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凌卿已经站在这里,想必十分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了?”刘夙晗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再说,要不是你的密诏,我现在还在凌霄山庄逍遥呢!
“请陛下明示。”装傻嘛,我也会,这个时候难道要是我厚着脸皮说自己是来赴任的,这样的话底下那群官员的眼神还不把我给宰了!我说刘夙晗,整我好玩儿吗?官儿不带你这么升的,一上来就是一品大将军,还统领三军,我要是底下那群人,也会嫉妒的。
这次回答我的是一阵沉默。刘夙晗,你这只死狐狸,明明有求于我还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吧,反正我不急,玩沉默是吧,我让你装,最好苍狼现在就打过来,看你还装不装得下!
“凌北辰听旨。”可能是看我没反应,刘夙晗觉得这样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便率先开口了。
“草民在。”又要跪!@#¥%&*……在心里再一次腹诽,我表面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跪下接旨。
“凌卿之才,朕素有耳闻,今特招其为一品征夷大将军,统领三军,赐虎符,即日起执行,钦此!”
“微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终于来了,赐虎符?这枚“虎符”,能不能调动军队还是个问题呢!不过,算了,反正我一开始就没打军队的主意。
“圣旨到!征夷大将军凌北辰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赐……”
又一次打发走前来宣旨的太监,我有些发愁地看着面前多出来的这一票人。
自从昨天在乾清殿接受任命之后,皇帝的赏赐就源源不断而来,先是赐了府邸,然后又赏了一堆珍奇古玩金银珠宝,刚才更是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拨了一大批丫鬟小厮给我,说是府邸还空着,多些下人伺候,免得显得过于冷清。
刘夙晗,你莫不是嫌国库里的钱多了?岚江那边还在打仗,你一个当皇帝的不知以身作则,竟然还这么奢侈!
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众丫鬟小厮,突然我眼睛一亮,发现人堆里竟然有个管事的。找到那个随队配给的管家,我冲他挥挥手:“你是管事的吧?赶紧安排安排,让他们别杵在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
解决了那些人后,我靠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揉着眉心:这两天刺激受得多了,正头痛着呢。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被整死,看来我得找机会进一趟宫了。
正想着,突然门外又一阵喧哗,接着这两天让我头痛不已的声音如魔咒般响起:“征夷大将军凌北辰接旨!”
@#¥%&*……我现在有种想杀人的冲动:刚刚才稍微休息一下,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又来?
恶狠狠地在心里又诅咒了那位无良的皇帝一番,我挂起虚伪的笑,跑出门接旨。
“……着征夷大将军凌北辰即刻入宫面圣,钦此!”
我现在终于肯定了一点:这个皇帝,绝对是故意在整我!绝对是!前面的还好说,面圣的话,传个口谕就可以了,可他偏偏要如此正式地用圣旨来传,就是为了让我跪那么一下吗?没想到我只稍微流露出了一点情绪,他竟然就发现我讨厌下跪,这种洞察力,我很佩服!但是对于他的这种恶趣味,我很鄙视!
极度郁闷地跟在宣旨的太监后面,一路兜兜转转地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了御书房。
在外面等了没多久,我就被请进了书房。昨天在乾清殿碍于礼数,不好造次,整个过程中我连头都没抬,因此连皇帝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这次算是私下见面,应该对礼数要求没那么严格,正好让我看看你这只死狐狸长啥样。
“微臣凌北辰参见陛下。”低头走到书桌前,作势要跪。死狐狸,如果这次你不在我跪下之前叫我起来,我跟你没完!
我的怨念过于强烈,刘夙晗不可能感觉不到,再说了,如今是他有求于我,因此我现在是有恃无恐。
果然,还没等我完全跪下,刘夙晗就很识相地出声制止了:“爱卿不必多礼,以后私下里见朕就不必行跪礼了。”
这还差不多,虽然不能完全免跪,可是也算得上是一项难得的福利了。
“谢陛下恩典。”我停下动作,站直身体,却仍然着低头。虽然很好奇对方长什么样,可人家毕竟是皇帝,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给点面子,就稍微守守规矩吧。这腐朽的封建等级制度啊!动不动就下跪不说,皇帝明明是个人,硬被说成是真龙天子,还龙呢,不知道长没长角,都不让人看的。
这些简单的对话过后,皇帝又开始玩起了深沉,一个劲地沉默,制造着压抑的气氛。如果我不是凌北辰,而是其他任何人,我可能会吓得两腿发抖,只可惜,这个假设不成立,我凌北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被你这么容易就吓着?
