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把了一会脉,发现他体内经络堵得厉害,可能是刚才想强行冲破阻碍,经脉有些损伤,不过这点小事还难不到我。拿出两枚小还丹,一枚递给沈绍谦,另一枚自行服下:“沈公子请稍等,先服下此药修复经脉,等在下稍作调息后在帮你打通受阻之处。”说完后自己原地坐下,开始调息起来。
我的内力本就由灵力所生,灵力无损,又有小还丹的帮助,自然恢复得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又神采奕奕了。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沈绍谦打通经脉,这种封脉手法若自行冲破,会是难上加难,若由外人来解,却是简单得很,没费什么功夫就完成了。
看场中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我对沈绍谦说道:“这里就交给他们了,此地不宜久留,在下还有要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转身便走,无心理会背后复杂的目光。
又在搞什么鬼?刚把你的鼎剑阁端了,你就来这招,明知道这种程度的偷袭是无法成功的,可你还是这么做了,可见这次的目的并不是要置我于死地,更像是警告。
@#¥%&*……我又开始在心里破口大骂,该死的杀千刀的,一点都不让我消停,要你嚣张,姑奶奶我回去就开始谋划,下次一定把你老窝端了!
回到凌霄山庄,却没看到文若雨,问穆弈,他说是拜访娘家亲戚去了。从没听文若雨说过娘家的事情,好像自从她嫁进凌家以来就再也没回去过,具体情况我也没问,不过能和凌霄山庄联姻,想来也是个有名望的大家族。
一时好奇,想查查有关资料,结果令我大吃一惊:凌霄山庄里竟然没有任何文若雨嫁过来前的资料,而庄里也没有人知道文若雨的娘家究竟是什么样的。
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仔细询问了穆弈文若雨走时的情况。
据说三天前,文若雨接到了一封书信,她看了后二话不说就让人收拾行装,之后交待了一下府里管家,又到醉红轩知会了穆弈之后,当天便动身走了。前后神态并无异常,好像真的是要去拜访亲戚,因此穆弈也没想那么多。
不对不对,文若雨行事一向稳重,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匆忙,在当天就迫不及待地动身了?心里的不安开始扩大,穆弈见状,忙上来安慰道:“别想太多了,事情没那么复杂的……什么人!”
一声断喝,把我吓了一跳,这时,突然一只飞镖袭来,直击我面门。下意识地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消去了飞镖的去势,隔空定住——这种“天外来镖”我可不敢随便直接用手去接,谁知道上面有没有毒。
“让他跑了。”穆弈刚才从窗户飞了出去,此时又回来了,无不遗憾地说:“那小子轻功绝顶,滑得跟条泥鳅似的,而且在中途事先设有好几个陷阱,虽不能有实质伤害,却也足够阻我片刻了,看样子他是早有准备。”
我想起两天前断河边的事情,联系今天的事情,看样子那次不仅是警告,还想引我回来,目的么,大概就是这个了——
确认无毒后,我伸手拿起了飞镖上绑的布条,上面的几个血红的字刺伤了我的眼睛:“欲救文若雨,初一酉时独身至葬情。”
葬情——应该是葬情崖,断河的发源处,位于望澜城东北两百里。而我,刚从望澜城赶回来。
初一么?也就是说我还有三天时间。
赴会
“那么,这边就拜托你了,穆弈哥哥。”看完纸条后,我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照纸条所写的去做。出了这种事情,就算我再怎么强迫自己冷静,此刻也绝不可能再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了。
穆弈低着头,让我无从得知他此刻的表情,在我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北辰,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尝试着依赖,哪怕只有一次?”
下一刻,整个房间便陷入了一种窒息般的沉默。我被“依赖”两个字彻底震撼了,有一种茫然感从心底泛出,我的头脑一片混乱,良久,才无意识地重复:“依赖?”
