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妹妹,水妹妹……你在下面吗?”白玲捂着嘴大哭,脚步不由自主的慢慢的往山坡下走去。突然被人一把拉住,她回头看到男人,顿时崩溃的大哭,“陶老爷,水妹妹……”
易为水在里面,她脸色惨白,手脚冰冷的看着努力睁大眼,希望能够看清那些长条物,周围都是惨叫声。这就是她为何有犹疑的原因,这个树林其他危机她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便是——蛇。
作者有话要说:
☆、黎明
追进树林的人已经没时间抓易为水了,他们没想到不过是与山坡一线之隔却是两个世界。这里充满未知的恐惧。虽然这里只是树林的边缘,但比起外面已经有些亮的天,还是如黑夜般,所有人都如易为水般一个个忙着睁大眼在漆黑中看着,不管是被咬的还是没被咬的都一个个的往树林外跑去,就连同伴倒下了也没人敢伸手拉一把,只知一个劲儿的往外走,就怕慢了一步连命都没了。而倒下的人不停的伸手把妄想从他身上过去的抓住,只求他们别把自己丢下。
一条长条形的东西从面前窜起往旁边爬过去,渐爬渐远,易为水僵硬地站在原地,自从开始有人惨叫起,她的脚就再也移不动。她没有再深入,但不知外面的情形,也不敢贸然出去。
看着不远处的那群追进来的人,她不知道他们会追进来,她以为纵然这些不是这里的人,李氏也会出声阻止才对,却没想到李氏竟然会任由这些人进来。
“水儿。”一个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声音倏地出现,易为水怔怔的望向树林向,僵硬的身子动了下,随即往外走去。
随着她的走动前后左右也不时响起有东西爬远的声音。身上的硫磺果然起了作用,所有的长条物在她靠近时都主动爬行开去。
“水儿。”陶佑的袍服有些乱,他边往靠近树林边大声喊叫,脸色白得吓人,他毫不犹疑的一脚踏进树林,旁边倏地伸出一只手紧紧拉住他。
“老爷,您不能进去。听说进去的人没有能从里面出来的。”衣衫比陶佑还凌乱的小达哥也白着脸望向树林隐约可见的人影,那些人似乎正挣扎着往外跑,虽只有短短的距离,却怎么也没见有人出来。
在二人的背后站在一群人,细看之下竟没一个是衣着整齐的,甚至有些人的脸上还有伤。
“放手,她在里面,她现在一定很害怕。”陶佑僵硬的挣开小达哥的手,听着里面不时传出惨叫声。陶佑心里的一阵阵的恐惧慌乱渐渐掩没他的理智,一把甩开小达的手,就往里面走。
“我在这里。”仿佛自远方传来的声音倏地加入,陶佑脚步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只见她顶着一张憔悴苍白的小脸,泛白的唇倔强的紧抿着站在左手边不远处的树林边缘看着他。陶佑脸上神色一松,眼圈都红了。
“别进去了,我在这里。”软弱的声音带着轻颤。
陶佑急步往易为水走去。突然他惊恐地睁大眼,脚步快速的向她走来。
“水儿。”
伴着一声惊惧的大吼,易为水只觉背上一般推力,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在草地滚了一下,身下一空,已滚出地面。面朝上望去,李氏狰狞的脸探出来嘿嘿的笑。
李氏根本没有进入树林,明知里面危险,多少人都是有去无回,李氏当然不会傻到追进去,但她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刚才那些人就快追上易家的小贱人了,这里只是树林边缘,还是有捉到人的可能,所以李氏便等在树林外。没想到接下来没有出现易为水被捉出树林,里面反而接二连三响起了惨叫声。李氏一时间又惊又惧,接着便听到了白玲找来的声音,紧接着是陶佑。她本来是想藏起来的,但就此时她见到易家贱人竟然安然无恙的出来了。李氏赤红的看着易为水,接着便出现了以上的一幕。
易为水的目光只在李氏身上一闪而过,李氏头顶上是一片绿,一抹亮眼的绿吸引她的注意,在晨曦中静静绽放。
葱绿色如大拇指大小,绿得纯粹,干净得不染丝毫杂质的颜色,在一片绿中绽放光芒,这一刻,她竟想到了父亲常用的字。从不曾回应过父亲的她嘴角微扬,轻叹着回应,“爹,真的好美。”
陶佑他目呲皆裂的冲过去,听到“扑通”的落水声。脸色刹那灰白,跌跌撞撞的顺着她滚下去的痕迹跑到水边,往下一跳。
“老爷。”小达哥惊叫。身后的人有些识水性的人紧跟着跳了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水妹妹不会有事的。”白玲手里拿着的一大油纸包硫磺跑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油纸包落下地,喃喃着就要往河边冲去,小达哥忙让人把她拦下,免得等人还要再救一个。
