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尴尬的抓抓后脑勺,他刚才见到这个一时激动就忘了问,不过他有叫小达哥帮忙看着那个小孩。
“我问过了,小孩只是附近人家的孩子。”这时,小达哥也进来了。
“那小孩还说什么吗?”
“他说有个叔叔叫你回家。”
手中的惠子保存得很好,举手轻轻拭去脸上泪痕,易为水抿唇轻笑,“好,回家。”
当晚,陶佑没有回客栈。听林子说起时,易为水只是一笑置之。第二日一早,易为水带着林子便往回程赶了。
马车让客栈掌柜帮忙找的,大地方就是不一样,只一个上午就找来了。马车按照易为水的要求尽量找简陋的。
“水妹妹,我们不告诉陶老爷一声好吗?”期间,林子还担心的问了句。
“他知道了。”她昨天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哦。”
就这样,易为水本来预计不知归期的这一趟远门在往虞州客栈不到两天便结束了。
他们的马车刚刚离开,陶佑就出现在了客栈门口,他默默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心再揪痛。他紧抓着胸前的衣襟,额前的汗水再度湿了眼,他努力的睁大,想看清那辆带着她远去的马车。若非努力控制住,他就要追上去强行把她留下了。
这情景是那么的相似,可惜这次她不再停在原地等他走近。他想追上去,但理智告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他低声对小达哥道:“你跟上去。”
陈叔权刚出客栈就见到小达哥骑马离去的背影,“小达哥这是去哪?”
“易姑娘要回去了,我叫小达哥去送送。陈叔,你先回家一趟,就对母亲说我有喜欢的姑娘了。其他的我随后回去再细说。”陶佑微垂的黑眸冷光闪过。
陈叔权愣了下,随即躬身应是,眼中所含是与表现出来的恭敬迥异的不以为然。
而在客栈外,一个中年男人正看着眼前一幕,他望了眼客栈前的年轻人。便看向载着少女离去的马车,目光舍不得离开些许,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舐犊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疑点
从虞州到源县的路并不好走,若是想快抄近路,多数是山路,若是走大路,却又远了一倍不止。
在去的路上,易为水的坚持,一行人能抄近路尽量抄近路走,过山入林的虽然难走,但在骑马下,还是走得。
但回程,马车难行,也没有马匹轻便,小路却是走不得了,竟比去时多花了将近一陪的时间。
二人满心欢喜的回到上坡村,却不知上坡村正有人等着他们归来。
易为水一回到村中,就被一个扑上来的人挡住去路,定睛一看,却是李氏。紧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在李氏后面林木和村里好些人远远跑来。
“贱人,都是你害的。”
李氏一声尖叫,双目赤红凶如夜叉,扑向易为水。幸好林子早在他出现后就有所防备,伸手拦住了她。
“让开,我要打死这个贱人。像她这种人根本就不该生存在这个世上,不然我们哪还有活路。”李氏不依不饶的拍打林子,状若疯妇。
此时,林木等人也赶到,他边让人上前拉开李氏,边喝道:“李氏,你不要发疯,你难过我们可以理解。但大狗子出事易丫头根本不在村中,哪能怪到她身上。”
李氏披头散发,红着眼瞪着易为水,“怎么不能怪她,若不是她,我会没田,我家的蚕茧会没人收,大狗子会为了生计上山打猎,大狗子不上山打猎,又岂会受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说着,李氏再度挣扎着想扑向易为水。
“大狗子叔叔受伤?”听出点眉目的易为水怔怔地问。
林木看向易为水一眼,神色沉重地点头,脸上有掩不住的疲倦。从大狗子受伤,李氏就开始闹,听说丫头回来了,更是发了疯的跑来拦截。
旁边有人见闻,忍不住就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前两天,大狗子和石头他们进山打猎,看到一头大野猪,一时不慎却被它跑了。石头等人长期打猎,经验算得上丰富。观察了地形,发现地上痕迹可疑,便想放弃。偏偏大狗子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便不顾石头他们的阻止,硬是追了上去,谁知竟碰到野猪群,被野猪撞伤。石头他们把人抬回来的只剩下半口气了,至今昏迷不醒,只听大夫说哪怕醒来,也是落个残废的下场,终生下不了那张床了。
虽然早已知道事情大概,但再听一遍上坡村民还是嘘唏不已。
易为水沉默不语,微垂的头令人看不清她此时神情。
“不是的,是她害的大狗子,她就是个克星,就是个不详的。”李氏摇着头,看着易为水的目中满是仇恨。
“不,大狗子叔叔受伤与我无关,我……问心无愧。”再次听到大狗子受伤,她已经没有当初重生前的害怕自我否认,她既然没有害人之心,为何要因为别人口中所说的不详等话而愧疚?
