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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二月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3:42

“易姑娘,你是要去喂蚕吗?要不要在下帮忙?”

“不必了。”

“易姑娘是还在为我们初见时的事生气吗?那天在下无心冒犯,这些天一直没找着机会向易姑娘道歉,还请易姑娘见谅。”

易为水关着院门望了眼王子安胡乱点点头,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屋里去。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易为水倏地回过头来,微微蹙眉,“王少爷,请离开。我昨天已说得很明白,希望你们不要再来了。”

王子安笑道:“易姑娘是在怕什么?在下自问并无冒犯之处,至于第一次也不定就是在下的错。易姑娘防人这么紧,难道家中有什么宝物不成?在下非坏人,易姑娘但可不必担心。”开玩笑般的语气,却行试探之实。

“两间破屋,有什么不过是一目了然。王少爷若觉得哪个是宝物,直说就是,这般试探是什么意思?”易为水沉着脸暗嘲。

“呵呵,不过是开个玩笑,易姑娘何必生气?”王子安脸色未变,依然笑吟吟的。

看着他这张虚伪的面孔,易为水只觉得恶心得令人作呕,“抱歉,为水是个开不起玩笑的,王大少爷还是找个喜欢开玩笑的吧。”

“好好好,在下道歉总可以了吧?”王子安无奈地连连作揖,完全是一副把易为水当无知小儿的样子。若非前世受他迫害极深,恐怕易为水都会为他所骗了。

“道歉就不必了,王少爷请回。”

“不要这样,在下真心想交易姑娘这个朋友,易姑娘……”

“王大少爷,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朋友岂是乱叫的,传出去我跳进河里怕是也洗不清,你在这里为难我一个女儿家是何意?王少爷若真想我好,又岂会纠缠至此?”

“易姑娘,你说在下纠缠?在下不过是想交你这个朋友罢了,若是姑娘当真嫌弃明说就是,何必一而再的曲解在下之意。”王子安收起脸上笑容,一脸悲愤。

“若是我这般还不算明说,那么王大少爷听着。小女子不想交王大少爷这个朋友,这里不欢迎你,还请马上离开。”易为水绷着脸直言。

“不不,在下刚才只是一时之气,易姑娘别怎么当真了?”王子安满脸的为难,一见易为水转身,脸顿时阴沉下来,伸手就想抓住她。

谁知,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狠狠一甩。

陶佑话也不说,阴沉着脸上去对着王子安就是一顿拳脚。王子安不察被陶佑打了个措手不及。陶佑怒极下手没个分寸,王子安想反手也迟了。只痛得哎哎叫,若非跑得快,以陶佑的愤怒怕是要趟一头半个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cc的地雷

☆、选择

自从王子安被陶佑狠狠揍了一顿后,就没再出现过。只是换了李氏不时的在院子外面探头探脑,易为水自是知道李氏是王子安叫来的。不过只要李氏没有上门来闹事,易为水也只当她不存在。

说到陶佑,易为水也颇是头痛,不管她冷脸也好,赶也好,他也不生气,只就是不走。

这天,陶佑走开了会儿,李氏却突然上门了,同来的还有林木夫妇二人。易为水略有些惊讶,林木二人一来就说是李氏有话要说,易为水见李氏不像是来撒野的,想便姑且听听她想说些什么。结果李氏要说的事却令她大吃一惊。

“做媒?”

“可不是,这可是件大喜事。”

易为水询问的望向林木二人,林木家的笑道:“到底事关你的,叫你听听也好。虽说女儿家应该回避,但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木斜睨李氏,想到她非要见到易丫头才愿意说明,就一阵不悦。

“就是我娘家嫂子那边的那个秀才姐夫——孙秀才,易丫头也是见过的。”李氏望向易为水。

易为水惊讶地点点头,可不就是孙雅的爹。

“他妻子前几年死了,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前两天听我哥说,他想找个伴。我一听,就想到了易丫头。易丫头是教书先生的女儿,嫁给孙秀才也算是般配。”李氏笑着,心里却不无酸意。其实哪是她想到的,孙秀才根本就摆明了想娶易丫头才会让她帮着探探口风的。

林木脸都黑了,“不行,他女儿比易丫头还大,他都可以当丫头的爹了。”

李氏脸上笑容僵了下,随即笑道:“哎呀,年纪大点好啊!会疼老婆,老夫少妻的也不少见。而且易丫头嫁过去就是秀才夫人。若是肚皮争气,再给孙秀才生个儿子,孙秀才还不疼你进心。”最后一句是对着易为水说。

易为水木然的听着,都不知自己该给什么反应好了。

林木家的也沉着脸,“再好,年纪也摆在那,这门婚事要不得。”

见林木夫妇接连反对,李氏也有些急了,“我这还不是为了易丫头着想,她的命太硬,除了孙秀才也说不了更好的人家,更何况人家孙秀才性子也是顶好的。” 李氏话正说到一半,陶佑进来了,她顿了下,语气微僵的继续,“你们也知道我嫂子在十里八乡的也算是有钱人,当初孙秀才虽然是穷了点,也不曾白拿过我娘家嫂子的东西。这样的人,若不是这个年纪也轮不到易丫头不是?”