上坡村的人自陶佑出现后,就跟了过来,听着树林里的惨叫声,望着这发生的一幕幕,他们傻了,心里一阵阵透凉。这李氏竟然狠心到当着大伙儿的面把易家丫头推了下去,还有陶老爷,若是陶老爷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人脱不了关系。
水流有些急,跳下去的人是在上坡村下流处才合力把人带上岸的。
当把人救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还睁着眼的陶佑紧抱着易为水的浑身颤抖的样子。易为水浑身湿透的被陶佑抱在怀里,脸上已无血色,双手软绵绵的下垂,一动也不动的。
众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不行了,上坡村的人一个个的围在此,在看到已无气色的人儿时,所有人如鲠在喉。人都没了,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她……”白玲的声音颤抖着。
“她不会有事的。”同样面无人色的陶佑抖着手把人抱起,路过一群无措的人,把人放到马上扶住,自己也接身上去,当着所有的人就这么扬长而去。
小达哥急急对一起来的人交代了两句,忙追了上去。至于那些留下来的人押着抓到的李氏便往后山去了。
白玲捂嘴大哭,忽对大水等见死不救的上坡村人大叫:“这下你们高兴了,水妹妹死了,她死了,你们终于摆脱她了。你们一定很高兴吧,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哪怕再讨厌水妹妹,也该看在易叔叔他们的面上,救一救水妹妹啊?!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们也不知道李氏会这样……”这话连说的那个人都觉得心虚,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
“不知道?我千救万救,你们都不去,这下好了,你们讨厌的人终于消失了。这么善良的水妹妹,你们怎么忍心……她帮忙村里有难的人,但你们……大水伯,您知道吗?奶奶走了后,水妹妹知道您家为了替奶奶治病已家无分文,水妹妹就经常托我们送些粮食去。”
大水大惊,颤着唇,“那不是村里人送的吗?”
“没错,但这个村里人是水妹妹。她怕您们不敢要她的东西,便借我们的手送。若不是水妹妹,您那小孙儿能健健康康长这么大。”
“不可能的,她家的田租不是都被李氏克扣去了吗?养些蚕哪有多余……”
“那是易叔叔留下的,还有你家你家……你们哪个有难,没受过水妹妹的补贴。我们家帮衬的自然有,但我和林大哥送去的,却多是水妹妹家的。您们说水妹妹不详,那您们这些吃着她东西的人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我们就……”
“早说,早说有用吗?刚才你们甚至不让我多说。至于以前……弄不好你们只要有人头晕脑热的就又是水妹妹的错了。水妹妹每次让我们把东西送去时,都会嘴角含笑的开玩笑的说我们命好,所有的东西经了我们的手,都会给人带来好运。”
“也许真是……”
“你们怎么想都没关系了……我只知道真相就是你们吃了用了水妹妹家的,却一个个都壮壮实实的来挤压水妹妹,现在还见死不救。还有……易叔叔真的没死,那条惠子是水妹妹和林大哥在虞州时,易叔叔让人送来的。”白玲眼里泪水不停,脸上神色却有些木然了。
“真的?”
“人都死了,还有骗你们的必要吗?易叔叔迟早都会回来看你们这些‘好村民’的。”
上坡村的人大惊,人人面面相觑,之前可以不信,但现在都这样了,白家丫头的确没必要骗他们。
白玲擦去脸上的泪水往山坡上走去,她要去向易婶婶道歉,她保护不了水妹妹。还有这些人……都是他们上坡村的人见死不救,水妹妹才会落到这般下场,若是他们愿意早点伸手,水妹妹就不会冒着危险跑进树林,没有跑入树林就不会一出来被李氏推下水。
陶佑一路带着易为水飞奔,马上这么一翻颠簸。易为水突然大声咳嗽起来,口中不断吐出水。
易为水的咳嗽令陶佑从死亡的阴影中清醒过来,他忙放慢马速,急切的探头望着易为水,湿透的衣袖不断的为她拭去水渍,在拭以她鼻间时顿了下,那淡得几乎没有的呼吸却令陶佑红了眼,仿佛死灰复燃,陶佑颤抖的不住叫着:“水儿,水儿。”可惜不管他怎么叫,怀中人儿始终不曾睁眼,只口中不停喃喃。
陶佑把头埋入她冰凉中却带着不可忽视的些许暖意的脖子,喉咙压抑的哽咽声轻轻泄漏。真好,她活着!