易为水抬起头,柔声说着,脸上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甚至没有丝毫对大狗子的同情。
一片寂静中只有众人惊愕地迎向易为水坦然的目光。
这时,林子忽然想起一事,忙道:“没错,这件事儿本就与水妹妹无关。而且这次出去,我们找到易叔叔的消息了。易叔叔没有死,水妹妹身上的不详不过是你们无中生有的。”
林子突然说出的消息顿时让寂静的人更是静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李氏更是彻底呆住。
林木首先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林子的手问:“你说的是真的?”这么多年,终于有消息了吗?连他都快绝望了,没想到林子他们出去一趟却……
“当然,还是陶老爷帮忙找到的。”
这下,众人齐抽了口气,接着便喧哗起来。
“那易先生在哪?怎么没跟你们回来?”
“我也不知道易叔叔在哪,是陶老爷找到了,但不知为什么易叔叔后来又走了,我们没见着。”林子高兴的脸顿时沮丧起来。
“那就是假的了,易先生生死还是不知。你们没见着,陶老爷又不认识易先生。哪可能就是他呢?你们说,对吧?”人群中有人问,脸上神色复杂得不知庆幸还是失望。
“不是的,是陶老爷放了水妹妹的消息出去,易叔叔便出现见他了。只是易叔叔好像有事,后来又走了。要不是易叔叔,他是不会出现的。”
“放消息?”有人大惊失色。
“陶老爷该不会是把我们对易丫头做的事说出去了吧?那个人要真是易先生,那……”有人开始心虚害怕,无奈事涉红茧,林子无法说出真相,只得含糊着不清楚,却让那人更加变了脸色。
“不可能的吧?呵呵,也许是那人后来知道搞错了,所以才没有见你们就离开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是真的,易叔叔还留下了一个水妹妹小时候结的惠子。水妹妹,你快把惠子拿出来。”
“没用的。”易为水眼睛在众村民脸上扫过,脸色微涩的轻轻摇头。
“这能代表什么,我们既没见到那条惠子。哪怕见过,谁又能证明易先生走时有带着那条惠子。”
果然,易为水话声刚落,那些人马上提出了反驳。
上坡村的村民既希望易先生没死,又希望易先生真的死了。若易先生当真没死,那么他们这些年来对易为水的误解,待日后易先生回来又有何面目去见他。
这么多年来,上坡村的人不是没想过易先生可能没死,但没死又不回那就是不想回吧?但若是易先生知道了他女儿在这里过得不好,哪怕是有了新家,怕是也会回来吧?之前易先生之所以没回来,也许是信得过村里的人吧?又或者易先生是有苦衷的,一个又一个疑问,让上坡村民心中凌乱不堪,没人知道若是易先生回来,该怎么办?只能一次又不一次的安慰自己,是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不是易叔叔,就不会出现。”林子肯定的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出现?同名同姓,有和易丫头同样遭遇的人也许还是有的。”
“我……当然知道。”林子不能说出红色蚕茧的事,只能涨着脸梗着脖子强硬道。
“没有证据的事,我们是不会相信的。”
“没错,除非易先生出现。”
“呵呵,哈哈哈。”
突然一阵大笑打断了众人的强辩,李氏大笑着,尖锐的笑声听在耳中瘆的慌,众人的目光落在大笑的李氏身上。
李氏咯咯笑着,看着易为水的目光含着令人心颤的光芒,“哪有这么巧的事,出去就找到易先生的消息了。我丈夫出事,你就找到爹了。我看你们是怕了吧?怕你克星的名声传得人尽皆知,传得没人会为你说话,你你……你们才编出这些可笑的话。”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我看到了,易先生其实不是失踪了,他是在镇上被人捉走了。那些人凶神恶煞的,不顾易先生的反抗硬是把他捉走了。对了,我还看到易先生头上流了好多血,,当时我就想那么多血,他八成是活不成了。”
易为水倏地望向李氏,她想看看李氏说的是真是假,但李氏目光回忆般全无焦距,不像作假。
“李氏,你不要胡说。”林木大喝。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李氏看着易为水,见她神色平静,没有被自己的话吓到,她脸上恨意渐深。
“你看到,那当初为什么求救?为什么回来了也不说?”
李氏望向林木,又望着易为水,突然恨道:“我为什么要求救?我一个黄花闺女嫁他一个死了妻子的做填房,他竟嫌弃我。害我不得已之下,才嫁了大狗子这个没用的。他死了才好,死了才好。”
众人哗然,这……李氏竟对易先生见死不救。
易为水静静望着李氏,突然庆幸,庆幸是在得到了父亲的消息后,才听到李氏的话,否则定会大受打击。不过依李氏所说……当初是谁把父亲捉走的,父亲又是怎么出现在虞州的?
