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救他。当时我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于是,我偷偷回到俄国,联络到了萨雷尔。
当时彼得已被囚禁,我们决定想办法潜入囚禁地后,彼得和萨雷尔换一下衣服。我悄悄地把彼得带出去,由萨雷尔顶替一下彼得。等彼得出去后,萨雷尔再悄悄换回侍卫装扮,离开囚禁地。
我们的计策成功了。然而,就在我刚将彼得带出去时,叶卡捷琳娜却派人将囚禁彼得的那幢房子烧了。
她本是要将彼得斩草除根,可这样一来,死的便是萨雷尔。
我因为想要改变历史,而失去了最爱的人。
后来,叶卡捷琳娜私下里派人验尸时,验尸者发现了萨雷尔身上的那枚戒指,交给了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知道这枚戒指是我交给萨雷尔的,精明如她,马上便明白了死的不是彼得。
她一方面对外宣布彼得三世病逝,一方面又暗中派人调查彼得的下落。
而我,回到波恩后,感到自己几乎崩溃了。
从此,我屈服了,屈服于这个时代,彻底麻木了。忘了自己来自哪儿,只知道自己在无意识中与封建思想同化。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
☆、无法更改的历史
听完温迪夫人的故事后,叶雨铃感慨不已,她没想到温迪夫人的经历会是那样的不凡。
温迪夫人:“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历史是绝对不容篡改的!而且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去篡改。试图那样做的人都会受到最无情的惩罚。”
叶雨铃沉思,不语。
温迪夫人:“你喜欢上了贝多芬,而他也喜欢你,对吗?”
叶雨铃怔了一下,点头道:“是的。而且,他向我求婚了。等他回波恩后,就要给他答复。”
“不能答应!绝对不能!你也很清楚,历史上贝多芬终身未娶,你们是绝对不能在一起的。就算强行想要改变也不会成功,甚至会以付出你们或你们身边人的性命为代价!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温迪夫人激动地站起身来。
“我……”叶雨铃迷茫,不知所措。
深夜,叶雨铃来到莱茵河畔,漫步者。
这月下的莱茵河,有着她和路德维希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真的要离开吗?
说舍得,那绝对是骗人的。
如果,如果当初她那晚没有来到莱茵河畔,没有被他拉奏的《小夜曲》所吸引,那么,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吧。
但若未相遇,却又是最大的遗憾。
历史对于后来者来说就是这样的无情。后来者自以为是先知,却仍被历史所操控。
路德,如果你不是贝多芬,该多好……
三天后,窗外一片阴云,透不出一丝阳光。
叶雨铃提着行李来到院门口,温迪夫人早已等在那里了。
温迪夫人:“你真的决定了吗?”
叶雨铃点了点头:“留在波恩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相见不如怀念吧。”
温迪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我们穿越到这个时空,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叶雨铃:“那您后悔过吗?”
“我不知道。”温迪夫人摇了摇头。
接着,温迪夫人递给叶雨铃一个信封:“这几乎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不算多,都给你了。”
“不,夫人,我……”叶雨铃刚想拒绝,温迪夫人说道:“我的身体我清楚,我活不了多久了,这些积蓄留着也没用。你离开后也没什么依靠,这些钱你就拿着用吧。”
叶雨铃亦递给了温迪夫人一个信封:“夫人,路德回来后,如果来这里找我,就把这封信交给他吧。”
温迪夫人答应了。
双脚迈出宅院,叶雨铃终于还是忍不住拥抱了温迪夫人。
接着,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个自己住了快一年的家,往日的欢乐还历历在目。