明亮的晨光中,男人紧紧拥着怀中人儿温馨而又令人心酸,一旁的小达哥鼻酸之余也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村
当天,上坡村就有人把消息送到了集会中的林木等人耳中,林木一行人匆匆忙忙就赶回了上坡村,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林木他们在易娘子的坟前找到白玲时,迎面碰到从山坡上下来的杨丰,他脸色难看的往下走,脚步有些虚浮。
杨丰没想到再次得到易为水的消息,竟是天人永隔。见到林木等人杨丰沉默着点了头就擦肩而过了。
当林木一行人从白玲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还有上坡村的见死不救时,脸上满是哀伤失望。见到他们的反应,留在上坡村的那些见死不救的人连想上前解释些什么也不敢了,一个个的在家门口望着林白两家人离村。林家和白家男儿似是也对村里的人死了心,一路上没有责备上坡村的村民。只一心往镇上赶去,他们不能任由陶老爷就这么把易为水带走而不闻不问。
与此同时,王子安也收到了消息,坐在椅子上脸色微沉沉默不语,站在他身前的亲信萧同额头冷汗渐冒。
良久,王子安才沉声问:“其他人呢?”
“除了李氏,其他人都被树林里的毒蛇咬伤,听说幸好没有深入,已经被陶老爷的人救出了树林。”萧同沉默了会,“大少爷,董马……”
王子安眉头一皱,“他?他在几天前不是就因事告假了?”
萧同心一凛,不敢看向王子安闪着冷光的眼睛,低头不语。大少爷这是打算丢弃董马了,虽说早想到会是这样,萧同还是不免心寒,他和董马都是自小跟随大少爷的。
王子安看了萧同一眼,话锋一转,“你说易家后山有一间隐秘的小屋可是真的?”
“小的没有亲眼看过,不过昨天的事上坡村已经传了个遍,想来……不会有假。”
王子安闭目想了会,缓缓吞出口气,轻轻挥手。
萧同出去后,王子安睁开眼,一会儿嘴角勾起低语,“本就怀疑陶佑接近她的目的,现在都得到证实了,可惜……本想着捉住她,以便日后慢慢问的。”略顿,“也罢,陶佑都找来了,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
镇上客栈,杨丰在骑马之下自是比赶牛马快多了。脸色灰白的跳下马便往客栈里面冲。他不知道陶佑想把易为水带到哪里去,但这是除了上坡村外,他目前能想到最快找到人的地方。
只是令杨丰失望的是店小二告诉他,陶佑自离开搬入上坡村后就没有回过客栈。杨丰在客栈里待了会,便出了客栈打马离开镇子。
却不想他前脚刚离开,陶佑就抱着易为水回客栈了,二人身上的湿衣都换了下来,易为水身上密密围了一层层的袍服。
店小二一见陶佑,便笑着迎上前,“陶老爷,您可终于回来了,您的客房小的还给您留着呢?对了,刚才杨少爷来找过您了。” 满脸狐疑的望了望陶佑怀里抱着的包得密密实实只露出个脑袋的少女,想到陶老爷的性子还是决定不多事,捡着杨丰来找来的事说了。
陶佑没有应声,点点头抱着易为水回房了。一会儿出来拿着包药出来让店小二帮忙熬了。
回到房中,陶佑伸手轻抚过易为水苍白的脸颊,“还好你没事。”声音低沉而压抑。想到一连串的经过,陶佑心有余悸的蓦然紧抱着床上的人儿。那是一种比起上一世还要刻骨铭心的绝望。
陶佑深刻的体会到她随时随地都会离他而去,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的那种无助无能令他在痛恨李氏上坡村等人的同时,更无法原谅的却是自己不能早点出及时阻止这一切的事实。想到自己之所以会迟到的原因,陶佑的眼里闪过寒芒。
林木等人就好像杨丰一般,他们也只知道陶佑曾经投宿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而他们比起杨丰来,对陶佑更加无知,客栈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不过他们是坐牛车出来的,哪怕再快也快不过杨丰。但慢也有慢的好处,他们到客栈时,陶佑正手忙脚乱的照顾发起高烧的易为水。
林木等人一见到发着高烧的易为水心里一松,别说林木家的这些女人们,就连林木几个男人也是泪水簌簌而下。
“陶老爷,我们来。”女人们边流着泪边上前帮忙。
陶佑知道她们有经验,退开让了位置出来,站在一旁看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们怎么做。
易为水这次发烧比起上次更凶险,但因是在镇子上,大夫也早被陶佑带到了客栈,因此虽是凶险了点,最后到底还是退了烧。
