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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玖幽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2:48

之所以会带这些亲兵,是因为能当上主帅亲兵的,必定是一个军中最好的战士,在战场上,主帅的安危至关重要,所以才要安排最好的防护人员。

街道上此时已经没有什么人在了,不过就算有人也没什么——为了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在来的时候,我和这些亲兵们都换上了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就算被人看见了也只会把我们归为逃难的百姓一类。

一行人快速地来到皇城外隐蔽,照例是我先登上围墙解决看门的,然后再将门打开放亲兵进来。

等这一步骤完成后,我叫大家都换上了延华的军装,时间不多,东城门的那三万将士不可能拖很久,我们这个小分队必须速战速决,尽量减少损失,把衣服换过来是为了增加威慑效果,提高推进的速度。

图兰皇城内的高层似乎是太过于低估了这次的对手,这真是天助我也,被那三万骑兵的气势骇住,连禁卫军都被派去帮忙了,整个皇城内部守卫空虚,一路下来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进入皇城的第一站是朝会大殿,此时殿内还有人在收拾,见到穿着延华军装的人就这么闯了进来,顿时都被吓呆了。瞄到香炉附近还萦绕这一缕来不及消散的青烟,我向正在收拾的人问道:“刚刚有人在这里议事吗?”

从那些宫女太监口里套出了这样的情报:在我们进来前不久,皇帝正好召见了大臣议事,等他们前脚刚走干净,我们后脚就闯进来了。

既然如此,我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将带来的这一百人又分散成十个小队,分头行动,等完成任务后到朝会大厅外面的广场上集合。这次的目的是人质,不仅仅是皇帝老儿,顺便也可将那些恰逢其会的大臣们掳走。

皇城内部已经燃起了狼烟,这是召回禁卫军的信号,我一声令下,亲兵们没有半点迟疑地分散离去。

我独自一人,目标是这皇城内最大的BOSS——苍狼皇帝。

其实古代的皇宫布局都大同小异,都是根据皇权至上的原则建设的,因此我眼光一扫,便明白那些建筑的大致用途。

将灵觉开到最大,把皇帝出现频率高的几个办公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有找到人,我皱起眉头,苍狼皇帝就算再窝囊,也不至于躲到狗洞之类的地方去,毕竟皇帝都是要面子的,就算躲着也要躲出高贵来,所以那些宫女太监房也不作考虑,剩下的,就只有后宫了。

脚步不停地飞奔至后宫,我直接向着后宫里最华丽的建筑物奔去——那个地方,即便不是苍狼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所在,那里的主人想必也在苍狼皇帝的心中占有特殊位置。果然,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了里面不止一人的紊乱呼吸。

刚推开殿门,突然眼前罩下一个影子。我眼明手快地扶住门框,借势躲过的同时,腰间软剑出鞘,准确地划过那人的咽喉。

晕!我虽然还在灵力大损其间,可是武功还在,你竟然玩这么低劣的偷袭,还真当我是废人啊!

踢了踢脚下的尸体:苍狼的天子亲卫,就只有这种水平吗?真是不堪一击。

抬头在大殿里扫视了一圈,发现前方的凤座上端坐着皇帝和皇后,虽然还极力保持着冷静,不过白得像蜡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紧张。其他角落里也藏了不少人,不过从呼吸来辨别,都是些对我没有威胁的存在。

直接来到苍狼皇帝面前,我并没有行礼,而是用恭敬的语气、傲慢地态度说道:“苍狼的皇帝陛下,我延华的圣上,希望您能亲赴延华参观,这次凌某受命而来,还望陛下赏脸。”我看似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旁边的皇后:“当然,若是皇后想一起,延华自当竭诚欢迎。”

“贼子,受死吧!”旁边的柱子后突然转出一抹红色的身影,我头也没回的抬手,凌空点出一指,那个人的动作突兀地静止下来,这时皇后突然开口,声音难掩慌乱:“你对我皇儿做了什么!”