“呵呵,你是不是很恨我?”李氏得意的紧盯着易为水,希望在她脸上看到绝望。
没错,在李氏说出这番话后,易为水心底是恨她的。可惜令李氏失望的是易为水已经认定父亲没死,她神色平静的轻轻摇头,一脸怜悯的望着李氏,“爹不要你是对的,像你这样的人是配不上他的。”
“不,是他配不上我,他不过是个穷教书的,哪比得上我娘家有钱?我愿意下嫁他是他好命。”李氏瞪大赤红的眼望着易为水,眼中是深深的恨意。
易为水不再理会李氏,越过人群。
见易为水要离开,李氏挣扎着要扑向她,可惜被人按得死紧,只得破口大骂,“你就是个克星,我只是不求救,但却是你命硬克死你爹的。你没出生就克死了大伯,出世就克死亲娘,再加上你爹。大水的娘也是你克死的,要是你不去看他,他娘就不会死。还有村里这几年死的人,都是你克死的,还有受伤的那些……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听着身后的骂声,易为水面不改变的缓步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各路人
李氏的事儿,马上有人通知了下坡村李村长。李村长了解事情大概,李氏年轻时候对易先生有意,李村长自是知道一二的,只是当李氏嫁人后也就不以为意了,毕竟当初看上易先生的待嫁女不知凡几。
但当李村长听说易先生的事吓了一大跳,生怕此事会引来十里八乡的集体攻击。李村长在这小地方虽算是一方霸主,但也顶不住所有人的责难。只得直道李氏是疯了才会胡说八道,当不得真,林木观他神色竟似真不知此事。
至于李氏,上坡村是容不下她了。等大狗子醒来若是不愿意休妻,便只能全家搬离上坡村了。当天李氏就这么张牙舞爪的被李村长带回娘家。
过两天易为水从林子口中得知,李氏回到下坡村后便被李氏家族吊在祖祠大树下了,以警示村中妇人。在易为水这个消息得到消息还没放下来,听说李氏族人为息众怒,已决定把李吊个十天半个月的。而在这两天李氏被下坡村小孩扔石头,吐口水,撒尿之类的不计其数。而且下坡村也不敢留李氏,等依规矩惩罚了人便要把人赶走。李氏族也算是对十里八乡表个态,易先生的事他们也是很愤怒的。
大狗子幸运的保住了命,要说他对李氏也算情深意重,竟死活不愿休李氏。大狗子他娘见逼不了儿子,也没脸留下了,便决定和儿子一块儿搬离上坡村。
对此易为水一笑置之,李氏这顿惩罚下来哪怕不死也脱阵皮,而且今后还要操心残废的丈夫,加上小孩和病弱的年老婆婆。在上坡村待不下,下坡村也不要的情况下。何去何从也未可知,怕是连生存都难了。易为水笑过之余,也有淡淡的感慨。
李氏一走,上坡村数日间竟无人再传易为水的流言,只是每当见到易为水时也不刻意接近,一个个低头避开,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
经过这么多事,易为水也心淡了,不管村里如何做,她都一心只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再存有改变上坡村村民的想法。
通州
杨府几代执着于蚕上,连府上都是建在郊外,还是依山而建。
虞州一行依然是一无所获,杨丰没有再去源县而是直接回了通州的家中。
抬头望着寂静的院子,听说里面的人这些人都没有出去过,也就是说在虞州是他看错人了。正欲迈进去的脚步便因从里面出来的人而止住。
“二叔公?”杨丰心中疑惑,二叔公这会应该是在后山才对吧?再一看杨二老太爷,衣衫微乱,而平日里梳理整齐的发髻也散了。
“丰儿,你回来了?正好,里面那位不知又发什么疯了,之前还好好的。”杨二老太爷顶着一头有些乱的发,拉着杨丰就想往里面走。]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杨二老太爷也大是不解,“前些天他一直身体不好不愿见人,好不容易好些了,我想着来和他说说话儿,谁知刚说完那个易家的小孤女的事儿,他就突然间疯起来。”
“易姑娘?”杨丰愣了下,随即脸色微变,快步进去。
里面的人见到进来的是他,只脸色灰白地丢下一句,“我曾经姓易。”
这下不只是杨丰,连除了养蚕其他事都漠不关心的杨二老太爷变了脸色,不用多说,事情都已经很明显。于是,刚从虞州回来的杨丰再度匆匆离家。
吴州
王毅正一脸严肃的和府中心腹管事王震埋头说着什么,王家兄弟也在旁听着,不时加两句意见,但这谈话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谈话,王毅不悦地抬头,“什么事?”