“是。表面上你拜托我帮你,但那只是一种信赖的表现,我只需要在后方帮你守着,而真正的危险的前线,只有你一个人在。就像这一次,明知此去危险重重,你却准备又撇下所有人,独自一人前往解决。”
穆弈抬头,眼底清楚的映出一片澄澈的忧伤:“无论多么自立、多么运筹帷幄,是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可是你却把所有的脆弱都隐藏起来,假装自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北辰,”突然被拥进一个盈满露水清香的怀抱,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和茫然都迅速远离,在这还微微泛着寒气的春天,这个怀抱显得如斯温暖:“你可以向全世界宣告你的坚强,但不包括我——凌北辰应该拥有更加快乐的人生,不必始终孤独地背负所有的责任。”
“哎呀呀,让人担心了呢。”从惊愕中回神,我故意用轻松的语调开口:“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啦?好了,时间紧迫,我也该去准备了。”迅速离开穆弈的怀抱,有些狼狈的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弈,但是已经这么多年了,时间久到、我已经忘记自己其实身为女子的事实了。”所以我不会像其他女孩子那样,习惯去依赖。
两天后,戌时,望澜城雨隐楼总舵内。
“无尘,这个是今年第二季度凤月教各部发展规划,由你转交给相关人员。”找到了正在办公的夜无尘,我不客气地往桌上一坐,然后把一叠资料递到他眼前。
夜无尘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接过资料稍微翻了翻,然后放在一边,继续办公。
感觉到脑后一排黑线滑落:夜无尘呐夜无尘,虽然早就知道你性格淡漠,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对于我这么大一个人,高调地坐在你办公桌上的行为,你竟然也能如此轻易的无视掉,这一点……嚣张得让人忍不住想扁你。
忍耐,忍耐,他不是有意的。不去看夜无尘的样子,我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努力压制此刻脑门上乱跳的青筋,半晌后,才终于平静下来,开始交代正事:“我有事情要单独行动,这一段时间可能顾不上这边了,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而我又没来得及赶回来,你们一切听从穆弈安排。”
明天酉时之前,我要赶到葬情崖,去会一会那个神秘人。危险是一定会有的,我必须有两手准备,万一回不来,也不至于让凌家和明家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而夜无尘,是我唯一来得及找到的传话人,毕竟雨隐楼总舵在望澜城,刚好顺路。
“穆弈……吗?”夜无尘突然出声,一向平稳的语气里夹杂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为什么是他?”穆弈走进我们的圈子不过半年,你竟然如此放心把这些事情交给他,而不是我们这四个已跟随你十年之久的人。
是啊,为什么?我也说不清,也许是因为曜日和皓有着相同的脉动,总之——“我相信他。”看着夜无尘随着我这句回答而变得有些别扭的表情,我赶紧补充道:“当然,我也相信你们,可是你们都有固定的工作要做,而且你们在明面上的‘身份’,似乎都不适合接替这种统筹的工作——首先,目前不适合挑明雨隐楼与我的关系,这一点对于商流景也是一样;至于林晚,他可是‘魔教教主’,更加不能暴露;云知月的身份还好,可是,月明楼的新人培养正在关键时刻,他一个楼主,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一心二用。而穆弈,无疑是最后的,也是最好的人选了。”
我解释完后,夜无尘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过看着这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我还是觉得刚才的他可爱一些:“我明白了。”
托穆弈的福,夜无尘似乎忽略了我如此交代的动机,这样也好,因为如果他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三月初一,晚上酉时。
准时来到了葬情崖上,已经有一个人等在那里,背对着我而站,被夜色模糊了轮廓,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却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是谁?文若雨在哪?”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站住,我问道。
“好久不见,”听见这个声音,我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转过身,仿佛有一盆冰水将我浑身上下浇了个透。他愉悦地笑着:“见到我不用这么吃惊吧,不过你这个表情还真是难得呢,凌庄主。”
“是你,难怪。”不过片刻,我便恢复了常态,其实没什么好吃惊的,当初若是能再仔细一点,很容易就能发现的:“怎么他就派了你来吗——风安然。”
“哦?你说‘派’?难道你认为,我背后还有人?”风安然不紧不慢地说,虽然很细微,不过我还是抓住了他语气中的异样,没想到随便问问,他背后竟然真的还有人,到底是谁,隐藏得如此之深?