闻言,我挑了挑眉,终于将视线转向柱子那边,这才发现刚才冲出来的是一名红衣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照皇后的话来推测,这位应该就是传闻中苍狼国唯一的嫡公主——雅兰。

“陛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若是决定赴延华,还请尽快叫西城门的贵国将士停手,免得伤了和气。”我没有理会皇后的话,而是继续用恭敬的声音“征求”苍狼皇帝的意见。

“朕有说不的权利吗?”过了一会,苍狼皇帝终于颓然地说道:“你想必就是这次延华新封的将领凌将军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朕答应你就是了,先将雅兰恢复吧。”说完,起身欲走。

“正是凌某。至于公主,只是被点了穴位,一个时辰后,穴位自解。”我跟着苍狼皇帝后面,走出了大殿。

收到命令后,苍狼军很快住手,大开城门,放那些还存活着的延华士兵进城。

明目张胆地在朝会大厅外面的广场上列好了队,我略微清点了一下——三万将士,如今只剩下一万多一点,还个个挂彩,损失似乎有点大。

亲兵们扣押着朝中大臣站在我后方,苍狼皇帝见此情况,皱眉对我说:“凌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呀,”我轻松地说道:“依凌某之见,想必各位大人也对延华国的风土人情充满好奇吧,因此凌某便自作主张地顺道邀请各位大人一同前往延华了。考虑到此去路途遥远,各位大人又身骄肉贵的,若有什么闪失,凌某可担待不起,所以还是要有人扶着比较好。”

班师回朝

宣明十年六月初一,苍狼皇帝正式下达停战指令,标志着持续了四个多月的两国战争结束。

看到传令兵已经把停战的命令送往前线,为避免日常梦多,我带着剩下的人马一路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是押送着苍狼国的皇帝以及各位大臣返回延华。

为什么连大臣也要带上?确实,人多了麻烦也比较多,但是光带走皇帝的话,留下的那帮大臣还不反了天了?说不定到时候随便拥立一个什么人当皇帝,将我掳走的那位弃之不顾了。把朝中骨干都带上的话,就算他们想拥立新皇帝,也得先掂量掂量形势,一下子空出了那么多职位,新帝一上位,朝中势必会陷入空虚状态,一大把的事情没人处理,机构运行瘫痪。

综上所述,就成了我现在这种情况:苍狼的皇帝陛下,带领着所有在朝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由延华的军队“护送”至延华国都一游。

一路上想解救人质的兵马不在少数,不过既然诏书已下,皇帝都明确说了要“亲赴”延华,若再喊人来解救自己,等于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因此这些人行动都是在暗地里进行,规模也大不起来,在我的严防死守下,楞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渡过岚江,在岚江南岸,接到消息的延华军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我将苍狼国的那群人安顿好后,便回到了帅帐内,这才发现军中的高级将领都聚集在这里。

“末将参见大将军,恭喜大将军得胜归来。”

“不必多礼。”转眼间,看到了穆弈和沈绍谦的身影,我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不在其间,多亏了你们帮忙掩护,将苍狼大军拖住,这才侥幸得手,凌某在此谢过!”

“大将军言重了,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闲话不必多说,现在没打仗了,先安排大军回到各自的驻地,原京城部队稍作休整后立即跟我回朝。好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

二十五日,苍狼国君及各大臣抵达了延华之都——华夜城,宣明帝率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盛况空前。

终于将这堆麻烦脱手了!看着苍狼国一行人的背影,我大大松了口气,在心里庆贺任务的圆满完成。

带着穆弈和沈绍谦回到府上,洗去一身风尘后,我神清气爽地坐在书房里,慢慢品茶。

没过多久,穆弈过来了,拉过我的手把了会脉,说道:“恢复得不错,大概再有一个月,灵力就能完全复原了。”上次在灵力还未恢复的时候又贸然使用过度,直接导致了灵脉重度受损,虽然后来被穆弈修复了,但灵力恢复的时间也延长了很多。

“商流景什么时候可以到?”我问。

商流景本是武林盟主,但是由于穆弈要抽身,很多事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管理,再者武林上形势一片大好,就算少了个武林盟主的牌子,也不会对大局有什么影响,因此商流景当时对外宣布放弃盟主的身份,理由是自己才疏学浅,年纪轻轻经验不足,总之列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缺点,那时候局势紧张,各大门派诸事繁多顾不过来,也就随他去了。当时武林混合军里没有商流景的身影,而是由沈绍谦带的队,那时候的商流景,接下了穆弈手中的事务,正忙得团团转呢。

不过目前战事已经告一段落,事情少了很多,文若雨又重新出山了,商流景这个“编外人员”现在可谓是闲得发慌,因此我特意修书一封,要他到华夜来。

“应该就在这两天吧。”穆弈无所谓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朝服,往乾清殿而去。意料之中的,一路上其他官员的态度热络了很多,比起前几个月的情形简直是天差地别,不过我并没有对此表示过多的兴奋,挂着惯常用的温和而淡然的面具,一一回礼。

今天早朝的主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对这次战役的封赏。毕竟苍狼和延华都打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小打小闹,互有输赢,而像这次这样,直接打到图兰城,并且把苍狼的大半个朝廷都掳了回来,还是第一次。

