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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兄长的搜查与妹妹的比赛.2

作者:日-青崎有吾 当前章节:1461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0:46

“与长靴同样,是放置在入口的架子上的东西。”

“……唔。”

既然手套是架子上的用品,而且还被以反面的状态丢弃在水中,那就不可能从中检验出犯人的指纹了吧。

已经知道这是杀人事件了。在何时,在何处,用何种方法杀的也都全部知道了。

然而是‘谁’干的,最重要的犯人身份却依然是个谜。

“从这个地方能够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吗……好,回去吧。”

打定了主意,仙堂向悬挂天桥入口的方向走去。袴田也边追着他的背影边慎重地开口说道。

“真是意外地谨慎的犯人啊。”

“倒也算不上。”

“可是,犯人完全没有留下痕迹啊。对手套和橡胶长靴的处理也那么谨慎……”

“你不觉得那个橡胶长靴有点奇怪么。”

两人在出口换掉了长靴,这次沿着红色足迹,犯人行走的方向前进。从斜对着悬挂天桥的方向出发,拐向自来水管道,然后又走回入口的房门。

“长靴被放置在这个架子的角落。可是足迹本身……你看,足迹经过架子,一直延伸到房门那边。一般来说,架子旁边才是足迹的终点吧?”

“嗯,这……会不会是因为急于逃离现场,来到房门前面才发觉还穿着长靴,于是又折返回去呢?”

“可是啊,犯人故意把足迹的步幅弄得参差不齐。”

仙堂以细长的双眼望着地板。

“也就是说,犯人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留下的足迹。你觉得那样的人会忘记自己还穿着长靴吗?”

“啊……”

虽然将意识集中在脚边但却忘记了长靴的存在。觉得有点不太可能。

袴田想起了警部最初调查足迹时的样子。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件事吗。

“也就是说,犯人是有目的地一度来到房门前,之后为了处理长靴而折返,就是这么回事。”

“一度来到房门前……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呢?”

“当然是由于在这附近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吧。比如说,就在那里。”

仙堂慢慢地伸出手指。

指向的前方有个老旧的清扫用品柜。

“吾妻先生,这里面有调查过吗?”

“用品柜吗。悬挂天桥外面还没完全调查完,当然很快就……啊。”

还没等他回答完,仙堂就打开了用品柜。铁锈的粉末飘落。

里面随意地放置着一个水桶,挪开水桶之后,发现后面挂着一根拖把。样式随处可见,拖柄的前端束着毛线团。在线团的部分可以看到虽然已经褪色,但却相当显眼的鲜血。

“凶手就是为了隐藏这个。”

拖柄是黄色的,长度大约一米。唔,仙堂边低喃了一声边拿起了拖把。螺钉似乎已经松脱,连着拖柄的根部摇摇欲坠的。毛线团的根部残留着浓厚的血液,与靴底同样混杂着白色的纤维。可是,到了毛线前端颜色就渐渐变得稀薄。

就像是用水稍微清洗过的样子。

“犯人就是在自来水管道那里冲洗了这个吧。”

“应该就是这样吧。流理台旁边的痕迹也是这东西留下的吧。”

仙堂独自一人了然于心。确实把清洗前沾满血液的拖把扣在地板上的话,就能在流理台旁边留下那样的四角形痕迹了。

接着他用手拿起水桶。颜色比排放在架子上的水色水桶略微深色一点,是青色的塑胶制品。大小为直径,高度都是二十五公分左右。侧面用油性笔写着<地板清扫用具>。重点之处是水桶的底部。圆形的桶底边缘沾附着血液和纸质纤维。

“嗯?”

对水桶的各处望来望去的仙堂突然吐出了一声。袴田也以同样的角度朝水桶望去,发现有些许光线从水桶的底部射出。

“……穿了个洞啊。”

“与其说是洞,不如说是裂缝才对吧。”

袴田立刻就想起来了。如果将水倒入这个桶后提起来走路的话,水就会渐渐地从这道裂缝处滴落。没错,就像是沿着那道足迹留下的水滴那样——

“犯人就是利用这个从水槽提水过来的啊。”

已经没必要再作送去鉴识之类的交谈了。谁都能看出这明显是重要证据。仙堂将拖把和水桶交给吾妻,管辖的刑警由于慌张地想要接下导致单手拿着的照片叠丢落到地上。

“成功了,水滴和血迹的谜团解开了。”

