想……”云知月有些疑惑,夜无尘是雨隐楼楼主,像这种机构,应该要隐藏在暗处才对。

“没错,我要雨隐楼像风满楼那样,站到明面上来,反正大家还不知道凤月教改革的消息,没人会知道雨隐楼其实是隶属于我名下。”我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打算出雪藏已久的牌:“我要雨隐楼在这次大会上一鸣惊人,跻身江湖名流,再大肆宣传一番——以后就可以接到好生意了。”什么生意?自然是做暗杀、保护、买卖情报的老本行,这样能让雨隐楼自行解决财政问题,让凤月教能腾出更多的流动资金,加快发展。

这一天终于到了。

在走上前台发言之前,我看着底下的人山人海,突然抱了抱旁边的文若雨,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奶奶,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正因为你当初的那个决定,才造就了如今的我,因此,我感激你。”松开文若雨,我转身踏上前台,那句“谢谢”就这么消散在风里。

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索,我终于找到了适合我自己的舞台,而此刻,我正要登上那舞台。

立威

既然是武林大会,当然不能少了比武用的擂台。这次,在我的安排下,靠近山庄大门的地方被清理出来,成了一个大广场,总擂台表面用的是柔韧性很好的软木料,地基方面倒是选的最坚硬的石料。总擂台旁边的分擂台则比较简陋,只划了个地域出来,周围简单的用铁链围上一圈:这样的安排是有原因的,毕竟这次武林大会来的人太多,资质就难免良莠不齐,如果一起安排赛事,那不知要排到哪年哪月,所以我打算以淘汰赛来迅速决出决赛人选。能进决赛的绝非庸手,用坚硬的擂台并不能完全保证擂台完好,因此我选择以柔克刚的方式,干脆用上好的软木。

擂台附近的楼上是贵宾席,那些有一定身份的人,肯定不喜欢台下鱼龙混杂的环境,这个细心的设定,应该能让他们满意。我说过,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注重细节方面的话,往往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如今就站在总擂台上,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做开场发言:“各位江湖朋友们,首先,我代表凌霄山庄,对你们能够远道而来,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表示热烈的欢迎!”现在,几乎各大势力都齐聚于此,凌霄山庄不仅要保持武林第一世家的风度,还应该要懂得谦虚,适当的放低姿态是必要的。

“大家都知道,近二十年来,江湖上各大门派相继崛起,影响范围也渐渐扩大,但是,”顿了顿,扫视了一番台下,见大家,尤其是那些世家和门派的人,因为我这番话,注意力开始集中起来了,我继续说道:“江湖现在仍然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而近些年来,魔道中人活动日渐猖獗,已经严重影响了大家的生活,相信在座的有很多门派都与之有过纠纷。”见有不少人都深有同感的点头,我说出了此次武林大会的目的:“现在,我们需要一个领导者,带领我们团结一致,共同对抗魔门势力。凌霄山庄这次托大请大家来此,就是想通过一番比试,决出武林盟主。具体办法就是这个——”我示意大家看附近的擂台:“大家公平竞争,通过一番比试,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只有强者,才配得到那个职位。你们以为如何?”

转头看向旁边楼上的各大世家和门派的大佬们,绝大多数的人都纷纷点头,我正要继续开口,突然有人插话:“我看此事不妥,召开武林大会这种大事,凌霄山庄事先都没和大家商量,我们是直到刚才才知道此事,你们凭什么擅自做出这种决定?”