想必刘夙晗到现在还在兴奋着吧。

晚上,我和穆弈、以及沈绍谦在规定的时间内,再次来到皇宫。今晚在无极殿里,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国宴。

穆弈和沈绍谦在今天早朝的时候都被正式召见,然后封官,沈绍谦倒是很大方地接受了兵部侍郎这个职位,而穆弈却婉转拒绝了钦天监正的官职,最后在皇帝的强烈要求下,只领了个爵位,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入朝为官。这一点让我很是赞同,像穆弈这么干净的人,本来就不适合官场上的争权夺利。至于我么,反正原本就打算来政坛发展的,所以也很干脆地接受了一品护国公的爵位以及户部尚书的官职,当然,还要加上兼职的那什么大将军,为什么说是兼职呢?因为现在没仗打了,皇帝给封的是户部尚书不是兵部尚书,明显就是不想让我再插手军队的事情,正好我也嫌麻烦,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倒也是皆大欢喜。

这样的宴会,以我们三人现在的身份,是必须得参加的。

待我们三人赶到的时候,大殿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宴会还没开始,但绝大多数人都到齐了。

我略微看了看,左边一排似乎是文官的位置,右边的是武将,苍狼国的臣子和延华国官员混坐。

穆弈和沈绍谦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往尽头看去,左右两边的首席都是空的。要论武,我好歹也是大将军,绝对有资格坐在首席,要论文,我的爵位是一品护国公,延华的第一个最高爵位,坐在文官首席也无可厚非,问题是现在两个位置都是空的,我到底该坐哪呢?

心里虽然在思考,可是我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径直往前走,在走到尽头的时候,脚步微顿,然后转身向左,在文官那一排的首席坐下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我顿住的那一下,似乎大殿里所有人的眼光都转向了这边。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最上面的主位上,今天摆了两张座椅,刘夙晗和苍狼皇帝就坐在那里。

“陛下此次来到延华,不知对朕的皇宫有何看法?”见旁边的苍狼皇帝有点沉默,刘夙晗开始没话找话。

“在这方面看法倒谈不上,不过孤对陛下你的臣子倒是颇有感触。”苍狼皇帝脸上挂着外交式的笑,回答道。

“哦?愿闻其详。”

“想不到武艺高强、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凌大人,竟然是会是文官,贵国果然人才济济,藏龙卧虎。”

“哪里哪里,陛下过奖了。”苍狼国君话里的讽刺之意,刘夙晗岂会听不出?他不动声色地谦虚了一番,转而对着下面的我说道:“凌卿今天怎么坐到那里去了?”

死狐狸,我今天要是坐在对面,你能安心吗?

“微臣只是坐在自己应该坐的地方罢了。”我恭敬地回道,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苍狼国君:你这个老不死的,我不就是冲进皇宫把你给掳过来了吗?一路上好吃好喝地供着,又没虐待你,你竟然还在记恨那件事,真是个心胸狭隘的家伙。现在可是在延华,都自身难保了还不忘挑拨离间,看来我这次不让你出点血,就太对不起你的“赏识”了:“苍狼国君此次这么有诚意的前来,不知会带给延华一些什么样的惊喜呢?”

“孤……”苍狼国君刚想说什么,我马上用故作惊喜的语气开口:“啊!让微臣来猜猜——既然是苍狼皇帝陛下先行主动撤兵,这一点不正是充分说明了陛下维护和平的决心?我延华国也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国度,既然双方都有这个共同的意愿,陛下此次必然已经想到了妥当的办法,比如说和亲什么的,以保证两国的长久和平。另外,”看着苍狼国君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我继续愉悦地睁着眼睛说瞎话:“苍狼国土广袤,地广人稀,有很多地方难免顾不过来,延华却有很多人民都无地可耕,关于这一点,一向乐善好施的苍狼国君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听说贵国岚江北岸有一大片的土地都还荒着?那里特别适合种植水稻……”

一番连消带打下来,苍狼国君已是面如土色,而刘夙晗眼里也渐渐升起一抹隐忍的笑意,我终于决定见好就收:“微臣十分佩服苍狼国君的为人,也很期待您的礼物,以陛下的地位,您所准备的东西,想必是不会让我们延华国上下失望的吧。”

最后,晚宴在一片“祥和、愉悦、宾主尽欢”的气氛下圆满收场,整个过程中,在我看似“不经意”的话语中,以及刘夙晗等人的推波助澜下,苍狼国君一行人被逼得下不了台,最后延华国以正式条约的形式,不仅获得了岚江北岸的一大片土地,还敲诈了一大笔的赔偿金——当然,这些将以“嫁妆”的名义,送至延华,因为苍狼国君唯一的嫡亲女儿——雅兰公主,将作为和亲公主,嫁到延华来。