期间,李村长狼狈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满头的大汗,脚上的鞋都跑穿了。竟是在听到消息后,惊惧之下连马车也忘了坐,一路跑来的。不过他也只得到了易为水正发高烧的消息,人也没见着。
易为水醒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陶佑那张满是胡茬憔悴的脸,接着便是林白二家人。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闪过,见他们一副见到自己死而复生般的惊喜,不由抿唇笑起来。沉静的脸,轻抿的笑,脆弱又温暖得让人心疼之余只想永远沉溺其中。
原来丫头是这么有魅力的一个人,林白二家人心中不无感叹。
陶佑跟着她的笑扬起嘴角,轻问:“你醒了?”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白二家人鼻子同时一酸。
陶老爷现在说得这么轻松简单,可是从白玲口中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经过,陶佑不顾自身安危亲自跳下水救她,这是拿命在救人啊!
“是你救了我。”易为水轻声道。不是问句,她都记得。在她落水时,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声音,接着便是落水声。
“是你救了我。”若是没了她,他这次不会独活。
“丫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村长哽咽着,都不知该怎么说了,怕被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女孩看到自己流泪,泪水在浑浊的眼中打转,硬是忍着没有流下来。
“没事的,爷爷伯伯、伯娘们不要担心。”易为水这个病人反过来安慰一个个红着眼眶的长辈们。
“陶老爷,王少爷来找您。”众人的情绪刚稳定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不见。”陶佑沉着脸,眼中冰冷的仿佛能冻死人。
“王少爷,王少爷……”
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店小二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次店小二是真的有心要挡住王子安,但显然挡不住。
“陶老爷,在下是听说易姑娘的事,来……”王子安隔着门的声音传来。
“她的事与你无关,王大少爷还是请离开吧。”陶佑阴沉沉地道,望向门的方向似欲噬人。
门外王子安含笑的嘴角不变,他早已料到会有这种结果,这么好的机会陶佑怎会让自己见易为水。没想到姓易的竟然没死成,他望着房门的目光似可以透过去般,“林村长,在下买了些东西就放在门口,你们记得做了给易姑娘补补身子。”
王子安离开后,谁也没主动说起昨晚的事,林木等人围着易为水说了会话,见她脸上渐见疲倦,知她刚退烧身子弱得很。陶佑和林木等人便离开了,以便让她能够好好休息。
易为水再次醒来,房里只剩下了陶佑。她怔怔地望着陶佑,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树林里的一声声惨叫,眼瞳微缩,眼前渐渐失去焦距。
陶佑爱怜的看着她共苍白消瘦的脸,黑眸微闪,在她耳边柔声道:“那些人只是中了蛇毒,还没死呢?没事的,等你好了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在陶佑的轻语中,微缩的眼瞳慢慢的恢复正常。床前的陶佑渐渐清晰,沉默了会,易为水心中无奈的叹息,他们既然放心把自己交给陶佑,看来是决定了吧?刚睁眼就又闭上了,她太累了,累得不想说话,只想沉沉睡去,而她也真的睡着了。
陶佑默默的望着她,别看她醒来时一副平静的样子。他知道她的害怕,那些人若真的就那么死了,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虽然错不在她。就因为担心她醒后钻起牛角尖,所以陶佑让人无论如何都要暂时吊住那些人的命,何况若真让那些人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