我知道皇帝想要我先开口,我今天进宫来本来也有这个打算,所以这次我不打算拖拖拉拉,干脆直接把来意跟他说明吧:“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哦?”隐约感觉到他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温和下来:“有什么话,凌卿尽管开口。”
“国难当头,微臣有义务守护自己的国家,因此微臣愿意为此次战争尽点微薄之力。”先表明立场再说。
“不知爱卿有何提议?”刘夙晗不动声色地开口接道。
“风满楼会尽量给予财力支持,至于凌霄山庄方面,战争期间,任凭陛下差遣。”我轻描淡写地抛出糖果,这些正是刘夙晗想要的吧,费劲千辛万苦把我招到华夜城,还连着整了两天,不就是要逼我松口么?
其实,这些年来,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稳固并且复兴家族,能够拥有能力,去保护所有我在意的人。若是向皇帝投诚能够达到同样的目的,那么我又何必在乎这个形式呢?
“另外,”我继续抛出糖果:“请给微臣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臣将亲自出征,必为陛下扫清北方领土!”
“你想怎么做?”刘夙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踱步到我身前,感觉到前方被阴影覆盖,我不由自主地抬头。
不同于穆弈的清透温雅,也不似云知月般妩媚妖娆,而是精致中带着一点点的粗犷。刘夙晗带给人的感觉,像江南水乡暮色中的丘陵,有着柔和而坚强的弧度,外围似乎又笼罩着神秘的雾岚。他的眼神里沉淀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可是对于人类来说,越是遥远的地方,越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算是闪神,也只有片刻。我很快恢复过来,垂下头:“微臣失礼了。请陛下拨给微臣五万将士,微臣想利用这一个月,稍稍调教一下这些将士。”
“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五万将士?”刘夙晗微微提高了声调,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请给微臣一个机会。”只训练一个月,虽然勉强了一点,但是有五万能完全听命的将士,比几十万不听话的大军要有用的多。
太皇太后
离开御书房,在皇宫里走出了很远之后,我仍然处在有些恍惚的阶段:不可能吧,那个刘夙晗,竟然这样就答应了?五万人马比起延华的上百万军队来说,自然是不算什么,可是将这五万军队交给一个新上任,不知底细的将军,还是在这王城脚下,这种魄力,这种决断,绝不是一般的皇帝能做到的——刘夙晗他,若不是过度自负,就一定是有所倚仗。结合以前的传闻、加上这两天我的观察,得出的结论是:后者要比前者的可能性大得多。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如此没有把握,他眼里的光太过摄人,好像任何事情在他面前都无法遁形。这个人,不是我的敌人,至少现阶段不是——想到这里,我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凌将军,请留步。”
我脚步一顿,看向来人:“这位公公,找我有事吗?”
“太皇太后唤奴婢来传话,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太皇太后?不说我倒忘记了,那位好像就是文若雨的姐姐,也是代替文若雨在后宫守了一辈子的女人,不管表面看上去多么风光,内心总是孤独的吧。听说先帝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是其他妃子所出,因那位妃子早逝,先帝便交由当时并无所出的皇后抚养,也就是说,现在的皇帝刘夙晗,并不是她的亲孙子。
本来我是外臣,不适合去后宫,但慈宁宫不同,因着我和文若欣这一点点血缘关系,加之现在时间尚早,相信也不会有人说闲话。这后宫倒是和外面不太相同,怎么说呢?明明处处透着奢华的基调,却偏偏被人生硬地加上简朴清雅的元素,看上去怪异无比。
看着这些东西,我都忍不住要同情刘夙晗了,想必他对这种情况也是始料未及的吧——任何一个英明的皇帝都不会喜欢过度的奢华,而与之相反的,那些千挑万选送进后宫的大家闺秀们,却最是喜欢这种毫无实质的东西,但是又要迎合皇帝的品味,于是,最终就变成了这种不伦不类的布局。
趁着无人注意的当口,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在心里将某位无良的皇帝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一路上暗爽不已,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慈宁宫。
带路的小太监只送我到宫门前,就恭敬地施礼站在了一边。这时,从慈宁宫内走出另外一位品级较高的太监:“凌将军,请跟咱家来。”
我早就收起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装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毕竟跟穆弈相处这么久了,要摆出恰到好处的谦和,自然是不在话下。
慈宁宫内的布置在后宫里是个异数,这里的朴素显得真诚多了,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寒酸,这种低调中带着大气的设置,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厚重的沧桑:看来这个文若欣,也是个有趣的人呐。
“微臣凌北辰,参见太皇太后,祝太皇太后身体健康,万事顺心!”来到偏殿,看到厅内只有文若欣一个主子,正端坐在椅子上,隔的老远,我便停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毕竟是长辈,我也不算吃亏。