这次苍狼国君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攻陷延华的计划胎死腹中,还赔了女儿又折兵,想必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我在这里面所做的努力也不是白打工,至少现在,刘夙晗对我的态度,少了很多防备,开始慢慢信任起来了。

雅兰公主

今年刚刚及笄,苍狼方面希望等公主满十六岁之后再嫁。虽然同意了让雅兰公主来延华和亲这件事情,不过苍狼国主同时也为自己最喜爱的女儿争取到了最大的福利,就是——雅兰公主的夫君,必须是她自己认同的。因此没过多久,苍狼国就送来国书,上面说雅兰公主将提前半年来到延华,在这段时间里,寻找自己的如意郎君。

不知道刘夙晗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派我去迎亲!接到圣旨的时候,我有些咬牙切齿,同时心里对云知月他们三个的处境也开始感同身受起来(请忽视商流景这个“编外人员”吧,他一向很闲):想当年,当领导的是我,奴役手下的日子是多么的惬意啊!现在,在人家手下打工,老板偏偏还是个比狐狸还狡猾的家伙,就知道变着法子剥削工人的劳动力!决定了,等我这次回来,一定要放云知月他们的假,我可是个好老板。

领着一支上万人的军队,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向北,渡过岚江,又走了一段路程后,终于看到了雅兰公主的送嫁队伍。想不到我第二次踏上苍狼国的土地,会是现在这种境况。

刻意无视了雅兰公主看到我之后的表情,我客套地和苍狼护送的将领寒暄几句,然后接手了这支辎重颇大的队伍——这些“嫁妆”,可是苍狼国的战争赔偿金,数目自然不小,重是肯定的。

三两句打发了对方,我转身带着一群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返程。

“停——”刚走了没几里路,队伍中的那顶华丽的轿子里就传出了一声娇喝,我挥了挥手,队伍停在了一个山谷里。

“不知雅兰公主有何吩咐?”我走到轿子外,问道。

“没什么,本宫突然觉得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傲慢的声音。

我抬起头,隔着纱帘,隐约能感觉得到里面人的目光,正紧紧地盯在我身上,对视了一会,我转过身,下令:“全军就地休整。”

“姓凌的,你站住!”装作没听见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远。

“呼呼——”一阵大风刮来,山谷里就像起了沙尘暴,顿时黄沙漫天。这些对于军人们来讲,倒是没什么,可是对于那些娇滴滴的女子,尤其是坐在轿中那位,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启程!咳咳……赶快给本宫离开这个鬼地方!”延华军中没有人理会这句话,他们站在最外围,要是他们不动的话,里面的苍狼运输部队也动不了。

“姓凌的!咳咳……喂!姓凌的……”远远地传来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坐在一个大石头后面,只是悠闲地掏了掏耳朵:嗯,这地方不错。

“咳咳……凌将军!”风停了,只是满山谷的扬尘还未落下,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跨上马来到了轿前:“公主又有何吩咐?”

“本宫……咳咳……休息够了,还请凌将军尽快启程。”呵,这回礼貌多了。我自动忽略语气里那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启程!”我说道,然后拨马转身,当先而行。

经过刚才那阵沙尘暴的洗礼,雅兰公主乘坐的那顶轿子,现在可谓是“今壁灰黄”,漂亮极了。天气真好——愉悦地走在前面,因为刚才躲得及时,我浑身上下并没有受灾,仍旧是清清爽爽的。

当天晚上,队伍驻扎在了岚江北岸,准备第二天一早就渡江。

延华的军人一向训练有素,很快就把行装都整理好、并且放上了船,正当大家准备渡江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本宫不要乘船!不要就是不要!”循着声音过去,我看到那位刁蛮的公主,正以一种盛气凌人的姿态,俯视着前来请她上船的将士。

这个雅兰公主,其实在某些方面和文采琴很像,都是一样的聪明伶俐,美丽过人,也都从小就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两个人的性格却是两种极端,文采琴天真乖巧,雅兰却刁蛮任性,明明起点差不多,真不明白为何结果会南辕北辙。

“不坐船的话,公主要怎么过江呢?”我走过去,示意那位将士退下。

雅兰公主冷眼看着我的动作,蛮不讲理的说:“凌将军不是很厉害吗?这点小事随便就能解决了,想必是不用本宫操心。”

“不坐船?”我再次确认。

“绝对不坐!”雅兰公主的态度无比强硬。

“为什么?”疑惑地。

“因为……本宫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后悔?”还是要确认。

“只要不坐船,什么都好!”