来人也知道分轻重,没有多余的话,“老爷,是陶府来人了,说是有急事。”
王毅和王震相视了眼,王毅扬声道:“请他进来。”
进来的人不是什么生人,正是陈叔权,见到来的是他,王毅淡漠的脸上微微有些惊讶,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是你?你这么来,不怕陶佑怀疑?”陶佑现在可是正在府中。
陈叔权望了眼王震,这个王毅的心腹他自是认得的,也知道王毅就这么叫他进来,就是不避着王震的意思,便也直言,“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老爷又离开吴州到源县去了。”
“源县?”
“嗯,老爷似乎真的对姓易的那个小孤女上了心,这次回来还和老夫人提了此事,听他意思似乎是有意要娶那个小孤女为妻。”陈叔权特意加重了妻字,他之前虽听了老爷的话回府和老夫人说了。本来还以为老爷只是一时新鲜,想纳个妾,没想到他口口声声的竟是要娶那个村姑。
“怎么可能?”
别说王家兄弟难以置信,就连王毅也是一脸的不可能,只是依着身份,没有像两个儿子表现的那么大惊小怪。略微沉吟了下,“该不会是那个小孤女真有什么问题吧?”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小的依夫人的意思提醒王老爷。如今陶府已经和杨府结盟,王家这些年的蚕茧靠的都是陶府收,之前王老爷一直用蚕茧来压住老爷一计已经不行。若是老爷再另娶了妻,那么陶府和王家之间的情分也许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陈叔权说得隐晦,王毅却是脸色数变,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刚才和王震商量的正是如何解决陶府和杨府结盟的事,或者说是破坏。这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了,为了很好的把陶佑捏在手中,这些年只要陶佑有一点向“外”发展的意思,便会迅速掐灭在摇篮中。只是这次因王毅的大意,竟被陶佑成功了。但王毅也不是很担心的,毕竟要破坏一件事比做成一件事容易多了。
只是陈叔权带来的这个消息似乎更加棘手,若让陶佑娶了妻,哪怕是破坏了陶府和杨府的关系。王家和陶府的姻亲关系也是只有他的亲妹现任的陶老夫人维系,只是陶老夫人到底不是陶佑的亲娘。再加上这段关系姻亲也在女儿出轨后埋下了阴影,陶老夫人为了息众怒,只得当众和陶府中人发誓得不到一个公道就不让自己这个哥哥。
虽然王毅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段姻亲关系在那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此时王震张口欲言,犹豫了下还是闭上了。
王毅看到他神色,“想说什么就说吧。”
“老爷,其实想要缓和两家关系不是没有办法的,虽然要委屈大小姐了,但这却是唯一的办法。凭着姑太太,两家的关系依然还是姻亲,陶府想要蚕茧还是得看在姻亲的份上优先买我们的。”
“你的意思是要交出大姐?”王子全瞪大眼,“不行,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要在陶佑面前低头。”
王毅眉头紧皱,若是女儿能换来利益,交出去也无不可。但王家早在之前不愿承认女儿偷人,就对外说女儿失踪了,还曾以此为由对外说是陶府冤枉了女儿。虽然最后还是水落石出了,王家的名声还是没保住。但王家不承认,女儿又失踪的情况下,在女儿失踪的情况下,还是奈何不得王家。
不过若是交出了女儿,虽然是有可能挽回点和陶府的关系,却也要向世人承认女儿失贞的事实,最重要的是自家还把失贞的女儿给藏了起来,这事传了出去,王家哪还有脸见人。不过谁想到陶佑会有今日。
“不,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
王毅自然明白陈叔权的意思,“早试过了。”
“王老爷,须知庶女和嫡女岂可相同并论。”
王震精明的眼眯了下,这他不是没想过,不过……望向王毅时,王震便不动声色的咽回要帮忙劝说的意思。
“不行,那样不是委屈了婉儿。”更何况婉儿那孩子比她姐姐好多了,本可以再挑门于王家有益的亲事。
“王老爷要想清楚了,真正来说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否则哪怕没有这个村姑,也会有其他女子。”
“这个……容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阻止陶佑去把源县的孤女接回,最好还能得到手。”若那个村姑真的……到时还怕没人要王家的蚕茧吗?陶佑……到时他要陶佑跪着来求他王毅都行。
“爹,我去。”
“愿意为爹效劳。”
王家兄弟齐出声。
见儿子都这么懂事,王毅适才烦闷的心情微缓,满意的连连点头,望了眼比较稳重的大儿子,“安儿,此事就由你去吧。”
于是,王子安也在同日和杨丰出发往上坡村而去。
“怎样?”
