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怀念怀念从前?”
“别逗了。”见他停下手中的勺子,任可歌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他的碗挪到自己眼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一个只会往前看的人。”
“那如果……你以前喜欢过,但你现在已经跟你毫无关系的人来求你做一件事,你会答应吗?”
任可歌第一反应是想起了林泽,除了他,她也想不到有别人。她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唐垣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平静的向她叙述着:“林泽的爸爸手里占有HJ一定份额的股份。他跟别人联手故意放出假消息压低HJ的股价,想要暗箱操作趁低吸纳,从中捞一把。估计是他们其中一个因为分红的问题闹翻了,他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举报了他们,就把他们一锅给踹了。”
任可歌脸上晃过了一丝慌乱,又像是不可自信的样子。但她又很快平复了下来,淡淡的说了声,“哦。那关我什么事?”
在她跟林泽热恋的时候,她曾经见过林泽的爸爸。他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男人,谈吐得体,笑容还非常温暖,是很容易就会让人放下戒心的类型。那时候她还想,难怪有这么多人都找他做手术。
“他爸爸知道我,估计调查我背景的时候也查到了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我怕林泽这段时间回来找你,让你来求我放过他父亲。”
“唐垣森,我最近可是很忙的。”她深呼吸,耸耸肩,试图想让自己故作轻松。“我可以出门的几率应该不到百分之十,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遇见他。再说……”任可歌话音一转,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
“我跟你都是十几年了朋友了,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她一偏头,反问他。
“没有。我告诉你,只不过是想让你有一个心理准备。”他可不认为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
临走时,任可歌还打包了好几样甜品回家打算放在冰箱里慢慢吃。
唐垣森把她送回家后,亲眼看着她进了大门,还等着那扇大门稳妥的锁起来之后才安心的离开。
他把车子开到了HJ。停车场的保安见是唐总来了,马上为他放行。
搭电梯来到了白信良的办公室。今天是星期六,秘书小姐下午不用上班,一早就走了。他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除了有白信良以外,还有其他三个人坐在旁边的黑色沙发上。
“呀,二哥你来了?”说话的是苏婉。她放下手中的杂志,笑盈盈的看着他。
这时,打扮得像个IT小青年一样的郑和轩也看向他,举起了拿在手里的PAD。“二哥,你约会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们刚刚还在打赌你今晚会不会啪啪啪。”
唐垣森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径走到白信良面前。他双手撑在那张出自名师之手的桌子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眼睛直视着他,“林启光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启光是林泽父亲的名字。当他接到电话时,他没想到白信良这么快就出手对付他这只老狐狸,而且还是以这样挑衅的方式。
白信良没有直接回答他。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远处的郑和轩。得到指令的郑和轩屁颠颠的跑了过来,双手递上PAD。
唐垣森接过PAD,上面是有关HJ的最新股价报告。情况很不乐观,价位还比他入手时还低了好几个百分点。目前看来,HJ已经摇摇欲坠,公司的流动资金已经低于一千万。
白信良付之一笑,缓缓的张口说:“这都是林启光和其他董事会成员干的好事,目的是想看着我们倒台。”
“还有哦,我已经查到了。”苏婉穿着当季还没有正式上市的春装,像一只花蝴蝶似的飞了过来。“以张董事为首的那帮人,据说已经找好了国外的卖家,价钱都谈妥了。只要HJ一倒,他们就会出卖公司。”
“但是你的作法太急躁了。现在引起了他们的防反,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唐垣森摇摇头,十分不赞成他的做法。
自白信良接手了HJ,外加他们几个外人摇身变成HJ的高层。公司就分裂出两股势力,董事会成员一共有十五个,除了他们五个以外,其他都是HJ的老臣子。张董事是HJ的老臣子之一,许多年前就跟着白信良的爷爷打拼江山,一举将HJ变成上市公司。
但碍于HJ是家族企业,外人没有办法坐上总裁的位置。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想得到HJ的欲望就越强烈。最后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原本以为白信良名义上的养父母是他们这边的人,办起事来游刃有余。但眼见白信良接手了公司之后,几乎是不留情面的清理门户,大大削弱了他们在公司的地位。既然他有意将自己赶出董事会,张董事也没有客气,对付他们也是心狠手辣。
可白信良一点都不着急,还挠有兴趣的转着钢笔玩。“急躁才好,急躁才容易露出马脚,让我们有机可乘。”
见他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唐垣森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你都计划好了?”