我挑起了眉毛,戏谑地看着雅兰公主有些心虚的样子,呵呵,看来这个刁蛮公主,还是有可爱的一面呐,毕竟年纪不大,本性也坏不到哪里去。

让大家都先行上船,开赴对岸,待到北岸只剩下我和雅兰公主之后——“得罪了。”我上前,单手搂住雅兰公主的纤腰,深提一口气,用轻功直接向着南岸掠去。

刚才我看了一下,到对岸的最短距离大概是两百七十米左右,我一个人的话当然没问题,要是再带上一个人虽然有些勉强,不过倒是值得一试。

“你干什么?啊——”被我突然搂住,雅兰公主先是有些愤怒地挣扎,但是当我开始向江对面掠去的时候,她终于顾不得其它,死死地拽住我的衣服,吓得失声大叫起来。

尖叫声让船上人人侧目,我自动屏蔽了近在耳侧的噪音,专心地向对岸飞去。足见点在水面,借了几次力,但是在离岸还有大约二十米距离的地方,体内已经气竭,眼看两人就要掉进水里,我一咬牙,将空出的一只手对准水面,内力喷薄而出。

“嘭!”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借着反推之力,我继续向前,终于安全降落在对岸。

“闭嘴!还有,你可以放开我了。”我松开手,看着那个像个八爪鱼似的挂在我身上,还兀自叫得欢畅的人,冷冷地命令道。反正船还在水上,周围没人,我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可能是我的语气过于严厉,尖叫声戛然而止,雅兰公主楞楞地看着我,突然好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立马跳了起来,像避瘟疫似的,离得我远远的。

没过多久,大部队也来到了对岸,收拾了一番后,队伍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中,雅兰公主倒是听话了许多,没再给我找什么麻烦,因此行进速度也快了起来,比我预料的早了两天就到达了护廷山一带,看看天色不早,也不急着赶路了,于是让部队扎营,打算明天再走。

夜已深,我却没有丝毫睡意,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名的小草,我躺在斜坡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无聊地看着夜空。

很安静呐,不知道此时京里是什么情况。

躺着躺着感觉到眼皮有些重,我闭上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有脚步声向着我这个地方靠近。

“凌将军?凌将军?”雅兰公主轻声喊道,见我没什么反应,便嘟哝了一声:“真是的,竟然在这种地方睡,也不怕伤风。”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在山里,晚上还是很凉快的。

感觉到有人坐在我身边,然后,身上多了一件温暖的东西,应该是披风吧。

“我讨厌你。”见我似乎是睡着了,雅兰开始肆无忌惮地说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敌人,单枪匹马地突然闯进母后的宫殿,一进门就把李一杀了,还威胁我父皇,当我忍不住冲出来时,你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手,就让我在原地定了一个时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当时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存在。”

我说雅兰公主,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特意跑到我面前,对着已经“睡着”的我聊什么世界观人生观,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啊?莫非你脑子进水了?

“……后来父皇回来了,恨恨地说什么延华的凌北辰怎么怎么样,害他丢了岚江以北方圆一百里的土地以及一大笔财富不说,还把女儿也给陪了。所以当看到来迎亲的人是你的时候,我打定主意要给你点苦头吃吃,没想到最后反而是我自己吃了哑巴亏。”

你到底想说什么?啰啰嗦嗦地尽讲些无聊的话。我有些不耐烦了。

“我怕水,自从小时候不小心掉进水里差点淹死之后就怕,所以我坚决不要坐船。可是当时你带着我勉强飞过岚江,当看到身边飞扬的水花时,我突然觉得其实水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心里对于水的恐惧感也减少了……”

我感觉有些不妙,雅兰这样太反常,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时,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地覆上了我的脸,我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好像无论周围有什么人,我的眼光却只会停留在你那里,就这样看着你,会感觉很安心,不再失落于自己国家的失败,对于这次的和亲,心里也不再排斥。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轰——我已经完全石化,这个……是传说中的告白?我三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听到别人的告白,对象竟然是个女子!不对,我现在是“男的”,要是听见男人跟我告白才恐怖吧。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貌似也好不到哪里去。

心里无比懊悔自己今晚的行为,真是的,去哪里不好,偏要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干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正不知道该想什么才好,这时突然灵光一线:这个雅兰公主,只有十五岁吧?应该还不懂这些,我只要在她这种想法成形之前,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就好了!