陶老夫人年不过四十,保养得比少女还要白皙嫩滑的左手轻托年年有余青花盖碗,右手微微拔动碗中浮叶,轻柔淡然的问。
陈叔权不敢怠慢,忙躬身把王毅的意思简单说了。
“哥哥既舍不下女儿,我也不能逼着他。只能当对不起这个兄长了,只愿他今后不要求上门便是最好的。”打发了陈叔要出去,陶老夫人轻靠在锻面软枕上。
穿着体面干净的媳妇把软枕调了个让陶老夫人能靠得舒服点的位置,直起身轻声劝慰,“舅老爷只是一时想不开,迟早会明白老夫人的一番苦心。”
“明白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还为着大侄女的事心中不知怎么怨我呢?妹妹到底比不起闺女,为着那事逼得我连那狠话都放了,他还道我是为了自己呢?都什么时候了,还护着那没羞没臊的……”
“舅老爷也得顾着点舅太太。”
“顾什么顾?都是她教出来的好闺女……唉,可惜婉儿是个好的,却要受她姐姐之累了。哥哥还以为可以替她找个好人家,却不想大伙只是心中不说,背地里不知传成怎样了。”
“不会的,当初好歹捂得快。”
陶老夫人轻轻闭上眼,叹道:“罢了,我这些年为王家做得也算多了。当初不过随口一说,现在老爷紧抓着这个不放。他们若是能及时想开就好,若是迟了我也无法,就当真没这个哥哥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夜间
“水妹妹。”
声音远远的传来,易为水转头望去,林子咧嘴笑开一口白得刺眼的牙走过来,身后跟着羞赧的白玲。二人的婚事已说定,两家人决定在年底把两小无猜的婚事办了。
易为水眼底含着温暖柔和的笑,“进来吧。”说完,想起什么的抬头望着头上的槐树,槐树花期早已结束,此时树上全是些槐子。可惜不能再打花了,不过日子长得很,不愁没有机会。
“水妹妹,爹娘和白爷爷他们都去了集会,他们说这次会易叔叔的事说道说道。说不管他们信不信,总要让他们心里有个易叔叔总会回来的底。到时候哪怕再有人想说些闲言闲语的,也会因易叔叔迟早会回来的事儿而有所顾忌的。”林子说着,满面掩不住的笑容比他自己捡到金子还要高兴。那天回到家中,林子就对爹娘说起了陶佑是用红色蚕茧引出的易叔叔。
本来林木夫妇也有些疑虑,怕是陶佑认错了人。但一听林子所言,顿时信了八九成。若不是易先生,谁能知道红茧是个女孩养成的,还在得到都在寻找红茧主人的消息后就担心的去见了呢?
其实只要确定父亲还活着,其他人的想法对于易为水来说虽然已经不重要了,但她还是很感动林木等人为她所做的一切努力。易为水柔和地笑着看比他还要高兴的林子,柔声道:“谢谢你们。”如果不是有他们在,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撑下去。
重生的易为水知道她并没比别人多太多的优势,唯一令她高兴的是她比曾经更懂得珍惜这些亲人般的存在了。
林子愣了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这没什么的,都是一家人,水妹妹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白玲轻轻蹲下,抬头望着这个只小她一岁的少女,眼圈微红,“水妹妹,我就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水妹妹明明比她还要小一岁,回想这么多年发生的种种令白玲一阵阵心酸。因易叔叔的关系,她从村里人人奉承的女孩,到最后的人人排挤。别说水妹妹,哪怕是个大男孩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是啊,会好起来的。”易为水仰着望着头上的槐花树,眼里闪过的泪光终是倔强的没有落下。
这天,出乎意料的是林木等人竟都没有回来,听说为着易为水的事大伙儿都快打起来了。因这次的集会是在林木家的娘家那个村子,送口信回来的人连林子也带走了。
下坡村
李氏添了添干裂的嘴唇,只觉喉头火辣辣的痛。掂着的脚一软,本以为没痛觉的手再度抽痛。她抬头看了下,被麻绳勒得手腕处红红肿肿的,刚才那一下,又再度流出血来。本来丑陋的面貌瘦得两颊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眼睛都快翻白了。
“我放你走,也可以让你过上比生前更好的日子,你帮我一个忙。”
男人的声音在静得吓人的祖祠外响起,李氏抬起快翻白的眼,脸上闪过渴望的自由,询问的望着这个熟悉的男人——王子安。
王子安掩鼻附身在李氏耳边低耳。
李氏眼底闪过刻骨的恨意,声音轻得几乎不闻,“好。”
夜静更深,几个人偷偷摸摸的摸进小院子。看着黑漆漆的院子,想到那么些传闻,来人心里也有些发悚,你推我让的边往前进院子,当他们走进那间房,咧出一口白牙以为快成功时,往床上一摸,床上空荡荡的哪有人,不由大惊。
一伙人心虚的心跳加快,摸黑着找到屋里的油灯点着了。
妇人慢几步虚弱的被人扶着进屋,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人呢?”
