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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洛潭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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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莱茵月

作者:洛潭

文案:

就站在原地未动,时间的距离却让我们相隔天涯。

你早已被记载在历史的羊皮纸上,而我只能静静欣赏,无法与你一起;

你早已印在我的心中,每当夜深人静时,我都会想起那张永远忘不掉的脸。

本文没有过于虐心的爱恨纠葛,也没有复杂的多角恋,只愿诠释一段月光下最纯美的爱恋。

且看现代少女如何在十八世纪末的欧洲留下自己的痕迹;

且看一代乐圣如何奏响莱茵河畔最华美的乐章。

☆、幻影

月静静的映着窗前的铃兰,乳白色的绸帘随着清风时而微微摆动。房间里,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列着一架钢琴。黑白琴键上,两双修长的手在那黑白交错中四手联弹。

月光般的曲调从指间滑出,这月夜似也多了几分芬芳的静谧。所弹奏的正是贝多芬的传世名作《月光曲》。

《月光奏鸣曲》即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原名《幻想奏鸣曲》。之所以被称为《月光曲》,有一种说法是德国诗人雷尔施塔布形容这首乐曲的第一乐章为“如在瑞士琉森湖那月光闪耀的湖面上一只摇荡的小舟一样”。

钢琴旁的柜子上,闪烁着光泽的水晶花瓶里插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流水般的月光静静地泄在片片白瓣上,空气中仿佛也有了带着牛乳香的玫瑰之芳。花瓶旁是一盏烛台,烛台的火光在时不时拂过的清风中微微摇曳。

原本的四手联弹,在曲子接近尾声时,其中一双修长而刚毅的手渐渐变得模糊,接着便消失了。徒留另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继续弹奏着未完的曲章。而那双消失的手,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根本就不曾实实在在地存在过。

微暗的烛光轻映着叶雨铃恬静的脸庞,而那澄澈的双眸中多了一丝迷惑与失望。

忽然,风吹灭了烛台……

一片幽邃,只余从窗户照进的那片白月光……

叶雨铃也停止了弹奏那即将弹完的曲子,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合上琴盖。

这,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她喜欢在月夜,在一盏烛台的映照下,弹奏贝多芬的乐曲。在这种时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心与乐章的共鸣。而每次弹奏贝多芬的乐曲时,总感觉有一双手在与她四手联弹。但她抓不住那双手,只是虚无缥缈的错觉吗……

每次弹奏《月光曲》,总在她即将弹完时,烛火突然因风而熄灭。每当这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跃动的手指。因此,至今,她也从未完整地将这首曲子弹完。

据说,两百多年前,贝多芬偶在晚上散步时路遇过一个小屋。小屋里传来歌声,很美。他走进,忽然风把蜡烛吹灭了,这更让他陶醉。他请小屋的主人允许自己弹一曲,弹完回到旅馆记下这首曲子。这曲子便是后来的《月光曲》。

阳光柔和地照耀着午后的校园,校园更显得宁静祥和。叶雨铃漫步在绿草坪间的小路上,接着走进一条回廊。回廊上垂下的紫藤萝在这熙阳的映照下泛着点点柔和的光亮。叶雨铃身着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由一条淡黄色的发带随意扎着。侧脸显得格外恬静。

她留学来到这所德国最著名、规模最大的高等艺术学府——德国柏林艺术大学,学习钢琴和作曲。她也为自己取了一个外文名——乔安娜(Joanna)。

叶雨铃进入一栋教学楼,接着只身进入琴房。偌大的琴房,中央摆着一架纯黑色的钢琴,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世界著名音乐家的画像。有巴赫的、莫扎特的、海顿的、肖邦的……

而叶雨铃的目光却始终只锁定着一幅——贝多芬的画像。画像中的贝多芬目光如炬,双唇紧抿,神情坚毅凝峻。光是看上去,就让人感受得到他无愧于他那“乐坛雄狮”的盛名。

叶雨铃整理了一下思绪,转身坐到钢琴前的椅子上,修长白皙的双手覆上琴键,跃动的手指间流出一曲曲贝多芬的乐章,有《悲怆》、《热情》、《田园》……

一曲又一曲,天空已变得殷红、又变得幽紫、继而星辰满布。凉风拂过,吹得雪白的纸张在空中飞舞,上面那黑色的五线谱、音符仿佛也在空中旋转跃动。

叶雨铃蓦然意识到已是晚上,她居然弹奏了一个下午。

弯腰拾起地上的纸张,直起身,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在学校的琴房,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的墙壁看上去似乎已很陈旧,而且整个房间十分空旷,只摆放着一架纯黑色的钢琴。