“阁主又有何高见?”我看着这个不识相的人——新任的鼎剑阁主,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以前的旧帐还没跟你们算呢,什么时候不来,偏要这个时候撞到我枪口上。

见他嘴唇微动,刚想开口,我赶紧先发制人,堵住他即将出口的话:“还是,阁主认为,鼎剑阁没有那个实力夺取盟主宝座?”你敢说是,那么从此以后,你鼎剑阁在江湖上就不要混了,毕竟鼎剑阁的主要收入来源,是暗杀和情报,若实力不够强,肯定没有生意上门。

鼎剑阁主被我一句话噎得没办法,只好清咳一声:“哪里的事,我只是问问而已,这次武林大会无论事先商不商量,相信大家都一定会赞成。”

无论原来的传闻如何,他们此刻对站在台上的我肯定是抱有怀疑的:当年的“无双神童”,在“昏迷”了十年之久后,还有那个能力主持这次的武林大会吗?

对于这种情况,我早有预料,因此此刻我才会毫不掩饰,锋芒毕露。凌霄山庄是要谦虚,但是——凌霄山庄再“没落”,也永远是武林第一世家,这一点,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见再也没有人出声反对,我这才重又转向众人,开始讲述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

第一天的赛事很快就过去了。看来“武林盟主”这个头衔的诱惑力实在很大,许多高手纷纷跳上擂台,也因此,才第一天而已,竞争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那些实力稍弱的人,看了台上打擂人的表现,都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挤在旁边看热闹,并没有上场。

夜幕降临,喧嚣的人群逐渐散去,我悠闲地坐在房顶上,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哼着歌。这里是凌霄山庄的制高点,从此处望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踩在了脚下。

底下星星点点的灯火闪烁,灯火中隐约能看到还在忙碌的人。我看着这些,突然失了兴趣,干脆躺了下来,看着深蓝的夜幕。十五的夜晚,月光明亮而皎洁,我复有望向北边的天空,之间北极星在如此强势的光芒下,并不像其他星星一般,暗淡了光华,而是依旧闪亮。

月有阴晴圆缺,而在我的印象里,这个世界的北极星从我出生的那个晚上起,就高悬在那里,任他风云变幻,始终如一的明亮。

我复又坐起,俯视这世界,人世的喧哗突然远离,看着那些忙碌的人,我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种傲然而又孤独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这样啊!我有些感慨的在心里说到。其实我在最开始就应该要有这种觉悟的,要做人上人,孤独是必然的 ,因为那个在最上面的位置,是很小的,小得只能容纳一个人。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习惯孤独,甚至享受那种孤独。如果连这种程度的考验都不能通过,就没有资格站上去。

我起身,面无表情地离开。

第二天,初赛继续。

我站在楼上,满意地看着底下各大分擂的情况——雨影楼的人相继出线,取得了晋级资格,而且无一失手。相信这次大会过后,雨影楼将名震江湖。

本来一切都像我预料的那样发展着。这时,其中一个分擂的擂主在成功击败挑战者后,突然向着我的方向开口:“云山派温采琴,烦请凌少主下场比试,希望凌少主不吝赐教!”

清脆的嗓音借着内力清晰地远远传来,台下一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楼上的我,好奇我会有什么反应。

江湖第一美女,云山派的温采琴吗?人说其不仅长得美貌动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武艺超群,是近几年来江湖才俊们的梦中情人。说实话,我确实很想见识一下,不过——

“凌霄山庄此次只以东道主的身份,举办这次武林大会,是以并不参加武林盟主的竞选。”我微微一笑,环视四周,同样用内力将声音传过去:这话,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相信那些原来还有不满的人,听了此话后,也会完全释怀了吧。

说也奇怪,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扮演着“男人”,但是却从没被人发现过。我的样貌经过了灵力的调整,虽有些柔和,但绝对不像女人,这类似于一种高级的易容术,就算我受重伤昏迷,在不省人事的状态下也不会露馅;声音倒不用刻意压低,因为我的音色自变声期过后,一直都是磁性中微带沙哑的那种,听上去很舒服——总之现在无论是谁站在我面前,都绝多不会把我和“女人”这两个字挂上钩。何况我身边还有一个云知月,那家伙的美的不像话,要误会也是误会他。

“这么说凌少主是不给面子楼?”回到正题,我的一番话让大家神色各异,温采琴最先反应过来,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还是说这只是借口,凌霄山庄已经没落至此,连一个可以拿的出手的人都没有了吗?”