“不知道,我们自进来就没见着人。”
“快找。”妇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喘息中带着尖锐,声音中的微喘说明了她身子还很虚弱。
正要转出屋角的易为水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往回一缩,伸头见照到院中的昏黄灯光,随即李氏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易为水心微颤,那张狰狞扭曲的脸,眼底的疯狂都令她一阵阵发毛。若不是睡不着到后山和娘聊天,怕是……
易为水望了眼守在通向外面路口的人,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默默转身,往后山的方向快步行去。此时,李氏仿佛心有所感,往屋角的方向望去。
行走中易为水也听到了院中动静,里面的人似乎也出了院子,易为水紧抿着唇往唯一能想到藏身地加快脚步。刚转过屋角,便听到身后果然有人往后山追来。易为水不知自己是否有被看到,只知道此时必须尽快将自己藏起来,或是那些人只是想到后山看看。毕竟自己经常到后山和母亲说话的事不是秘密。
迅速而轻柔的关上门,易为水呼吸微喘地就着门缝往外望,那些人正好出现在山脚下。
李氏本身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只是吊得久点身子发软,被人偷偷放了后,又吃饱了饭,听说是要来抓易为水。本来极度虚弱的身子竟硬是撑了起来,此时几乎是被人一路提着来的。
“山上好像没人,还是不要上去了吧?”说话的人害怕的左右望了望,一阵风吹过,那人头皮发麻的抖了抖。
“怕什么,还不快上去,别忘了你们都是收了钱的。”李氏声音虚弱,还不忘恨声道。
那些人一听,不再啰嗦,缩着肩推推挤挤的往山上去。山上除了孤零零的坟墓,当然没半个人影。
易为水走到角落坐下,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四周。外面草地被搜索的声音不时传来,想到李氏那恨她恨到扭曲的脸,易为水背脊微凉。她没心思多想,只知道自己不能被李氏找到。
感觉到有人搜到门外的那片杂草,易为水微微缩了缩,呼吸都不敢大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她该不会是没有回家睡吧?”
“不会,来之前就查问过了,她一直就没有离开过。”
“难道说她凭空消失了。”
“妈的,真邪门,这里到处阴深深的,也不知……”一阵冷风吹过,那人了下,汗毛直竖的打断话题。
“这里没有,我们走吧走吧。”另一个人哆哆嗦嗦的说着。
外面重归平静,远处时不时传来声音。也不知搜了多久,但随着时间过去。易为水心微松,只要他们没发现这个地方,她知道自己都是安全的。易为水是松了一口气,李氏的脸却愈加扭曲,眼底的癫狂不时闪过。
白玲起夜习惯性的往易为水家中的方向看去。不知是否眼花,她似乎看到了亮光。“难道水妹妹又失眠了?” 白玲心疼的摇了摇头回房歇息了。
带着人回到易家,留下的那两个人表示,人没找到,自然也没人回来过。
望了眼屋里的沙漏,已过寅时了。李氏胸口剧烈起浮坐倒在椅子上,眼底闪过不甘的疯狂的光,脑中闪过什么,倏地站起,“对了,那里……”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她回来了。”
李氏快步往屋外走去,当她看到出现在院门外的是白玲时便明白这些人是认错人了。李氏带来的这些人压根没见过易为水,只以为在这深夜中来的女孩除了易为水还有谁?
白玲在看到院子里竟有这么多人时也吓了一跳,就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再看到李氏那张脸,隐约明白这些人来干什么的,又想起刚那个人的那句“她回来的”的话,白玲脚步一转,便往来时路跑。
“快……把她捉住,不要让她……跑了。”李氏一急,愈发喘了起来。
不等她说完,那些人急急追出去,李氏望了眼白玲,让两个人扶着往后山去。
急追白玲的人和白玲本就有点距离,不过一会儿,白玲已跑到房屋较多的地方。
“救命,抓贼啊!抓贼啊!大家快起来。”白玲一脸惊惧,边跑边大声呼喊。
寂静的夜里,白玲的大叫声传得很远,有些人家开始点起灯,白玲望了眼身后依旧不死心想要追来的人,就近用力拍打着一户已经点灯的人家的门。
那些人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家光起来,又见在几步之外的白玲拍开了那家人的门,也慌了,顾不得捉白玲,往回就跑。
白玲敲开的人家正好是大水家,大水一见白玲满脸的惊惧,“白丫头,贼在哪里?”