迷茫地环顾着四周,转身,看到身后的墙壁上嵌着一面硕大的镜子。当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叶雨铃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得浑圆。

镜中的女孩,是她没错。可她黑色的长发变成了发梢微微带卷的栗色长发,而她原本那黑中带棕的双眸则变成了宝石般的湛蓝。她的五官,似乎也立体了些。整体看上去差不多像个欧洲人。又看了看着装,原本穿着的及膝的连衣裙,此时竟已及地,并且是那种欧洲古典长裙。

惊恐地望着镜中的自己,迷茫而无助地环顾着陌生的四周,她究竟在哪儿……

陌生的房间,镜中那个略显陌生的自己。叶雨铃双手插在已被自己抓的有些凌乱的长发间,不停地摇着头。转过身,注视着那架钢琴,蓦然发现这钢琴虽与学校琴房的那架很相似,但显然样式更古典且略显陈旧。

叶雨铃轻轻抚着钢琴的琴键,突然,“啪!啪!啪!”一阵有些软绵绵的鼓掌声传来。叶雨铃惊得忙往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站在房门处。

小姑娘大概有六、七岁,柔长的金发扎成了两条长长的辫子。白皙的脸庞上一双碧色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眼眸中流露着喜悦与向往。粉嫩的小手渐渐停止了鼓掌,愉悦地说道:“乔安娜小姐,你弹得真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在晋江发文,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小夜曲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叶雨铃眉头微皱,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她来到德国留学还不到一年,认识的人并不多,她确信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莎琳娜,见过你的钢琴老师——乔安娜小姐了吗?”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叶雨铃连忙探头望去,只见一个老妇人稳健地走了过来。那老妇人的头发已渐趋花白,干瘦的脸庞上,一双狭长的眼睛却格外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的老太太。

“见过乔安娜小姐了,亲爱的祖母。”莎琳娜恭敬地说道。

“那么,乔安娜小姐……”老妇人望向叶雨铃,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止住了。

只见叶雨铃有些摇头晃脑地打量着老妇人,心中思索着:原来这个小女孩叫莎琳娜,这个老妇人是她的祖母,而我是莎琳娜的家教……咦?这个老太太穿得真奇怪,这不是欧洲古典裙装吗,在家里还穿得这么正式……

“咳!”老妇人略带不满的一声清咳让叶雨铃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叶雨铃抱歉地笑了笑。老妇人正色道:“自从我的丈夫温迪男爵去世后,我们温迪家族就没落了。我的女儿远嫁到了法国,而我的儿子和儿媳,也就是莎琳娜的父母,前年也去世了。整个家族就剩我们祖孙两个了。所以,我无法给你很高的酬劳,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我包你吃住来进行弥补。”

“男爵?这里,这里不是德国?难道我在英国,还是西班牙……”叶雨铃惊讶不已,同时她也察觉到,自己的确是一直在用德语与这位老妇人交谈。

“这里当然是德意志。乔安娜小姐,你怎么了?”温迪夫人问道。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年份!”叶雨铃急切地问道

温迪夫人那干瘦的眉骨更加凸起,墨色的双眸疑惑而又犀利地注视着叶雨铃。

叶雨铃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法国,爆发过革命了吗?”

叶雨铃想要以法国大革命为界线,推测自己的猜想。

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答案……

温迪夫人直了直身,微微侧下脸,眼中充满了狐疑,但还是回答道:“你是说……那些法国人去年搞得那场大暴动?把巴士底狱都给攻下了的那次?”

叶雨铃瞪大了双眸,拨着手指,紧张地下意识地用汉语嘟囔道:“法,法国大革命是在公元1789年爆发的,那么,现在是……公元1790年!我回到了两百多年前的德国!不,不可能,开什么玩笑!”

叶雨铃发疯似地大叫着,冲出了屋子。不停地奔跑,在夜幕下不停地奔跑,希望这一切黑夜下的一场异梦!然而,四周不断掠过的景物让她彻底失望。没有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没有一马平川的柏油马路,没有川流不息的各种汽车……没有一丝现代的气息。

月影斑斓的莱茵河畔,幽寂的道路上,三三两两的路人诧异地看着扰乱这片宁静的女孩。叶雨铃缓缓地停下了脚步,一手扶着河畔的绿树,一手捂着因喘着粗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她听得到仲夏夜蟋蟀的乐章,闻得到泥土的清香与野花的芬芳,望得到不远处一座座精致的古式小屋。直起身,长舒一口气,身子缓缓地在原地旋转。上齿轻咬着下唇,双眼满是无助与迷茫。环顾四周,她不知该如何在这十八世纪末的德意志生活下去,更不知该如何回到属于她的二十一世纪。