想到黑暗中随时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在窥伺,我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紧张感将我逼得异常烦躁。
“先是在武林大会上故意让我看见自己被暗算的画面,让我产生类似‘同情’、‘惋惜’的情绪——即使只是稍纵即逝;然后,利用死士事件接近我,装出一副老实憨厚的形象,其实那个死士只是弃子吧,只为制造一个机会,你很好的利用了这个机会,入住凌霄山庄,暗地里收集情报——风安然,你好!好得很!”稍微联系了一下实际,我很容易就分析出了前因后果,都怪自己不够谨慎,引狼入室还不自知。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风安然此刻哪里还有以前那种老实憨厚的样子:“不愧是凌庄主,这么快就想通透了。”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入住的那几个月,到底探听到了什么情报吗?”说实话,对于此事我还是很在意的,看风安然的样子,似乎也不准备在这方面瞒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知道了无双公子其实是个责任心过重的笨蛋,把亲人和朋友看得比自己重要,所以文若雨之流会是你的最大弱点;‘中毒昏迷十年’,不过是个幌子,其实你那十年清醒的很,虽然还不明白你具体做了什么,不过以你的个性,想来不会什么都没做吧。而且,公子你似乎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淡然,说是放弃武林盟主的角逐,事实却不是这样的呢。还有——”风安然笑得怡然:“除了武功以外,公子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傍身呢?”
“你什么意思?”我警兆顿生,抬头一看,明明很晴朗的夜空,却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①.可是眼前的光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惊觉脚下有一个法阵正在旋转,幽幽地发着光。我的第一反应是跳开,可是脚仿佛被黏在了地上似的,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以前就有所怀疑了,直到前些天,公子你中了音杀之‘缚’,却仍然可以使用轻功,我们才确定凌公子的体内除了内力以外还有别的。”风安然在法阵发光的时候就开始抬脚缓步离开,边走边解释:“约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得意地笑着:“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发觉,在和陌生人接触的时候,你会选择的最近距离是十步——刚好就是你现在站的位置。恭喜你,你将被传送到——哪里呢?哦,抱歉,这个传送法阵通向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进了那里的人从此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风安然顿了顿,然后用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语气说道:“好好享受吧,在下就不打扰凌庄主的雅兴了。”
冷眼看着风安然大笑着离去,脚下的法阵突然停了,下一秒,又爆发出一阵强光,然后我眼前一黑,再睁眼看时,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仰望
正文番外一:(云知月篇)
我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一开始父亲很开心,以为他终于后继有人了。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弟妹们相继出生,而我容貌,也在流逝的岁月中,变得越来越美丽。
父母和弟妹们的容貌都是如此的普通,而我的这种美丽,显然与这个家庭格格不入。也因为这点,父亲开始怀疑母亲,本来就贫困的家庭又充斥着无止境的争吵。
我十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情,让父亲压抑的怨愤最终爆发了,也因此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那天黄昏,我随父亲从田里耕作归来,经过村东头的时候,一个外地相士看到了我们。一开始父亲并没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着,直到转过了两条小巷,那个相士才突然开口让我们停下。
黄昏的乡村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大家都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坐在门口谈天,等待母亲或者妻子准备好晚饭。而我们停下的地方,正是在村里人最多的路口,因此大家都听见了那个相士接下来的话,他指着我对父亲说:“男生女相,是为不详,上克父母,下克妻小。”
父亲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回去后发了很大的火,看向我的眼神中,写着明明白白的厌恶。我知道,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了,但年幼无势的我,却连抗拒的力量都没有。我只是更加冷漠,不管是同龄人的嘲笑,还是村里其他大人的异样眼神,通通都被我无视过去,在家里,我更加卖力地干活,抱着微弱的希望,期待着能被这个家庭所接受。
终于,在一个阳光很耀眼的夏末,我被忍无可忍的父亲抛弃,而那天,也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一天,因为我遇见了他。
村里人的非议压得父亲一直抬不起头来,我知道他快被逼疯了。也因此,那次的藤条特别的粗壮,我跪在家门口,忍受着藤条落在身上的痛感,一声不吭是因为我的内心早已麻木。可是父亲的责打愈加疯狂,我抬起头,能看见他充血的眼球。
“老子今天就打烂你这张妖精脸!”我的无动于衷似乎更加触怒了父亲,在藤条即将落到我脸上的时候,我移开了看着父亲的目光。头顶的天空是那么的蓝,如琉璃般璀璨的色彩,偶尔有一两朵薄云飘过,那种白色是如此的纯净,足够让所有看到的人都自惭形秽起来。
过了很久,我才发现,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态,眼光微微下移,下一刻映入我眼帘的身影,让我有种见到了明月的错觉。
没错,是明月。不似烈日那般张扬,从某种程度来说,却有着不输于阳光的亮度——因为明月是驱散黑暗的神,总是出现在最需要光的晚上,在不经意中点亮了希望。
“这么完美的一张脸,要是被毁了,那是你的罪过啊,大叔!”他挡在我面前,与父亲正面对峙着。明明是个看上去比我还小的孩子,可是我却觉得无论是谁,在他面前,都如蝼蚁一般渺小,那个小小的身躯里,似乎蕴含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让人不自觉便臣服的力量。
“老……老子教……教训儿子,你……你一个小奶娃,管……管的着吗?”父亲似乎有所畏惧,但仍兀自嘴硬地开口说道。
“是吗?”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只这一眼,便让我有种从里到外被看穿的感觉,然而这种眼神虽然凌厉,却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安抚之意。眼前的人,穿着并不华丽,却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高贵,即使身处这种乡下地方,一只手还握着藤条,也仍然不能掩盖他的高贵。停顿了一会后,他突然笑了:“这位大叔,看样子你并不喜欢这个孩子,既然如此,把他交给我如何?”