这真的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温迪宅院。
科西嘉岛。
“距离上次俄国一别,已经快四个月了吧。”拿破仑向海岸边走去。
叶雨铃此时正坐在海滩上,静静地望着大海。
离开波恩后,她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儿,在这个时空中,她认识的人真的不多。
最后,她决定去科西嘉。至少在这儿,还有她的朋友。
“感觉你这次,情绪很低落。”拿破仑边说着边坐到了叶雨铃身旁。
叶雨铃:“我现在心里好难受。一方面,我想回家;另一方面,我不得不开始新的生活了。”
“出什么事了吗?”拿破仑皱眉问道。
叶雨铃看着拿破仑,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你不能去喜欢的人。”
拿破仑嗤笑了一下:“这种问题在我这里完全不存在。喜欢就是喜欢,不能喜欢?那就去争取,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这不是打仗,也不是政治斗争,思考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叶雨铃笑着摇了摇头。
就这样在科西嘉岛上待了一周了。
也许是放松心情,也许是想要逃避,但不管怎样,似乎都没有做到。
每天夜里,耳畔是科西嘉的海风,梦中是那双熟悉的手所弹奏的《致爱丽丝》。
泪水似乎也从梦中流出……
那一天,岛上下起了绵绵小雨,拿破仑在室内教导自己的弟弟们打拳。
这时,有人进来说,有一个男人要见叶雨铃。
叶雨铃心头一惊,她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叶雨铃感觉自己在发抖。
拿破仑看出了叶雨铃的不安,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永恒的月光
走出屋子,放眼望去。
蒙蒙烟雨中,路德维希就这样站立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头发紧贴着额鬓,黑色的大衣也已湿透。
他迫不及待地回到波恩,立刻去找她,然而她已经离开了波恩,只给他留下了一封道别信,信上拒绝了他的求婚。
他发疯似地到处找她,不知是为了当面问个清楚,还是因为想她,不见她的每一秒。
最后,他猛然想起了这个叫科西嘉的地方,那个叫拿破仑的男人。
三人就这样在雨中对望着。
路德维希看着二人并肩站在一起,呵,她急着离开波恩去科西嘉吗。
路德维希把双灰黑色的双眸中满是怒火与伤痛,哽咽地说道:“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他吗?”
“什么?”叶雨铃的双眸在颤抖。
“回答我!”路德维希大吼道。
叶雨铃突然明白,他是误会她和拿破仑的关系了。
误会吗,若这误会能斩断牵绊,倒也不错……
“没错,我要和拿破仑波拿巴在一起!”叶雨铃强撑着笑容说道。接着转过身,对视着拿破仑。从背影看,一副很深情的样子。
拿破仑低语道:“你这……想干什么啊?”
叶雨铃乞求似地看着拿破仑,说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管怎样,你都会帮我吗?拜托了,再帮我一次,帮我演下去。”
随即,拿破仑轻轻地揽住了叶雨铃,低沉地说道:“是啊,我们,会在一起,所以,请你离开吧。”
路德维希不语,只能听到下得越来越急促的雨声。
路德维希突然对着天空狂笑了一番,像是自嘲又像是宣泄。先是他第一个爱过的女人朱莉塔,现在又是他付出了全部真心来爱的乔安娜,最后都离他而去了吗……
路德维希:“再见了,乔安娜。从现在起,我的生命中只有音乐,在没有其它。”
说罢,决绝地转过身,离去。
那身影,在雨中一点点消逝,再也看不见了……
叶雨铃看着那消失的身影,终于支撑不住,昏迷不醒。
而脸颊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滴。
拿破仑扶着昏迷的叶雨铃,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语着:“为了他,不惜这样伤害自己吗。能有一个女孩这样为你付出,路德维希贝多芬,其实,你很幸福啊。”
一周后,叶雨铃的身体终于康复。
傍晚,科西嘉的码头,拿破仑为叶雨铃送行。
拿破仑:“今后,有什么打算?”