就这样沿着莱茵河一直走下去,仿佛永无尽头……

风吹过,伴着乐声……

“好美……”叶雨铃止不住向前走去,这美妙的乐声更加清晰。身为音乐学院学生的她,立刻便听出了这是用小提琴拉奏出的莫扎特的名章《G弦乐大调小夜曲》。叶雨铃不禁加快脚步,想要一探究竟。但脚步很轻盈,像是怕惊扰了这优美的旋律。

月光挥洒在静谧的莱茵河上,泛着碎玉般的光亮,又如碎成薄片的珍珠,似比星辰更闪亮。河畔,一个男子正在拉奏着小提琴。那男子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简单地着着一件白衬衫,有些卷曲的头发在徐徐吹过的清风中摆动着,略显凌乱。月光照在他的脸庞上,拉着如此悠扬舒缓的曲调的他眉骨却格外凸起,且似要拧成一团麻。灰黑色的双眸流露出如冰又似火的神色,他心中似乎很矛盾。双唇紧抿,修长的手拉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似乎要在曲中崩溃掉一般!

终于,在乐曲的最高潮时,他突然停下了拉奏,微微喘着气,仿佛再拉下去,自己就要被压垮一般。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掌声响起,男子猛地转头,看到一个女孩在位他鼓掌。叶雨铃看到男子眼中的疑惑,掌声也渐渐弱了下去,然后消失。清了一下嗓子,叶雨铃说道:“你拉得很好听!但是……为什么在高潮时突然停下了?”

男子默默地看着她,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说明一下,十八世纪末的时候,德国还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没有完成统一。所以严格意义上不能称之为德国,而应是德意志。

☆、小星星

男子转过身,静静地注视着月光下的女孩。

恬静白皙的脸庞上,一双晶蓝色的眼睛如钻石般闪亮。稍部带卷的栗发在清风中微扬,如刚吐芽的嫩枝一样。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娉婷的倩姿仿佛与身旁的莱茵河、身后的月光融为一体。

叶雨铃缓缓地向男子走进,叶雨铃:“你拉得真的好棒!可是……你的小夜曲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哀伤?”

男子灰黑色的双瞳微微一怔,一直紧抿着的双唇微启道:“你……听得出来?”

叶雨铃浅笑道:“每一个音符都代表一次心跳,音符连在一起就是乐曲,心跳连在一起就是生命。而且,你的音乐,很诚实,诚实得甚于你的眼睛。”

男子那刚毅的唇线终于微微上扬,转过身,面朝泛着月之波澜的莱茵河,眼中的阴霾似乎也少了一些。

叶雨铃也望向莱茵河。想想自己的现况,不禁叹了口气,说道:“要说忧伤,我现在绝对比你忧伤!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回去。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还要想着怎么活下去。”

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男子也正好看向她。四目相对之间,叶雨铃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男人,好熟悉!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一定在哪里见过!紧盯着这张脸,她确定那不是错觉,但又总感觉那份熟悉感被包上了一层膜。

思索间,男子已架起了小提琴,拉奏着一首欢快的乐曲,眼神比起刚刚也多了一丝神采。

他拉得真的很棒,叶雨铃不知何时已沉醉在其中。莱茵河的月光似乎也多了一丝跃动。

叶雨铃;“你刚刚拉的,是莫扎特的一首G大调回旋曲,对吗?”

“你果然很懂音乐,而且……是真的理解音乐,与那些仅仅把音乐当做一种娱乐的名媛们不同。”男子的神情多了一丝欣慰与一丝欣赏。

叶雨铃心语着:我可是专业学音乐的,跟那些贵族小姐当然不同。不过,这个年轻人跟我差不多大,但他的音乐天赋真的好高!刚才他拉的那首回旋曲和之前的那首小夜曲,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唉,还真有点小嫉妒。

“在想什么?”男子突然问道,语调也柔和了许多。

叶雨铃笑着摇了摇头,看看他手中的小提琴:“可以让我拉一曲吗?嗯……我是学钢琴的,只在小时候学过一点小提琴。听你拉得这么好听,想试试。”

说话间,男子已将小提琴递给了她。

“我只会拉最基础最简单的,拉得不好你不许笑我!”叶雨铃一边摆弄着小提琴一边道。

一直都很少话的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1155665,4433221,5544332……”熟悉的旋律响起,是莫扎特的一首C大调的变奏曲中的一段,也就是被后人广泛传唱的童谣《小星星》。可这几根琴弦,叶雨铃怎么也弄不成,拉出的曲子像是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往外蹦。

叶雨铃沮丧地把小提琴还给了男子,又向男子伸出手道:“我叫乔安娜,你呢?”