陶佑一进来就听到这个顿时沉了脸,他瞥了李氏一眼,又望了望看也不看她的易为水,胸口微微起浮下,很快就平静下来,面无表情的挑了张椅子坐下。

李氏边说边望向陶佑,心中不无忐忑。之前听侄女回去所说,这个陶老爷对易丫头也是极好的。至于其他目的,李氏那天来骂人时说得难听,其实打心眼里是不愿相信陶老爷会对易丫头有那方便的好感。只是不相信归不相信,到底还是怕那万一的。

今儿李氏会答应来说这个媒还有其他的原因。若是这个谋当真说成了,易为水不就顺理成章的必须得离开上坡村了。到时村里解决了她这个克星的事,她是最大的功臣。而易为水一离开,她的田地也带不走,李氏就有机会卖她家的田地了。而且没有了易家丫头碍手碍脚的,侄女说不定就可成事了。李氏如意算盘打的“噼啪”响,却不知她的打算就彻底无望了。

不只是李氏心中不安,就连林木夫妇也是惴惴。他们比李氏清楚陶佑当真是对易为水有意的。就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在听说李氏要替易丫头说媒时,不计前嫌的带着她同来。说到底就是他们对陶佑不放心,他们不清楚陶佑的底儿,不知道陶佑有几分真心。更何况听说富家子弟女人外了去了,与其叫易为水嫁个这样的,倒不如找个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林木心里的那点不安便消散了许多,同时应道:“我们没说孙秀才不好,但不管怎么说易丫头也不会嫁个年纪可以当她爹的。李氏,你还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吧?”哪怕再平凡,也不能迁就个可以当爹的,易老弟也不过是孙秀才这般年纪。

“这……易丫头,要嫁人的是你,你来说。”李氏干脆不和林木家的说了,直接问易为水。

陶佑只坐下就一直垂着的头也抬了起来,直直的望着易为水。

若是易为水的灵魂当真是这个年纪,被人当众这么问,也许还会害羞地红了脸。此时易为水只是平静的抿了下唇,轻声叹道:“也许他会是个好归宿吧?!”年龄其实不是问题。

陶佑紧盯着易为水的眼深不见不底。

林木夫妇惊愕地望着她,他们没想到她真这想法。

李氏大喜,“那……”

易为水抬头望向李氏,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李氏笑了笑,不管她因何来替她说这个媒,却不可否认这是个好对象。没错,只要人好,其他的都没所谓了。问题在她身上,她已没有嫁人的心……至少目前没有,否则孙秀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也许再过几年,等她忘了曾经的事,会找个不嫌弃她而又平凡的人嫁了吧?!

“李婶婶,我……”

“出去。”陶佑径直打断她未完的话,目光冷冷地望着李氏。

李氏再迟钝也知道陶老爷不高兴了,就快得到答复的她心有不甘。看易为水刚才的意思是同意的,但这答复没要到,就作不了数。李氏面上讪讪地道:“这……易丫头还没说完呢?”

“罢了,李婶婶回去吧,这事也不要再提了。”易为水轻叹。

陶佑脸色微缓,只看着李氏的目光依旧阴沉沉的。看得李氏的寒毛直竖,虽心有不甘,还有灰溜溜的走了。

易为水对林木二人道了声泛回房去了。闭目坐在床上,背靠床架,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当林木家的进来,就看到易为水靠坐在床上,她有些心疼的望着这个苦命的孩子。缓步过去,轻轻抚摸她柔顺的发丝,“你若真的喜欢那孙秀才?拼着得罪陶老爷,伯娘也会与你说成。”

“谈不上喜欢讨厌的,只是觉着不错。伯娘也不必为难,丫头只是说说,没人说非要嫁人不可的,其实就这么着一个人过也不挺好。”

林木家的也不由留下泪来,伸手拭去易为水脸上的泪,“傻孩子,这话也是说得的……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不嫁人一辈子这么长可怎么过啊?”