那天的后来,我一直都神思恍惚,好像听见父亲提了什么要求,然后出来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和父亲交涉,再然后他让我回去收拾东西,我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最后木偶一般被一个侍卫抱起,放在马上,随着他们一起离去。直到晚上,躺在舒适的帐篷里时,我的思路才稍微清晰了一点,随之产生的,是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新的,伤口也处理好了,我有些不安、有些茫然,在帐篷里辗转反侧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到了外面,在离帐篷不远的一棵树下坐定,双手无意识地拔着脚边的草。
“睡不着?”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抬起头,看到了白天的那个孩子,他正坐在树枝上,悠闲地晃着双腿:“要不要上来一起坐?这样子一上一下地对话好奇怪。”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已经跳下了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失重感让我忍不住低呼,下一刻,我已经稳稳地坐在了树枝上,而他,就在我旁边。
“哎呀呀,别给这种反应嘛,虽然我的轻功不怎么样,可是上个树还是没问题,绝对不会摔的!”明明是如此高贵的一个孩子,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倨傲,用像对待朋友一样轻松的语气和我说道。
我不自觉地被感染了这种情绪,心情也放松下来,但是以往的经历让我习惯性地沉默,此刻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回答,只好不说话,目光穿过树顶稀疏的树叶,望着天上的月亮。
“年纪小小,怎么就成冰山了呢?”隐约听见身边男孩的嘟哝声,“冰山”吗?真是贴切的形容,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并不想变成冰山。
“在想念吗?就这么跟我们出来,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说不定永远都回不去了哦!”他和我一起看着月亮,很久以后才轻声开口询问。
“没有,不会想念。”那里有我没我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眼里所看到的,就只有我所带来非议而已,对于他们来说,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上克父母,下克妻小”的不详之人罢了,能离开最好。
可能是我那时的情绪过于外露,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恨吗?”
恨?我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以为我应该恨的,可是再仔细想想,现在的我,对那个地方的感觉只有陌生,谈不上爱恨——“不恨。”但是不甘心还是有的,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对我,难道就因为这个容貌吗?
“不爱,所以不恨吗?”这句话是用极低的声音说的,低到我以为那是错觉,他看了我一眼,很快就转回头去,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悲伤慢慢地从那小小的身体散发出来,他开口,声音微微带着奇异的沙哑,显得悠远而空灵:“很多时候,过于完美的东西,是一种错误,也许,能够平凡一点,才会幸福吧。”
那时的我还太小,不能完全明白那句话里的意思,直到后来回忆起,才知道,那句话,说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他自己。
“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凌北辰,你呢?”过了一会之后,他收起了刚才的悲伤,率先打破了压抑的气氛,再开口时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
凌北辰,凌北辰,凌北辰。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北辰,是指北极星吗?我把脸转向北方,却被那团耀眼的光芒晃花了眼睛——北辰这个名字,很适合他。可是我——“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有人没有名字呢?”凌北辰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偏头思索了一会之后,突然又高兴起来:“谁说你没有名字的,云知月,呐,你就叫云知月好不好?就像那个——”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了几朵白云,轻纱一般环绕在月亮周围,却并没有遮盖月亮的光华,而是衬托着,使得月光更加皎洁而神秘,而云本身,也因这月色的渲染,变得轻灵。
“好。”云知月……吗?我想,我明白了。
先前的茫然消失不见,我握紧放在身侧的双拳。因为清楚了今后的目标,脸上也破天荒地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云知月吗?真是个好名字呐。
虽然先前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当真正知道凌北辰的身份后,我仍然吃惊地瞪大了眼——凌霄山庄的继承人,风满楼少主和……凤月教教主?!一个八岁的教主!