连续几天,易为水一直这样,除了林木等人在场时说两句话外。其他时候醒了不是喝药时间就睁着眼怔怔的看着床顶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陶佑也不说话,只静静的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她发呆。
休息了几天易为水勉强下得床来,该处理的事总要处理。他们到上坡村时,上坡村祖祠重新聚集了人,这次不只是上坡村的人,连带的其他村的人也在其中。人挤人,闹哄哄的。
易为水一出现,所有人的声音都静了下来,齐刷刷的望向她。
淡然处之的走过去,见到易为水过来所有人都默契的让开,中间空出一条路直通祖祠前,林木和各村村长、里正、衙役就在那里等着。旁边地上坐着脏乱不堪的李氏后还横七竖八趟着好些人。
作者有话要说:
☆、问(一)
祖祠前,见到易为水上坡村中曾被白玲求上门的人多数目光中都是有愧的。至于其他村的和里正、衙役等则多了几分好奇。这个就是闹得这片十里八乡不得平静的少女,还是个传出已死最后发现其实没死的人。
陶佑虽然只是个商贾,但这带的人靠的都是这个商人才得过上这么安稳的好日子。因此作为这一带的里正也不敢怠慢,带着各位村长亲自把陶佑迎上了最前面。对易为水也是客客气气的,不知是因为陶佑的关系还是易先生夫妇的关系。
见下面的不时的窃窃私语,里正举手让下面的人静下来,“当事人都到齐了,我们也可以开始了。易姑娘,请你把当天晚上的情形说了。”
易为水淡淡的把事情的前后轻声的慢慢道来。
李氏坐倒在地上,从易为水出现起,满是恨意的眼睛就不时偷偷的射向她。李氏没想到这个易家丫头竟这么大命,这样也死不去。不过心头也有些庆幸。易为水没死,自己就没有杀人罪了,未尝不是好事。
李氏当时会推易为水下水也是一时冲动,等清醒过来自己也吓得半死。因此虽然对易为水的恨意有增无减,李氏也只敢用眼神杀人,不敢张嘴大骂。
里正听着易为水所说的经过,对李氏愤怒之余,也对这个少女能在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还能想到把硫磺撒到身上的急智感到惊讶。不由暗暗点头上下打量了下这个瘦瘦弱弱的少女,心中暗惊,果然人不可貌相。再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去了半条命的十多个大汉,这些人就是太少看人家小姑娘了,才会大意的追进了陌生的树林。
虽然已知事情真相,但为求公正,里正不能只听一人之言,转而又问了李氏。
“大老爷,我就是吓吓她,谁知这个狠毒的竟然把我带来的人都带进了树林里。” 李氏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确是恨不得杀了易为水,一听里正问便捂脸大哭边颠倒是非。
陶佑望着李氏的目光冰冷刺骨,但望了眼易为水,微微抿唇没有出声。
“李婶婶说得轻松,你半夜三更带着这么多人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吓吓我吗?”易为水平静的说着,眼睛坦然的直直望着李婶,仿佛能看透人心般。
李氏的心一颤,低头避开易为水的注视,硬是咬紧了就只是单纯的吓吓易为水。
易为水也不奢望李氏会痛痛快快的承认,只淡淡的继续道:“李婶婶刚才说我狠毒的带他们进树林?可李婶婶可曾想过,你们凶神恶煞的追,我自然要逃。还有李婶婶你明明也知道树林危险,为何不阻止他们,还任由他们追了进去。要说狠毒,又岂能比得上李婶婶。
李氏心虚的望了眼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的大汉们,嘴硬道:“我……我那是忘了提醒他们。”
地上半躺着的大汉听到易为水的话,望向李氏的眼睛满是愤恨。他们自清醒之后这是第一次见到李氏,现在听到这个女孩所言。看来收买他们的这个女人是知道树林里有什么的?难怪这么多人就她没事。为了一点小钱,差点连命都赔进去,现在要抓的人没事,人家还报了官。想到一顿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这些人越想越后悔。
“忘了,李婶婶又是说得这么轻松,那么李婶婶自己怎么没有忘了,反而留在的树林外面?”
李氏一时找不到借口,只得狠瞪向易为水。
易为水转而望向地上躺着的人,“我和李氏说的话孰真孰假,相信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一个人若是连你们的命也不顾了,又何必为了她隐瞒呢?