对于林木家的来说,嫁人是要有个归宿,不嫁人就等于没了归宿。没错,她是可以一辈子留在上坡。不过一个女人当真不嫁人,一辈子该怎么过,林木家的是无法想像的。

“一辈子其实不长的,眨眼就过了。”就如她曾经那样,很短,却又很苦,当真是度日如年。可是当死时,却蓦然发现原来自己也不过二十芳龄。

“哎,尽说些傻话。”林木家的心疼的搂住易为水。

陶佑面无表情的看着有些斑驳的墙壁,黑眸闪过丝急躁。

林木苦着脸站在他身后,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女人就是多心,这种小事有什么可说的,到时自会有解决的办法,现在愁这些有何用?再说若真要商量,也不是现在啊!林木瞄了眼陶佑暗想。

林木直觉陶老爷是在偷听,不是他多心,而是这个陶老爷貌似不是……咳,很君子。

下午,本已离开的陶佑又转回了易家。踢开门在易为水反应不及下欺身压上。吻上她柔软的双唇,带着惩罚意味的用力吸吮啃咬。

易为水惊恐地瞪大眼,用力挣扎。但她如何是是陶佑的对手,轻轻松松的就被陶佑制住。

良久,陶佑松开她。无视惊惧的眼,双手轻抚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嘶哑着声音道:“真想就这么掐死你。”

易为水抿了抿红肿的双唇,不安地动了动,微微侧过脸,“不要这样。”声音因害怕而颤抖。幸好易为水乃重生的,曾经二人关系之密切不可言表。否则被陶佑这般对待,岂不羞愤欲死。绕是如此,易为水受到的惊吓也是极大。刚才那一刻,她真怕陶佑就这么……

陶佑黑眸黯淡,“你就这么想留下,受欺受辱甚至宁愿嫁给一个大你许多的老头?”

“跟我走不好吗?”陶佑抱紧她,头埋进她脖颈中低问。声音含着若有若无的无奈痛苦。

感觉到脖子一阵濡湿的易为水苦涩地抿抿唇,唇上依然带着他的气息,红肿的唇抖了下却不发一言。明知跟他走才是苦楚的开始,又何苦再傻一次。只能任由他越来越紧的拥抱,抱到她身体都疼痛,呼吸都困难也不言语。

陶佑似乎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只一味紧抱,贪恋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轻声道:“真想就这么让你身败名裂,除了依靠我哪里也去不了。”这个念头不只一次在他的脑海转,却每每都压了下来。

易为水的身子随着陶佑的话轻轻颤抖了下。

殊不知,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少女上演着和易为水相似的事,她却没有易为水这么幸运。孙雅脸上滑下一行泪痕,既后悔又羞耻,她后悔不该因他受伤而来探望他,羞耻不该一时心软失去了防备而留下。拿起床头的剪刀,正想插进身体,却被人所阻止。

“对不起,见到你我情不自禁,我会对你好的。”王子安伸手心痛的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拿下她手上的剪刀。

孙雅瘫软在床上,耳边听着男人的甜言蜜语,又想起杨丰的冷淡。至少王子安是喜欢自己的,就这么跟了他也不错吧?不断安慰着自己,孙雅脑中却不安的同时响起了易为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虞州

“你没听错?”易为水惊呼着倏地从躺椅上坐起。

今儿不知为何陶佑没有出现,易为水正享受她难得的平静,却被林子带来的消息破坏。

林子用力点头,眼里的激动毫不掩饰,“千真万确,我爹亲耳听到陈管事叫来的人和陶老爷说的。”

“这个除了我,就只有……”易为水眼睛渐渐湿润,双唇颤抖得说不出那个代表她唯一至亲的字,她猛然站起就往屋外走。

林子红着眼跟上去,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点消息了,只希望这次不要又是一场空才好,否则……望了眼那个瘦削依旧,这段日子却坚强地挺直腰的少女。若是再失望一次,林子不敢相信这个妹妹会不会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其实爹在叫他来时是有犹疑的,想等收到确切消息时再来告诉水妹妹。但此事事关重大,爹在犹疑过后,还是决定叫他来。

陶佑还没走,见到易为水来站起身温声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向你说声,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易为水直直走到陶佑身边,仰头坚定地道:“我跟你去。”声音因急切又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这一去路途遥远,再者她不详的身份也摆在那里。基于以上原因要想找到愿意租马车给她的人实在太困难了。而且在不知路的情况下,有马车给她也不知该怎么走。此时的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路上,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地方。

找上陶佑,易为水是有犹疑的,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选杨丰。但在来的路上她却在林子口中得知在去自家的路上碰到杨丰急匆匆的离开了。以杨丰对蚕的执着,他走得这么急切倒是可以理解。在别无选择之下,除了陶佑,易为水也不知该找谁了。至于王子安那个伪君子,易为水自是不会考虑。

陶佑黑眸微闪,拧着眉沉默了会儿,“我有事和你说。”

二人避开其他人在屋里说了会儿话,易为水出来时神色怔忡。林子迎上去,问:“怎么了?”