最初的惊讶过后,是深深的折服。凌北辰的实力,和他的年龄无关,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并在事先就有所准备。
凤月教成立至今已经有三百余年,漫长的历史沉淀出它的辉煌,同时也带来了腐朽。
为了在教中站稳脚跟,同时也为了给凤月教注入新的活力,凌北辰在来的路上就开始搜罗人才,到了正式坐上教主之位的时候,第一批人才的收集也告一段落。这些人在经过考察后放在教内统一调教,作为自己的直系属下。
我和夜无尘,林晚,商流景四人,就是在这第一批人中选出来的。
跟随凌北辰,是我们大家都心甘情愿的事情,因为我们都是被他拯救的人,他给了我们以前从未得到过的尊严。在这种尊重和理解中,我们愉快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他是一个很有目的性的人,非常清楚自己的路要怎么走,跟着这样的北辰,对于未来我们只有坚定,而不带哪怕一丝的彷徨。
如果我人生的意义就是成为他手里的利剑,那么我想说,这是我的荣幸。
无论多么平易近人,凌北辰身上的那种高贵感都不曾消失过,对于我们来说,凌北辰是朋友,是上司,同时更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神祗,我们尊敬他,崇拜他,唯独缺少了理解。他的心思太复杂,他所要担负的东西太多,因此,他的世界,是我们永远无法触及到的。
然后穆弈出现了。
凌北辰那次休假回来,身边便多出了一个穆弈。当时我还在月明楼,并没有直接和穆弈打过照面,但是从商流景带来的情报中显示,凌北辰对于穆弈,似乎有种无条件的信任。
终于有人可以走进他的世界了吗?这种认知让我心里一阵欢喜的同时,也有一种疼痛在悄无声息地蔓延。无人理解的孤独是什么滋味,曾经的我有过深刻的体会,知道凌北辰有希望走出这种孤独,作为属下的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还会痛?
云知月,云知月,其实云只是在仰望明月,只是仰望,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它们之间,横亘的何止是距离。
那么,我能否化作雨水,像连接毫无关联的天空和大地那样,也连接到你的心呢?①.
直到收到夜无尘的消息,我才知道,我们的神似乎正被某件事情牵绊着,他明知此行危险,仍是决定单独赴会。意料之中的,他把多年的经营成果放心地交到穆弈手上,那时,我才明白,凌北辰之于我们,只能是上司,是朋友,是不可捉摸的一面旗帜,也是不能亵渎的神祗。即使会痛,会难过,也绝对不会后悔最初的追随。
只要是你所希望的,那么我云知月便不会违背,虽然不能与你并肩而立,但是请让我们一直追随,让你能无后顾之忧地一路前行。
秘境(上)
黑。
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可随之我发现,这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黑暗中透着一点点幽蓝。
以我的夜视能力,这种程度的黑暗并不影响我的观察——这里是一个类似于洞府的地方,四周都是密闭的空间,空气中飘散着让人很不舒服的味道,陈腐中夹杂着死一般的寂然,唤醒了人类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既然是风安然费尽心思把我弄到这里来的,那么这个地方一定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机关?陷阱?还是别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想办法出去的好。
打定主意后,我静下心来,仔细寻找出路。
这个洞府四壁都是以黑色的玄冥石打造,柔韧性很好,若想强行以武力破开一条路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成功之前,就已经被饿死了——这里除了地上几具倒得横七竖八,早已作古的骷髅以外一无所有,别说是食物了。
不过我并没有放弃,无论是什么地方,总会有出路的,既然能进来,就一定可以出去。
我更加仔细地在周围寻找,这次,我看见了墙壁轻微破损的痕迹,看样子是有人想武力开路,见到效果不怎么样,便放弃了。
四周都没有可能的机关之类的东西,没有检查到的地方就只有——我抬头,看向洞顶。
深吸一口气,将内力运转到极致,我飞身而起,在接触到洞顶的一刹那,将右手五指分开成爪状,狠狠地插进洞顶,终于勉强在上方固定住了。
旁边有一个浅浅的图案,不仔细观察绝对发现不了,问题不在这里,而是——为什么凤月教的标志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这种记号我熟悉得很,凤月教里有几处隐秘的地方也标有这种标志,只要控制内力的输入频率,便可以启动。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标志和凤月教的是否一样,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伸出左手,将拇指和小指分别抵在记号的首尾两端,接下来,内力的输出频率是:长,短,短,稍短,稍长——“喀喇喀喇”一阵轻响,原本天衣无缝的墙壁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通道口,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松开右手,我轻巧地落地,然后抬步向着那个通道走去。
刚要走进通道,我突然停住了,迈出的一只脚就这么悬在半空,然后收回。
还有机关吗?