男子握了握叶雨铃的手,几分尴尬:“很少有哪位小姐正式介绍自己时,直接只说名,不道姓呢。”

“那你也只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就好了,反正姓和名连在一起那么长一大串,我也记不清楚。”叶雨铃一向觉得外国人名字一大串很麻烦。

“我叫路德维希。”路德维希说着,嘴角边更添笑意。

“那,我就叫你路德好了,你可是我来到这儿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呃……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路德维希浅笑着点了点头。

“路德,我在这城里的温迪男爵家当家庭教师,有空的话要来找我啊。”叶雨铃满是期待地望着路德维希。

叶雨铃也不知为何会想要再见到这个男子,只觉得会跟他聊得来,因为音乐吗?

夜,一扇窗户里,美妙的乐曲飘出,是那首《小星星》。

曲罢,路德维希的双手离开了黑白键。

不知为何,他很想弹这首曲子,是因为今夜的星星非常的亮吗……

在不知问了多少个路人后,叶雨铃总算摸索着回到了温迪家的宅院。刚在大门外站定,便见一女佣打扮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跑来开门。

“乔安娜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女佣一边开门一边道。

“你是……”叶雨铃试探性地问道。

“啊,我叫梅丝,是这里的女佣。温迪夫人在客厅里等您,您快去吧。”

叶雨铃快步走过院子,只是这次稍微打量了一番。院子静得出奇,院中花草的种类倒是不少,只是大多都已衰败,给人一种凄凉之感。院中央的那幢别墅,看上去规模不算小,只是有着一份陈旧的沧桑。

叶雨铃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只见温迪夫人静静地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一手端着一只精致但稍许褪色的小瓷杯,慢慢地品茶。一旁的烛台,昏暗的烛光照着她干瘦的脸庞,严肃中似有几分困惑。

“你,已经没事了吗,乔安娜小姐?”温迪夫人放下了手中的小瓷杯,注视着叶雨铃。

“啊……是的,我,我为我之前的冲动与不理智向您道歉,温迪夫人。”叶雨铃万分诚恳,心中默念着:我在这儿的生计可全倚仗您老人家了,所以,千万别解雇我啊,拜托!拜托!

半晌,温迪夫人终于微微颔首,随后一边起身一边说道:“乔安娜小姐,你的事我也不便过问,只希望你从明天起能好好地教导莎琳娜。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拐处第一间。”

“好的,晚安,温迪夫人。”叶雨铃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间不大,摆设也很简单,但看上去还算舒适。叶雨铃一头栽在床上,回想着自己这一天的遭遇。

她本是在琴房里弹琴,怎么弹着弹着就弹到了十八世纪末的德意志?等等……她弹了一下午,弹得都是贝多芬的曲子!对了,贝多芬生活在这个时代,难道说她的穿越跟贝多芬有关?是不是她得先找到他?可是,找到他又能怎样?难不成对他说:“喂,我是弹你的曲子弹到这儿的,所以你得负责把我弄回去!”那样的话,伟大的乐圣贝多芬先生一定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不知唉声叹气了多少下,叶雨铃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法完成的乐章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照进琴房,让人不觉感到温暖又清爽。钢琴前,叶雨铃和莎琳娜并排坐着,叶雨铃手把手地从最基础的部分教起。

莎琳娜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学得也很快。

“乔安娜小姐,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那样,弹出那么好听的曲子?”莎琳娜突然仰起头,眨着那双碧色的大眼睛问道。

“莎琳娜,你不要着急,每个人刚开始学时都是这样的,要慢慢来。”叶雨铃一边抚着莎琳娜金色的长发,一边柔声道。

“那,贝多芬先生也是这样吗?”莎琳娜很是好奇。

“贝,贝多芬?”叶雨铃一时有点措手不及。

“是啊,我听说过贝多芬先生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音乐家,连大音乐家莫扎特先生都对他赞不绝口呢!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听他弹一曲呢!”

“贝多芬啊,他的确是个奇迹。凡是热爱音乐的人,谁不想听他弹一曲呢?好了,莎琳娜,我们继续练习吧。”

“嗯!”

一连三日,莎琳娜都在叶雨铃的指导下专心练琴。叶雨铃望着窗外的好天气,问道:“莎琳娜,天天都这样练琴,不出去玩玩吗?”

“可是,祖母她……”莎琳娜望着窗外,眼中满是向往。

叶雨铃兴奋地握着莎琳娜的手:“没关系,就玩一天,小孩子就应该多玩玩嘛!”