“这便是北辰了吧,快快免礼,靠近点给哀家瞧瞧。”文若欣似乎很高兴,很快便让我起来了,然后有些兴奋地让我过去。
我立即从善如流,来到文若欣跟前。
文若欣和文若雨果然是姐妹,长相有六分相似,只不过文若雨看上去要年轻许多。此时的文若欣,虽然只比文若雨大一岁,可是那遍布在眉眼间的细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是经历了怎样寂寞的年华。在这个华丽的囚笼中,她献上了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到头来也只是孤身一人,在心底默默地嗟悼,那些曾经梦想拥有,却最终消逝的东西。
这,便是身处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最大的悲哀。
“一晃眼,北辰都已经这么大了呢。”太后拉着我的手,笑得苦涩:“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雨妹妹。”
心里泛起一丝怜惜,可是这种情况下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只好轻叹:“您说笑了。”我能感觉到她的善意,她是真的在意文若雨的。
“歆平郡主驾到!”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外面太监的一声唱诺,让文若欣的眼里突然漾起了欣喜的光芒。
歆平郡主?看样子很受太皇太后的宠爱,不知这又是何许人?
“歆平给皇姑奶奶请安,很久没过来了,皇姑奶奶想歆平没有啊?”很天真开朗的女声,想必这个说话的人,有着直爽乐观的性格吧,不过,这个声音听起来好耳熟!
“你这个疯丫头,整天莽莽撞撞的,什么时候才能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啊!”文若欣嘴里说着责怪的话,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要为难来人的样子,我好奇地转过头——
“咦?凌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心里吃惊不小,语调也稍微抬高了些:“温姑娘?怎么会是你?”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正好,今天你们就一起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吧,慈宁宫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文若欣放开我的手,顺势搂住温采琴扑过来的身子:“你这丫头,成天在江湖上疯跑,都不知道来看你皇姑奶奶。”
“哪有啊,琴儿这不是一回来就来看皇姑奶奶了吗!”温采琴在太皇太后的怀里撒娇,满屋子的奴才丫鬟却没有一个露出吃惊的神色,看来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太皇太后毕竟是养尊处优,经不起折腾,没过多久便有些累了。我和温采琴见此,都识趣地告辞离开,二人同路往宫外走去。
“凌公子,先前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慈宁宫呢。”一出慈宁宫,温采琴就开始忍不住发问了。
“这也正是在下疑惑的,温姑娘你又怎么会在此出现呢?还是以歆平郡主的身份?”我不答反问。
“那个啊,我本来就是歆平郡主啊!”温采琴回答的理所应当,却让我有种想掐她的冲动。
“在下的意思是,温姑娘乃云山派首席弟子,又怎么会和朝廷扯上关系呢?”忍住想掐人的欲望,我尽量平和地开口。
“哦,因为我爹是贵平侯爷啊!”温采琴毫不在意地说,不知道自己的话就向一个炸雷,雷得旁听的我意识开始混乱起来。
贵平侯爷?不就是贵平侯府的当家?温采琴是文家嫡系——“据在下所知,贵平侯爷是姓文吧。”
“凌公子你真笨啊。”温采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不由得苦笑: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说笨,这个“别人”,还是一个看上去毫无心机的小丫头。
不过接下来我总算是知道:温采琴,本名文采琴,是贵平侯府这一代唯一的女孩,不仅样貌好,还难得的冰雪聪明,因此从小就备受宠爱。这丫头就是个混世魔女,其捣乱能力之强,不仅整个贵平侯府,就连皇宫都不能幸免。可是又偏偏没人制得住她,因为宫里的两尊大佛——太皇太后和太后这两个延华国最尊贵的女子,都纵容着这个孩子。姑姑是太后,姑奶奶是太皇太后,在这种境况下,文采琴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正是因为这样,使得她一直保持着一颗纯真的心,也更加受长辈喜爱了。
可是这个大小姐有一天突发奇想,要去学武,然后再闯荡江湖。长辈们自然不会同意,但是文采琴又哭又闹的,铁了心要出去。架不住她的胡搅蛮缠,最后,皇帝一锤定音,将这个魔女打包送到了云山派,化名温采琴,偶尔回京一趟,日子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再后来,文采琴随师门参加武林大会,然后认识了我,后面的事情就是我知道的了。
“凌公子,我都已经讲完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呢!”文采琴只是单纯,但并不傻,在某些方面反而精明得不像话。这种人才,若好好调教一番,绝对能成大器。
“在下的祖母和太皇太后有旧,今日在下刚好入宫与皇上商谈要事,从御书房出来后便被太皇太后叫去了慈宁宫,还没讲几句,然后你就来了。”文若雨毕竟是被逐出家门的,这种“丑闻”文家一定不会到处宣扬,因此知道的人不会多,文采琴一个后辈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毕竟在这个时代,像这么单纯的人已经很少了,也许正是为了守护这份单纯,大家才会如此纵容文采琴吧。
话题到了这里突然打住了,我有些好奇地偏头,正好看到文采琴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笑地催促:“你想问什么?”