袴田代替双手空不过来的吾妻,向地板弯下了身。他边收集着散落在地板上的照片边用兴奋的声音对仙堂说道。

“这下就明白了吧,犯人并非那么谨慎的家伙。”

警部的嘴角歪曲了起来。

“而且接下来才是好戏。只要调查发生事件时候的不在场证明,就能锁定出嫌疑人。”

没错,已经可以推断出嫌疑人了。虽然从现场没能发现到指纹,但也找到了好几个证据。

袴田正感受着他们正渐渐迫近真相的快感。鱼子酱和鱼翅已经近在眼前。

他心怀着热切的期待,不由得紧握着收集起来的照片叠。然后他“咦?”地说着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这些现场照片,有好几张的角落里拍到了人。不是鉴识员也不是刑警,是穿着黄色衬衣的……”

体格健壮的短发青年。肥胖的中年女性和挽着手臂目瞪口呆的老人。有好几个穿着黄色衬衣的人。他们似乎是水族馆的职员。

“吾妻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被追问道的吾妻“抱歉。”地说着低下了头。

“本该要事先报告的。其实这些照片里有几张并非我们拍摄的。地板的足迹,排水口的状况,从外面拍摄的悬挂天桥,这些是其中一名目击者拍下的。”

“那个,最初从外面拍摄鲨鱼水槽的照片也是?”

“嗯,是的。那也是同一个孩子拍摄的照片。”

他刚才用了孩子这个称呼方式。不是大人吗?

“正好今天有高校新闻部的部员来这里采访。事件发生的瞬间他们正和馆长一起站在鲨鱼水槽的前方。事件发生后他们马上就进入了这里,为了不让他人进入悬挂天桥,也为了避免足迹被踩踏,并且为了拍摄这些照片而尽了各种努力。拜此所赐才能保持现场的完整。”

“这、这样啊……”

袴田和仙堂像是要欺瞒吾妻那样相互对视了一眼。高校的新闻部。六月的不快回忆苏醒了一部分。

而且接下来吾妻说出的话,让这个讨厌的预感化为了现实。

“说是风丘高校的学生,也许还和您们两位见过面呢。”

“风、风丘?风丘新闻部吗?体育馆的?”

“是的,就是风丘。正是两位负责的那个事件。”

吾妻自豪地如此说道,县警搭档却反而感到绝望。

“虽、虽然我想应该不会,不过戴着红色眼镜的女孩子应该不在这里吧?”

“是个名字叫做向坂的女孩子。她不在吧?给我说她不在。”

被两人一起拼命地逼问。

“是、是是的。部长就是叫这个名字的可爱女孩子。哎呀,果然她们和两位是认识的。”

“…………”

“诶……?有、有什么不对的吗?”

“怎么会这样。”

仙堂用单手捂着脸,抬头仰视满布管道的天花板。

啪嗒,响起了枯燥的声音,照片从袴田的手中滑落。

*

“袴田,加油!”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过头去,原来是佐川部长。她似乎也在附近的地方即将开始比赛。谢,谢谢,柚乃轻轻地对她回以微笑,然后望向站在眼前的对手,就算说要自己加油……她的脸颊抽搐起来。

淘汰赛顺利地进行着,比赛开始还没经过三十分钟就来到了这个局面。柚乃当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揉着僵硬的肩膀,在乒乓球桌前与忍切蝶子对峙着。

对方的身高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嘴角一如既然地露出从容的微笑。

“请、请多多指教。”

“嗯,多多指教。”

两人握手之后相互交换了球拍。不过忍切的球风也是全国有名的,没必要逐一检查橡胶了。粒状胶面是高胶,直板横握。球拍打理得非常干净,自己那块沾满手垢的球拍与之相比真是相形见拙。

柚乃抬起头来,与忍切的视线对上了。她像是在评估柚乃的自身价值一样微倾着头,眯细了眼睛。

从因为比赛而扎到了脑后的中长黑发开始,再到童颜的脸容和白皙的肌肤以及纤细的四肢,经常被取笑就像是个文学少女的容姿,她感到这一切都被对方看透了。因有别于比赛紧张的原因,总觉得脸颊发热。

两人换回球拍之后,以猜拳决定先发后发。

忍切虽然猜赢了但却选择后发,于是柚乃就是先攻了。两人分开,再次来到台桌的两侧相对着。

“第二场比赛开始,袴田发球。比分0比0。”

因为从第二场比赛开始是采用审判制,所以记分的人是刚才比赛过的的场。

在这期间忍切操作着手上的运动表不知在设定些什么。难道是要计算比赛时间吗。

“可、可以开始了吗?”