易为水怔怔的看着林子,喃喃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消息是他让人散出去的。”易为水从没想过陶佑会知道,毕竟他们生活几年都没发现的事,竟在这世见面不到一个月就漏了底。

刚开始林子还有些懵,当他想通易为水的话后,不由倒抽口气,随即既失望又担忧的望着易为水,“那陶老爷……”想怎样?

易为水摇摇头,神色微涩。她也不知道陶佑想怎样,他不说,她也不问。听陶佑的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寻找父亲的法子,若陶佑是想以父亲的消息来换取配方,她也是同意的,没有什么比得上亲人重要。

“那我们……”

“还是要去。”

眼前的高头大马,和陶佑向她伸出的大手。易为水一身林子不合穿的半旧男装短褐,淡眉紧蹙,刚才急切之下没想到这一点。她要跟着陶佑去,在没有马车的情况下,除了共骑别无他法。

林子也紧皱着眉头,他也是要和陶佑的人共骑一马的。但他是个男人还无所谓,水妹妹了个姑娘家,这……事关名节,被人瞧了去就当真是水洗都不清了。他这头犹疑,却见那边易为水已不把交给了陶佑。

陶佑把易为水扶上马,便翻身落在她身上,双手穿过她腋下捉住马缰。

易为水僵硬地坐在马上,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陶佑温热的胸膛。在陶佑上马时,她似乎感觉到一抹温软印在头顶,速度快到她来不及细想那到底是什么。

“我还是坐在后面吧?”

“你会主动抱住我吗?”陶佑轻笑反问。

湿热的气息喷在头上令易为水无所适从,她只略身犹疑了下,便听陶佑继续道:“还是别为难了,我们要赶路要紧。”说着,打马飞奔。

易为水在冲力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贴。陶佑黑眸带笑,更是快马加鞭。路上只碰到上坡村寥寥几人,听见远远的马匹声,都只顾着纷纷躲避。等他们站定时,马匹早已远去,他们连马上人是谁都不看不清,马匹就已远去。上坡村人竟不知他们口中的不详之人已随着他们的衣食父母离开,等他们发现时,易为水早已在千里之外的虞州。

且说王杨二人收到消息时,都脸色大变,杨丰和陶佑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消息的,令人意外的是,王家竟比杨陶二人还快一步离开。后来陶佑在得知时,只略微惊讶了下便恍然大悟,王毅的岳家不正是在那里吗?

这一变化让住在上坡村的外来人一大早便招呼也不打各自离开了,来时浩浩荡荡,去时匆匆忙忙。

在虞州一家客栈门口下马时易为水几乎都无法站立了,只觉浑身酸痛。

上路几天,她的双腿间便已在马上磨破皮。期间陶佑要求换马车,是她急切想尽快赶到,所以拒绝了。陶佑无法,只得换了个姿势,让她侧坐在他前面。这样一来双腿是没事了,受罪的却变成了后面。

轻轻挣开陶佑扶持的手,易为水紧紧抓着马鞍站住,等着林子过来。

被她拒绝陶佑没什么表情,这些天都是这样,除了在马上,易为水和他一直都保持一定的距离。陶佑静静站在她身边,望着她在短短几日间便已消瘦许多的脸颊,眉头紧皱。

林子虽然也没有骑过马,但到底是大男孩,身体结实得很,除了刚开始不适应双腿有些发软外,此后便没事了。此时眼见易为水站都站不住,一下马便飞快跑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

易为水微微抿唇,望着街上匆匆来往的行人,不时窃窃私语,隐隐约约听到说的都是最近出现的异色蚕茧。听说这里算是蚕茧发源地,当地人对蚕茧有种本能的狂热。

易为水微微蹙眉,这客栈投宿应该不便宜。也不知要在这里住多久,他们身上带的银钱不多,这一路上也用去不少。易为水不由低声对林子道:“林大哥,你去向掌柜要一间房吧?”她特意加重了“一”字。

“好,晚上你睡床,我打地铺。”林子也抬头仰望着气派的客栈,这客栈一看就不便宜。水妹妹是妹妹,自己委屈下也无不可。其实一路上若非怕陶老爷认为自己山里人没规矩,林子也不想每次都是一租就两间房。

林子答得爽快,偏是陶佑沉了脸,“不必了,之前我已经送信让人多让陈叔给你们要了两间房。”陈叔权早在知道消息时,为了不让人抢先,已先一步来虞州了,只让猴子和两个来前来来报信的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去上坡村找陶佑。

林子也微微咋舌,也不由苦恼起来。这一要就是两间,这么气派的客栈……

“陶老爷,要不……还是退间房吧?”林子小心翼翼地望着陶佑,人家大老爷好心好意帮他们订了房,他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但这客栈……林子又望了眼客栈,他们怕是住不起。

“住宿的钱你们不用担心。”陶佑不想就此事多言,对易为水温声道:“我们进去吧。”