还没等到他的答复,坐在沙发上不停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的敖弘深站了起来,他将电脑放在白信良的桌子上。“大哥,一切果然都不出里所料。”
苏婉还有郑和轩一下子都拱了过来,看着上面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
“靠,这都是些什么啊?”苏婉最讨厌就是分析数据。这么多的数字一下子出现在她眼前,她觉得自己头都晕了,不由得小小咒骂了一句。
“那帮老狐狸的消息还算灵通。”敖弘深一行一行的往下点,“他们想赚大钱可又怕死,目前有好几个董事已经都把手上的股份抛出去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白信良一眼。“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白信良修长的指关节敲击着桌面,不悦地瞟了他一眼,“敖弘深,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我来教你怎么做吗?”
“可是大哥。”他挠挠脑袋,“虽然现在股价很低,但是我们可以动用的资金很有限啊。目前看来,要全部赎回来不是一般的困难。”
“谁说要用HJ的钱了?”他一挑眉,看着他们。
“那我们那里还有钱啊。”刚刚离家出走的苏婉苦了一张脸。剩下两个也是面面相觑。
全场就只有唐垣森一个人听懂了白信良的话。他“呵”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也是你的意料之中?”
“没有。这只不过是一个偶然事件。”
作为一名商科学生,在唐垣森刚进入大学没多久,他就从朋友口中听说了在学校里流传很广的传闻。据说学校里有一名神秘的亚洲面孔是天才投资者,在美国经济持续不景气的今天,年纪轻轻就在华尔街赚了第一个一百万,而且还拥有属于自己的投资规划公司,难保以后不会身价过亿。
但传闻毕竟是传闻,大部分都是不准确的。往往还会被人添油加醋,把事情无限放大,扭曲了最初的事实。
那时候唐垣森也只把他当成一个玩笑,直到他认识了白信良。他才知道,那个并不是什么传闻。而是真人真事,而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白信良。
只要白信良不想,他完全可以不用接手HJ。他白手起家的那间投资公司,完全可以成为金融界的一匹黑马。可他最后还是决定回来A市,连唐垣森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他接手HJ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他有了一个足够的理由离开唐氏。
“什么什么?你们到底在说啥?”好奇宝宝苏婉问着唐垣森,她可没想过能从白信良嘴里套出什么。
“你知道在美国注册的B&L公司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苏婉虽说对数字不敏感,但她好歹也是在一个大家族中成长起来,并独自一人运用自己的智慧在社会中闯荡。一听到B&L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一个亚洲人,据说只有B&L里也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她对这个人实在是太好奇了,也曾经做过不少关于他的调查。可他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市面上连一篇关于他的访问都没有。
郑和轩的脑袋一转,他瞬间就GET到了唐垣森话中的意思。他一转头,看着那个还一脸淡定地坐在黑色大班椅上的男人,弱弱的问了句:“老大,这个人……该不会是你吧?”
据说白家祖上有着国外的血统,经过了多年来的基因重组和性状的累积,就算到了白信良这一代也拥有非常深邃的五官。他冷峻的脸上展开笑颜,明眸皓齿的模样连男人都不能挪开视线。
“I’AM。”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奶糊真的是各种好次
等这篇完结之后下篇的女主角就是苏婉
~\(≧▽≦)/~
下一本要比这本写得更好才行
CHAPTER.21 ...
比起担心自己,她更担心的是任可欣的安全。毕竟林泽是在明阳高中里当实习校医,她怕他找不到自己,会缠着任可欣不放。
她一回到家,任可欣已经睡下了。回到房间里,她给任可蔚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任可歌抱腿坐在床上,头“咚”的一声敲在了墙壁上。她忘了这里不是纽约,墙壁不是木头做的。这一下敲下去,她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任可蔚隐约间也听到了一声巨响,“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没事。”她揉着自己后脑勺,将眼泪逼回去。“哥,那现在怎么办?”