机锋暗藏

我本来是闭着眼睛装睡,可能是因为思绪过于混乱,后来不知怎么就真的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泛白,连雅兰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赶紧回到军营,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启程,一路上也没有刻意疏远,尽量保持平常的状态。而雅兰,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就这么一路无事到达了华夜城郊。

“事情就是这样,你说我具体该怎么办?”低着头苦着张脸,我郁闷地问道。

良久不见回答,我觉得有些奇怪,抬眼望去,只见那位本来听得很认真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是背对着我而站,肩膀可疑地微微颤动着。

“穆弈!!!”一声惊天地泣鬼神地怒吼,随后是拍打翅膀的“噗噗”声,树上的鸟儿都被吓得飞了起来,只留下几片飘零的鸟毛,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呵呵,北辰,你竟然被一个女人……”知道被发现了,穆弈也不再掩饰,转过身来,笑得那叫一个百花失色啊,可惜的是,我现在根本无心欣赏,反而有种辣手摧草的冲动。

“不许笑!”我本来想很严肃地警告他,可是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因为对方根本不怕我:“你这个家伙,到了这种时候每次都只知道看戏,然后在一边幸灾乐祸,都不帮我想想办法。”早知道当初应该把自己弄丑一点,而不是偷懒只做了稍微的调整。要知道凌枫和明霜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尤其是明霜,所以说我的这张脸的本来面目,虽然已经很久没看了,但是想来也该差不到哪里去。

“咳!”知道我在想什么,穆弈握拳清咳一声,渐渐收起了笑容,很认真地说道:“这和容貌关系不大,北辰,既然一开始就被加注了这样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此事是避免不了的,若是一味地逃避反而让人生疑。”

我沉默了。没错,到目前为止我还能以自己尚未弱冠不宜早婚为理由来推拒,可是到了明年六月,我再要拿出什么样的借口呢?这一点想必当初文若雨也没有深想吧。

“有没有想过,你可以尝试着摘下面具,做回真正的自己?”见我不说话,穆弈试探性地问。

做回真正的自己吗?是个听起来很诱人的建议,可是:“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形,如果可以,我不会从一开始就默认文若雨的做法了。”眯起眼睛,我有些漠然地抬头看着天空,这时刚好有白云飘过,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命运的可恶之处,就在于它的不可抗拒性。可是人啊,又总是喜欢挑战命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为人定胜天,可是当一切都好像尽在掌握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逃脱命运的掌控。”

“不可抗拒……吗?”穆弈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难得地开始茫然起来,若是我能注意到,以后可能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波折,但是很可惜,我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方面。

看,连穆弈都同意了。不管是以前的林北晨,还是现在的凌北辰,本质上都一样,都是如此地身不由己。而那个世界的瑾,在背负了整个南宫世家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你——”手上传来微痛的感觉,我突然回神,惊异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的人。

“没什么。”穆弈猛地放开了手,神色很复杂地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觉得你离这个世界很远,也许是我眼花了吧。”

“是吗?”左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依稀的疼痛感,但是我心里却奇异地变得很温暖:“那你一定是看错了。”

恢复了平常无所谓的样子,我转过头冲穆弈笑道:“回去吧,刚回京就拉着你跑出来,说起来,我还没去皇帝那里述职呢。”

这次回京还是比较低调的,虽然围观百姓照旧不少,不过皇帝没到,所以规模比起上次苍狼国主来的要小上很多。想想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因此还在城门外的时候,我跟手下副将交代了两句就溜去找穆弈了。

现在,应该是去皇帝那述职的时候了。

因为已经过了早朝时间,乾清殿里没人,奇怪的是,皇帝竟然也不在御书房办公。问了守殿门的小太监,这才知道皇帝是去了后宫。

这大白天的,刘夙晗倒是好兴致啊。我抽了抽嘴角,正准备回去,晚点再来时,一个宫女走到了我面前,说太皇太后找我。

看来文若欣在宫里的眼线还挺多,我这才进宫多久啊,她就收到消息了,果然,能混到坐上太后宝座的,手底下绝对少不了真材实料。

往宫外走的脚步顿住,我转向慈宁宫的方向。

这个时候来找我,又是什么事情呢?该不会只是单纯地让我陪她聊天吧……想到这里我有些黑线,但没多久我就否认了这一点,因为我说商流景要来,所以文采琴最近一直留在京城,有她在,文若欣又怎么会无聊到要来找我聊天?

一抬头,前面领路的宫女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人,而这条路,也不是我所熟悉的。这次过去据说是抄的近道,这种事情很平常,宫里的路四通八达的,有近道也不奇怪。问题是,现在我要怎么走?