易为水望了眼陶佑温柔却不失强硬的神色,只微微犹疑了下便往客栈走去。其实这一路来除了投宿是自己的钱外,其余全赖陶佑的照料,此时再来争执有何意义。欠陶佑的,日后只能以蚕茧来还了。

猴子和带着陶佑来的人不由自主的望着林子和易为水,就连他们这些人都只能合住一间。在这非常时期,这种客栈的住宿费更是惊人。猴子二人不明白这两山里人有什么特别的,老爷不只一路上对他们多加照料……不,应该说是对这个一身男装短褐的少女多加照料,现在还专程替他们各要一间房。

他们刚进客栈,一个人就迎了上来,“老爷。”

“小达哥?”林子又惊又喜地望着小达哥,来到这里能遇到熟人是好事。小达哥之前常常到上坡村收蚕茧,和林子他们相处的不错。

“小林子?”小达哥看到林子和易为水也大为吃惊,之前陶佑来信说多要两间房,他还以为是什么人,没想到竟是他们。小达哥不认识易为水,但看林子和易为水的相处,应是极为相熟的。

“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见面,之前我还挺怕这里人生路不熟的,有你在就好。”起码多个照应。

小达哥笑着随口应了,便领着一行人进了客栈后面。客栈后面是个雅致的小院子,小院子四周分别是客栈里最贵的客房。当猴子和带陶佑来的人看到林子和易为水的房间就在陶佑隔壁时,更是吃惊不小。不由多看了易为水两眼,平平凡凡的一张脸,还是没觉得她有什么好的。

“赶了这么多天路,你也累了,先进去歇息,我有事走开一会。”陶佑靠近易为不温声低语。正想离开,衣袖一紧,回头望去一双满是小小疤痕,指骨过大的小手紧攥着他衣袖不放。以为她是到了陌生地方害怕,陶佑抬头正想安慰两句,却在对上她的眼时生生咽了下去。

“让林子跟着你。”易为水直直迎向陶佑,眼神中带着的是令陶佑心痛的不信任。

陶佑闭目,心底点点揪痛。知道她的不信任来自是曾经他的不守承诺,他活该被她所怀疑。当陶佑睁眼时,已平静下来,“不用,你自己留在这里我不放心,让林子留下照顾你,想要拿点什么也方便。如果有他的消息,我必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可好?”

“我自己可以的。”易为水望着陶佑的目光坚定。

“你……”刻意不望她眼底的不信任,陶佑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最终只能轻声道:“好吧。”也许只能用事实来挽回她的信任了吧?但愿这个办法能找到她父亲的下落。

“表哥。”

作者有话要说:  

☆、“表妹”

一个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易为水身子一震,猛然回身望向廊下的秀丽少女。一袭碧绿色地白花的薄绸,简朴中不失雅致。娇软的身子轻靠在丫头身上,喘息微急含羞带怯的凝视陶佑,少女心思就在隐含情的水眸中淡留。

易为水看着少女的脸色微变,她如今是陶佑的表妹,但很快就变成陶佑的妻子,也就是她曾经的主母,一个和王子安一般表里不一的女子。

而陶佑在女子出现时,目光就下意识的搜寻着易为水。见易为水脸色微白,胸中一痛,神色也就冷了下来,冷声问:“有事?”

王静婉对陶佑的冷脸无所觉般,她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望着陶佑的眼里依然含着不足外人道的情意,嘴角扬起羞赧的笑,“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公家里作客,这里出现红茧。我想表哥定会来的,便让人留意虞州里的大客栈,想着既在同一个城里,总要过来和表哥见下面的。”

“面已见完,你可以走了。”若是从前陶佑定说不出这话来,但重生后对于眼前“表妹”,陶佑只有满心的厌恶。

没想到会被陶佑这般恶语,王静婉羞红的脸瞬间变白,靠在丫头上的娇躯轻颤,双目泛泪光,欲言又止的轻咬下唇直直望着陶佑。

这一副柔弱样哪怕是个女人都心软了,更何况是个男的,偏偏陶佑前世早已见多了王静婉这个样子,眉头一皱更显不耐。

林子一旁心生不忍,但看了看陶佑,想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还是少管为妙,便无所事事的东张西望起来。

一个年轻公子经过,见到弱不禁风的依在丫头身上的王静婉,一脸不忍的帮腔,“这位大爷,还是让姑娘进屋再说吧,怎可失礼到让一个姑娘家站在门口说话?”