“啊,抱歉。可以开始了。”

“那、那么,拜托您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明白了,就这样吧。”

对方坦率地点了点头。柚乃边感到奇怪边将意识集中到比赛上。对手是关东最强的女子乒乓球部员。是无论再怎么尽力也无法打败的存在。

可是,就算如此也绝不能逃避。因为佐川部长都说过了。既然要比的话,那就要以取胜为目标。

“以取胜为目标……”

柚乃咽了一口唾沫,把球抛起。

接着,乒乓球桌上响起了最初的发球声。

尽管是浑身全力的一球,忍切却轻松地击返了回来。柚乃也立刻摆正姿势,再次打了回去。对打以两回三回的节奏持续着。

不久后柚乃发觉有些许违和感。

——竟然可以坚持这么久?

忍切的基本战术是削中反攻打法。由于这是一种诱导对方犯错的类型,对于作为前阵速攻型的柚乃来说是属于防守的一方,这点可以理解。

可是就算这样球速也太慢了。回旋也不强。难以让人觉得是关东最强的发球。难道正如最初自己提出的请求那样,她真的手下留情了吗。

虽然真是如此的话自己就是被对方小看了,总而言之,要是只有这种程度的攻势拿自己也可以自由地进攻了。

机会来了。

柚乃把目标锁定在前侧——作为左撇子的忍切不善应对的那一侧的角落上。往仍然保持着和缓速度多次往返的球上施加上回旋,带着决意击打过去。自己唯独对控球很有自信。白球漂亮地朝目标的位置飞去——

几乎与此同时,风在脸颊上略过。

无论是击球声还是弹跳声都几乎没传入耳中。以接近水平的角度和台面接触的回旋削球往这边袭击而来。

对于对方来说即便是扣球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反击吧,但柚乃却无法作出应对。

“…………”

“0比1。”

忍切代替被惊呆的的场宣告了比分。美丽的脸容上依然挂着从容的微笑。

即使真的有被她手下留情,刚才的攻势应该也与她真正实力相差甚远吧。可是却并没觉得不愉快。柚乃只是被双方实力的差距惊讶到了。

她捡起了球,再次准备发球。头脑中的二头身小早苗正不妙呀,不妙呀地高声叫唤着。尽管以取胜为目标而拿出斗志去面对,但柚乃还是脸色发青地再次领悟到一点。

——世界完全不同。

现在还是淘汰赛的序盘,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比赛或是担当裁判,因此关注忍切蝶子和袴田柚乃比赛的人并不多。这可谓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有人在关注的的话,映在她们眼中的这场比赛应该是悲哀而且单调无聊的吧。

柚乃发觉到状况的时候双方的对打仍然继续着,打算要转守为攻的忍切提升了球劲,一瞬间就取得了分数。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这种情况。忍切只有在最初的一局曾经发球出界,第二局就就没再出现这种情况,不久后的场就无情地宣告比赛结束。

“11比0。忍切选手获胜。比赛结束。”

转瞬之间就被连取两局,结果当然是忍切获得胜利。

“l、love game……”(注:球类比赛的术语,一方得零分的一局)

竟然一分都没得就结束了比赛,自从初中一年级以来就没发生过这种事。柚乃用手撑着膝盖,支撑快要倒下的上半身。精神和肉体都疲惫不堪了。解开头发之后,披散的头发发尖都贴在了脸颊上。

忍切与汗流浃背的柚乃呈鲜明的对照,以一脸平静的表情确认运动手表上的时间。

“六分三十秒……就只有这种程度么。”

听到她发出语带不满的低语声。两局比赛用了六分三十秒。按正常来说,也差不多了吧。

调整好呼吸之后,忍切沿着桌边往这边走来。“感谢您的指教。”她边这么说着边伸出手。柚乃也以握手回礼。

“打得不错呢。”

“……诶?”