欧洲田园的夏季,正是草木最繁茂的时候。一望无际的碧绿漫山遍野,绿草间点缀着各色的野花,不时的有几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撅着可爱的小尾巴一跃一跃地跳过。一仰头,伸手便能摘到树枝上垂下的新鲜的野果。

叶雨铃带着莎琳娜在园野间奔跑,清爽的风拂过面庞。莎琳娜拿着一个带着网的棍子,疑惑地看着叶雨铃。叶雨铃告诉她这个网是用来捕蝴蝶的。忙活了半天,莎琳娜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快要到手的蝴蝶溜了出去,沮丧地嘟起了小嘴。

叶雨铃把一个刚刚编好的花冠戴在了莎琳娜的头上,金色的长发衬着那蓝色的花冠,莎琳娜甜甜地笑了,看上去像个小天使。

叶雨铃又带着莎琳娜来到小河边逗弄小螃蟹。一开始莎琳娜还不太敢,但在叶雨铃的带领下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人又玩起水来。水花浸湿了衣袖、裙摆,欢笑声也在水花间荡漾。

天空已变得殷红。傍晚,叶雨铃拉着莎琳娜的小手,欢快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莎琳娜,玩得开心吗?”叶雨铃笑着问道。

“嗯!”莎琳娜重重地点了下头。

不觉间,来到了莱茵河畔,叶雨铃停下了脚步。

路德,他还会在这莱茵河畔拉小提琴吗?叶雨铃心语着。

“1155665,4433221……”小提琴演奏的《小星星》的曲调传来。

“咦?有人在拉小提琴!”莎琳娜兴奋地说道。叶雨铃顿时感到心跳加快,快步向前走去。

果然,莱茵河畔,路德维希正在拉着小提琴。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马甲,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得刚毅。

“路德!”叶雨铃开心地喊道。

路德维希停下了拉奏,看到叶雨铃,眼中充斥着惊喜。

叶雨铃佯装生气道:“你这个小提琴高手怎么在演奏这个基础曲目啊,怎么,嘲笑我上次出糗啊?”

“不,我没有……”路德立刻焦急而又认真地解释。

叶雨铃忍不住笑了出来:“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路德维希也释怀地笑了。

“乔安娜小姐,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莎琳娜好奇地问道。

“是啊。莎琳娜,他是我的朋友,路德维希。路德,这是我的学生,莎琳娜。”叶雨铃介绍道。

“我叫莎琳娜温迪,很高兴认识您,路德维希先生。”莎琳娜礼貌地行礼。

“你好,可爱的小姑娘。”路德维希笑着说道。

莎琳娜走近路德维希,轻声问道:“先生,您拉得真好听,能再拉一曲吗?”

叶雨铃也一脸期盼地望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笑着将小提琴架起,一首欢快明媚的曲子响起。叶雨铃听了出来,是一首欧洲民谣,不禁跟着哼唱了起来。路德维希先是一怔,随后嘴角笑意更浓。

深夜,温迪宅院中。

“你居然带着莎琳娜在外面疯玩了一天!还带着她捉蝴蝶逗螃蟹!”温迪夫人脸色很是难看。

“夫人,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莎琳娜还是个孩子,玩是孩子应有的权利!”叶雨铃据理力争。

温迪夫人手指已气得有些颤抖,严肃地说道:“乔安娜小姐,我是雇你当莎琳娜的家庭教师,而不是带着她玩!莎琳娜她日后必要成为一个上流社会的名媛,我希望你能协助我培养她!”

“可莎琳娜有权力选择自己的未来!”叶雨铃对温迪夫人的做法绝对无法赞同。

“乔安娜小姐!”温迪夫人怒瞪了叶雨铃一眼,叶雨铃不禁咽了口口水。她知道,这时的德意志还处于封建时代,有些事情她是无法改变的。

月静静地照在一架钢琴上,黑白琴键上散落着一张张五线谱。路德维希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脑海中那双如钻石般纯净而璀璨的蓝眸怎样也挥之不去。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不知该弹些什么。

“咚!咚!”房门被敲响,得到应允后,房东走了进来。一边递给路德维希一封信,一边说道:

“有您的一封信,是朱莉塔小姐寄来的,贝多芬先生。”

静静地注视着放在钢琴上的那封信,收信人的位置赫然写着“路德维希凡贝多芬”。

路德维希单手扶着额头,犹豫而又痛苦地闭起了双眸,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那封信。终于另一只手还是忍不住地拿起了那封信,也许是还想再看一看她清秀的字迹,也许信纸上还留有她的芳香。