将内力凝聚在指尖,化作一道劲风打出去,撞上通道内侧墙壁的某处,又是一阵声响,仿佛老旧的机器齿轮在转动。待声响停止,我走进通道,在心里默数:一步、二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啪”,又是一道劲风,前方右侧的一个突起凹了进去,墙壁上那些细微的孔也随之消失不见。
我在心里抹了把冷汗:这些小洞里面藏的应该是飞针,说不定还淬了毒,若是没有发现而贸然前进,这会肯定已经变成毒刺猬了。
我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但是速度并不慢。这些机关给人非常熟悉的感觉,很多都在凤月教里找得到类似的设置,就这样一路走出通道后,我心里的疑惑也渐渐扩大:前面的图案和后面的机关通道,这些都显示着和凤月教关系匪浅,可是我这个教主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实在是太奇怪了。
从通道出来后,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已经到了外面,而是来到了另外一个稍小的空间,正对通道处有两扇门,左边那扇门上用浮雕的手法刻了一个篆体的“幻”字,而右边那扇门上刻的则是一个“灵”字。
这两扇门中,哪一扇门的后面会是出路?还是,这两扇门都不是,出路另有其道?
不排除后一种可能性。为了确认,我仔细在周围检查了两遍,没找到什么头绪。想了想,在稍作调息后,我最终推开了“幻”。
里面又是一条通道,不过这回没有任何机关。这会是出口吗?
我刚进去,身后的门便自动关闭了,我不由得谨慎起来,凝神戒备着。可是过了很久之后,周围都没什么异常现象发生。
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还是没什么问题。皱了皱眉:如此平静反而让人不安,我不敢大意,慢慢向前走着。
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感觉走了很久,渐渐的,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隐约还传来喧哗的人声,这些给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的我,带来了由衷地欣喜之感。
“晨晨,快点来,不然不等你了哦——”老妈将头探出车窗,在副驾驶座上喊道。
“等一下啦,马上就好了!”塞进最后一件物品,然后把拉链拉上,我右手抓起包包,左手一把揽过床头的熊娃娃,匆匆忙忙地锁好门,随后钻进车后座。
见我坐稳了,老爸一踩油门,小车向前奔去。
先把包包放在邻座角落,然后让熊娃娃靠在包包上,我好奇地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
爸爸前几天刚刚攒够钱买了一台二手小车,趁着这次周末,带全家去旅游。
小车上了高速,外面的景色渐渐地连成线,我只能眺望远方,看着村庄和农田渐渐向后退去。
“老公,你是不是开得有点快?”老妈有些担心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我有些无聊地转回视线,重复的风景,就算再好看,连续看了一个多小时也早就没有新鲜感了。
“是吗?那我稍微开慢一点好了。”老爸从善如流地说道。
过了一会后……
“不是说慢点的吗?哪里慢了?”
“呃,”老爸有些尴尬:“刹车有点周转不灵,不过不怕,手动装置应该还有效,我马上试试。”
还没等老爸实际操作,发夹弯已经到了,老爸丢下手刹,双手使劲打方向盘。正在这时,前方出现另外一两大货车,在行车道上不紧不慢地开着,而超车道上刚好也有车辆。没办法,老爸只有把车往停车道上开,可是车速过快,操作困难,终于——“嘭”车子狠狠地撞上护栏,我的身体猛地往旁边倾斜,在失去意识前,恍惚中觉得我的头撞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然后那个软软的东西被我下意识地双手抱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嘈杂的人声惊醒。发现自己还在车子里,但是此时的车子已经是倾斜着倒向一边,外面似乎有很多人。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车窗外,看到我睁开了眼睛,很兴奋地将这一情况告知外面的人。随后我被七手八脚地抬出,我的手里还是紧紧地抱着熊娃娃。
意识还停留在恍惚的阶段,可是当我看见老爸老妈相继被抬出,并且已经毫无生气的时候,积累的恐惧和不安终于开始爆发。我跌坐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有一种茫然在心灵深处衍生,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的走在路上。
为什么,我留不住自己在乎的人?