“要不,你把她带回房,我们没有多余的地方招呼她。”陶佑冷漠不在意地道。

“你……”年轻公子顿时语塞,悄悄地望了眼娇美如花的王静婉一眼。他倒是愿意,但被陶佑这么一说,却反显得自己有所图般,一时也不好开口了。

“表哥?”王静婉身子微晃,不敢置信的望着陶佑。她以为陶佑对她也是有好感的,只是因为亲姐的原因,才会对她没好脸色,不想却说出这样的话。

陶佑看也不看王静婉一眼,见易为水怔怔望着王静婉,面上一软,想到来到这还不曾用饭,虽然此时不是饭时,但点心之类的也可以垫垫底,便温声问:“要不要叫小二送些茶点来?”神色温柔到刺痛了门口一颗少女心。

王静婉这才看向易为水,一看之下方知这个作少年打扮的竟是个女的,相貌倒不出色,却不知怎的得了表哥温柔相待,表哥这一面是连她也不曾见过的。

王静婉手中的绢帕都被她揉皱了,匆匆赶来却被如此对待,还看到一直暗暗恋的慕表哥对另一个女子如此温柔,难受实属正常。

易为水垂眸望了眼王静婉绞着帕子的纤白十指,忽然觉得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曾经的自己之所以敬她惧她,不过是妾对主母会有的不自主的一种本能。想着,抬头望着陶佑,“不必了。”

“水……”想叫声水儿的陶佑在看到易为水望过来的陌生眼神后,竟发不出一丝声音。

林子想到易为水一路颠簸,听到她的话,“那水妹妹,我们先走了,你好好歇息。”

“嗯。”易为水望着林子抿唇笑了笑。

陶佑深深望了眼缓步回房的易为水,转身看到还堵在廊下的王静婉一阵厌烦。

林子也转头望着王静婉,想到陶佑刚才那不客气的口气,想想还是自己开口好了,至少给人家姑娘留个面子不是?想着便尴尬地道:“呃……姑娘可否认个路?您这样我们出不去,而且水妹妹了也要歇息了。”她这样杠在这里,难免会招来议论声,这样水妹妹怎么休息得好?林子自认含蓄的暗示。

在林子眼中,哪怕眼前的姑娘再楚楚可怜,也没有妹妹得以睡个好觉重要。

通常男人对她无不是呵护怜惜,今儿王静婉一连两次被两个男人赶,脸色也愈加难看。王静婉脚步微微踉跄后退一步,身子娇弱的摇摇欲坠。她身边丫头紧张的扶住,像怕一松手,自家小姐下一刻就会倒下似的,望向陶佑的目光不由带了些责怪,“表少爷,小姐得知了您的消息便匆匆赶来,您哪怕看在小姐一片诚心份上,也不该如此……”

“珊瑚,别说了。表哥事忙,是我不该不问一声就擅自来打扰。”王静婉轻喝止住丫头的话,说完令丫头扶着她避到边上。

刚回到房中的易为水正要关上房门,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神色平淡的往她们的方向望了一眼便掩上了房门。犹记得王静婉向来是极重规矩的,丫头没有她的吩咐如何敢这般。

陶佑转头望了眼,可惜易为水早已掩上房门,眼中微微有些失望。随即暗叹,失望什么呢?难道他还想着她会为了他和王静婉发生些什么吗?

眼见陶佑走过,王静婉哀婉的轻叫:“表哥。”

陶佑却仿未闻,忽觉衣袖一紧,眉头一皱,手一甩便脱离了王静婉的纤纤玉指,空着的手下意识的在被捉的地方扫了下。

这么明显的嫌弃就连林子这个粗人也察觉到了,更何况是向来心细如发的王静婉,她脸色一变,水眸微闪,身子顿时便半靠在丫头身上难受至极的轻喘着气儿,望向陶佑的目光带着丝嗔怪。

林子奇怪的看了眼前看似可怜的姑娘一眼,她的脸色明明比赶了几天路的水妹妹红润多了,却一副随时晕倒的样子。心中暗自嘀咕,该不会是有什么暗病吧?想着,林子在经过王静婉时,不由离她远了些。

林子忍不住低声陶佑问:“这个……陶老爷,您表妹是不是有什么病?怎么脸色红润的,却总是一副要晕倒的样子?我听说有些病是见不得人的,还会传染。若是她真有这病,那还是赶她离开比较好。”顿了顿,林子又觉得自己那番话不妥,便加了句,“我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只是您也知道……水妹妹身子弱,别过了病气才好。”

陶佑正往前走的脚步微顿,忍不住脸上的惊愕望着林子。王静婉的身子的确是有些弱没错,但也不至于弱到这种地步。据他所知,王静婉确是对他有情。被他这般对待,以王静婉的骄傲,她的弱不禁风应该是半真半假。至于脸色红润,陶佑回头望了眼王静婉,这是抹了胭脂的缘故。大户人家的小姐哪个不会些梳妆打扮的,不过是寻常事。

随即想到林村长女儿那一脸不堪入目的妆容,陶佑了然一笑,“也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陶佑模棱两可的答,不由又望了眼易为水紧闭的房门。