“啊?我……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想问你?”冷不防听见我的声音,文采琴似乎被吓了一跳。
“你刚才说的。”这丫头,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看不出来才怪。
“哦。”文采琴低下头,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晕闪过:“那个,凌公子……”见她停下脚步,我也不急着走,有趣地看着她局促的样子。
过了一小会,文采琴终于鼓起勇气抬头:“你对吴公子了解多少?”
“哈?”吴公子?我有些错愕:“你是说吴钦林?”
“恩。”文采琴拼命点头:“在凌霄山庄住的那段时间里,看到凌公子和吴公子之间似乎很熟的样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和吴公子有关的消息?”
商流景么?我在心里偷笑:相信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拒绝像文采琴这样的女孩子吧,商流景,恭喜你了!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我一定会很努力地把你们两个凑成一对的!
战前准备
回到府里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没有顾得上用餐,而是先走进书房写了四封信,然后叫来属下,让他们分头行动,一封给凌霄山庄,一封送到风满楼,一封是给商流景的。最后一封是密信,我回到房间后,用特殊的渠道将信传给凤月教。
当时在刘夙晗面前并不是随便说说的,我确实打算那么做,而现在正是具体实施的时候。
刘夙晗的动作也很积极,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前来通知,说是我要求的那五万兵马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我换上军装,简单的准备了一下,出门时牵过管家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直奔军营而去。一个月的时间有点紧,不过这应该是刘夙晗能够给我的上限了,前些天接到雨隐楼的情报,种种迹象都显示,这次的战争,是苍狼蓄谋已久的,一边准备充分,而另一边仓促迎战,结果可想而知:延华防守得十分狼狈。
五万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一向奉行在养兵方面贵精不贵多,因此,凤月教虽然每年都在收集人才,但这十年来在人数上也只是番了一倍,上上下下加起来不过六万,其中两万还是非战斗人员。
军营坐落在华夜城北郊十数里以外,当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
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呢?像平常一样随便肯定不行,军队不比江湖门派,太过随和的话,是无法镇住场子的,然而太过严厉也不好,高压政策只能让人表面上服从,暗地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想来想去,我决定将二者折中进行,严肃中带点随和,通俗点说,就是采用大棒加糖果的政策,我还就不信搞不定这五万人。
亮出了身份证明,下马走进营内,示意门卫不要声张,我无声无息地接近了训练场。对于我即将接管的军队,很有必要先考察一番。
站在练武场外的一棵隐蔽的树上,看着里面的士兵挥汗如雨地操练着。四月的太阳虽然不算毒辣,但是若配合高强度的练习的话,那滋味绝对不好受,即便是这样,里面的人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这支军队在延华国内应该算是精兵了,士兵个个年轻力壮的,而且看兵种似乎是骑兵类。虽然当时没有言明,但刘夙晗显然明白我的意思,是想用这五万兵马进行突击作战,讲求的是速度,因此配的都是骑兵。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现在约莫是午时到了,训练场中一声哨响,士兵迅速集合,然后解散,各自回营午饭去了。
我从树上下来,走进了帅帐,吩咐传令兵把各个团长以上的军官都请过来开会,自己在主位上坐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虎符,一边在心里暗暗计算时间。
帐帘一阵轻响,不错嘛,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我微微勾起嘴角,看向第一个进来的人:这是个很年轻的军官,年龄决不超过三十,从穿着来看,应该是个团长级别的,能这么快赶到,说明此人作风严谨,对于上级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尽管这个上级只不过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
很好,以后你就跟我混了,找机会升你的官。我满意地想到。
又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这期间陆续有人赶到,我不着痕迹地观察,并且把他们各自的特点在心里一一记下。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仍然有人没有到。这情况早在预料中,我不动声色地端坐在椅子上,很好地控制了情绪,让人猜不透我在想什么。
士兵中午休息的时间只有午时一个时辰,下午继续操练。在未时即将到来的前一刻,剩下的一人才姗姗来迟。
“从现在起,你被解职了。”那人刚跨进帐里,我眼皮也不抬,很平静地说出这番话,语气里不见丝毫恼怒。
“你凭什么解我的职?”那人一愣,待反应过来我这话是对他说的之后,很是不屑地说道:“你一个小娃娃,不在娘亲怀里撒娇,跑到这儿来瞎掺合什么?军队里可不是小孩子玩家家酒的地方。”
此话一出,我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会议迟到,藐视上司不说,更出言辱骂,如此目无法纪,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在这个职位上呆下去么?”