“他爸出了这样的事,估计林泽最近都没空回学校。可欣那边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也对。”任可歌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万一他等到放学的时候堵人怎么办?”他是明阳的校医,保安也没有理由将他拦在学校外面。要是说到学校外面的话,那就更危险了。
任可蔚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他坐在家里的小吧台,手里拿着一杯自己刚刚调好的鸡尾酒饮了一口。“那从明天开始,我让秘书天天接送她上下学。”
“好,那我明天就告诉她。”
两兄妹隔着电话,听了一阵对方浅浅的呼吸声。任可歌正想找个理由把这通电话结束掉,不料任可蔚突然问了句,“最近你跟唐垣森怎么样了?”
任可歌正腹诽着他怎么就关心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语调轻快的说:“没什么特别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了任可蔚的意料。本以为上次对唐垣森说了那番话之后,他会有所行动的。
“爸妈下个星期三就要回来了,他们指名要你跟我一起去接机。”
“好啊,那有什么。”
“重点是,妈妈想让唐垣森来我们家吃顿饭。”
任可蔚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任可歌给哽住了。她喏喏的,“为什么啊……我觉得他最近应该都挺忙的……”
就知道她会反对。所以,他就把他妈的原话给她复述了一遍,“人家在国外这么照顾你,回来之后请人家吃一顿饭也很应该。”
“可是。”她的音量一瞬间提了上去,“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约到他。”
“你放心。”任可蔚从鼻腔中哼出了一个单音节,语气居然有点像在嘲弄某人。“如果是你约他,他再忙也一定会挤出时间来的。”
任可歌不明白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可以把话说得这么满。“哥,我跟他的关系真的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好吗?”
有些时候,任可蔚真的是恨不得把任可歌的脑袋撬开来看一看里面到底都在装了些什么。他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回了卧室。打开门,床头上亮着一盏暗橙色的夜灯。他黑色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但她的睡姿十分糟糕,被子有一大半被她踢到了床底下,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空气当中。她今天还穿着一条底边绣满蕾丝的真丝吊带睡裙,其中一边的肩带还滑了下来。
任可蔚觉得这一幕真是养眼极了,眼下他正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把她折腾成自己喜欢的姿势。但这不妨碍他善意的提醒妹妹,“任可歌,要是你在近期之内不给自己找一个男朋友,估计妈妈就要对你下狠手了。”
“哥哥!”对于任可蔚突然换了个这么吓人的话题,她惊呼道:“你不要刺激我行吗?再说,你比我大,而且你不是也没有女朋友吗?!就算妈妈要下手,第一个也是找你开刀好吗?!”
“反正我是搬出来住,压力没你大。”
他这番话彻底刺激了任可歌想要搬出去住的念头。她说:“那我也可以自己一个人住。而且我还可以跟妈妈说,长幼有序。身为你的妹妹,在哥哥还没有结婚之前,我怎么可以把自己嫁出去呢?!”
“那我们走着瞧。”
任可歌气呼呼地掐了电话。
任可蔚也习惯了妹妹的无礼。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半边被子。他上了床,给她盖上被子。翻来覆去的想,最后还是决定大手一张,从背后抱住她。
他一动,在他怀里的人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在他身上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半梦半醒之间,她嘴里嘀咕着些什么。
“恩?”他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都、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她的声音甜甜懦懦的,像极了一只在撒娇的小猫咪。
“刚刚我妹妹说,如果我不结婚,她就不嫁了。”
“啊?”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肯嫁给我。”
她在被窝里,用手掐着他腰间的软肉。“任可蔚,有人像你这样求婚的吗?”
任可蔚很快就捉住了那只调皮的手,然后放在唇边,亲着她白嫩的柔荑。“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明天就给你买钻戒,你就愿意了吗?”
“你想得美。”
***
第二天一大早,又通宵了一夜的任可歌隔着门板听着从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洗漱的声音,便像鬼魂一样飘了出去。
任可欣闭着眼睛,正用毛巾兜着水将脸上的洗面乳洗掉。她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突然多出了一张跟自己长着十分相像的脸。她尖叫了一声:“姐姐!你这一大清早的是想要吓死我吗?!”然后,她拍着自己快要吓出病来的心脏瞪了她一眼。
“最近发生了点事。我跟哥哥商量过了,这段时间他会让秘书接你上下学,你没事别乱跑。”
她“咦”了一声,“什么事?”