在原地等了一会,不仅没等到回头的宫女,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我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小宫女也太不敬业了,带着人还走得那么快,这可是后宫啊,我一个“男人”就这么被晾在这里,若是被有心人说什么,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又不能随便乱跑,等下该如何收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无奈地转身,视线与从旁边路口拐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凌卿怎么会在这里?”汗,竟然是皇帝大BOSS,这后宫有这么小吗?

“微臣叩见皇上。”看到他身后似乎还跟着人,我赶紧低头行礼:“回皇上的话,微臣本来正在去慈宁宫的路上,可是刚才却与领路的宫女走散,因此才会在此处徘徊。”

“是这样啊。”刘夙晗了解地点点头,然后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见人应声退下后,刘夙晗转向我:“朕也正想去看皇祖母,凌卿就跟在我后面吧。”

“谢皇上。”我起身,跟在刘夙晗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凌卿此去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刘夙晗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今次微臣进宫主要是想向皇上报备此事,但是……听说皇上不在前殿,微臣正想回去,就被太皇太后叫来了。”稍微解释了一下后,我开始简述此次北上的情况。

前面的突然停下脚步,我没留神差点撞上去,赶紧后退两步,见我疑惑地抬头,刘夙晗似笑非笑地说道:“凌卿本事不小嘛,不仅武艺高强,关于阵法似乎也颇有心得,现在全军上下对你可是服气得很啊!”

心里一惊,我赶紧说道:“微臣不敢。”见他不置可否,我半真半假地补充:“微臣的武艺也是因缘巧合之下得来的。凌霄山庄的少爷曾经因中毒而昏睡十年,此事天下皆知,但外人不清楚的是,那十年我并不是完全昏睡,而是一天大概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的。可能是上天眷顾,那毒虽然霸道,却无意间冲开了我的任督二脉,因此在习武之时事半功倍,才会有现在的成果。至于阵法,微臣实在不敢称能,完全是靠穆公子帮忙才勉强撑住了局面。”穆弈,对不起了,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这次你就帮我顶着吧,反正从漪蓝秘境拿到的两本书你也看了,凭你的能力,应该能应付刘夙晗这只狐狸。

良久没见对方出声,我疑惑地抬眼看去,只看到刘夙晗转身的动作:“还不快跟上来。在路上耽搁这么久,想必皇祖母早就等急了。”

啊?就这样?没后文了?我本来想推销穆弈的话就这么噎在喉咙里,顿了一下,然后抬步跟在刘夙晗后面。

左拐右拐,感觉好像在走迷宫似的,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路痴的潜质,因为一路下来,别说记住路线了,就连回想的时候,脑袋里都是一团乱麻,弯弯曲曲的,哪条路都似是而非。这……就是所谓的近道?果然有利就有弊,若不是常年生活在宫中,哪能走出这样的路来?有些崇拜地看着前面的背影,不过话说回来,我皱眉:这里好像是刚才遇见刘夙晗的地方,印象比较深刻,应该不会记错。

“怎么了?”刘夙晗突然问道。

“没有。皇上多心了。”我停下了磨牙的动作,却没有停止腹诽:死狐狸,明明从那里出发拐两个弯就可以看到慈宁宫了,你竟然带着我绕了那么多冤枉路,整我很好玩吗?

进退两难

“皇上驾到!”

跟着刘夙晗踏进了慈宁宫,文若欣一见到我就说:“刚刚还想再派人去找你呢,小玉那丫头,就是粗心,弄丢了人都不知道。”

“微臣参见太皇太后。”我满头黑线,文若欣啊,皇帝那么高调地登场,你竟然无视他,什么时候刘夙晗的存在感变得这么低了?

“咳,”刘夙晗尴尬地咳了一声:“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是晗儿啊,你很久没来看皇祖母了,今天这是……”文若欣后知后觉地说道。

“是朕的疏忽,以后一定常来。”刘夙晗恭敬地说道,神色间并无任何不满:“这次在路上恰巧遇见凌卿,便和他一起来了。”

“嗯。”文若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刘夙晗说道:“说来,你和北辰还算是表亲,你可不要太逼着他。北辰,你有什么委屈就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看着文若欣一脸讲义气的样子,我再次不华丽地黑线了:太后,你这下可是越帮越忙,依照刘夙晗的恶劣个性,我的日子肯定更加不好过了。努力掩饰抽搐的嘴角:“谢太皇太后,不过,能为皇上效劳是微臣的荣幸,何来委屈之说?”