大汉望着易为水,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竟敢就那么冲进满是蛇的树林,心里便不寒而栗,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绝对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的人。若是易地而处,哪怕有硫磺,他们这些大男人也不一定这么大胆的,就那么冲进去了。这几天他们听说这个小树林除了有蛇之外,还有什么危险没人知道。
“我们是……”一个大汉首先开口。
原来这些大汉都是镇上游手好闲的混混,那天李氏让人找到他们,说让他们帮忙抓易为水,至于抓到人之后,要做些什么他们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那晚他们听到李氏说过一句话,似乎是要这个小姑娘消失在上坡村。
空地上的人越听越心惊,不少外村来的人开口就骂上坡村的人忘恩负义,见死不救。那些当天听的不知情的还没事,离着易家较近,还被白玲救上门的大水等人是连头也抬不起来。
“找你们的人在这里吗?”
地上的人纷纷摇头,李氏让去找他们的人并不在这里。
“倒是聪明,但……”易为水轻喃,脸上有些疑惑。视线扫过地上的大汉,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下,她轻轻走到一个由此至终沉默不语的大汉面前,轻声问:“你没话要说吗?”
陶佑望着大汉,眼睛微眯,不动声色的往人群中望去。
大汉心里微惊,也不刻意掩饰惊慌,脸上微带慌张之余也有些懊悔,“我知道的他们都说了。”大汉面上的表情其实也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所以他是连装也不必装。,不过他不是懊悔去抓易为水,只是后悔不该对李氏这个太过信任,认为她不敢玩花招。不该对易为水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过于轻忽,让她有机会中逃走,还跑进了树林。
“你们认识他吗?”
地上躺着的人茫然的摇摇头,“我们这些人也不是所有人都互相认识的。”他们不明白这个少女为什么这么问。
易为水又望向李氏,“你呢?”
李氏眼珠转了转,“我只要知道这些人都是我收买的就行了,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那天寻这个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易为水淡眉微蹙,一脸的认真。
易为水说得正经,但听在不知底细的人耳中,又有另一层意思。
“她这么说,好像真的是不一样。”
“那天晚上找不到这个女孩时,所有人都被骂了,就只有他……”
躺在地上的大汉只是疑惑,至于其他人……
祖祠前的人看着李氏的目光顿时带了些暧昧鄙夷,窃窃私语起来。
“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吧?”
“也难怪,她的丈夫眼看着是要残了,当然要……”
“这个贱人,真是丢了我们上坡村的脸,丈夫才刚刚变成这样,她还有心情想些歪心思。”
“可怜大狗子还不愿意休了她。”
说是窃窃私语,其实声音却大得很。李氏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被人说她不贞,气得眼发黑,差点没晕过去,双手撑在地上,尖声叫道:“住口,我和他是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有,你们这些人别乱扯一气。”
易为水正要向李氏走去,却被一条手臂拦下,陶佑望着她温柔笑道:“我来。”
陶佑缓步走过去,大脚一抬就踩在了李氏撑在地上的手上。
“啊!你踩到我了。”李氏痛得大叫,嘴里直抽气。
眼睛淡淡的往下望去,脚却没有要移开的意思,冷冷地道:“这样就痛了,比起你对她做的,这点皮肉痛算什么?说吧,是谁把你放下来的?相信李村长他们是不会就这么把你放了的。” 说着,眼光淡淡的瞥向李村长。
李村长额上冷汗一流,也不敢擦,“陶老爷说的是,她本就是我们吊起来的,期限未到,我们村里人都不会有人多事到把这个不知羞耻的妇人放开。”李村长边说边连连点头,以示清白。
李氏痛得额头冷汗直流,眼睛求救的望向里正和衙役们。里正和衙役们正转过头去商量这件事,压根没看向她。踩人的可是陶老爷,他们目前不敢得罪的人。更何况听了这么多,他们对这个李氏也是满心的鄙夷。
见状,李氏也死心了,纵是如此,她依然没有吐出是谁放开她的,只一个劲儿的说是自己挣脱的。
陶佑踩着李氏的脚倏地转动起来,用力之在都看到了在他的大脚带着李氏的手也忍不住转了圈。众人脸皮微微抽搐,听到这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牙都酸了。看,连血都出来了。这得多痛啊!正所谓十指连心,这可是真真的在人家心里插刀啊!