“大水伯,快跟我走,李婶婶带着人来水妹妹家,不知是想做什么?”白玲上前拉着大水就想离开。
大水迈出的脚步一缩,“李氏?”
“嗯,大水伯,快走吧。再迟就……”
“既是李氏就不必怕什么了,她能做什么,无非是想出口气罢了,出不了什么大事的。”大水打了个呵欠就想回房。
“大水伯,李婶婶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来,不会只是想出口气这么简单的。”白玲一急,伸手抓住想要回去的大水,眼泪哗哗啦啦的直往下掉。若是爹和林叔叔他们在家,也不必来求他们了。
大水顿了下,回过身来淡漠的望着白玲,“哪怕是这样,易家事也与我们无关。”
白玲呼吸一窒,终是想起了大水家和水妹妹的恩怨,抓着大水的手一松,泪如雨下的脸上透着浓浓的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将明
门一下子被拉开,易为水抬头,突来的光线令她下意识的用手挡在眼前。等适应了微弱的光线移开手,手拿油灯的李氏狰狞的笑着堵在门口,在黑夜中一如索命的夜叉令人颤震。
“总算找着了,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好地方。当初偶然见易先生来过,这么多年……差点被人躲过。” 也是易家这个不详女的不幸。原来李氏暗恋易先生那会儿,曾经跟踪着易先生来过这个地方同,当时她还以为做得这么隐秘有什么呢?谁知来到一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这么多年,都快忘记了,刚才灵机一动,竟想了起来。
易为水心一惊,努力镇定,抿了抿唇,问:“你想怎样?”
“怎样?哈哈……你不让我们全家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们还不把她抓过来,若是被村里的人发现,我们就带不走她了。”说着朝易为水笑道:“你父亲可以失踪,那么你也可以。等他们把白家丫头抓住,也不过是多一个失踪的人罢了。”
易为水一听就知道是白家丫头必是白玲无疑,“你我的事何必扯上她?”
“我也不想,不过她见到我们在这了。说你是个不详的还不承认,看……这不就连累人了。”
就在此时,那些去抓白玲的人回来了,“那个丫头跑掉了,还吵醒了村里的人。”
“蠢材,就没见过这么笨的,连个丫头都抓不住。”李氏气急的打向回来的人,可惜她身子还虚,打在人身上如挠痒痒般。
那些人边躲边解释:“我们也不想的,她一路跑一路大喊抓贼,等我们快追上她时,上坡村的人就都出来了,我们怎么办?”
“那些人见着你们吗?”
“没,那些人只点着了灯还没开门,我们就走了。”
“呵呵,那就好,快把她带走。”接着又望易为水,见她似乎松口气的模样,不由嗤笑,“别以为会有人来救你,那些人恨不得你消失。白家丫头说破天,只要我不承认,死说我一直被吊在在下坡村祖祠前,林木他们能怎么办?”
易为水暗吸口气,轻轻捏了下袖袋,不由最后关头,由着那些人把自己带出屋里,苦笑道:“从一开始就是李婶婶主动挑事,我们家好好的良田便宜租给婶婶,婶婶不知足,还为此克扣租子,为水可曾有过半句不是。婶婶……”易为水一件件说着李氏这些年所为。
“……最后,婶婶说怕了我,我便收回田地,不过也是顺着婶婶之意。大狗子叔叔受伤更非我所愿,我当时也不在村中,婶婶偏要说是我克着叔叔。还有我父亲失踪的事,你明明看到了。一个妇道人家救不了人也就罢了,却连说一声也不曾。婶婶口口声声我不让你好过,可曾想过您让我好过了吗?”
李氏被易为水说得脸色涨红,又转青白,咬牙切齿道:“你若真是个好的,就不该收我们的田租。没有这些田租,你靠着养蚕不也能活得好好的。”
“我这么和不收田租有何差别,这两年婶婶除了给我送些粗粮来,可还有半文钱?若我没有提出过收回田地,婶婶就甘心了?”