“况且,”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我拿出了刘夙晗给的手谕:“圣上手谕在此,上面有明令,从今天起,直到战争结束之前,这五万军队将全权交给我来管理,也就是说,所有的任免权和决定权都在我手上。”我停顿了一下,眼光凌厉地扫过帅帐里站立的其他人,那些看好戏的,都忍不住稍微收敛了一些,避开了我的眼神。
将视线转回那个倒霉鬼身上:“你现在,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吗?”
“末将不敢。”现在那人脸上可谓是五颜六色,表情那是相当地精彩,迟疑了很久之后,见我仍然没有松口的意思,只好不甘不愿地上前,将手里的象征地位的兵符,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你已经不是将官了,没有资格参加此次会议。”见他还不走,我轻喝一声:“还不退下!”
“遵令。”不复先前嚣张的气势,在我强硬的态度下,那个被免职的将官黯然退场,一时之间,帅帐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想以迟到来给我个下马威吗?看样子适得其反了呢!
拿出了长期身在上位所积累的威压,我用沉肃的声调开口:“现在各位心里肯定或多或少会有不服,因为各位的官职,都是靠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只有我,事先并没有立过任何功勋,直接就被任免为将军,各位有所怀疑也是无可非议的。”
见帐内的军官们都露出的确如此的表情,我话锋一转:“可是,现如今国难当头,苍狼军的铁骑已经踏上了延华的土地,我们的粮食、财宝、甚至女人,正在被毫不留情地劫掠,我们的尊严,正在被毫不留情地践踏!战场上瞬息万变,面对早有准备的苍狼军,我们被逼得节节后退,将要面临无从选择的地步!我凌北辰虽乃一介江湖人士,却也懂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愿意为此次战争,略尽绵力。承蒙圣上看得起,将如此重任托付于我。我就算再不济,也必将不负陛下所托!我愿在此起誓:我凌北辰,将以性命担保,不将苍狼赶回老窝,誓死不还!”
连续一个星期呆在军营里,虽然辛苦了一点,可是比起所获得的成效来看,这些辛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因为在军队里没有任何根基,所以一个好的开头很是重要。如果说最初,我是利用了一下刘夙晗的威信,再加上自己强势的态度,才总算勉强镇住了场面,将团级以上的军官都安抚了下来,那么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所表现出来的领导素质以及个人实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控这支军队,不过也离那天不远了。
军营所在毕竟偏远,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现在局势既然已经基本稳定,我总算可以抽空回京一趟,况且,既然是刘夙晗给的特权,这么多天过去了,也该给他报备一下这边的情况。
吩咐下去继续执行新的训练计划,我跨上马,身后跟着几个亲兵,一行人向着华夜城将军府打马而去。
回到府里时已是深夜,让管家安排好亲兵们的住宿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舒服地洗了个澡,换下了沉重的铠甲,然后将自己呈大字型扔在床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我突然坐起,一翻手腕,一个小巧精致的哨子出现在手心。默运内力输入哨子,哨子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不过片刻,房间里就多出了一个人来。
我见怪不怪地看着这个单膝跪地,等候吩咐的黑衣人,向他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他又像来时那样,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个本是凤月教主专用的隐笛,经过了我的改良后,现在凤月教高级管事人手一个,用来召唤专属隐卫。这东西平时藏在手腕上,像一个普通的装饰品一般毫不起眼,但是只要用一种特殊的简单手法输入内力,就会发出一种类似短波的物质,而隐卫手里的迹刻石就会有所反应。这种设置有点类似于无线电波的收发,保证了领导者的私人空间不被打扰,毕竟身边有个影子时刻盯着自己的感觉很不好,有了隐笛的话,有需要时可以召唤隐卫,操作简单,随叫随到。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朝服,随大队进入了乾清殿。百官的反应仍然是那么冷淡,这一点我倒是不甚在意,整个过程中一声不吭——反正我今天也不是来议事的。