看罢,信纸从手间滑落。路德维希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发泄,又像是自嘲。和他料想的一样,是朱莉塔写给他的最后的决绝信。

朱莉塔,第一个令他爱慕的女子,她的一回眸一浅笑都牵动着他的心。他与她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然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像一场梦一样。那天,她亲口说出不再相见的话后,他痛苦地连续几晚都彻夜难眠。终于,他来到莱茵河畔拉小提琴,可即使是那欢快中带着静谧的小夜曲,也无法让他摆脱痛苦,他甚至快要在曲中崩溃掉。

就在那时,那个叫乔安娜的女孩儿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听懂了他的音乐,她说了那番对音乐的心的感触,听后,连续几日神情阴郁的他竟有了一丝畅然的感觉。他又看到了她眼中的伤感和无助,她也遇到了痛苦的事吗?他居然忍不住为她拉了一首欢快激昂的回旋曲,想要鼓励她。那晚他感觉到莱茵河的月光真真切切地照到了他的身上。

钢琴上放了几张五线谱,上面的音符却只谱了几行。那本是他想写给朱莉塔的一首曲子,可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这首曲子,也许永远都无法完成了吧。

起身离开钢琴,任由窗外吹进的凉风吹得那几张五线谱纸翩旋,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  

☆、他的故事

温迪宅院里,叶雨铃呆呆地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耳边响着叮叮咚咚的钢琴声,但那琴声越来越疲惫。叶雨铃托着腮帮,无奈地看着身旁的莎琳娜,莎琳娜的小手还在琴键上划拉着。

“莎琳娜,累的话就歇歇吧。”叶雨铃忍不住说道。

“可是,祖母她规定的练琴时间还没有结束。而且,祖母不是说了吗,这星期不许我离开宅院出去玩。”莎琳娜嘟着小嘴,有点委屈。

叶雨铃起身,悠闲地伸了个懒腰:“你祖母啊,就是个典型的欧洲封建妇女。不过她年纪大了,思想怕也变不了多少。但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应该多接受些新思想,别以后成个封建小老太太。”

“新思想?”莎琳娜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

“是啊。如果能有机会去法国看看就好了,法国现在可是正处于一场伟大的革命中呢。”

“你怎么知道,我下周要去法国?”

“嗯?”

莎琳娜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昨天偷偷听到了祖母和梅丝小姐的谈话,祖母说下周想带我去法国看望我姑姑。听说姑姑当年在法国结识了一个商人,然后不顾祖母反对,执意与那个商人结了婚。祖母说姑姑在法国待的那段时间里,思想变得越来越古怪,简直像被‘洗了脑’。最后,祖母她气得跟姑姑断绝关系,这些年都没有来往。直到前不久有人带来消息说,姑姑最近身体不好,祖母才忍不住去看她。”

“莎琳娜,你帮我求求你祖母,带我一起去好不好!”叶雨铃兴奋地握住莎琳娜的小手,她真的好想亲眼看看那个正处于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中的法国,而且现在是1790年,局势相对稳定。

“当然,我也想你跟我一起去,乔安娜小姐。”莎琳娜点头道。

这时,梅丝走进了琴房。梅丝:“乔安娜小姐,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那,我出去看看。对了,温迪夫人呢?”叶雨铃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夫人她一大早便出去了。”梅丝答道。

叶雨铃快步向外走去,只见院子的大门外,路德维希正低着头,缓缓地踱步徘徊。

“路德,你真的来找我了!”叶雨铃兴奋地打开了门,一向沉默寡言的路德维希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静静地倚着树站在院子里,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斑斑点点地映照下来。

叶雨铃侧过脸:“你怎么还那么忧郁啊,从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这样。你看,我也遇到了很倒霉的事,不也活得开开心心的?”

路德维希眼眸低沉,叶雨铃半开玩笑地说:“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路德维希倏地背过身去,仿佛在逃避这个话题。

“难,难道被我说中了?真的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叶雨铃绕到路德维希面前,手忙脚乱地解释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爱她,可到头来,她喜欢的只是我的音乐而非我这个人!她是个贵族小姐,所以她的家人也都认为我配不上她。还有她给我写的诀别信,说什么受够了我倔强,受够了我的孤傲。我的心意,难道她一点都感受不到吗!”一向冷静少语的路德维希突然发泄似地将心中的痛苦喷涌出来。

叶雨铃望着手指痛苦地插在发间的路德维希,她明白悲伤与愤怒已在他心里积蓄了好久。叶雨铃走近路德维希,缓缓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似地说道:“发泄出来就好……失恋一次算什么,这说明那个女孩不适合你!这点挫折又算什么,你那么有才华,你拥有大好的前途,所以,振作一点好不好!”