“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哼,小气。”她一转身,随手梳起来的马尾还甩在了任可歌脸上。
今天难得任可歌这么早就肯踏出房门。在等秘书来家里的这段时间,她还在厨房里给任可欣做了一份早餐,给她带在路上吃。
没多久,秘书就来了,还是任可歌亲自开的门。任可蔚的秘书还是以前的那个,是个年纪跟任可蔚差不多大的男人。只不过几年没见,他左手的无名指上突然多出了一枚铂金的戒指,还反射着一圈细腻的光。这迫使任可歌瞬间回想起他昨晚说的那番话,顿时就悲从中来。
现还处在新婚期的秘书先生气色好极了,脸色还是白里透红的,一看就知道最近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看着任可歌摆着一张捶足顿胸的脸,他还用很关切的眼神问了她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她一甩手,就以快要迟到为由将他们两个赶了出门。透过房间的窗户,看着他们上了车,把车子开走后,她才打开电脑准备继续画画。
当画画到一半,她最新设定的铃声响了。任可歌伸手将手机从桌子的另一端捞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她的责编。
反正家里也没人,她还直接开了免提。“喂……”
“任大小姐,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吗!?”
封懿冉心里激动得不行。她是在无聊的上班路上用手机刷了下微薄,看到她有最新的动态,才抱着或许这次能找到她的心情给任可歌打来了这通电话。没想到,电话还真的接通了。
她拉过抱枕垫在自己的腰上,“截稿期将至,我不得不与外界隔绝,一个人陷入那名为让人万劫不复的修罗场中。”
“原来你还记得有截稿期这回事啊?”
“封懿冉,你以为我是有心在躲着你吗?”
她用语气来鄙视她,“难道不是吗?短信不回、私信不回、电话也不接,这很难不令人联想到你是在躲我。”
被鄙视后的任可歌立刻还击,“在你的印象中,我就是一个这么没有信用的人吗?”
封懿冉拿着手机,困难重重的从公交车后门挤了下来。“我觉得没有也差不多了。”
任可歌手里拿着压感笔,一边说话一边在影拓上画圈圈。“封懿冉,如果我说我想在这个时候换个责编,现在还来得及咩?”
“你别想太多,就算你向公司申请现在也来不及了。而且,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全名了!”
两个人其乐无穷的在电话里斗嘴。已经回到办公室准备上班的封懿冉终于说起了正事:“对了,上次大BOSS开会说了。因为你跟AMAYA上次出的两本书销量都很不错,他让我问你们愿不愿意在新书出版前搞一个签名活动。”
“什么时候?”
“如果你能顺利交稿的话……估计就是四、五月份的事了。”
“公费旅行?”
“BOSS大人还还说,只要作者同意还可以包吃包住。”
她正色道:“那请你务必转告BOSS,这事我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码了一个新CP( ﹁ ﹁ )
而且下一章有惊喜哦
CHAPTER.22 ...
时间匆匆,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任家爸妈准备回国的日子。
在他们回国之前的那天晚上,任可歌刚好赶在封懿冉下班前把稿子交了,吃了晚饭之后自己正好落得清闲。
这段时间唐垣森也有联系过她,大概说些关于林泽爸爸的最新情况。那天之后,A市的各大新闻媒体都大篇幅的报道这件事,全城都一片哇然,还轰动了好几天。据说林泽已经从学校辞职了。每天光是应付各路记者就够头疼了,还要照顾突然病倒的妈妈,以及找个好律师为父亲减少刑期。而且最近任可欣都被保护的很好,只是因为期末考将至,整个人都显得很暴躁。
刚刚结束了跟唐垣森的电话,任可歌拿着杯子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汽水。路过任可欣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挑灯对着真题大战五百回合,她不知怎么就突然怀念起了以前的时光,自己似乎也经历过类似的日子……
在房间把之前落下的新番一口气补了回来,看了一下时间心里还盘算着今晚终于可以早点上床睡觉。谁知道任可蔚就在这时给她来了电话。
“哥,什么事?”