我神色一凛:看来凌霄山庄低调了几年,大家都以为凌霄山庄是好欺负的,这个面子如果今天不找回来,那么凌霄山庄江湖第一世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温女侠说笑了,”我嘴角又挂上了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既然温女侠执意如此,凌某自当奉陪。”话音未落,我已提气飞身而起,等说完后,我已经站在温采琴面前了。

众人哗然。

先不说其他的如何,单就是刚才露的那一手——从三丈高的楼上飞身而下,顷刻间便落到了十丈之外的擂台上,这种能力,若不是身怀绝世轻功,是不可能做到的。

温采琴也楞了,我傲然地笑了:“那么请温女侠先出招,凌某身为男子,理当先让十招,以示公平。”这话说得狂妄之极,这次若不能成功立威,以后的事情会难办许多,因此我从大赛最初,就一直保持这种高调的状态:作为凌霄山庄的代表,该骄傲时就绝不能谦虚。

比试很快就结束了,在我们比试时,各大擂台的赛事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们这里,整个会场一直到现在都是鸦雀无声。

我的剑尖抵在温采琴喉咙前,微笑问道:“还要比吗?”

温采琴此刻的表情有些空白,我想,一个自负武艺的江湖成名者,在对手先让出十招、并且用那种漫不经心的打法,自己不仅五十招之内就被制住了,而且整个过程中,甚至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受到打击的吧。

“不,凌少主果然厉害,是我输了。”良久,温采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很有风度的退后一步,双手握剑抱拳,对我行了一礼,我见状也收回了剑。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远处楼上的大佬们在我们开始比赛时就下楼来到了附近,这时,有人开口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凌少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组织能力更是出众,当得起‘无双’二字啊!”

“嘻”温采琴轻笑一声,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看着那个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笑容,我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不知温女侠又有何指教?”

“不敢当。”温采琴笑吟吟的看着我:“本人输得心服口服,就此告辞,后会有期了,无双公子!”说完转身,那曼妙的身影翩然远去。

正在此时,文若雨携一众凌霄山庄的人,突然走到了我身边,对着台下的人宣布:“各位武林同道,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家为我凌霄山庄做个见证,从今天起,正式由凌霄山庄第十五代传人凌北辰继任庄主之位!希望大家能赏个薄面,参加今晚凌霄山庄的接任大典。”

这回换我有些楞了,不是说等选出武林盟主后再宣布此事的么?

盟主

今夜的凌霄山庄灯火通明,庄里上上下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我穿上了祭祀用的白衣,那是由雪蚕丝织就,上面用金丝绣着繁复的图案,领口和袖口也镶了一圈金边,整个衣服显得庄重而严肃。祭拜过凌家列祖列宗后,我郑重接过了文若雨递过来的印章:这枚印章象征着凌家掌权人身份,曾是凌家先祖的私印,是以底面刻着的是那位先祖的名讳“凌霄”二字,这位先祖就是凌霄山庄的创始者。据说当年凌霄曾是开国大功臣,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入朝为官,而是甘心呆在江湖,专心经营凌霄山庄。印章的背面是凌家族徽,那是一个似龙非龙,看上去古老而神秘的图案。

仪式在凌霄山庄内部人士的见证下和各大掌门的旁观下完成后,我走入内室,换上了一身绯衣,那沉淀的红,就像窖藏很久的葡萄酒般醉人——也是我最爱的颜色。

走到大厅,重要人员已经到齐了,不管众人对我接任这件事持何种态度,至少,在今晚凌霄山庄的庆典上,都会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今夜注定狂欢。

比武大赛预选赛及淘汰赛都已经结束,上千选手,如今只留下了八个,也就是说,武林盟主将在这八人中产生。

能留到现在的,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这其中,雨隐楼占两个名额,鼎剑阁两个,云山派一个,风满楼一个,还有一个是江湖人称“清风魅影”的风安然,最后,也是此次大赛最引人注目的——吴钦林。