没料到忍切会突然这么说,柚乃不由得反问起来。

“你把我发出的球全都返打回来了。打击点也很正确,基础相当不错。”

“谢、谢谢。不过,结果靠我自己取得的分数连一分都……”

“哈哈,还真是呢。毕竟你的对手是我。”

忍切爽朗地说道。“可是。”她像是在看柚乃的制服似的把目光往下移,

“你的球路太直接了,这点不太好。目的显而易见。虽然应该可以靠速度来弥补,不过我讨厌那种自始至终都直来直往的技巧。”

“讨、讨厌吗……”

“没错,最讨厌了。”

她大大地张开双手,

“因为那就和佐川的打法一模一样嘛。”

她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并留下与比赛中同样让人搞不清楚是否认真的一句话后就离去了。

总觉得——虽然只是猜测,但总觉得稍微可以理解得到忍切把部长视为竞争对手的理由。

“我都看到了喔。”

刚一回到风丘那边,早苗就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她都看到了啊。

“太、太强了……”

“这件事最初就知道了。”

“不,虽然确实是知道……啊啊,真是的。”

平复了比赛的亢奋情绪后,现在轮到被实力差距所带来的冲击震撼到了。明明年龄只是相差一岁而已,为何对方会强那么多,为何会有那样的风范呢。就连外貌都是个很有大人样的美女。不对,这个倒是怎样都无所谓就是了。

“总之辛苦你了。要喝这个吗?”

虽然是对方喝过的运动饮料,不过柚乃还是感激地接受了。自己早就已经口渴得不行了。

在喝着运动饮料的柚乃身旁,早苗啊,啊地说着抬头仰视天花板。

“这样子我们就都在第二场比赛中败退了啊。”

她也碰上了唐岸的副部长,在第二场比赛就一败涂地了。

“还有那些顺利晋级的人呢?”

“唔,留下来的大多是绯天和唐岸的二年级部员啊。佐川学姐也顺利晋级了,还有就是理本同学,窗边同学……啊,一年级的小玲也留下来了,不过现在却碰上了佐川学姐……”

也就是说,几乎都全灭了。淘汰赛的后半被绯天的部员尽数占领可谓是每年的惯例,因此不管那间学校都把下午的团体战为视为重点。

“先不说这个了,因为之后要进行的比赛减少了,所以说是可以使用角落的台桌呢。在担任比赛裁判之前,我们来稍微打个几局吧。”

“诶,倒是可以,不过先让我休息一下……”

“什么嘛,真是无情啊。”

“现在可不该说我无情啦。我是真的很悲惨……”

“别那么消沉啦。刚才的比赛不是打得不错嘛。”

“那是忍切同学她手下……咦?”

身穿白色制服的少女正往这边走近。那是刚才担任裁判的的场。刚心想她是有什么事吗的时候,只见她用手指着角落的台桌,

“我听说可以使用那些台桌。袴田同学,要不要来打一场?要不双打也可以。”

噢噢,竟然会那么坦率地邀请作为外校部员自己,正如那男子气的外貌一样,还真是个相当积极的人。连疲劳也忘得一干二净,柚乃“请务必和我比试!”当即回答了。

“我说你啊,不是说要休息吗?就那么不愿意和我打吗?”

“没这回事啦,早苗也来打嘛。双打也行对吧?”

“嗯。那,我也去找个人来……”

返回唐岸那边之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那个,虽然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了……不过,我也觉得那场比赛相当精彩。”

“诶?”

“不,怎么说呢,只是我不觉得你会在中途放弃比赛……”

她红着脸低下了头,快步走了回去。似乎她是听到了柚乃和早苗的对话。

“…………”

“你看,明白的人自然就会明白。”

见柚乃一直都闭口不语,好朋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柚乃真是太帅了啦。”

3 嫌疑人有11个!

“您们好。真是好久没见耶。过得怎样呢?”

“闭嘴!”

仙堂冷漠地对一个月没见的向坂香织所作的问候表示拒绝。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还用问吗,采访啊,采访。对吧?”

香织晃了晃胸前的照相机,向身旁的高个子男生征求同意。他沉默着,以那张怎么看都像是混血儿的脸容点了点头。而且他身旁的少年则有着如同小学生的幼儿身形。被从关系人员等待的第二会议室叫来这间第一会议室的三名高中生,皆以特异的容姿损耗着刑警的精神。

嘴角的胡须给人深刻印象的微胖男人,以及平头的武侠风男人则站在身后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相互对望了一眼。

听说他们是馆长和鲨鱼饲养员。

“……那家伙应该没来吧?”