叶雨铃望着夕阳映照的海面,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四处游玩一下,然后想办法回家。”
拿破仑:“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拿破仑,我的挚友,我欠你的人情,真的永远也还不完。”叶雨铃带着几分愧疚。
“不,你并没有欠我什么。”拿破仑浅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叶雨铃递给了拿破仑一个信封:“拿破仑,这真的是,我请你帮的最后一个忙了。若干年后,有一天,如果你得知路德他为你写了一首交响乐,那么,请你想办法把这封信交到路德的手上。拜托了。”
“他为我写交响乐?”拿破仑很是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到了。”叶雨铃认真地说道。
船出发了。
叶雨铃转过身,向站在码头上的拿破仑挥了挥手。
她一直很庆幸自己能够与拿破仑成为挚友,她知道这一别也许便是永别,心中又一次泛起了酸楚。
拿破仑目送着船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任由天空由殷红变得幽紫,继而星辰满布,与海风相伴,久久伫立。
是的,这真的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离开科西嘉后的叶雨铃四处游玩,在佛罗伦萨、米兰领略了文艺复兴时遗留下的气息,又在伦敦感受到了工业革命的浪潮。
就这样,在欧洲四处游历,想要将过去的一切都抛诸于脑后。
三个月过去了,盛夏来临。
叶雨铃算了算,自己来到这个时空,正好一年了。
而此时,她来到了被称为音乐之都的维也纳。
一到维也纳,叶雨铃便感受到了浓厚的艺术氛围。
市中心有许多家音乐学院,路边经常看到吹排箫的街头艺人。有时伫立于一幢小洋楼下,还能听到悠扬的小提琴声或清脆的钢琴声。这里真的是音乐爱好者的天堂。
叶雨铃就这样漫步在维也纳的街道上,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维也纳最著名的音乐大厅。
叶雨铃静静地望着这栋华美的建筑,这时,几个经过这里的路人议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晚上,这里要举办一场大型的音乐会。”
“嗯,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年轻人要在这里演奏钢琴,据说连莫扎特先生都曾对这个年轻人赞赏不已呢!”
“那个年轻人是叫路德维希凡贝多芬,对吗?”
几个路人说笑着路过,而叶雨铃则是震惊不已!
路德,他也在维也纳!
叶雨铃突然响起历史上,贝多芬后来的确迁居到了维也纳,然后便一直在那里生活。
但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呵,该说他们太有缘分还是该说老天太过无情呢。
心痛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
夜晚,维也纳音乐大厅座无虚席,华丽的舞台中央摆放着一架纯黑色的钢琴。
这时,身着黑色燕尾礼服的路德维希从容不迫地走上舞台,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修长刚毅的十指覆上琴键,一曲曲激昂雄浑的乐章在整个大厅回荡。
维也纳音乐大厅外,叶雨铃在微凉的夏风中静静伫立着。
她真的不知道再一次见到路德后,她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她还是想要在外面站着,这样,至少能离他近一些……
深夜,结束了音乐会的路德维希在维也纳的街上随意地散着步。
从科西嘉回到波恩后,他便收拾行李来到维也纳,不是旅居,而是定居在这里。
他早就有迁居维也纳的打算,而且在波恩,他有着最美好但也是最痛苦的回忆。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朗,路德维希这三个月来苦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些舒缓。
这时,一阵清幽的钢琴声从街边的一个小屋中传出,路德维希驻足细听。
那乐声亦仿佛有魔力似的将他吸进过去,这时,风拂过,吹灭了小屋里的烛台,路德维希突然感到这一切都太富有意境了。
轻轻地叩响小屋的门,路德维希感觉此时自己很想弹奏一曲。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灰黑色的双眸与湛蓝色的双眸,四目相对,仿佛时间也凝固住了……
“是你!”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心跳都在颤抖。
两人静静地坐在钢琴前,对这意外的相遇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弹琴了?”路德维希问道。
“四个月了吧。”叶雨铃淡淡地答道。
屋里虽然没有烛台的火光映照,但今晚的月光分外的纯净、明亮,整个屋子仿佛都覆上了一层银纱。
路德维希的手指轻敲出一个音符,叶雨铃亦敲出一个。
一个个音符连成一片,而两人的手指也近乎同步。
路德维希就这样望着窗边的明月,手指跟着感觉在跃动。
而叶雨铃似与他的意识相融合,两段一样的乐声交叠在一起。
猛然,叶雨铃意识到,现在在弹奏的曲目,正是那首引无数后人神往的《月光曲》,贝多芬最柔美的作品。
四手联弹,月光从指间流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与她,还有那美丽的月光。
月光,月光,永恒的月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曲终。
这是叶雨铃第一次完整地弹奏出《月光曲》,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两人转过身来,深深地凝视着彼此。
这时,屋内的月光突然全部集中在了叶雨铃的身上,在这一片月光中,叶雨铃慢慢地消失,最后,不见了……
“乔安娜!”路德维希惊恐地大叫道,然而一片沉寂。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余他和那依旧皎洁的月光……
天昏地暗的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这里是哪儿啊?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刚刚还回荡在耳边的《月光曲》……
蓦地,叶雨铃睁开了双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雪白的天花板。
“噢,感谢上帝,你终于醒了!”旁边一个女声响起。
叶雨铃缓缓地扭过头向声源处望去,是她在学校的室友!