吴钦林之前在江湖上可谓名不见经传,可是在此次比武大会上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将,战无不胜,其武功招数飘忽不定,出手角度刁钻,且轻功极好,一场比赛下来,对手往往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制住了,不过这次他能进入总决赛,还是让众人跌破了一地眼镜。总之,吴钦林就是此次赛事最大的一匹黑马。

雨隐楼如今更是名声鹊起,毕竟连鼎剑阁也只占有两个名额,而雨隐楼在江湖上现世不久便能在名额上超过鼎剑阁,尤其是楼主夜无尘,似乎每场都并未尽全力,便轻松取胜,这无不让人在意外的同时,也对这个江湖新贵开始重视起来。

相比而言,凌霄山庄虽然并未派任何人出赛,但是我当初在擂台上露的那一手,从侧面反映了凌霄山庄的实力,而我们的主动出让,无疑是对全江湖宣告:“我们根本就不屑于那个位置,因为凌霄山庄本身实力已经足够强,锦上添花这种事要不要都无所谓。”

这次对战设置是根据大赛组委会(主要由各派掌门组成)对选手综合评定,避免强者直接对战,因此决赛第一轮没有悬念地结束,实力稍弱的四名选手率先出局。

稍作休息后,下午准决赛继续进行,由夜无尘对吴钦林,风安然对萧成——这个萧成就是此届鼎剑阁主。

比赛先在风安然和萧成那组展开。风安然被称为“清风魅影”,显见其轻功十分厉害,可是只凭轻功是绝不可能在江湖上获得如此声名的,据说他的剑法修为丝毫不下轻功,另外,暗器手法高明,让人防不胜防,不过,此人也是个君子,在正面对决中从不使用暗器伤人。

比赛从一开始就呈现白热化状态。两人均是用剑,斗得个旗鼓相当。无论如何,能当上鼎剑阁阁主——不管他是不是实际上的掌权者,萧成都不太可能是庸手,他绝对有相当的实力。

根据我的情报,这个萧成,只是鼎剑阁推到明面上来的人:就像凤月教那样,林晚是明面上的教主。自十年前那次事件后,似乎有过一段时间的混乱,但没过几个月就被平定下来,我猜测,鼎剑阁那时应该是闹了什么内讧,不过后来被某个人平定了,这个人不但收服了鼎剑阁,还带领其更上一层楼,因为鼎剑阁表面上虽未见变化,实际上在暗地里的实力变得越来越强了,那位掌权者似乎也有隐藏实力的意思。而且这个人我怀疑不是那个绑架我的神秘男子,不过二者之间应该关系匪浅,更离奇的是,无论我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查出那两人的出处,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鼎剑阁的原因:我不打没把握的仗,一个隐藏在云雾中的敌人,无疑是危险的。

这时,场中局势有了新的变化,萧成的攻势突然凌厉起来,而风安然似乎不敌,被逼得节节后退。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萧成刚才不入流的小动作,嘴角的笑容里不自觉夹杂了一丝嘲讽:萧成见双方僵持不下,且对方内力雄浑,若一直这么拖下去,则自己会输是迟早的事,因此他趁大家不注意时,快速摸出一粒药丸捏碎,让其散发到空中。看来鼎剑阁又选了个好阁主啊,完全继承并发扬了其阁内卑鄙无耻的作风。

最终,风安然还是以微小的差距输掉了比赛。

待稍微清理了一下场地后,夜无尘和吴钦林相继跳上擂台。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相信底下的人对于下一场比赛都很期待,毕竟是经过多轮淘汰赛角逐出来的精英,实力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台上。待宣布比试开始的锣声响起后,两个人仍旧站着,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动,似乎是在比耐性。