“你说天马吗?他没来喔。天马现在还在房间里睡觉呢。”

“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那个,顺带问一下我的妹妹……”

“我也邀请过柚乃,可是她来不了呢。说是有比赛什么的。”

“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放下了心头大石,两位刑警擦掉了额上的汗水。

吾妻从他们身后,

“果然他们和两位有什么关系吗?”

“不,没有。完全没有,这是初次见面。”

“诶,可是她刚才说好久不见……”

“吾妻先生!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怎么样!”

迅速恢复工作模式的仙堂以大声的音量消除刑警的疑问。吾妻“好,好的。”慌张取出了笔记本。

“呃,先前也稍微说明过了,馆长和新闻部的孩子们从九点五十分到十点零七分,这段时间都一直共同行动。并且也已经从影像中确认到事件发生瞬间他们确实身在展示区域。还有采访的录音纪录,所以不在场证明完全没问题。”

“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是犯人吧?”

“当然了。不然的话,拍摄的照片和证言就不能采信了。”

本来就难以认为高校的新闻部和水族馆的饲养员之间会存在牵涉到杀人的因缘。仙堂挽起手臂再次面对香织等人,

“既然这样,先让我就协助搜查的事情上向你们表示谢意吧。感谢你们的帮忙。”

“没什么啦,我们只是做了理所应当的事。”

“最为活跃的是仓町学长呢。”

小学生模样的少年从害羞的香织身旁出口说道。所说的仓町是指那个混血儿脸的男生么。

“啊,没错没错。厉害的人是小仓,哦不,是仓町君。我什么都没做。”

“啊啊是这样啊,也对呢。仓町君,谢谢。”

“诶,请等一下,也对呢是什么意思?刑警先生,也对呢是指什么意思?”

“那,他呢?”

仙堂无视了香织,望向那个平头男人。

“是深元先生是吧。他在事件发生的当时也一直身在新馆那边。不在场证明没问题。”

“这样啊……那么首先对他们两位询问一下吧。”

“好好。首先,是我看到雨宫先生进入鲨鱼水槽房间……”

“我说的两位不是指你!”

虽然偶尔会传来仙堂响彻房间的叱咤声,不过询问还算是顺利进行了下去,袴田在笔记本上将事件的状况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根据摄像机的影像记录,香织等人从工作区域出来的时间是九点五十分。雨宫似乎就是在这之前不久进入了鲨鱼水槽所在的房间。掉落的瞬间是十点零七分这点已经从照片中得到确认,不过据说香织等人回到水槽后方把身在B栋工作区域里的全部人员聚集起来的时候,时间也只是经过了一分钟左右。

“那么,那个时候应该没看到有人从管理区域逃出来对吧?”

馆长和新闻部成员们齐齐点头肯定。做着笔记的袴田,真是个逃得很快的犯人啊,如此在内心嘀咕了一句。

混血儿脸的仓町很清楚地记得职员们聚集到管理区域的顺序。据说全员基本上都是以两人结伴到来的。因为很快就察觉到是发生了杀人事件,为了注意不让任何人接近现场和足迹,于是就让聚集起来的职员们到第二会议室里等待了。确实是值得表彰的踊跃行动。听说是馆长亲自联络警察和水族馆全员的。

从鲨鱼饲养员·深元口中得知了水槽的状况。他最后检查水槽的时间实在九点左右,不过那时候没有任何异状。事件发生的十点前后,正好是没有任何人进入管理区域二楼的时间带。排水口在数日前就坏掉了(说到这个的时候,西之洲馆长有些尴尬地笑了)。由于其他地方距离水面太远,要打捞鲨鱼水槽内的水,就只能从建造在低处的悬挂天桥开口部才能做到。也就是说,应该可以认为在流理台上冲走的水就是利用水桶打捞以及搬运的吧。

“雨宫先生以前有没有进过鲨鱼水槽内呢?”