“这里是……医院!”叶雨铃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而四周,是久违了的现代化的医疗设施!
她,她穿越回来了吗……
“昨天有人发现你昏倒在琴房里,听琴房管理员说,你在那儿弹了一下午。然后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吓死我了!好了,我叫医生来!”室友说罢便走了出去。
一天一夜?可她,明明在十八世纪末的欧洲待了整整一年啊,而且发生了那么多刻骨铭心的事。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连路德都只是一场梦?
心中一阵地抽痛。
这时,叶雨铃感觉到了自己病号服的上衣大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掏出一看,止不住地颤抖。
泪水滴落在那上面——
是那张路德维希亲手写下的《致爱丽丝》乐谱。
而十八世纪末的维也纳,那间小屋里,路德维希静静地坐在钢琴前,大脑一阵胀痛。
胀痛过后,路德维希迷茫地环顾着四周。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刚刚在干什么?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路德维希走出小屋,向自己在维也纳新租的房子走去。
夜晚,脑海中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离他远去,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他感觉自己的心遗失了一大块……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下一章开始,本文将进入大结局部分,前文留下的许多问题会在结局部分得到答案:比如《致爱丽丝》创作的时间问题、《月光曲》会不会提前被创作出来、贝多芬对那一年的记忆能否恢复……
大结局部分完后,会有三个番外。
番外完后,我的穿越四重奏的第一重《莱茵月》就将正式完结,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我这个新人的支持,请继续关注支持我的第二重《江山如画百年梦》,谢谢!
☆、时间的齿轮
时间的齿轮不会停止,也因此才有了所谓的历史。
1795年。
法国巴黎。
此时的拿破仑因在镇压保王党叛乱中立下大功,军衔已升至少将,并成为法国内防军司令兼巴黎卫戍副司令。
已颇有名声的他自然成为了巴黎贵族们的晚宴和舞会的常邀宾客,而就在这里,他正式结实了约瑟芬。
一年前,博阿尔内子爵被热月党人处死,她也受牵连入狱,但又被放了出来。她虽然继承了博阿尔内子爵的全部财产,但也因此成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她凭借着自己的美貌与交际手腕混迹于巴黎上流社会。而在一次宴会上,拿破仑对她一见倾心,随即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而当他见到约瑟芬那已十二岁的小女儿奥坦丝时,他惊讶不已。他没想到奥坦丝就是将近五年前,他在俄国救的莎琳娜。
往事涌上心头。四年多了,他完全没有乔安娜的消息。
1796年。
3月,法国巴黎。
拿破仑与约瑟芬举行了婚礼,拿破仑也成为了欧文和奥坦丝的继父。他告诉奥坦丝,他会连同乔安娜的份儿一起,好好照顾她的。
新婚两日后,拿破仑便踏上了远征意大利的路途。他这一去,掀开了欧洲历史上新的一页。
11月,俄国圣彼得堡。
一代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病逝,享年67岁。
她本拟好了让十九岁的亚历山大直接继承皇位的诏书,打算在11月底公布,但她没能等到那一天。
她与彼得的长子,即亚历山大的父亲保罗烧毁了密诏,登基成为俄国新一任的沙皇保罗一世。
此时,奥地利维也纳。
路德维希心中越发的不安,焦虑与惶恐缠绕着他。因为他感觉得到,他的听力已经开始衰退了,只有二十六岁的他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耳鸣现象。
1799年。
本在远征埃及的拿破仑得到了法国国内局势的一些消息,他感到时机到了,率领精锐部队秘密潜回巴黎。
回到家中,他并未见到妻子约瑟芬。家人告诉他,约瑟芬在他远征的这段日子里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得知妻子的背叛,拿破仑暴怒不已,并扬言要和约瑟芬离婚。
约瑟芬得知丈夫回国的消息后惊恐不已,立刻带着奥坦丝回去见拿破仑,乞求拿破仑的原谅。