李氏被这话一噎。
“婶婶口口声声全家,若真是为了全家又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些事。但凡有一点点为弟妹们想过,行事也不会这么无所顾忌。”
“哈……嘶……”李氏添了下唇上扯痛的裂口,淡淡的铁锈味,知是唇上的衣又裂流血了。冷哼了声,“果然是一张利嘴,我没时间和你啰嗦。”
“婶婶是心虚了,不敢和为水对质。说到底婶婶也不过是自私的只替自己想罢了,可怜的大狗子叔叔,还有弟妹们。”易为水往顺从的前走了两步。
李氏听到突然发难,伸手就朝易为水推去,“你懂什么?我不这么做,我们家就永远都只能租你易家的田地,做你们易家的佃农。你坐着就有我们这些人把钱送到口,当然可以说得轻松。”李氏娘家本就是个小地主,嫁个丈夫却要租别人的田为生,她如何甘心。
易为水被李氏推得往前迈了两步,“谁家的田地也不是凭空得来的,连我这个小小女孩都明白的道理,婶婶岂会不知?不过是想不劳而获,夺我这个举目无亲的孤女的田地。此间种种别说婶婶了,怕是连弟妹也要遭人耻笑。”
“哈……呵呵……”李氏怕扯痛唇上裂口,努力不张开嘴发出呵呵笑声。在黑夜中听着极为渗人,连她带来的人也听得毛骨悚然,不时左右看看,就怕出现什么……
“我们就快要离开这里了,有的是福好享,他们说什么都与我无关?”
“别说了,快把人带走要紧。”一道像怕被人听出的压抑男声道。
易为水强作镇定的回过扫过这些人,在看到李氏身后的一个人时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转身。心却惊跳了下,刚才听李氏口气下坡村似乎并没有放开她,她就觉出事情怪异了,谁会放开李氏呢?没想到这事他也参了一脚,听李氏之言,似是有恃无恐,看来是他承诺了什么好处吧?!
李氏似乎也挺听这个男人的话,连连应声,颇有讨好之意。
易为水又暗中捏了下袖子,本想着不到最后关头她绝不想这么做的。深呼吸了下,易为水突然回身朝离自己最近,又不设防的李氏推去。李氏刚才被易为水气着便离了那两个扶着她的人来推搡易为水。现在被易为水一推,身子正虚的她便往那些人倒去。
那些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扶李氏,而易为水趁机往山坡上跑。她知道山下肯定还有他们的人守着,所以除了往山上跑,她别无他法。
“快追。”
身后的脚步声追来,易为水头也不敢回,只一往无前的跑,上坡下下坡。在快到山脚下的树林时,她把藏在袖中的油纸包拿出来打开,把里面的刺鼻的粉末一股脑儿的往身上撒,连背上也不放过。这是硫磺,之前撒剩下的,她刚才在屋里发现时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就这么一会儿,脚步慢了少许,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把手中的油纸包往地上一扔,便冲进了树林。易为水不知道树林里有多危险,她只知道不能落入那些人的手里。不管目的为何,总不会是好事。若要她接受未知的命运,不如拼一次,哪怕丢了命,至少也努力过了,不至于有后悔莫及的一天。
上坡村,白玲离了大水家,见其他几家人相继开了门,便一家一家的求过去,结果她失望了,那些人总有借口。
“我家男人不在家……”
“我家里也是,孩子还小……”
“李氏不会怎样的……”
白玲眼泪如继线的珍珠滚滚而下,以她温柔的性子也不由对着那些探头探脑的人大吼,“借口,你们不要再找说了,难不成李婶婶他们顶多十多个的人敢对我们这么多人动手,你们只是不想救水妹妹罢了。你们不去,我去。” 之前她往回跑时好像见到李氏他们往后山去了,也不知道水妹妹有没有被他们找到。本来怕被他们捉倒会威胁水妹妹出来,但若是水妹妹被他们找到了呢?那些不知李氏在哪里找来的人,一个个贼眉鼠眼的……白玲不敢再想下去。
眼见白玲果真往易家去,那些人犹豫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很难说,李氏可说是恨透了易家丫头……”
“应该不会出事,难道李氏还敢杀人不成。”
“听说李氏已经疯了。”
“这……”
“什么事?易家怎么了?”随着轻“吁”声后,低沉的声音随之而来。上坡村的人看到骑在马上的男人,一个个都白了脸。
当白玲到易家时,意外的竟没看到有一个人。后山似乎传来声音,她心急的沿路往后山跑去,离得越近,那声音就越清晰,似是……惨叫。
真的是惨叫,在黑夜里尤其渗人,白玲跑上后山坡,声音是在山下传来的,可惜此时的天方蒙蒙亮,看不清山下是什么情形。
“啊……我被咬了……”
“这里也有……快救我……”
“有好多……”
白玲听得头皮发麻,手脚发冷,她不知道是什么好多。小时候常听大人说下面的树林有多危险,小时候还见过村里的一些胆大的大哥哥进去过,只是最后都没再出来。大人们也没有去找,说是进去的人从来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