倒是易为水表情平静,她前世见过更狠的。若是在陶府犯了事,像李氏这样的,命早就没了。不过像陶佑这样踩着手转动虽然不会要人命,却不可否认是最能让人痛的其中之一。
“我说,我说……”李氏痛得浑身直哆嗦,她本就不是意志坚定的人,为了不再受罪,只得决定把人供出来。
脸上闪过些可惜,陶佑转动的脚停下,不过依然没有把脚移开。抬起头来黑眸含着温柔,嘴角含着笑望向易为水。
众人看到他此时的一脸柔情,再看看地上依然痛得直抽搐的李氏,不由头皮直发麻。
可惜易为水没有回应他的似水柔情,只低头询问的望着李氏。
作者有话要说:
☆、问(二)
“是……是王大少爷,王子安。”李氏抖动着声音,祈求的望着陶佑,她已经说了,是不是可以移开脚了。
对于这个答案,陶佑和易为水都没有意外。易为水微微抿唇,眼睑低垂,令人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是我放她下来的没错。”
人群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众人转头望去。一身薄绸,沉稳端正的面容,正是王子安本人。
陶佑移开踩着李氏的脚,李氏轻颤着抬起痛入心的手,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托着。五个手指骨处已破皮流血,破皮处红色的血中混着泥污,看不清伤得有多重。
王子看了眼李氏受伤的手,微微皱眉,“陶老爷,您下手也太重了吧?”
陶佑冷冷的看着王子安,“我没下手。”他从来不动手打女人的。
“……”众人默,他是没下手,不过是下脚而已。只是没人敢当面指出这点,只沉默着听着。
“王大少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易为水淡然的声音轻轻的响起,若叹息,若疑惑,若质问,又矛盾的好像只是随意的问下。
望向说话的少女,她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来,望着王子安的目光就如她的问题一般,给人的感觉有叹息有疑惑也有质问和随意,矛盾得让人看不懂。
“在下的一时之举差点让姑娘死于非命,在下很抱歉。但……易姑娘是否对在下有什么误会?在下只是在路过下坡村时见到李氏被人吊在那里怪可怜的,便让人把她放下来,仅此而已。”王子安望了眼李氏,苦笑的摊摊手,一脸的无辜让人无法怀疑。
李氏被王子安看得低下头,脸上微露挣扎。只要自己说两句,应该还可以保住今后的好日子吧?李氏犹疑着是选择日后的安乐生活,还是着紧眼前为好。
“真的?”陶佑挑眉问,望了李氏一眼,眼前闪过狠厉。
李氏听到陶佑的声音,下意识的一颤,怕陶佑又一脚端下来,顾不得其他,忙道:“不是的,王大少爷把我放下来是有条件的。”
“对对,看我都忘了,我的确是要李氏帮了个小忙。”王子安恍然的一拍脑袋。
王子安这么大方的就承认了,易为水反而蹙紧了淡眉。虽然接触不多,但以她对王子安的一顶点了解,王子安岂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抓到把柄。
“我当时想着易姑娘对我似乎有误会,便想着让李氏帮忙把人‘请’来,没有恶意的。不过我没想到李氏为了自己的私心,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王子安刻意加重“请”字,脸上神色为难中加上对李氏的责难,竟让人看不出真假。
“你既然知道我不喜见你,还让李氏来找我,还是三更半夜的,恐怕也是居心不良吧?”易为水蹙眉问,对于王子安的做作一阵恶心反胃。
“看,我就说易姑娘对在下有误会。”王子安一副现在你们信了吧的神情望着周围的人,“我是让李氏请易姑娘来见个面,但没有叫她夜半三更去。还有,在下之所以叫易姑娘来,的确是有所图没错。说起来,在下也是有些难以启齿,在下……仰慕易姑娘,又怕贸贸然让人上门提亲,易姑娘会不高兴,所以……”王子安边说,眼底边观察着陶佑的变化,可惜陶佑神色淡淡的,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王子安的理由一出,祖祠前的人顿时哗然,同时也打消了对王子安的怀疑,他既然喜欢易家丫头,自然就不会伤害她了。
“你真让人恶心。”易为水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恶心感,对王子安的嫌恶直接用言语表达出来,不管前世今生,王子安依然这么令人厌恶。
眼底闪过阴霾,脸上却只是一个径的苦笑,王子安可说是不露痕迹。看旁边的里正和衙役等人的神情就知道他有多成功了。只有对王子安也没有好感的林木等人和易为水有同感。
陶佑眼一眯,一脚就揣在了李氏身上,“说。”没关系,他想演戏,就慢慢演好了。
李氏捂着被揣痛的大腿,不敢犹疑,“不是这样的,王大少爷没有说请或者抓,他只说让我把易……弄给他。但他脸上的神情分别是抓。还答应我,只要我把她带到,就让我们一家衣食无忧。不信……不信,你们可以问他……”李氏指向董马,“你们之前不是奇怪我为什么独独对他不一样吗?因为他是王大少爷的人。”
哦,原来如此。那么说是他们错怪李氏了,李氏没有不检点。包括里正在内的众人暗忖。
“这个人……你怎么说?李氏的话大家都听见了,王大少爷,可说别你不认识?”