半柱香过后。夜无尘突然移开了目光,对吴钦林一抱拳:“在下认输,承让。”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飞身下擂,回到雨隐楼所在区域。

半决赛下半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接下来是决赛,为了让选手能够调息好,以最佳状态进行比试,决赛定在两天后举行。

宣明九年八月二十八日,这个日子必将载入江湖纪事,因为就在今天,第一任武林盟主将被最终确认,也就意味着,终于有一个人能名正言顺地,一统武林。

分擂已经全部撤销,此时整个决赛擂台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人已经在设局买大小。而此时台上的气压非常低,与下面的热闹格格不入,吴钦林和萧成两人正紧张地对视,似乎有火花在两人中间闪烁,看那样子,等下开赛锣声响起后,这两人八成会立刻跳过去和对方拼命。

不远处的高楼上,我悠闲地侧躺在榻上,丝毫也不担心底下的情况。对于场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我没有丝毫反应地继续躺着,甚至干脆还翻了个身,两臂枕在后脑勺下,开始闭目养神。感应到旁边的云知月似乎往我这边瞄了好几眼,然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虽然还是用那种冰山表情,不过微微上扬的语气让我听出他的不爽:“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辛苦举办了武林大会,结果无尘弃权,若是武林盟主的头衔让那个萧成弄去了,这次我们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连无尘都知道了,知月,难道你还没发现吗?看来你的观察力有待提高啊!”我眼皮都没抬,继续闭目假寐:“一切都在我的计划范围内。”

“哦——”突然观众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接着传出什么重物落地的闷响,我这才睁开眼,起身对犹在思考的云知月说:“看样子已经有了结果,你先在这呆着,是时候该我出面了。”

从楼上往下一看,只见擂台上只剩下一个人,另外一个远远地躺在擂台下,人群自动让了个空地出来,让他躺在那里的身形显得异常可笑。

飞身跳上擂台,我笑着对台下的人说:“这次的比武大赛,到刚才为止就全部结束了,按照先前定好的规矩,这场比赛的冠军,就是这届武林盟主。”说到这里,我转过头:“恭喜你了,吴兄!”

吴钦林点点头,没有说话,维持着一副面瘫酷哥的形象。

“那么,接下来进行加冕仪式。”我挥挥手,示意人下去布置。

“等等,”这时,那些世家大佬中又有人开始不安分了:“凌庄主,你看这——”

“怎么,难道你们想反悔?”我似笑非笑:“你们当初可都是当着在场这么多英雄豪杰的面,同意了这个提议,若是现在反悔,不仅有损信誉,还会为天下人所耻笑,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

“这个——”还是有人想反驳,可是我眼睛一眯,语气不觉冷了下来:“我凌霄山庄绝不会做如此出尔反尔的事,此事就这么定了,若有谁不服想生事,凌霄山庄随时奉陪。”

武林大会已经告一段落,那次,在我强硬的态度下,吴钦林最终顺利当上了武林盟主,暂时留住凌霄山庄,等盟主府建好后再搬至住处。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在我的整顿下,凌霄山庄的保全系统日趋完善,现在已经几乎没有碍事的“苍蝇”能飞的进来了。就是有一点让我比较头痛——

“小辰辰——呀啊啊——原来你在这里!”一句让人听了很囧的吼声,突然响彻再云霄小筑上空。幸好此处在我的安排下,都是从“风满楼”(实际上是凤月教)带来的人在护卫,平时没有什么下人走动,不然被大家听见我一个当家的,竟然被别人如此称呼,那我以后在凌霄山庄还有威信可言吗?