“我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你去机场。”
“好。”
“你告诉唐垣森妈妈要请他吃饭的事了吗?”
任可歌本来记性就不好,而且她还有意无意的让自己忘了这件事。这一下子被他提起,她只能吞吞吐吐的说:“额……好像,貌似,大概……还没有。”
“那你快点说,不然我可不能保证妈妈会给他亲自打电话。”
还没有给她一个反驳的机会,任可蔚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一头传来的忙音,任可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拉好了窗帘,慢悠悠的爬上自己松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已经习惯了赶稿期的生物钟,现在连一丝睡意都没有,反而还精神满满的。
任可歌玩着放在床边正正充电的手机,想了想以自己妈妈雷厉风行的做事手法,像亲自打电话给唐垣森约他吃饭这种事情是完全做的出手的。所以,她点开信息,给他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
短信发出去还不足一分钟,手机就“叮”的一声响了起来。点开信息,他回复的短信中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没问题。
也不知道为什么,任可歌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居然有一种心惊的感觉。她也不顾得现在已经很晚了,从床上坐起来,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当电话被接听时,她还隐约间听到有水流的声音。
“唐垣森,你怎么就答应我了?!”
“我为什么不能答应你?”
其实任可歌也没想到什么理由啊。就只是单纯的觉得,让自己异性朋友……就算他们熟到她家里每个人都认识他,可是这么突然就请人家吃饭,感觉还是有点奇怪。
“现在都准备过年了,你不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吗?”她在脑子里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理由蹦出来。
“其实我也很可怜的呐……”唐垣森一手拿着电话,一边坐进自家的浴缸里享受着被按摩的快乐。“我爷爷之前都被我气得进了医院了,估计他以后都不想看到我的脸了;我妈妈又逼我去相亲,而我爸爸又是站在我妈这边的。难得过一个年还要回去忍受闲言闲语,倒不如跟你们一起吃饭,或许我还能向伯父伯母讨个红包之类的。”
“血浓于水,你向你爷爷道歉他总不会不理你吧?而你爸妈那边,就算你告诉你妈你不喜欢这个陈小姐,她以后还是会给你找什么李家小姐啊、张家小姐给你。到时候结果还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唐垣森连忙更正她,“我爷爷是军人出身,出了名是说一不二,要得到他的理解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于我妈妈那边,我已经跟她说了我有了喜欢的人。”
他这番话说得语调轻快,如同是少女怀春般带着某种心动。可任可歌听在耳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里闷得慌。她沉吟道:“你喜欢谁啊……”
“你啊~”
任可歌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急促起来。那种感觉仿佛是置身在一个无人的空境之中,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明明是那么慌张的场景,却又隐隐透着欣喜的感觉。
“你、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她反应过来,才记得要回话,说话时还是结结巴巴的。
“你看啊,我跟你这么熟,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管我妈妈问你什么,你也不会穿帮。”
“……”
“再说。有给你给我挡着,我还可以慢慢找几年。我才人生才刚开始,要我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然后过一辈,真是比死还难受。”
“那万一你一直找不到怎么办?”
唐垣森还真的沉思了一下,“反正男未婚,女未嫁。到时候我就将就一下把你给娶了吧。”
任可歌觉得自己对唐垣森抱有期待真是太蠢了。
“要是某一天我找到了我爱的人,我想嫁给他,到时候你要跟你妈怎么解释?”
“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时候我就跟我妈说我们感情不合分了。你放心,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特大红包。”他边说,自己还嘻嘻的笑了起来。“怎么样,我的条件很不错吧?说真的,你要不要来假装当我女朋友呀?反正你是绝对不亏的,我又不是那种拿不出手的男人。”
任可歌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正握住住拳头。她的力道很大,大的让还没来得及剪短的指甲全部陷进了手心的肉里,印出一个个清晰的月牙图案。
几乎是在鬼使神差之下,她居然答应了。“好。”
“恩?”她的声音如此轻细,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垣森,假装是你女朋友的事我答应你了。之前也无数次装过你的女伴,这次装你女朋友我也是没有问题的。”
一开始唐垣森只是在跟她开玩笑而已。到了最后,他自己也没想过她真的就答应了。他不可置信,又是小心翼翼的反问她:“任可歌,你确定你现在的精神状况没问题?”