“我……”路德维希依旧恍恍惚惚

叶雨铃思索了一下,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正色道:“路德,比起言语,音乐更能走进你的心,对吗?跟我来。”

说罢,便带着路德维希向别墅的琴房走去。

叶雨铃在钢琴前坐定,深吸了一口气,内心:这样做,应该不会违背历史吧?没问题的,毕竟这首曲子,他绝对做不到只听一遍就能记住,即使他再有音乐天赋。而且,我只弹一小段。

思索罢,叶雨铃双眸变得异常炯炯有神,十指带着几分庄严与崇敬地放到了琴键上。接着满腔激情地弹起了一首曲子。

仅仅两分钟,叶雨铃便停了下来,她知道,只需要一小段,就够了。

一旁的路德维希双目瞠大,还未从那两分钟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是什么曲子,他从未听过,可他肯定,那是他听过的,最震撼人心的乐章。那每一个音符都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脏,胜火的激情、莫大的勇气、倔强的反抗、对命运的怒吼,那乐章似要将他贯穿一样。可他知道,仅仅是那一段,他也无法真正理解那境界。

叶雨铃刚刚弹奏的是贝多芬的传世名作《命运交响曲》中的一小段。《命运交响曲》这部伟大的作品之于贝多芬、之于整个音乐史的意义后人皆知。

叶雨铃转过身,面向路德维希,缓缓地说道:“路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音乐家,他家境并不富裕,而且他的父亲嗜酒如命。他从小就被父亲逼着学习各种乐器,长大后有幸得到了许多音乐前辈的指点,才华横溢的他年少成名。可他感情说很不顺利,他追求过贵族小姐,也追求过女歌唱家,可他的遭遇和你一样,那些女子欣赏他的音乐却并不欣赏他本人。也许是天妒英才,还不到三十岁时,他听力逐渐下降,又过了几年,他完全耳聋了,什么也听不见……”

说到这儿,叶雨铃突然停止。

“那首曲子,难道是他耳聋后创作的?”路德维希急切地问道。沉浸于音乐和故事中的他并未意识到,故事的前半部分,和他少时的经历是如此的相似。

叶雨铃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疑问。路德维希的神色很复杂,既有难以置信,又有崇敬与向往。

“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音乐家,如此震撼人心的曲子也从未听过。难道,他被埋没了?”路德维希满是疑惑。

“不,他不会被埋没,他会成为音乐史上最璀璨的明星!”叶雨铃立刻否决。

“你认识他吗?”

叶雨铃摇了摇头,内心:我怎么会认识一个逝世了快两百年的人……

“能把这首曲子的谱子告诉我吗?”路德维希满心向往。

而叶雨铃依旧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听到完整的曲章,并且整个欧洲都会听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再过不到二十年,贝多芬就会在维也纳亲自指挥这交响曲。不知到了那时,她是否早已能回到现代。

叶雨铃:“我希望不光是现在,还是未来,不管遭遇什么,路德你都不会这么消沉。你是我来到这儿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快乐。”

“那个音乐家的故事,你还没说完呢。”

“这个嘛……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下周,我可能要去法国。我希望当我回来后,看到的是一个精神饱满的路德。”

“嗯。”路德维希浅笑着点了点头。

“1155665,4433221,5544332,1155665……”

听着《小星星》的调子从黑白琴键中流出,路德维希有些诧异。

“怎么样,我钢琴弹的比小提琴拉的好吧,我可是一直很想挽回点面子的。”叶雨铃边说着边弹起了另一首曲子。

路德维希左臂支在钢琴边上,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含笑注视着那在黑白琴键间跃动的十指。

当意识到叶雨铃弹的是何曲后,路德维希微微一怔。这曲子,是他前年完成的一首钢琴三重奏,他不知道他就是这曲子的作者吗?也对,他从未告诉过她他的全名——路德维希凡贝多芬。不过,似乎也没必要。

明媚的阳光照在二人身上。他静静地聆听,聆听着她弹奏着他的乐章……

作者有话要说:  

☆、跳河

一辆向巴黎驶去的马车上。

“Doe, a deer, a female deer,Ray, a drop of golden sun,Me, a name I call myself,Far, a long, long way to run,Sew, a needle pulling thread,La, a note to follow Sew,Tea, a drink with jam and bread,That will bring us back to Do……”

叶雨铃拍着手打着拍子带莎琳娜唱着首欢快的歌,是那部经典电影《音乐之声》里的插曲《哆来咪》。

一向严肃的温迪夫人看着车里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开心的笑颜,听着她们欢快的歌声,神情不觉间柔和了些。她一直对叶雨铃颇有成见,总觉得她的言行举止不符合规矩,而且居然有那么多荒唐的想法,简直和她那个被洗了脑的女儿一样。可是,自从她来了以后,莎琳娜的笑容确实比以前多了太多。

一曲罢,温迪夫人:“你刚刚教莎琳娜唱的,是首英文歌吧。这次是去巴黎,你……会说法语吗?”