警部问道,

“不,基本上没有。虽然饲养员同事之间互换工作是常有的事,不过雨宫要表演和饲养海豚,平时光是自己的工作就忙不过来了。”

深元用与其外表相符的沙哑声音答道。

“原来如此,谢谢。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你们自由行动,请回去会议室吧。”

仙堂礼貌地低下头来,让一名搜查员把两人送了出去。然后他对新闻部的成员,

“你们也给我老实地回去。……听见了吗,老老实实地?别擅自行动喔?”

心里打定主意的香织边往房门走去边“好、好。”地随便回答道。

“就算不说我也不会随意行动的啦。”

“你们上次就擅自行动了吧!”

仙堂的怒吼声没能传到立刻关上门离去的新闻部成员耳中。像是在寻找宣泄怒气的地方似的,警部的拳头微微地颤抖着。

“混账,为什么会是风丘,而且偏偏还是那家伙的关系人……。糟透了!”

“那个,警部先生,刚听您说上次擅自行动什么的,到底是……”

“没什么。你不用在意。”

“啊,好的。失礼了。”

“仙堂先生,稍微冷静一下啦。”

袴田细声规劝警部。因为听说妹妹并没有来,所以部下倒是还有几分从容。

“不可能还会像体育馆那时一样,遇到密室那么复杂的问题的吧。而且今天他也不在这里,没问题的啦。”

“唔……对呀,说的没错。慌慌张张的不好意思。”

仙堂当场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接着向吾妻的转过头的时候,他那细长的瞳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光辉。那是沉着冷静地追查着犯人的,刑警的目光。

“那么,吾妻先生。把这间第一会议室作为临时的调查室。把调查资料收拾一下。之后把事件发生当时身在工作区域的职员……有多少人来着?”

“十一人。”

袴田翻了翻笔记本,立刻回答道。

“十一人。从这些人里面把他们一个个地叫来这里。分别调查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好的,我明白了。”

吾妻表情严肃地敬了个礼,马上开始行动。裤田的胸口因越来越迫近事件的核心而高鸣不已。

虽然中途也发生了预想之外的场面,但确实已经接近搜查的终点。他再次翻起笔记。雨宫茂从悬挂天桥掉落下去的瞬间——十点零七分这个时间点犯人肯定身在现场。只要调查那个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就能够锁定出可疑的人。

嫌疑人有十一个。谜题很单纯。

稳赢。

不久后搜查员们移动到别栋的会议室,将画着平面图的白板翻回去,留在会议室里的就只剩下冰冷的桌子和椅子,以及两位刑警。

“那么,就先从饲养员的领班开始。”

“啊啊,拜托了。”

仙堂对从房门探出头来的吾妻用力点了点头。先前与香织等人交谈的记忆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不对,说不定真的消失了——态度相当可靠。

“袴田,准备好笔记本。”

“嗯,我知道了。”

县警搭档以无敌的布阵迎接第一个嫌疑人的到来。

一个小时之后。

仙堂、袴田、吾妻三人正做着会议室的长桌边沉默着。

仙堂咯咯地用手指敲着桌子,袴田咔擦咔擦地摆弄着笔头,吾妻不安地转动着眼球,以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注视着另外两人。三人持续沉默不语,谁都没打算要出声。

不久后三人口中说出的话语并非以谁为对象,而是自己问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沉默再次降临。

“好吧,先来整理一下吧。”

给无谓地流逝的时间打上休止符的人是袴田。他离开桌位去把画着平面图的白板翻回正面,拿起蓝色的水性笔,单手张开笔记本,把听证的结果总结起来。

“首先作为前提条件的是,犯人肯定就在那十一个人里面。这样可以吧?”

“嗯,摄像机的影像可以证明。”

吾妻说道。

“说得也是。那,首先是饲养员领班,和泉崇子。她在发生事件时的十点零七分,身在事务室——”

* * *

“九点五十分之后在哪里?我一直都在饲养员室呀。”

迈着阔步坐到会议室里的小椅子上的和泉如此断言道。与其说因发生事件而担惊受怕,她反而更像是觉得生气,气势汹汹的。

“我在总结业务记录。”

“十点零七分的时候也是一直在那边?”

“啊,是指发生事件的时候对吧。那时候我在隔壁的事务室。因为到处都找不到上个月的饲养日志,所以我就想会不会是混入了事务室那边的文件里。”

“说起上个月的饲养日志,在那个悬什么桥上面找到了……”

“对对,就是那个。是雨宫先生偷偷拿走的是吧。不过我不知道原因……还有,那是天桥。”

“诶?”