最终,拿破仑还是原谅了约瑟芬,但二人的关系从此不再像之前那样亲密。
11月,拿破仑以解除雅各宾派过激主义威胁法兰西第一共和国为借口,发动兵变,史称“雾月政变”。拿破仑接管了革命政府的一切事务,成为了法兰西第一执政官。
1800年。
奥地利维也纳。
即使是在歌剧院听歌剧,三十岁的路德维希也必须坐到第一排才能隐约听到歌声。当从医生那里得知自己的耳疾无法治愈时,他几乎绝望了。他拒绝出席各种演唱会,甚至写下了遗书。
但是,对音乐、对梦想的那份永恒的热爱与执着还是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把痛苦转化为创作的动力。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
从此,他练习钢琴时,都会准备一根木棍,一头咬在自己嘴里,一头插在钢琴的共鸣箱里,用这种方法来感受声音。
1801年
俄国圣彼得堡。
保罗一世的诸多政策引起了人们的不满。终于,许多大臣、军官策划了宫廷阴谋,连身为皇位继承人的亚历山大都知道此事,但他并没有阻止。
3月,保罗一世遇刺,不治身亡。二十四岁的亚历山大登基为帝,成为亚历山大一世。
夏天,奥地利维也纳。
路德维希在结束了一场音乐会后,漫步在维也纳的街道上。
他刚刚结束了一段失败的恋情。他和一个小他十四岁的女孩儿相恋了,巧的是,那个女孩儿和他的初恋情人有着相同的名字,都叫朱莉塔。他觉得,他是喜欢朱莉塔的,但不知为何,他总是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段恋情中。心中有一个地方,总是空空的。
朱莉塔是一个伯爵的女儿,因为门第的关系,他和她被迫分开了。他虽然伤感,但不知为何,并不觉得太过遗憾。
不知不觉间,转到了一个街区,突然感到很熟悉。抬头望望天空,月光格外明朗。似乎,十年前,也有这样的一个夜晚。
路德维希闭目沉思,脑海中,那抹挥之不去的身影又一次浮现。这十年来,这个身影无数次让他落寞感伤。
这时,月华满布、轻风吹灭烛光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中。
是幻想出的,还是本就经历过的,他已分不清楚。
突然,一首曲子的旋律在脑海中飘荡。
路德维希回到家中,动笔写下了这首曲子,命名为《幻想奏鸣曲》,也就是后来的《月光曲》。
1802年。
法国巴黎。
在拿破仑的授意下,十九岁的奥坦丝与拿破仑的弟弟路易波拿巴结婚。路易波拿巴年长她八岁。
然而,不幸的婚姻生活也就此开始。
奥地利维也纳。
路德维希开始动手创作献给拿破仑的《第三交响曲》,在他心中,拿破仑是砸碎封建镣铐、实现共和理想的英雄。
1804年.
法国巴黎。
一个被历史永远铭记的时刻——拿破仑波拿巴登基称帝,建立法兰西第一帝国,史称拿破仑一世。
奥地利维也纳。
路德维希完成了《第三交响曲》,正当他准备献给拿破仑时,却传来了拿破仑称帝的消息。
失望而愤怒的路德维希撕碎了这首交响曲,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愿公开这部伟大的作品。
1805年。
4月,奥地利维也纳。
《第三交响曲》在维也纳大剧院首次公开演奏,路德维希亲自担任指挥。
后来,曲谱出版时,封面上印着:英雄交响曲,为纪念一位英雄而作。
从此,《第三交响曲》也被称为《英雄交响曲》。
此时,拿破仑在法国得知后,想起了十四年前,他与叶雨铃的约定,秘密地前往维也纳。
那晚,路德维希来到房子的后院,仆人告诉他,有人要见他。
后院里,路德维希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头戴黑色宽边帽的男人站在那里。
拿破仑在确定四周无人后,缓缓地将帽子摘下,说道:“好久不见,贝多芬先生。”
路德维希一脸平静地站在那儿。三十五岁的他已经完全耳聋了,什么也听不见,他只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
路德维希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与拿破仑交流。
拿破仑写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路德维希:抱歉,先生,我不记得了。其实,我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大约是十五年前的夏天到十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一年发生的事,我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拿破仑:那乔安娜呢!你把她也忘了!