下了朝后,我故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面,果然,在踏出乾清殿前,一个小太监止住了我的步伐,说是皇上有请。
誓师大会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御书房,此时的刘夙晗没有坐在他日常办公的书桌前,而是负手站立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陛下?”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刘夙晗上次说了,私下里可以不用多礼,我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下跪的事情,还是能免则免的好。
“凌卿,你来了。”刘夙晗转过头,对于我理直气壮地站在堂中,明显一副不想跪的样子,不仅没有表示什么不满,甚至还流露出一丝笑意:“军队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都很好,微臣在此谢过陛下。”现在是很好,刚开始那几只不安分想闹事的猴子,有的被我剔除了官职,绝大部分则是被我杀鸡儆猴的手法镇住了,我自信他们还翻不了天:“微臣觉得,可能用不了一个月,便可以出发了。”一个月是保守估计,因为我不知道刘夙晗会派些什么兵给我,现在的这支军队,除了私下里有些人不安分以外,整体的素质是很高的,不仅团体配合度好,而且还都是骑兵。
“是吗?”我确信在刘夙晗眼里看到了激赏的成分,这只死狐狸,还以为他终于改性了,没想到本质还是那么恶劣:分配给我的军队虽然好,但是里面那几只桀骜不驯得……让人难以忽视啊!若换上任何一个长期身在高位的十九岁少年,恐怕都会受不了被一群莽夫以轻视的态度对待吧,到时候两边一掐上,在军中毫无根基的人一定是吃亏的一方。
真是不好意思了,死狐狸,我凌北辰可不是冲动的毛头小子,所以你所期待的好戏,是永远不会上演的了。
“那么,”刘夙晗继续说道:“凌卿打算何时出发?”
略微考虑了一下:“十天,”我肯定地回答:“十天后,微臣将正式出发,刚好能迎击逼近国都的敌寇。”从昨晚接到的情报来看,苍狼的动作出乎意料地快,现在已经全面突破了岚江,占领了岚江以南大约六分之一的延华国土,大概在十二天之内,会来到华夜城以北的护廷山附近,以我目前的进度来看,刚好还能来得及布置。
“凌卿就这么有自信?”刘夙晗有些意外地问道:“将一个月的时间缩短至十七天,是不是有点仓促?”
我说刘夙晗,你搞没搞错,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一副轻松的样子不说,还问这么无聊的问题,要换作是别人,怕是巴不得我能越早越好吧:“请陛下放心,臣既然敢夸这个海口,就绝对能做出成绩来。”
“这样啊,”刘夙晗脸上带上了一抹算计的笑,召来了内侍低声吩咐几句,那个内侍闻言迅速地退出去了,刘夙晗这才转向面对我说:“那么就请凌卿也让满朝文武都放下心来吧,相信以凌卿的口才,定能说服他们,让他们放弃迁都的打算。”
不是吧?
又被算计了。看着刚下朝,又被召回来,现在站在御书房里的满朝文武,我在心里哀叹不已。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端坐在上位的那只死狐狸先扒皮抽筋,然后再剖腹,看看里面的心是不是如想象中的那么黑。
“朕临时把大家召来,是想重新讨论一下,关于今早众位爱卿所说的迁都问题。”见大家都到齐了,刘夙晗沉声开口道。
“启奏陛下,微臣以为,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迁都是很有必要的!”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一时之间,附议声此起彼伏,殿里顿时热闹起来。
“众位爱卿的意思是,让朕逃跑?”刘夙晗不悦的说:“延华泱泱大国,竟沦落至如此境地,危急时刻,众位爱卿首先考虑的不是如何应敌,而是逃跑?好啊,好!你们真不愧是延华的中流砥柱!”
最后一句带着浓重的讽刺意味,想必那些大臣们都听出来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急得脸都红了。
“凌将军,不知爱卿对此事又有何看法?”见众人沉默,刘夙晗也不再逼迫,而是突然把矛头转向在旁边看戏的我。
没办法。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故作恭敬地跪下,开口说道:“微臣以为,逃避不是办法,延华的将士们还在前线努力,此次若是迁都,只会助长敌方气焰,灭自己威风,对战事有百害而无一利。”
“难道凌将军要看着陛下陷入危境吗?”大臣们终于找到了反驳的机会,皇帝他们是惹不起,可怜我这个新晋的官员便成了炮灰。
“微臣并非此意,请各位大人稍安勿躁。”这十几年来,从来都是我压榨别人的劳动力,这次反被利用,心里真的很不爽,刘夙晗,你给我记住了,最好是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不然我一定会好好招呼你!