“悬挂天桥。才不是悬什么桥。”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日志变得黏黏糊糊了是吧?真是让人困扰呀,那可是很重要的记录。”

“那么重要吗?”

“那当然了。不过还好,因为数据记录还留着所以没什么问题。”

这么说的话,那就应该不是为了消除信息而把日志泡在水中的了。

“身在事务室的确切时间是几点几分?”

“走过去的时间是十点刚过不久……是几分钟就记不得了,大概是在五分之前吧。……啊,我从饲养员室出来的时候遇上了芝浦先生。去问芝麻浦先生就会知道了。”

“我明白了。就先去确认一下吧。那时候有谁在事务室里吗?”

“房间内有船见先生,津先生……还有,绫濑小姐也在。谁知道日志在哪里吗?当我这么问的时候,馆长就突然跑了进来。

“确定没错吗?”

“当然了!”

似乎相当有自信的样子,和泉挺起了挤满脂肪的胸部。她回答的声音响亮无比,真是吵死人了。

* * *

袴田在事务室的页面中把《和泉》写了上去,翻动起笔记本。

“……并且,十点零五分之前身在事务室里的人,有船见隆弘,津藤次郎,以及副馆长绫濑唯子。船见一直在事务室里工作,津在资料室休息了大约十五分钟后回来,绫濑在副馆长室——”

* * *

“呃,刚才你说是九点五十分对吧?在这之前我从和泉女士手上接下了书类文件。就是会计记录的总结。我一直都在事务室里检查这个啊。”

事务经理船见边抚摸着邋遢的胡渣边回答道。

事件带来的紧张情绪清楚地表露在那张战战克克的脸容上,眉毛描画出一个华丽的八字。不修边幅地解开了衬衣的第一个纽扣,不过馆长也是这幅样子,这里的所有职员都同样不系领带的吧。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当问到他事务室的人员进出情况,

“诶诶?是怎样的呢,津先生和水原小姐出去了……十点过后津先生就回来了吧。诶,确切时间?天知道,我想应该是十点零二、三分钟左右吧。”

基本上与和泉的证言相符。

“大概同样的时候绫濑小姐也进来了。是来泡咖啡的。嗯,只有事务室里才有咖啡机。不过,很快和泉女士也问着知不知道日志在哪走了进来。说的日志就是那个吗,是雨宫先生拿走了是吧?”

“没错。在悬……在现场找到了。”

仙堂像是再也受不了似的,换了一种尽可能不会出丑的说法。

“那么,十点零七分的时候,事务室内有四个人在对吧?”

“是的。馆长突然跑了进来,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啊。”

船见耸了耸肩,苦笑起来。

* * *

“真是好记的姓氏啊。”听到这番话,津果然露出了欢喜的表情,袴田马上感到后悔了。对他来说这是屡见不鲜的事吧。可不就是嘛,经常都被人这么说喔,在小学的时候也是呢,诸如此类说了一堆的长发男人总算是坐到了沙发上,听证开始进行。

“九点四十七分到十点零二分为止,这段时间内有十五分钟我是呆在资料室里。关上门独自一个在里面。”

他像是有意地回答了准确的时间。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啦,就是想要稍微休息一下而已。然后,过了十五分钟之后就回去事务室了。船见先生也在里面。刚好绫濑小姐也很快走了进来。之后就是和泉女士。那时是十点零三分左右。还说了日志不见啦我偷懒让她很困扰啦之类的话,十点零七分过后,就听到馆长说着“不好了!”跑了进来。”

“你对分钟单位记得很清楚呢。”

仙堂警戒地说道。津笑了起来,

“是因为我的记忆力好啦。还有,注意力也很好喔。”

真是个让人搞不懂究竟是开朗还是阴沉的男人,总而言之他的证言和其他人是一致的。

“把高校的学生们带到馆长那里之后,到十点过后之前我都在馆长室里。”

年轻的副馆长·绫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虽然她本人对此“只是个头衔而已。”如此表示,但却和刚才的三人不同,从背部挺直,昂起下巴的姿势中可以看出身为责任人的威严。

“馆长室我也在先前看过了。房门上是和这里同样有个小窗的吧。”

“嗯。”

“有看到谁在走廊上经过吗?”