当看到“乔安娜”这个名字时,路德维希心头一震。
接着,拿破仑一边递给路德维希一封已很陈旧的信封一边写道:这是十四年前乔安娜离开时要我如今交给你的。
写罢,拿破仑便起身离开了。
而路德维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莱茵河,想到了莱茵河上的月光。
十四年了,他终于再一次回到了故乡波恩。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的结局
伫立在莱茵河畔,心中翻江倒海一般。
月光更加皎洁。
就在这洒满银辉的河面上,路德维希好像看到了两抹幻影,一个美丽的女孩儿正缓缓地向一个正在拉奏小提琴的年轻男子走去,《小夜曲》的旋律在月光中回荡。
乔安娜!乔安娜!
他终于,全都回想起来了!
他居然,遗失了那么重要、那么美好的回忆……
走进了久违的波恩故居,里面的陈设依旧如初。
来到二楼的琴房,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与最心爱的女孩儿一起在这架钢琴前,四手联弹的场景。
十四年了,她离开他十四年了。但他知道,虽然记忆里没有了她,但他的心在想她,每一天。
拆开那封信——
“路德,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一定已经成为了一个誉满欧洲的音乐家,而我,一定已不在你的身边。你相信吗,我来自未来的世界,一个距离你所生活的年代晚了二百多年的世界。我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我迟早是要回去的。爱上你是我在这个时空中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但在我看来,却也是最美丽的错误,而且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最后,我想告诉你,不论还有没有机会能再与你相遇,你都是我永远的挚爱……”
看完这封信,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滴落。
提起笔,写下一首曲子,是当年他写给她的《致爱丽丝》。
再次写下,为了纪念他终于没有忘记心中的那份永恒。
他答应过她,这曲子是写给她一个人的,所以他不会发表,他也的确做到了。
这曲子,后来直到人们整理他的遗物时才发现。
同年12月,著名的奥斯特里茨战役打响。
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与奥地利皇帝弗朗西斯二世组成的反法联军在奥斯特里茨与法国皇帝拿破仑交战,因此此战又被后人称为“三皇会战”。
最终,拿破仑展示了他惊人的军事才能,以少胜多,大败反法联军。
奥斯特里茨战役也成为世界战争史上的经典之笔,引后世无数的军事家、史学家反复研究思考。
1806年。
法国巴黎。
拿破仑正式封弟弟路易波拿巴为荷兰国王,奥坦丝也因此成为了荷兰王后,两人迁居荷兰。
1807年。
奥地利维也纳。
路德维希创作了《第五交响曲》,也就是后人所说的《命运交响曲》。
这部激情昂扬,气魄宏大的作品在维也纳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而这时,路德维希也终于明白过来,乔安娜曾经告诉过他的那个音乐家的故事,说的就是他。
1808年。
荷兰。
奥坦丝生下了她的第三个孩子,这个孩子便是后来的拿破仑三世。
1809年。
法国巴黎。
拿破仑以约瑟芬没有生育能力,无法为他诞下帝国继承人为由,与约瑟芬离婚,结束了十三年的婚姻。但约瑟芬仍保有皇后之衔,而拿破仑也经常去看她。
离婚后,拿破仑向亚历山大一世的妹妹求婚,但遭到了拒绝。
为了报复俄国,拿破仑继而向奥地利皇室求婚,奥地利皇室答应了。
1810年。
法国巴黎。
拿破仑正式迎娶奥地利公主玛利亚路易莎为他的第二任妻子,但这纯粹是一场政治婚姻。
1811年。
法国巴黎。
路易莎皇后为拿破仑诞下一个儿子,取名为弗朗索瓦约瑟夫夏尔波拿巴,即后来的拿破仑二世。小弗朗索瓦一出生,便被他那欣喜若狂的父皇封为罗马王。
拿破仑坚持从荷兰请来奥坦丝为儿子洗礼,成为儿子的教母。
他希望,奥坦丝能够连同乔安娜的份儿一起,为儿子献上祝福。
奥坦丝答应了。两人一算,乔安娜已经离开二十年了。
1813年。
俄国。
堪称不败神话的拿破仑企图再次扩大他的帝国版图,率领大军远征俄国。