“我现在清醒得很。”即使他看不到,她还是对着电话眉语目笑。“就像你说的,你又不是拿不出手,对我来说还真的不亏。”
这下轮到唐垣森沉默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收起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口吻,再问了她一次:“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后悔。”
“不后悔。”任可歌语气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要是我们两个以后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那我们就结婚,然后将就着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这章的字数有点少
但是我今天双更啊
半个小时候更新番外
求表扬╭(╯3╰)╮
番外2.1 ...
唐垣森与任可歌相见在微时。
唐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但就算他们再有钱,唐垣森的爸妈为了避免儿子沾染上那些富人家的不良恶性,所以从幼儿园起就没有将儿子送去所谓的贵族学校就读,而是安排在一般的学校里面。
虽然是在一个普通的小学里面就读,但这完全不影响唐垣森成长。
小学六年级的他已经长出一个英俊的模子,即使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富家子弟,但他还是吸引了不少小女生的目光。就像少女漫画里面的男主角一样,他的抽屉永远都少不了情书,传纸条跟他告白的女生更是数不胜数。
那时候,任可歌只不过是从一个二线小城市转学到大城市里上学的一个小女孩。她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长得跟瓷娃娃一样,一点都不像从乡里来的姑娘。可唐垣森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对于他来说,她就是一个新同学,自己的新同桌。
在老师的安排下,小学六年级整一年的时光,他们的座位都编在一起。他们偶尔还会说说话,但感觉上还是不那么亲近。
还没等任可歌与唐垣森之间有什么突破点,小学升初中的考试马上就要到了。
那时候他们的升学压力还不像现在的孩子那么大。电脑派位什么的也还刚刚实行没多久,一个普通小学里面的推荐生名额不过是十来个。
唐垣森的父母早已帮他安排好让他进市内一家重点初中,然后等他初中毕业之后送他到国外就读高中。按照父母的意愿,他在升学志愿表上填上了位于A市城西的那所重点初中的名字。
交志愿表那天,唐垣森刚好有事被老师留了下来,等他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同桌——任可歌居然还留在教室,而且还在对着志愿表发呆。
他悄悄地走了过去,看了她一眼。任可歌那张志愿表已经被她涂涂改改好几次,但第一志愿那里始终是空着的。
手里晃着志愿表,任可歌嘟起嘴巴,鼻子与上唇之间夹着一支铅笔。虽然父母说她想读什么学校都可以,可是如果距离家太远的话她怕自己早上起不来,但是距离她家最近的一家初中搭车起码也要半个小时。正当她犹豫不决,见唐垣森进来了,她就顺便问一下他:“唐垣森,你报了哪所学校啊?”
他说:“嵩明中学”。
在A市,估计没有不知道这所学校的人。优秀的教师团队,完美的硬件设施,以及出了名的高升学率。这几乎成了想考上重点高中乃至重点大学的第一个门槛。
“你这么厉害,嵩明一定没问题啦。”她歪着头,看着正在收拾书包的唐垣森说。
“还行吧,这学校是我父母决定的。”
任可歌以为像唐垣森这样的人应该更有主见才对。大概是因为自己觉得他的人生被他的父母控制住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她便油然而生出想要同情他的感觉。她二话不说“刷刷”的在志愿表的第一栏上写上了“嵩明中学”这几个大字。
唐垣森将作业放进书包里,他瞟了一眼正在俯身写字的她。她写的是工整的宋体字,每一撇每一捺都写得非常到位。看到她写下“嵩明高中”四个大字,不由得大吃一惊,“任可歌,你家不是在城南吗?嵩明也离你家太远了吧?”