她把目光从刑警们身上移开,稍微思考了一会之后,

“我想想啊……我有发觉到津先生从资料室那边回来,不过并不是一直都有留意。”

“足够了,足够了。那么,你自己是在十点零二分左右,到事务室那里泡咖啡是吧。”

“是的。看到津先生回来,我也因为觉得口渴而去事务室……就是这样。”

“确定是在十点零二分吗?”

“虽然不能说是确定,不过我看手表的时候是十点稍过,大概就是这个时间了。”

之后的证言也与和泉等人相同。仙堂对袴田点了点头,然后他合上了笔记本。

“感谢你的协助。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 * *

“总而言之在十点零七分的时候,四人都相互证实了彼此都在事务室里。”

接着袴田把《船见》《津》《绫濑》这些名字写在《和泉》的下面。

“因此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那就不可能把雨宫推落下去了。”

“是啊。”

“啊啊,的确。”

袴田为确认而问道,吾妻和仙堂也表示了同意。

他用蓝色水性笔在事务室的四人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框。

——和泉·船见·津·绫濑,排除。

“那么,接下来是二楼西侧那边。”

袴田用笔指着楼梯旁边的两个房间,展示工作室和女子更衣室,再次翻动笔记本。

“工作室里的是担任展示工作的水原历,女子更衣室里的是负责海豚的滝野智香。不过十点之前滝野就回到了饲养员室——”

* * *

滝野智香和被害人在工作上有很深的关系。在嫌疑人之中是被认为最有动机的。仙堂像是要选择词语一样,慢慢开口问道。

“根据和泉女士和新闻部成员的证言,已经知道你在九点五十分之前都在饲养员室。在那之后你去哪里了呢?”

“去了女子更衣室……。因为犬笛弄丢了,我就去找代替的东西。”

滝野也谨慎地回答道。

“嗯,是这样啊。所谓的犬笛是?”

“是用来调教海豚的。用在喂饵啦,以及教导海豚跳跃的时间上。”

“在表演秀上经常看得到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在如同闲话家常地说着的仙堂身后,袴田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表示查证的记号。说是弄丢了,有可能是她为自己找的借口。

“我在储物柜里翻了个遍,却只能找到一个陈旧的。心想着就拿这个凑合算了,把东西带走打算回去的时候,在工作室前面被水原小姐叫住了。”

“水原小姐?”

“她是事务员,负责展示企划和布置设计工作的人。我被她问了一些海报的设计用哪个好之类的问题,之后就在走廊上随意闲聊了一会。就这之后就听到馆长的叫喊声……”

“呃,请等一下。你被水原小姐叫住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我想大概是在快要十点的时候吧。”

“在那之后就一直和水原小姐在一起吗?十点零七分之前。”

“是的。就我们两人。”

“……你说是在走廊对吧。有看到谁的身影吗?”

“不,谁都……啊,芝浦先生有在楼梯那边向我打招呼,于是我就回答了一句您辛苦了。至于是什么时候,我不太记得了。”

恐怕平时在表演秀上的举止也和这差不多吧,她的回答渐渐地变得干脆利落起来。仙堂“我明白了。”说道停止了询问。

最后她说自己还带着替用的犬笛,将其展示了出来。是个细小陈旧的东西,尽管是金属制的,但看来也就快要烂掉了。

“在九点五十分左右,我因为打算要使用业务用的打印机而去工作室了。诶,说的是呢,时间和滝野小姐差不多……不对,应该是我早一点吧。因为我进入房间里之后,看到她从房门前面经过。啊,工作室的房门也和这里的一样,上面是有个窗口的。”

水原以快速的语调陈述道。

虽然看上去似乎已经年过三十,不过由于蓬松的头发和圆圆的眼镜,以及穿着印有标志的T恤,所以是个整体带有活跃感的女性。

“当时我在烦恼着该印刷多少张样品,刚好那时候看到智香回来,于是就找她商量了……。时间是快要十点的时候,大概是九点五十分左右吧。”

“确定吗?”

“嗯,我看过手表,心里还想着啊,已经快要十点了呀。那个时候智香刚好经过,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水原把黄色表带的手表朝这边展示出来。其他的职员都有戴着这种手表,看来是水族馆的分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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