“这个,会一些,不过没有英语和德语熟练。”叶雨铃点了点头,幸好在柏林艺术大学时,她的宿舍是个小联合国,除了她这个中国人,还有一个德国本地生,一个法国留学生和一个俄国留学生。她跟着那两个室友学了不少法语和俄语,而且她的语言选修课也选了法语。唉,幸好她是穿越到了德国,要是穿越到西班牙、葡萄牙、丹麦、瑞典什么的,跟人交流都成问题。德国,诶?对了!

“温迪夫人,请问我们住的那座城,叫什么啊?”叶雨铃突然想起来了这么久,她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德意志的哪座城市呢!

温迪夫人疑惑地看了看叶雨铃,但还是回答道:“波恩。”

“波恩!”叶雨铃止不住惊呼。专业学习音乐,尤其是西洋乐器的人都知道,波恩是乐圣贝多芬的故乡,他的故居至今还保留着。

叶雨铃心中盘算着:天哪,原来贝多芬跟我在同一座城市里,回波恩后,一定要拜访他一下,不然就白穿了一趟!嗯……对,我一定要管他要张签名,不过据说他很孤傲,会给我签吗?不管啦,死缠烂打也要让他给我签一张,然后带回现代就……啊,好遗憾,穿越时身上没有相机或者手机,不然就能跟贝多芬合影了……

“乔安娜小姐?”莎琳娜一脸困惑地看着正沉浸在幻想中傻笑着的叶雨铃。

莎琳娜的姑母一家住在巴黎郊区的一座小庄园里。与其一家人见过面后,温迪夫人决定留在庄园照顾身体不适的女儿,莎琳娜也要跟表弟表妹们玩儿,而叶雨铃则是迫不及待地前往市区,一睹两百多年前的巴黎城的风采。

叶雨铃兴奋地漫步在巴黎市中心,但她明显地感觉到巴黎异常的气氛,凝重、激愤,她说不清。不过她明白,法国正处于非常时期,大革命一年前才爆发,现在正是风起云涌的时候,但也是一个伟大的转折时代。

叶雨铃沿着塞纳河漫步,她不想想太多,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观光游客而已。虽然埃菲尔铁塔、凯旋门这些伟大的建筑还未诞生,那些属于它们的地方还是空空的,不过她刚刚参观了巴黎圣母院,也算不虚此行。那么,明天去看看凡尔赛宫和枫丹白露宫吧,虽然这个年代不能随便进去参观,但远远地看看总行吧。

叶雨铃正低头盘算着明天的行程,猛地一抬头,只见——

塞纳河畔,一个青年笔直地站着。那青年个子不高,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穿着很朴素,衣袖上甚至还打着补丁。青年的神情让人感觉很沉闷,他的双眼一直盯着河面,而脚,一点一点地离开河岸,半只脚已踏空。

天哪,这个人要跳河!叶雨铃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本能地道德意识涌上心头,叶雨铃大喊:“不要啊!”边喊边向青年扑去,试图将青年拉回后。

叶雨铃的大喊声让青年猛地一惊。青年猛地转过身来,结果正好撞上了扑过来的叶雨铃,两人脚下一滑,两人一齐掉进了塞纳河里!

“救命啊,我不会在河里游泳!”叶雨铃在水中挣扎着大喊,她也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泳池里灵活自如,可一到河里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挣扎间,突然感到一条有力的臂膀圈住了她,强烈的求生欲望立刻让叶雨铃像抱住救命圆木桩一样抱住了那个就她的人。睁眼一看,居然是那个青年!青年带着她游到河边,轻轻一用力,便带她上了岸。

作者有话要说:  

☆、古怪的人

回到岸上后,叶雨铃不停地咳嗽,想把刚刚咳进的水都咳出来。咳完后,叶雨铃喘着粗气:

“谢,谢谢你啊。”

说完,叶雨铃又感觉不对劲儿,明明是她要去救他,怎么结果成了他救她,她向他道谢!

“你不会游泳,跑来凑什么热闹?”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口发音有些怪的法语。

叶雨铃一边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注视着青年,她看到青年的脸色阴沉的够可以,而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把人看穿,心中不觉有些小害怕。不过,她是要救他,是做好事又不是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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