对于亚历山大来说,这是一场他绝对不能输的卫国战争。同时,也意味着他与拿破仑二十多年前的那次一对一的“对决”约定,终于要真正实现了。
最终,亚历山大以莫大的勇气与破釜沉舟的决心,击败了拿破仑,实现了他曾经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而这次惨败,也是拿破仑失去光环的开始。
1814年。
法国巴黎。
拿破仑被迫退位,被流放到了厄尔巴岛。
而就在这一年,约瑟芬病逝,享年51岁。
得知约瑟芬病逝的消息后,拿破仑悲痛不已。他明白,不管自己当初怎样痛恨约瑟芬的背叛,但心中对她,爱还是多过恨。
奥坦丝受到了亚历山大的庇护。二十多年了,两人终于再度相见。但,物是人非,亚历山大知道,她已经不再仅仅是当年的莎琳娜,而是拿破仑家族的一员了。但他,还是想要保护她。
在亚历山大的调节下,法国的新政权终于同意封奥坦丝为圣列依女公爵。
1815年。
拿破仑逃出厄尔巴岛,回到法国,重拾皇冠。
然而,也就在这一年,拿破仑经历了他人生中最惨痛的失败。
在滑铁卢,他完败给了英国的威灵顿将军。后世也因此用“滑铁卢”来代指惨痛的失败。
拿破仑又一次被流放,流放到了圣赫勒岛。
而奥坦丝也因为公开支持拿破仑而被驱逐出了法国。
被迫离开法国后,奥坦丝到欧洲诸国旅行,并于1817年在瑞士买下阿伦南堡定居,之后便一直居住在那里,度过余生。后来,奥坦丝于1837年在那里去世,享年54岁。去世后,奥坦丝与其母约瑟芬一起葬于法国圣皮埃尔与圣保罗大教堂。
1821年。
圣赫勒岛。
呼吸越来越急促,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已几乎昏迷的拿破仑用已虚弱不堪的声音喃呢着:“法兰西……军队……约瑟芬……”
伴随着那一日落下的夕阳,拿破仑在圣赫勒岛病逝,一代传奇伟人永远陨落,享年52岁。
后来,直到1840年,在各方的调节下,拿破仑的遗体终于回到了法国。那一天,空中飞舞着鹅毛大雪,全巴黎的人民却不顾严寒,自动跟随着灵柩出殡,迎接他们心中永恒的皇帝回家。巴黎人民也遵照拿破仑的遗嘱,让他以一个老兵的身份安葬在塞纳河畔,永远地守护着他挚爱的法国。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是正文的倒数第二章,下一章就是正文的最后一章了,之后还会有三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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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月光
1824年
奥地利维也纳。
路德维希的最后一部交响曲《第九交响曲》在维也纳首演。
这部以诗人席勒的名篇《欢乐颂》为灵感的交响乐再次点燃了全欧洲的音乐圣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鼓掌声甚至让附近的警察以为剧院发生了暴动。
路德维希站在乐队中指挥。因为背对着观众,他没有看到那激动人心的场面,已双耳失聪多年的他更是听不到观众对他热烈的赞颂。直到乐队中的一个人拉着他的手,示意他转身,他才看到了剧院中的盛况。
所有的人都在为他欢呼喝彩,而他心语着:乔安娜,百年后的你,也会听到我的乐章吗……
1825年
俄国圣彼得堡。
十二年前,亚历山大击败了拿破仑,他本应从此步入人生的高峰,却不然。
他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暴躁而忧郁。他越来越喜欢独处,经常把自己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打扰。而且,他也一直没有子嗣。
没有人知道,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他给历史留下了太多的不解之谜。
12月,在海军军港检阅军队的亚历山大一世突然病逝,享年48岁。
后来,俄国人民在冬宫的广场上建造了亚历山大纪念柱,以纪念亚历山大一世的功绩。
1826年
奥地利维也纳。
路德维希仍然独居在维也纳,终身未婚。
对于他来说,任何人都无法弥补叶雨铃对他造成的遗憾。
她已经离开三十多年了,而对他来说却是三十多年的煎熬,他没有一天不是在思念中度过的。
她说她是回到了两百多年前才与他相遇的,那么,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好想回到过去,回到与他相遇的那一年。