“其实嵩明也不错啦。”写上了第一志愿,她扫了扫志愿表上的橡皮擦碎屑。“而且,你家不也是在城南?如果我也能考上嵩明,早上还能跟你一起搭车上学呢。”
挂在教室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距离放学时间早已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现在也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还留在学校。
偌大的教室里,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扇高速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音。黄昏下的橙色光芒,恰好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
唐垣森看着她的脸不知不觉就出了神,他突然动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原来任可歌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
当然,唐垣森一开始以为这不过是他人生中众多的插曲之一。
在小学升初中的考试之后,唐垣森便跟着刚收到国外大学录取通知的堂哥到外国旅行,顺便去考察当地的大学环境。
所以等他回到A市,已经是八月初。蝉声扰人,炽热的太阳正开始消耗着它源源不断的能量。
唐家大宅采用的是自动恒温系统,就算是A市最炎热或是最寒冷的时候都能维持人体最舒适的体温。坐在书房里看书的唐垣森接过老管家手里的信件,用书桌上的拆信刀拆开封口,里面是一份嵩明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以及明细的注册时间表。
抬眼看了下台历,时间是一个星期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在台历上画了一个大圈。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任可歌,既然他已经收到了录取的信件,如果她也被录取的话,这会应该也收到了吧?
注册的日子是星期三。他设定好了闹钟,六点就起了床。草草吃过了早餐,就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去学校。
嵩明高中占地面积非常广,光是大门就有好几个。今天是新生注册的日子,大门那里已经站着不少迎接新生的老师和同学,以及陪伴孩子来注册的家长。
而唐垣森没有人陪,他甚至让司机先回去,等他办完事再打电话给他。他一个人穿过了操场,找到了教学楼。在教学楼楼下摆放着好几块大型的告示板,上面贴满了写有学生信息的通知。但络绎不绝的家长将那里团团围住,涌动的人群中夹着着汗液的味道,呼吸着如此混浊的空气,唐垣森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只是……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几下。
唐垣森一回头,穿得十分清凉的任可歌就站在他身后。
已经有大概两个月没见到她,她似乎高了那么一点点。她身上穿着黑色的T-shirt,超短的牛仔裤下晃着一双修长的腿。搭配着一双人字拖,以及脑袋上还带着一顶充满夏威夷风情的草帽。完全是一副刚度假回来的样子。
“我果然没有认错人!”任可歌的语气很激动,颇有他乡遇故知的味道。
唐垣森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种装扮,比起穿着校服时候的她,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见他看呆了,任可歌在他眼前晃着手。“唐垣森,你该不是热昏头了吧?”
然后,他不知道怎么就回了一句:“你还真的是考上嵩明了啊……”
她顿时不爽地板起脸,以为自己是被他看扁了。“唐垣森,虽然我读书没有你厉害。但是只要我努力一下,嵩明我还是可以考得上的好嘛?”他这么鄙视人,他爸妈知道吗?
唐垣森听她的口气就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正想跟她解释,却听到了站在远处的某个人正在叫她的名字。
“可歌。”那是一把十分年轻的男声。
“哥!哥!我在这里呢!”任可歌问讯伸长了手,怕她哥看不到还蹦了几下。
向他们走来的那个人莫约十七八岁,像个高中生。他戴着眼镜,染着一头褐色的头发。同样穿着一件黑色的T-shirt,就算是普通的修脚牛仔裤也被他穿出了帅气的感觉。手里拿着好几张宣传单,他忽略过了唐垣森,直径走到任可歌跟前。
“我帮你看了一下,你在初一(3)。”
任可歌亲昵地挽着他的手撒娇,“哦哦!谢谢哥哥!”
任可蔚一向怕热,更何况在这种大热天里还要面对妹妹的撒娇,他热得连手上都是汗。他一脸嫌弃地推开她,“你不要黏上来,我都要热死了。”
“那你回去请我吃红豆冰啊!”
“爸爸不是刚给你零用钱了吗?再说,我放弃了家里的空调不要,陪你来报道。照理来说不是应该你请我的吗?”
“哥,你这么小气。难怪你找不到女朋友……”
任可蔚一怒之下就把巴掌招呼到了任可歌的脑袋上,连草帽都险些被他打掉。
任可歌一吃痛,嘴里一直嚷嚷着回家要告诉爸爸。
唐垣森是独子,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在与别人的攀比中孤独而又寂寞的成长起来。看着他们两兄妹可以这么亲热的打闹在一起,心底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羡慕。
两兄妹打闹了一会,任可蔚觉得唐垣森站在他们身边已经挺长一段时间了。他长臂一伸,将手搭在任可歌的肩上,整个人像牛皮糖一样贴在她的背后。他小声问她:“这个人是你朋友?”