二人的对话不大不小,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

之前帮王静婉的年轻公子在听到林子的话时还不以为然,被陶佑这一说,又联想到陶佑刚才的种种的举动,也不敢久留了。一脸可惜的看了王静婉一眼,匆匆离开了。

王静婉脸上的难堪一闪而过,被丫头扶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轻挣脱,站得笔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陶佑,“表哥,您怎可这么说我?您明知静婉只是自小身子弱……”

“你的事我不知,还有不要叫我表哥。这事你父兄应该都与你说了吧?既然王小姐有病,还是别留在这里了,以免过了病气给我的朋友。”

王静婉白着脸,胸前急促起浮,身子微微颤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最后望了王静婉一眼,林子不由低声问:“陶老爷,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她好像随时都会晕倒,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她就是这样,不过我倒还没见过她真的晕倒过。”

“哦,那我就放心了。”林子边说边拍着胸口跟着陶佑就这么离开了。

而最被忽略得彻底的王静婉脸色苍白的,一步一步的往院外挪去,丫头想伸手来扶,都被她挣脱。直到出了院门,王静婉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王静婉的丫头吓得大叫。

之前的年轻公子正好坐在客栈里就餐,见到王静婉晕倒在那,不由暗道:“果然有病,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儿。”

陶佑也没有离开太久,在外面客栈见了陈叔权,听陈叔权说了下寻找红茧主人的进展就回房了。

到房中,小达哥已经等在里面,见到陶佑进来,忙躬身,“老爷。”

“可有消息。”

“没有。”

“继续。”

“是,老爷。”

打发了小达哥,陶佑坐在桌前,习惯性的轻轻摩擦着茶杯,“听说红茧的出现,听说人人争夺,必定会担心吧?但愿您还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若您还是自由身的话……若您还在世。”最后陶佑轻声说出最担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如烟

翌日

因着王静婉的事,王子全来到客栈大闹一场,想到自己那么柔弱的一个妹妹,好心好意的来看陶佑,却无端被陶佑和林子等人羞辱,王子全自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王毅没来,王子全也闹不出什么事来,只放了些恨话就气冲冲回去了。

易为水在王子全来闹,才知道王静婉在客栈晕倒的消息。不由感叹前世今生,柔弱的王静婉是第一次弱到晕倒,倒是当应了那个“弱”字。不过就陶佑和王子那般,高傲的王静婉应该是气晕的吧?听说前世让自己吃尽苦头的王静婉吃瘪,易为水心情好的也不由得在心中幽默了一把。

“老爷,有消息了。”

临近中午,小达哥的一句话带走了陶佑。

“水妹妹,刚才陶老爷匆匆忙忙离开了客栈。我见到他连招呼都不及打,他就出了院子。”

“快,我们跟上去。”易为水心跳微快。

“但……”你身子还没好,我去就行了。林子还没说完,易为水已急急出了房门。见她一脸急切,林子缓缓闭上嘴,忙跟了上去。

陶佑匆匆和小达哥地处杂乱的小街,此时陶佑已因一路急步而来导致衣衫都有些凌乱,但他却顾不得这许多。这个人是她牵挂了两世的人。

就在陶佑转过巷子,那间简陋的民房就在眼前,而民房窗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也同时进入视线。陶佑心一跳,不用问他也猜到这个男人必定是她爹。不只是画像,也因为曾经她不只一次在他面前说起她父亲,他只要稍微想下,就可以想像出易先生是怎样的。而且中年男人那温暖的气息和她是那么的相似。

远处,跟在他们后面的易为水和林子眼睁睁看着陶佑转到那条街上,眼看陶佑就快失去踪影。易为水本来就是强撑着虚软的双腿跟来,此时双腿早已痛得没了知觉。她心中急切,便对林子道:“你先跟上去,我随后就到。”

林子犹疑了下,想到易为水这么多年的寻找等待,虽然担心易为水一个在此,但还是一咬牙,“好,别急。若真是易叔叔,我会帮你拦着他,你慢慢来。”

陶佑脚步加快,却听得跟在身后的小达哥突然道:“老爷,通州杨大少爷也往这边来了。”

杨丰见到陶佑似乎也有些惊讶,“陶老爷,您怎会在此?”