唉——这算不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我十分无奈地想到,一边敏捷地闪开来人的狼扑,顺便回了一记勾拳。

没错,凤月教中如此不正经的家伙,除了商流景以外,不作第二人想。

策划这次的武林大会,我的主要目的除了重塑凌霄山庄的形象,以及把雨隐楼推出去帮忙外,还有就是要夺取武林盟主的宝座。

凌霄山庄不适合直接参与竞争,因为就算赢了,也会落人话柄。若是找一个看似毫无相关的人来当盟主,再由凌霄山庄发话支持,这样不仅能塑造凌霄山庄大公无私的“第一世家”形象,还能安插一步暗棋——这个暗棋,我选择了商流景。

作为我的四大心腹之一,商流景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不仅善于交际,更是我手下中武功最高强的一位,绝对有那个能力在比赛中取胜。还有一点,“武林盟主”是我计划中一个重要的环节,必须找绝对可信的人担任,而我其他三个属下,都分别当了楼主,事务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想来想去,也只有商流景了。

这次我并没有事先讲出我的计划,而是对手下单独下的指令,这也是一次锻炼他们的机会,看他们能不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上领悟我的用意。他们四人虽然能干,但毕竟年轻,还需要多多积累经验。

商流景接到我的指令后,易容化名来参赛,最开始甚至把我也瞒过去了,不过我并不担心他没来,因为他平时虽然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却从没耽误过办正事。后来,夜无尘在半决赛中终于看出了端倪,转念一想,便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选择主动弃权。由于没和吴钦林近距离接触过,云知月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对于“吴钦林”这个化名,商流景解释的时候用的是洋洋得意的语气:“‘林’者,同‘凌’也,‘吴钦林’这三个字要解释的话就是‘吾钦佩凌北辰’,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创意?”结果此话一出,夜无尘眉头大皱,云知月猛放冷气,而我则是忍无可忍地把商流景从窗户丢了出去。

总之,现在除了商流景这家伙以外,一切都很正常,我也终于可以放松一下神经,放自己一个短假了。

故人

辛苦了这么久,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我终于可以给自己放个假了。

对于这个难得的假期,我选择出门游玩。当然,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避开府里某个虽已成年,却总爱惹是生非,惟恐天下不乱的人——我可没兴趣当保姆,商流景的问题就让云知月去头痛吧。

想好就做,府里的事情我仍就托付给文若雨,毕竟当权这么久,突然把权利移交,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这么做也是让她放心:不管当家的是谁,她文若雨在凌霄山庄的地位都不会动摇。

雨隐楼在江湖上崭露头角,事务繁多,夜无尘此时正分 身乏术,不过事态进展良好,没什么好担心的。

本来是想将月明楼暂时交由林晚打理,让云知月留在府里的,但是云知月那家伙推说月明楼要新收一批弟子,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到时候林晚还要兼顾雪晴楼的运营,肯定忙不过来——就这样,云知月溜回凤月教去了。

这样一来,就剩商流景这家伙没人看着,无聊的他绝对会跟在我后面,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若是这一路他跟去了,“惊心动魄”一定少不了,到时候我整个假期都要收拾烂摊子,肯定比工作还累人,所以,我要他留在凌霄山庄负责联络。但是,在我的再三劝说下,商流景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办法,最后我笑得异常灿烂:“我说阿景呐,你想跟就尽管跟来吧,我、保、证、这个过程会让你愉快得终、生、难、忘。”我一字一顿,特意在“愉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说的时候还一只手抓着剑柄,另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放在腰间——那里放着我最新研究出来还没试验过的药。

商流景不自觉打了个抖,立马跳离三丈远,神情委屈地看着我,见我不为所动,终于收起了那可笑的表情,耸耸肩,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油腔滑调:“小辰辰竟然如此无情,没办法了,我就呆在这里吧。”搞定了商流景,当天晚上我打包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就闪得无影无踪。

走在大街上,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有多少年没有这种纯粹的感觉了?我也记不清了,好像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一直这么躲避着,算计着,也努力着。

有时候也在想,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一开始只是想活下去,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别人捏在手里: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想对所有的不公平说“不”!而现在,我已经习惯去这么做了,因为有太多我所关心的人都被卷进来,既然无法逃避,那么我可以尝试着去享受这种乐趣——我已经拥有足够的资本,不需要再像老鼠一样,在夹缝中求生存,因为我手中握有的权利,让我能够有更多的选择。