调整了一下心情,我微转过身子,面对那些官员:“陛下不会有危险,”看着那些官员不信任的眼神,我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如山,用十分坚定且自信地声音开口:“微臣将以性命担保,华夜城必定无事!”
我有些自嘲地想,这才几天啊,我就两次起誓用命来担保,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这条小命变得这么不值钱了呢?
可能是我说得太过自信太过笃定,那些大臣们一时有些动摇,说不出反驳的话,刘夙晗见此趁热打铁道:“朕相信凌卿所说的,华夜城乃延华之根基,弃之不智,为今之计,众位爱卿也只有相信凌卿了。”
皇帝都正式拍板了,谁敢不从?况且华夜城也是这些大臣们的老窝,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们也不会愿意离开吧。
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我见这边没什么可操心的,便又赶回了军营,毕竟只有十天的时间,要让这支军队能配合好我的战术,还需要加紧训练。
宣明十年五月初四,在战争打响之后,华夜城第二次热闹起来,今天的北城门开得特别早,城里的百姓天还没亮就走出了家门,往城北涌去,待赶到北郊的军营附近时,已经是巳时末刻了。
我下令全军集合,大概三分钟的时间过后,五万人马已经在校场上整齐地列队了。
不错不错,我很得意地挑了挑眉:不仅是人,就连马都老实听话,看来这些天的训练,成果出人意料地好啊。
旁边的刘夙晗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这种外露的情绪很快就被他掩藏好,眼神移到站在附近的我身上,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凌卿在带兵方面,似乎很有办法啊。”
“哪里哪里,是陛下的军队素质高。”我谦虚地说:“臣的那些个微末技艺,实在是不足挂齿。”
今天正是约定好的时间,我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其实训练的方法也是按照二十一世纪军队的训练菜单来的,也不必我费心去琢磨,当然,光是这样还不够,我要求多加的时间,实际上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太阳慢慢移至最高点,午时一到,校场中心的战鼓开始被敲响,沉闷的“咚咚”声,带着肃杀的气势,逐渐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战意。
我站在高台上,身边是皇帝,而我们的身后,站着朝中的大臣们,此时他们仿佛都被这种浓烈的气氛所感染,原来还有的一丝犹豫也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唯有坚定。
见时机已到,我举起了右手,鼓声戛然而止,我声情并茂地开口:“苍狼国实在是欺人太甚!在我们的屡次宽容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入侵!而现在,我们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次的战争,不是侵略,而在于守护!众位好儿郎们,让我们拿起手中的刀剑,用自己的力量,守护我们的国土!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未来,此次出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将苍狼贼寇打回老家!”
“将苍狼贼寇打回老家!”
“将苍狼贼寇打回老家!”
……
走下高台,没过多久,我便站到了战鼓旁边的军旗下,接过副将递来的军刀,我示意将祭旗用的牛拉过来一些,待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时,我一抬胳臂,动作干脆地手起刀落,那头可怜的牛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倒下了,鲜血恰到好处地染红了旗帜。阿门。我在心里默念,别怪我,这是规矩。
现场沉默了一下,直到我举起染血的刀:“延华必胜!”
一瞬间,仿佛所有人的激情都被点燃了,就连台上的官员也跟着喊:“延华必胜!”
在这片喧哗中,我将刀交还给副将,转过身,单膝跪地,对在高台上俯视着这一切的刘夙晗说道:“末将恭请陛下圣意!”声音蕴含着内力散发出去,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听得见。
闻言,大家都安静下来,期待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众将听旨,”听见刘夙晗发话了,底下的一干人等,包括在后台站着的众位大臣,一瞬间哗啦啦地跪了一地:“朕宣布,着一品征夷大将军凌北辰,为此次对苍狼作战的总指挥,特许其任免权,赐尚方宝剑,即日起迎战苍狼,钦此!”
“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说道。
因为时间仓促,此次誓师大会一切从简,气势到了就行,因此在接了圣旨和尚方宝剑之后,我带领五万军队很快就出发了。刚出军营不远,便看到了黑压压的来送行的民众,看样子大家都对此次战役颇为重视,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让他们失望呢?