“这话该是我问杨大少爷吧?杨大少爷怎会这么巧到这里来?”陶佑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又有一队脚步声传来。陶佑转身一看,不由皱眉,连王家父子都来了。

杨丰自然也看到了王家父子,而且看情形他们应该是跟着自己来的,不由也变了脸色,对陶佑一揖,“陶老爷放心,我这次路过这里真的只是巧合。还有我们陶杨两家相信不管是谁先找到的红茧主人,都不会因此而交恶。”

陶佑微微挑眉,望着这个杨家年轻的少爷,“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人——有的时候不一定能控制自己不受利益或名声的影响。连他也不例外,只不过曾经经历过一次得失,他已经知道了占据他的心里不再是利益名声。

杨家重视的不一定会是利益,但名声……也许……陶佑再度望了眼杨丰,哪怕他能做到,他家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特别后来出现了异色蚕茧后,柔丝虽不至于地位不保,却也因异色蚕茧的出现受到了些影响。杨家比岂会真的甘心把第一生丝世家的地位拱手相让,若异色蚕茧当真落到他手上,要反目成仇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陶佑不是杨丰,人性的丑陋他比在家人呵护下成长的杨丰清楚得多。

杨丰也不多加解释,丢下这么两句话便匆匆离开了。远处传来杨丰的声音,“你确定没认错人?”

“这……那个人一闪而过,小的……”

王家父子看了看站在原地不动的陶佑,再望了望渐行渐远的杨丰,脸上青白交错。咬了咬牙还是不想和陶杨二府同时交恶,便转身离开了。

当陶佑转身看向民房时,窗前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消失。陶佑大步走进民房,哪里还有刚才男人的身影。若非桌上剩下的半杯温热的茶水,他还以为刚才出现的男人不过是错觉。

“老爷,看来那个人在我们说话时,已经离开了。”

“该死。”好不容易等来的见面,却连话都没说到就……陶佑薄唇紧抿,转身就往外走去,也许还没走远。但令人失望的是,陶佑在周围找了一圈,别说中年男人,连杨王二家人都没见着。

“是不是有消息了?”

回到那间民房,还不等踏入去。突然出现的低柔声音让陶佑的心一跳,他望向门口,只见易为水和林子正站在那。原来是林子追上来时见陶佑被杨丰拦住,便急急回头把易为水带来了。

陶佑薄唇微动,半响才干涩地道:“是有,不过他刚走了。”

低头微颤的手抚过桌上茶杯,杯里的水余温犹在,眼圈忍不住泛红。

陶佑黑眸紧紧盯着易为水一会,忽然对小达哥和林子道:“你们先离开。”

小达哥毫不犹疑就下去了,临行前还顺手把不愿离开的林子拉走,不过林子不愿走远,只在远处看着,仿佛只要这边一有什么不利易为水的动静,拼着得罪陶老爷,他也不会让水妹妹受到伤害。

“为什么?”易为水抚着杯子轻声问。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再带他去见你……对不起。”前世刚开始他也寻到过一些消息,最终都是失望而归。若知道会令她错过,他就该带她一块来的。

“你苦心替我寻亲难道就为了兑现曾经的诺言这么简单?”她不相信,曾经她百般对他好,他都不曾兑现。现在这般,若说没有任何目的,易为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就这么简单。”陶佑紧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任何一点变化。虽知她不信任他,但亲耳听到她问,陶佑还是难受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易为水抬头迎上陶佑的目光,良久,蓦然轻叹道:“该是我说对不起,你什么也不欠我的,我本不该这么咄咄逼人。” 往事已逝。他们已经重新来过,这世他没有对她起过诺。既是重生,又何必把上一世的恩怨带过来。

说起来是她自私了,这一路上他多加照料,她竟觉得一点点的蚕茧可以补偿。这一世,陶佑根本就什么也不欠她的。她不该在听到他有办法可以寻到父亲就理所当然的让他帮忙。

易为水平静的话令陶佑心中一慌,他突然上前紧紧抱住她,“不是的,我们是重生了没错,但我们的记忆依旧存在,我们的承诺依然没变。”

“哪怕您所说的是真的,上一世我走后,相信陶老爷应该已经在丫头那听到我留下的话。”在她说出那番话后,就表示他不必再守这个承诺。

陶佑摇摇头,声音急切,“你听我说,刚才我见到了,他就像你形容的那样,就站在这间屋的窗前。要不是杨丰他们突然出现,我就可以带着他去见你了。只要我再努力点,肯定会找到的。”

听到父亲没死,还因为红茧的出现寻来,易为水被陶佑抱的身子剧烈震了下,随即释然的抿唇笑道:“谢谢您,陶老爷。这次是我欠你的。”

“水儿,你恨我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要拒绝我。”陶佑紧紧抱着易为水,紧到易为水几乎透不过气。

易为水温柔地抿唇笑了笑,“我不恨你,真的。也许一开始我怨过,恨过。但后来就想通了,其实我们谁都没有错。”

“不,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陶老爷,您没错。”

陶佑还想再说,外面传来脚步声,易为水挣开陶佑的怀抱往门口望,就见到林子从外面冲了进来,“水妹妹,刚才有个小孩交给我这个。”

易为水一看清林子手中的惠子眼泪就滑了下来,她颤抖着手接过。稚嫩生硬的手工,这是她小时候刚学会时织给爹的,“那个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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