我停下脚步,无意识的看着那高远晴空。今天的天空,很蓝呢。

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身体自己行动起来,迅速跑动,渐渐远离了闹市,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

一种熟悉到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心在喜悦地叫嚣,泪水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涌出眼眶,嘴角勾出最纯粹的笑弧,用熟稔的语气开口:“你来了。”

“我来了。北辰,好久不见。”清亮如雪的声线响起,冷冽中却透露出丝丝暖意,我快速跑过转角,迎头撞进一人怀里。

我笑得愈发开心,泪水也流得愈发猛烈,死死抓住他的衣角,生怕他像上次那样突然消失不见。

还是那种清透如晨露的味道,希望的味道,能让我安心的味道。终于触碰到本体,这次我没有思考就喊出了他的名字:“穆弈哥哥。”

千峰云起,骤雨一霎儿价。更远树斜阳,风景怎生图画!青旗卖酒,山那畔、别有人家。只消山水光中,无事过这一夏。

午醉醒时,松窗竹户,万千潇洒。野鸟飞来,又是一般闲暇。却怪白鸥,觑着人、欲下未下。旧盟都在,新来莫是,别有说话?①.

延华国。

都城华夜城。

城郊十里外无崑山山顶。

坐在悬崖边的草地上,随意地伸展了四肢,并肩看夕阳西下。

体内“皓月”的脉动从下午起就一直没有停歇,和“耀日”相互呼应间,灵气源源不断地再生。

只是这样坐在他身边,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一般,心里有种难言的喜悦。就算彼此分隔两地,却命中注定要相遇:就像双生的“耀日”和“皓月”,因为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切的人,冥冥之中有某根细线连接了心灵,所以即便没有血缘关系,我在见到他时,也会不自觉地叫出“哥哥”二字来。

严格的说,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穆弈,十年前的那次只是“分神”。但是,总有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就像是上辈子的事,因为太过了解彼此,所以感觉这十年间也只是弹指一瞬,对方好似从未离开。

而且,我就是知道:如果有那么一天,全世界都背叛了我,那时,穆弈会和我一起报复全世界——他是唯一一个我不需要设防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以后就想带他来这里,而不是酒馆茶肆之类的地方——总觉得,那种充满人间烟火的地方不适合他。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我转过头,夕阳火红的光映照在他的面庞,模糊了那绝世的容颜,却掩盖不了周身飘逸如仙的气质。

“对不起,有些事情要处理。”

低下头,浓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我隐约猜到,穆弈这些年之所以会杳无音信,肯定和那次分神有关。这就是在能力之外,强行运用高阶术法的后果么?竟然严重到要花去十年的时间来调理。万幸的是,他又重新站到我面前,并且灵力比之从前更上一层楼,如今的我和他一比,仍是差了一大截。

“北辰,”感觉到我的失落,穆弈侧过头,忽然笑了,伸手揉乱了我的发,这个动作,消散了他身上绝世而独立的飘渺感,让我忽然就有了自信,可以站在与他相同的高度,并肩看这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这样的认知让我欣喜不已。

“这次我会留下。”

我楞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理解了他刚才的话,他说,他会留下,留在我身边吗?可是……“你要易容。”把他的手从我头上拉下来,抓紧,我坚决地说。开玩笑,穆弈如果就这个样子走在街上,一定会引起混乱的。

“易容?那是什么”穆弈微偏着脑袋,皱眉疑惑地问。

“看,就像这样。用灵力,先……再……然后……好了!怎么样,很吃惊吧?你应该从来没有把灵力用在这种事情上吧……”我一边说一边示范,先解除易容,再一步步用灵力重新恢复易容状态,颇有些得意地咧嘴,发现此时穆弈的表情已经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然后穆弈先开口了,有些结结巴巴的:“北……北辰,原来你是女的啊!”