任可歌玩得正兴起,心情好得不得了。她兴冲冲的向她哥献宝似的介绍他:“这个人叫唐垣森,是我小学的同桌。现在他要变成我初中同学啦!”
任可蔚还是头一回见到任可歌的异性朋友,他眼睛一时没忍住在唐垣森身上多看了几眼。
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任可蔚。不好意思,我妹妹就是一个蠢货,跟她做朋友真是难为你了。”
“任可蔚!”任可歌大吼,手肘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肚子。“你不要在我朋友面前乱说话好吗!我一点都不蠢好吗?!”
他一向都有锻炼,所以自家妹妹给他的那一记他也没觉得有多疼。他只是缓缓地盯着她的脸看,痛心疾首的叹息道:“一个可以把自己反锁在家里的人有资格说自己不蠢吗?”
“噗哈哈哈哈!”唐垣森忍不住笑了出声。
大概是习惯了唐垣森那张沉默寡言的脸。第一次看到他笑起来的任可歌,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看直了。那种感觉,就好比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原来他还是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空写了一个关于唐先森如何喜欢上任菇娘的番外
写得有点急QAQ
不过还是可以将就着看哒!
CHAPTER,23 ...
第二天一早,任可歌是在闷得喘不过气的被窝里醒来的。
她的脑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现在天还很暗,太阳都还没有出来。最近有冷空气光临A市,她的房间里没有开空调驱寒。她从暖呼呼的被窝里出来的时候,很快又被冷得缩了回去。
任可歌迷迷糊糊的脑袋里依稀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她似乎是跟唐垣森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为了确认一下自己记忆的真实性。她拿起放在床边那部冷冰冰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早上七点多。再看了看通话记录……最后拨出去的一个电话时间是晚上12点多,通话长达半个多小时……对象是:唐垣森。
任可歌把手机一扔,整个人蜷缩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头部以下的身体。
她现在已经睡不着了,脑袋晃着晃着也开始清晰起来。她终于回想起了昨晚的事……然后她一个激灵,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都说鲁莽行事是人生最要不得的东西!任可歌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还是自己真的有过那样的想法。也不知道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回想着唐垣森昨晚的语气,那时候他真的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啊!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
她颤抖着手,又把手机从床上的一角捞了过来。在百度里搜索各种关键词,希望万能的度娘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甚至还把自己星座的性格搜索了一遍,期盼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最后当然是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任可歌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脑海里反复徘徊着一段声音。那是属于唐垣森的声线,是他们通话中最后的一句话。他对她说:“好,就这么决定了。”
难道他没察觉到也没有听出来她只是一时冲动吗?为什么他这么草率的就同意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任可歌强迫自己去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眼见挂在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八点多的位置,她只能无奈的从床上爬起来,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开开心心的去接爸妈回家。
***
所以,任可蔚来家里接任可歌的时候。她虽然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但她脸上那一片绯红却怎么都隐藏不了。
车里没有开空调,只有驾驶座上半开了窗户。任可蔚一边挂上自动挡,一边问她:“你怎么就穿这么多,看你都热出汗来了。”
“没事没事,我一点都不热。”她生怕他不信,还拉了把围巾将脸也给遮住。
好歹是自己的亲妹妹,要是任可蔚一点都看不出这一反常态的任可歌,他还真是不配当她哥了。但他也一直忍着,直到路上的路况平稳,他才抽空问她:“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任可歌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一言不发的坐在副座上,担心自己会在他面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任可蔚整整比她大了五年,论手段、论经验完全凌驾在她之上,自然也不是容易打发的人。他心里分析了一下她有可能反常的原因,很快他就得出了结论,“关于唐垣森的?”
“你怎么知道的?!”她一个惊呼,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说漏这嘴,就算马上闭嘴也来不及了。
他摆着一副笃定的表情,说:“我就知道。”他接着顿了几秒又继续猜测,“昨天我让你给唐垣森约吃饭,你约了?”
某些时候,任可歌也真是怕极了这个哥哥。就算他继承了老爸帅气的基因,却一点都没有遗传到爸爸的天然属性,反而是基因突变藏了一肚子坏水,简直就一腹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