看着这些往事一幕幕重现在眼前,我突然失去了阻止的力气。
“林北晨,你舅舅来接你了。”
“以后,你就住在南宫家吧。”
“你好!我是南宫瑾。你叫林北晨?我可以叫你晨晨吗?”
“呆在南宫家太寂寞了,晨晨,你会一直陪着我么?”
“北晨,你准备一下,一个月后的家族聚会上,我会宣布正式让你入籍成为南宫家族的人,以后,你就叫南宫北晨。我老了,瑾就拜托你了。”
“把她给我丢下去!”
丢下去——丢下去——丢下去——
“啊啊啊啊啊——都是假的!假的!你们走开!走开!”
为什么,我得不到想要的幸福?
将脸贴在冰冷的玄冥石墙面,我控制不住流下的泪水,任自己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孤独包围。
是梦,是真?如果这些存在只是一场梦,那么我又如何解释身临其境时的伤痛?如果这些存在是真,那么现在的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呢?是谁呢?我是谁——
“北辰,醒醒。”
谁?
一片嘈杂的声音中,突然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呼唤,仿若一道清冽的流光划过天际,在混沌的世界里种下了光明。
“穆弈……哥哥。”我茫然地抬头,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那张脸,忽然就有些清醒过来:我这是怎么了,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我。
对了,刚才遇见岔道,幻灵二门我进了“幻”,然后就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么说来——
“穆弈哥哥?”我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可是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这个……也是幻觉吗?
我立即盘坐于地,抱元守一,好一会之后,混乱的心才彻底平静下来,再睁眼时,看到的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小石室。
原来幻觉从我一开始进来就有了,只不过这个幻境做得实在太逼真。只要是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而这个幻境就是把你埋藏在心灵深处的脆弱发掘出来,并且无限扩大。若是没有及时醒过来的话,便会迷失在环境里,遗失了自己的心。
这时四周一直微弱的蓝光突然开始强盛起来,我不由得微微眯眼,待一切平静下来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刚才那个小厅里,写有“幻”字的那扇门上,上面的字体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幻”的左右两边分得很开,一左一右贴在门两侧。
看样子那扇门里没有出路,那么,剩下的这个“灵”又如何呢?
秘境(中)
站在“灵”门前面,我停顿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下而已,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所有的犹豫皆是枉然,就算明知前面的路不简单,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我伸手欲推,可是手刚碰到门,门便自动开了,然后一阵强劲的吸力将猝不及防的我吸入门里。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门后的情况不会那么简单,所有刚一落地,我便用手撑着就势在地上平移了一段距离,然后很快爬起来,抽出腰间软剑,摆出一个极简单的姿势,不过姿势虽然简单,却是进可攻退可守,正适合现下使用。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洞穴,四壁同样是用玄冥石构建而成,但是这个洞穴并不像前面的空间那样空洞,这里的石笋和石钟乳林立,看似毫无规则地摆满了各个角落,而我刚才因为下意识地行为向右平移时,不小心撞上了地面突起的一根石笋,当时感觉那个石笋似乎是往右移动了一点。
难道这里的石笋和石钟乳都是后来人为添加进来的吗?若说是什么阵法的话,我应该会看出来才对,毕竟凤月教历代教主都是灵能者,对于阵法的研究从来没有中断过,可以这么说,在整个延华国,这三百年来累积的有关知识,从理论到实践,凤月教若自称第二,那么第一的位置绝对是闲置。
心里这么想着,暗暗给自己打气。可是总是有一丝不安若有若无地在空气中飘散着:前面的传送阵,还有“幻”字门里的幻阵,都是我不熟悉的领域——不,应该说从来都没看到过类似的东西,这些已经超出我所理解的范围了。
四周安静得诡异,在这种环境下,我轻微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突兀。“呼呼——”的声音遇上墙壁,或者是四周突出的岩石,便反弹开来,然后继续在空气中传播,使得那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刺耳的轰鸣。
呜呜——呜呜——呜……
饶是我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听到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还是禁不住头皮发麻——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黑暗中原本的一丝幽蓝渐渐偏向于绿,看到情况不对,我赶紧又环视了一番,找到离中心最远的一个角落,飞快地藏在一块巨大石笋的后面——这回,我可不敢碰动任何石头了。