我把自夸的话硬生生收回,一副噎着的样子:“搞半天你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瞥见穆弈眼中一闪即逝的笑意,我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

穆弈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见我死死盯着他,才稍微收敛了一点,开口解释,语气里还带有着不加掩饰的笑意:“一下午都呆在一起,你还没发现我一直是易容的吗?那也难怪,因为“曜日”和“皓月”的特殊感应,我们眼中看到的,一直都是对方最真实的样子,不会被易容所迷惑——不管相貌如何改变,灵魂的味道是不变的。看到你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忍不住就想逗逗,没想到你这么给面子……呵呵!”

……被打败了。

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我的心在滴血:我要收回最开始的评价!终于看清楚了,这家伙根本不是神仙,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腹黑!还是顶级的那种!就我那点道行,和他一比,不知道低了多少个段数!怎么会这样?还我一个神仙哥哥……最可恶的是我自己,被耍了不仅没有任何恼怨,竟然还觉得他腹黑的样子很有型!教里四个宝,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一个极品腹黑……

可以预见我以后的生活,必定是水深火热。

死士

“很少有机会来逛街呐,弈?”

昨天后来我们还是回城了,在风满楼旗下客栈的专用套房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我们重新踏上华夜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闲逛。

“嗯,像这样混在人群中,如此贴近市井生活,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穆弈很是赞同地点头,有些好奇地往左右看了看。

我微低下头,有些感慨,嘴角不自觉勾出了温柔的弧度:无论经历过什么,也无论有多么早熟,他始终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偶尔也会像这样,露出少年般纯真的表情。

“咦?那是什么?”穆弈的语气突然微微上扬,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对着圈内指指点点,很热闹的样子。

这时旁边来了一伙人,围在那里的人见了他们,都一哄而散,站得远远地观望。

我们这才看清,圈中央是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女孩,胸前挂着一张牌子,上书“卖身葬父”四个字,那女孩本来低着头跪着,此刻看到有人靠近,便抬头望向那伙人。

“哟,李妈妈,这次运气不错,撞上个如此水灵的。”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汉子,咋咋呼呼地喊道。

“就是就是,恭喜李妈妈。”另外一个长的……怎么说呢?应该是“比较抽象”的人也附和到。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打扮得也很庸俗,应该就是那什么“李妈妈”的了,那称呼,那打扮,那神态,很容易让人想到一种人——

“哈哈,这小妞我要了,阿三,给她五两银子。小妞,以后你就跟着你李妈妈,凭你的容貌,不出一年,李妈妈一定将你捧成醉花阁的头牌!”那女人用很嚣张的语气开口,仿佛恩赐似的,叫人丢了五两银子给地上跪着的女孩。

见这阵势,那个女孩有些发抖地往后缩了缩,不肯拿地上的钱。

“怎么,你还嫌少?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撞上我李妈妈,那是你运气,要是别人,肯定一分不给,直接拖人!既然出来‘卖’,就别挑三拣四的,赶紧拿了钱跟我走!”李妈妈有些不耐地说到,同时示意她带来的那几个汉子围住女孩,威胁之意明显。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想去那种地方……”女孩抖得更加厉害了,想往后退却撞在一个汉子身上,好像就是刚才那个叫“阿三”的家伙。

看不下去了。我眉头紧皱:当初明霜最不愿想起的,就是在妓院的日子,受她的影响,我对妓院这种地方可谓是深恶痛绝,可是我也知道,这种地方是不可能被禁止的,就算我有能力关了所有的妓院,但是这样做只会促使那些人将皮肉交易转向暗处,说不定到时连“夜总会”也出来了——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文明走出了多远,总有某些现象是不可避免的,就如光和影,有光的地方同时也有阴影。

不过这次既然恰好让我遇上了,就不能不管这件事。

刚想出手,眼角突然扫到两个身影,我顿住:想躲在一边看热闹吗?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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