“那就好。”文若欣一脸欣慰,话题一转,问道:“算来北辰也快行冠礼了吧?”

看样子来者不善。我心里一凛,小心地回答:“回太后,还要等到明年才行。”

“那也不小了,听说你还没娶亲?”文若欣状似不经意地问。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样子文若欣真的是闲得发慌,准备玩一处乱点鸳鸯谱的戏码,我说太皇太后啊,您急个什么?就是我的亲祖母文若雨都还没开口呢,您怎么比她还积极?

“太后明鉴,”我敷衍道:“微臣目前并无此打算。”

“凌家这一代好像只有你一个吧。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真想不通妹妹是怎么打算的,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文若雨?她当然不急了,我这个样子,能娶谁呢?“北辰你别担心,有姨奶奶给你做主,妹妹她是不会拒绝的。”不要啊,我真的不需要,请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热心啊!

我真是欲哭无泪,偏偏又说不出话来反驳,但是此刻若不说点什么就是默认了,到时候真的没办法收场。怎么办?

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了一个身影,那只狐狸从刚才开始就半句话都不说,一直站在旁边看我的好戏。为今之计,只能靠他了,虽然知道如果求刘夙晗帮忙的话,跟与虎谋皮无异,而且他也不一定会帮我。

接到我求救的眼神,刘夙晗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直到我被看得浑身发毛,正准备自救时,他突然发话了:“皇祖母。”

“嗯?晗儿想说什么?”文若欣从兴奋中回神,奇怪地看着刘夙晗。

“您说的虽然在理,但凌卿毕竟还未及冠,此事容后再议。”刘夙晗不紧不慢地开口:“更何况,婚姻大事不可草率决定,皇祖母您大可以趁着这一年的时间,仔细地挑出合适的人选。”

“说得也是。”文若欣高兴地夸奖:“还是晗儿想得周到,你看我这老太婆,一兴奋起来就忘了这一茬了。”

总算逃过一劫。离开文若欣的视线后,我擦了擦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在心里庆幸不已:没想到那只狐狸终于良心发现了,竟然难得地做了件好事。

“你很紧张?”在前面走着的刘夙晗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啊?”等反应过来这话是对我说的后,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皇上,太皇太后她……一直都是这么热心吗?”

“为什么紧张?就算叫你娶亲,也不过就是家里多个女人而已,可你刚才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刘夙晗根本不为所动,而是继续那个话题:“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们此时正好走在一条石子路上,听到此话后,我心里一惊,没留神踢到一块突出的鹅卵石,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由得向前扑去。刘夙晗听见异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没想到正看到我向前栽倒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作何反应。

“嘭!”一声闷响过后,我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彻底地囧在那里,毫无防备的刘夙晗此时变成了靠垫,被压了个结实,我的脸刚好埋在他的胸前,一丝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端,熏得我头脑有些发晕。

底下这个人,可是皇帝总BOSS……完了完了……

良久,还是刘夙晗先打破了沉默,用戏谑的语气开口:“凌卿,你还要在朕身上趴多久?”

惊得我猛地跳离三米远,不知所措地说道:“我……微臣没有注意到路上的石头,是以无意间冒犯了圣上……微臣知罪!”

刘夙晗站起来,优雅地整理衣冠,用貌似很轻柔的声音问:“既然知罪,那么凌卿打算如何?”

“这……微臣……”没想到刘夙晗会顺着我的话说,我有些为难地皱眉,没办法,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

“既然还没想好,那么就让朕来决定——朕要你在两年之内,没有我的特令,不得离开京城!”

看着刘夙晗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我无奈地垮下肩:“臣遵旨。”本来经过刚才太皇太后的事,我是决定先卷包袱回家躲躲的,等想到办法才来,想不到办法的话就……刘夙晗你太不识相了!我收回开始的话,狐狸果然还是狐狸,只是最近毛色越发的黑了,隐蔽性也提高了而已!

刚回到府里,和商流景还没说上几句话,门外就传来通报,说雅兰公主前来拜访,人已经进来了。

看着进入视线的那抹湖蓝色的身影,我开始思考:最近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不小心被衰神附身了?好像十几年积攒的霉气都要在这些天里集中爆发似的,麻烦一件接着一件,根本不给人消停的机会。

“凌将军!我初来乍到的,你能不能带我在华夜城到处逛逛啊?”

“公主殿下,你一路赶来想必也很累,应该好好休息,何况今天天色不早,我看就算了吧。”没理会在旁边挤眉弄眼,满脸调侃之色的商流景,我现在只想赶快把雅兰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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