这些石笋和石钟乳果然不是随便摆放的,在这个空间里,一定下了某种阵法,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肯定两点:一是这个阵法不是用来直接攻击的;二么,这个阵法虽然不直接攻击,但是它所蕴含的能量却十分巨大,二这些巨大的能量似乎是为了压制某些更加可怕的东西。
“呜呜”的声响愈发低沉,那种凝聚了浓重的沧桑感的声音,仿佛是从人灵魂深处发出的悲泣。散落在四周的那一抹幽蓝,也完全转成了绿色,一时之间,绿光大盛,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将原先的黑暗赶往不知名的角落。
四周的绿光渐渐浓得化不开,仿若实质一般伸手可触,举手投足间,可以感受到流动的光芒拂过肌肤,带来微痒的触感:那其中所蕴含的柔和,像春风一般温暖;而在那柔和中夹杂着的,却是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声。
“哦……哈哈哈哈哈……”无数的笑声重复着交叠在一起,如涨潮的海浪,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一波借着一波汹涌而来。在听过“呜呜”的悲泣之后,这阵狞笑声显得格外疯狂,就像是关押已久的重犯们,因为大赦而重获自由,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们的精神状态都陷入了一种神经质的兴奋。
浓稠的绿光中,一点两点三点……越来越多的猩红色光芒闪现,我躲在角落里,借由粗壮的石笋隐蔽身形,默运起龟息大法,尽量屏住呼吸,观望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绿光还是绿光。不过从绿光波动的频率来看,似乎有不少东西在外面活动。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之诡异?
狞笑声还在继续,不过少了最初的疯狂,倒让人听着感觉舒服多了——至少是在我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眼前的绿光某一处的波动长度突然缩短了,渐渐地,一个非常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看上去像是人类,只不过移动方式非常的怪异,怎么说呢?就像是在——飘着走?!
我无法再往深处去想,因为那个影子,正朝着我这个方向前进,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五秒钟,它就能发现我了,我必须在三秒时间内找到对付它的方法,还要注意不要把其他的“东西”引过来了。
还没等我想好对策,它已经接近了。我一向认为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于是便没有再犹豫,单手并掌,运起十成内力,对着来的东西当胸拍出,然后飞快地后退回原位。
这一掌看上去平平无奇,在空气中推进时,甚至连如此浓重的绿光都没有产生多少波动,可是就是这样的一掌,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所有的能量都含而不露,没有丝毫浪费地击中对手后,在对手体内完全释放。我想,在正面接下我的这一掌后,还能撑得住不倒的,这样的人,放眼整个风岚大陆,绝对不超过十个。
一掌过去,仿佛打在棉花里,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我心头好一阵不舒服,在这当口却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硬压下那种感觉,心里难免憋闷不已。
被发现了——这是我的第一感觉,想到那些隐藏在绿光中不知底细的东西,我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语气的反应,我疑惑的向刚才的方向望去。
呃,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只见那个人形物体正左顾右盼,一副不明所以的茫然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疑惑的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看还在茫然中的那个东西:虽然没什么效果,可是我刚才那一掌,明明结结实实打到了它的胸口,就是再笨的人,对于就在身边的敌人,也不会像它这个反应。除非是……他根本看不见我!对了,我的龟息大法一直都在运转,这么久了还没有呼吸过,难道这就是原因?靠着呼吸声来辨别敌人吗?所以出场时要弄这么浓稠的光,反正对自己没影响。
“灵”门里的,即使不是灵,也是与灵有关的东西,因为没有实体,所以不怕实体攻击。
那么,能伤害到他们的,就只有其他能量了。
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我立即放弃使用内力,左手拇指扣上无名指,再用食指和中指并拢抵住眉心,心里默念口诀。过了一会后,一道微弱的白光闪现在指尖,然后向着前面的怪物射去。“劈啪”一阵轻响,仿佛烧豆子一般,被攻击的灵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却并没有如我所想的倒下。
糟糕,因为这一声,这个洞里的所有灵都注意到这里了。
躲在洞里的另外一个角落里,我努力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灵力攻击虽然有用,可是效果并不怎样,而且准备时间太长,照这里灵的数量来看,就算它们站着让我打,我也没有足够的灵力可以支持如此长时间的攻击。何况在攻击时还要防止其他灵的聚集——因为刚才那一下,若不是我即时转移阵地,这会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灵全部集中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