他每个傍晚,都会在维也纳郊外的森林或某个庄园散步,回到家后再喝下几杯葡萄酒,然后进行音乐创作,以此寻找灵感。
12月的一天,他散步回来后得了重感冒,很快又转化成了严重的肝病。经过治疗,回天乏术的医生告诉了他命不久矣的实情,希望他能有所准备。其实不用医生说,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大限快到了。
坐在书桌前,动笔写下了三封情书,里面写满了这三十多年来想对乔安娜说的话。他知道,现在不写下来,倾吐出来,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这三封情书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日期。后人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三封情书,当然,没有人知道这是写给谁的,成了一个历史之谜,但也因此被后人称为是写给“永恒的爱人”的。
1827年
奥地利维也纳
路德维希浑身热得发烫,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已经,快要结束了吗……
路德维希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扶着墙艰难地坐到了钢琴前。
十指最后一次覆上黑白琴键,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弹奏起《月光曲》。
路德维希:乔安娜,你离开我三十六年了。三十六年前,这首《月光曲》把你带离了我身边。我快不行了,那么,就让这《月光曲》把我也带走吧……
那一天,风雨交加,雷声隆隆,两万多维也纳人自动跟随者灵柩出殡。
1827年3月26日,一代乐圣路德维希凡贝多芬病逝,享年56岁。
现代。
叶雨铃康复出院后,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去了波恩。
波恩,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波恩,就像她已完全找不到温迪宅院一样。
漫步在波恩的街道中,依稀还能感觉到两百多年前的痕迹。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广场,那个广场便是波恩著名的贝多芬广场,为了纪念贝多芬而建。
广场上有一座青铜人物塑像。
那塑像有一双大眼睛和一头蓬乱的头发,粗犷的脸部轮廓透着刚强。在他周围还有九座小天使像。
叶雨铃就这样静静地望着那塑像,感觉那塑像仿佛也在望着她。
这时,一个年轻的老师带着一群小学生来到了这里。
老师:“这里就是贝多芬广场,大家看,那边的塑像刻的是谁啊?”
“贝多芬!”孩子们齐声答道。
老师点了点头,向学生们介绍道:“没错,那就是贝多芬的塑像。大家看到周围的九座小天使塑像了吗,那象征着贝多芬创作的九部享誉世界的交响乐。贝多芬全名路德维希凡贝多芬,他的作品集古典音乐之大成,开浪漫主义音乐之先河……”
叶雨铃静静地聆听着那位老师对学生们的讲解,讲解她挚爱的路德……
夜晚,月华满布莱茵河。
叶雨铃拿着小提琴静静地来到河畔,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将小提琴架起,拉奏着那首《G大调小夜曲》。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也是在这莱茵河畔,路德在拉奏小提琴,拉的就是这首曲子,那是他们的初遇。
如今,在这两百多年后的莱茵河畔,只有她一个人了,而且再也没有他的琴声。
悠扬的小夜曲满是忧伤,随着月光摇曳,随着清风飘向四方。
泪水滴落在琴弦上,而旋律似乎穿越了时空……
不愿多想,这时光静止在这一刻吧……
静止住这莱茵河畔永恒的月光……
作者有话要说: 《莱茵月》正文部分至此全部完结,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其实结局,在最初的文案里就已经表明了——
就站在原地未动,时间的距离却让我们相隔天涯。
你早已被记载在历史的羊皮纸上,而我只能静静欣赏,无法与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