青峡伏击
护廷山系坐落在华夜城以北大概八十里左右的地方,东西横亘两百余里,是继岚江以外延华国的又一道天然屏障。
从情报来看,这一批将要到达的敌军人数在十万左右,如此庞大的军队,要想快速到达华夜城,就必定会走那条路。
正所谓:其先处战地而待敌者,逸;其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本着这样的原则,我带领大军一路疾行,在出发的当天晚上就赶到了护廷山。
下令就地扎营休息后,我走进帅帐,打开军用地图,开始计划起接下来的行动。
敌人在前方约莫一百五十里处,兵种有骑兵也有步兵,因此速度不会太快,照以往的情形推测,大概会在后天中午的时候经过护廷山青峡谷。
仔细研究了一番,我决定明天前往青峡谷实地考察,以确认其地形的实用性。
第二天一早,我下令拔营前往青峡谷,大军在平坦的官道上移动速度很快,从远处看去只能看见一条升腾的黄龙——那是马蹄踩在地上所扬起的泥土。隆隆的马蹄声如雷般轰鸣着,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回荡在整个护廷山系。
偶尔看见山窝里有几间房屋,却是荒凉无比,应该是听到敌军将至的消息,都举家搬迁到别处去了。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军队停下来扎好营后,我举目四望,发现青峡谷说是峡谷,实际上却是很宽敞的,通道口有一百米宽的样子,足够大军通行无阻;两边的悬崖也并不是十分陡峭,还长满了草木,至少人是可以徒手攀爬的;唯一的可取之处恐怕就是峡谷的长度了,这个长度困住十万大军不是问题,就算是这样——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可是我正是需要这种效果,一来可以降低敌人的戒心,二来,也可以试试我最近学会的东西。
叫来了徐刚——就是上回提到的那个年轻的团长,他现在已经被我提拔为副将了,此人极守纪律,其古板程度甚至比林晚还严重,不过在军中,这种人会是一个很听话的下属,因为只要是上级的命令,他就算心里再如何不甘愿,也会执行得一丝不苟,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人才。
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不是没有看到徐刚的疑惑,可是我知道就算现在跟他解释他也听不明白,干脆就假装没看见,让他赶紧下去布置。
等到帐中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走到这次随军带来的一个箱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必要的东西,然后开始加工起来。
待到了晚上,一切准备好,经过我的验收确认无误后,我召开了战前会议,将所有的团级以上官员叫到帅帐内,以命令、而不是商量的语气,开始讲述这次战斗的细节。一个时辰过后,所有人都顶着一头雾水离去了,若不是我腰间所配的尚方宝剑在时刻提醒着他们,恐怕早就有人提出疑问了吧。
第二天辰时开始,我就让所有将士都在指定位置待命,自己则是在早就选好的地方开始画图。
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个小袋子,那里面放的是用百兽的骨头磨成的粉,将它按照一定的路线洒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玲珑八卦阵,默念口诀,双掌结印向前一送,骨粉慢慢融入地下,地面上只留下了一道道灰白的痕迹。
这是从晴玥涟留下的那本《高级阵法大全》里学来的东西,想当年晴玥涟凭借里面的阵法,帮助刘千颢和凌霄统一了岚江以南的地区,可见这些阵法的威力之大。
这个玲珑八卦阵并不是攻击型阵法,用现代一点的话来形容的话,这个阵法更像是个作战指挥室,用来控制外部那个大型阵法的走向,而那个大型攻击阵法,就是昨天我让徐刚去布置的那个。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对于那些在前方冲锋陷阵的士兵们来说,谁做指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能胜利,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计。这些天的训练,我除了将这五万人重新编好队,用现代的练兵方法操练了一番以外,剩下的就是思想教育——说直白点那叫洗脑,因为时间上仓促,我特意配合了药物辅助,药效三个月,而且是一次性的,用过的话身体就有了免疫反应,因此我必须在这三个月内取得这次战役的胜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升至顶点后又慢慢落下,午时已经过去,敌军来得比预料中要晚了很多,我方队伍里虽然还没有出现明显的骚动,不过已经有一种不安开始弥漫开来了:敌人真的会从这里过吗?
未时二刻,空气中突然隐约传来了隆隆的声音,与此同时,有侦察兵从前方跑了回来,报告说敌人已经出现在护廷山北麓,预计用不了一刻钟就会到达这里。
将士们闻言都兴奋起来,我冷冷地扫过后方站立的团长们:“还不快归队指挥,等候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