董马被揣得向后面的人撞去,捂着被揣的肚子,一脸痛苦的躬起身体。眼睛求救的望着王子安,希望自家大少爷能救他一命,但他也没有笨到乱开口。
“董马?你不是有事离开了吗?怎么会在这?”王子安仿佛才看到董马,一脸惊讶的问。
易为水微微闭目,连看也不想看王子安一眼,他比戏子还会演戏,这在前世就已经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了。
闻言,董马先是一脸的茫然,随即脸上一白,王大少爷这是打算把他当弃了。
“董马,你们大少爷这是打算拿你做替死鬼呢?”陶佑淡淡说出董马心中所想。这王子安果然会装,难怪前世被他骗过。望向易为水,她大病刚愈的脸上依然苍白,此时正闭上眼,仿佛不想看到这闹剧的一幕。陶佑黑眸微暗,望向王子安的目光阴冷得吓人。
“陶佑,你这是什么意思?三番五次的把事情往我身上带,就算我们两家已经闹翻了,你也不该如此,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的亲戚关系还在。”王子安一脸的痛心。他心里对陶佑这般逼迫也是恨极的。
“很抱歉,自你妹妹背着我这个丈夫偷人被我休了后,我们之间的亲戚关系就已不存在了。还请王大少爷不要一口一声亲戚的,无端的让人恶心。还有,要泼人脏水之前,最好先想清楚这个人是谁。”陶佑一下子道出他们之所以会闹翻的原因。
易为水倏地睁眼,面色复杂的望向陶佑。
哗!这下,众人喧哗得更大声了。之前对李氏的怀疑只是误会,这下陶佑所说的可是真正存在的。小山村小地方,这种事十年也难得见一次。不由都竖直了耳朵听着。
“陶佑……”王子安脸色涨红,再也端不住那张戏子脸。
比起王子安来,说起自己的前妻背着自己偷人的事,陶佑没有一点的脸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妹妹是个下贱的货色,你这个做嫡亲哥哥的再好都有限。”陶佑语气没有丝毫的客气。
“呸,贱格。做什么不好,竟然偷人。”
“要是我家出了这样的事,绝对是没脸见人,还有脸一口一个亲戚的乱叫一通。”
“陶老爷说得对,有那样不知羞耻的妹妹,自然就有这样没脸没皮的哥哥,真是世风日下!哎,‘世风日下’这词儿不错,没想到我也会说四个字的词儿了。”这位大哥说着,还不忘了夸自己一下。
“反正就是下贱货……”
听着四周的议论,王子安气得脸色阵青阵白,那刻意伪装的脸消失无踪,望着陶佑的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丝阴狠。
这下子,里正和衙役都看算是看清了王子安的真面目,这个人果然不是好东西。这么一来,他让人把人家一个小姑娘抓去,其目的就不得而知了。想到此处,里正和衙役都有些羞愧,他们看得还没有人家一个小姑娘准。
“董马?”陶佑不理会四周的议论,低头问董马。
王子安深吸了口气,神色恢复往日的沉稳,看了眼董马,“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承担?至于你的家人……我不会牵连到他们。不像有些人……”竟有所指的望向陶佑,王子安知道他和陶佑之间此时不可能和解了,便也不再一味的装大方。
董马脸上死灰一片,低头道:“是我,是我看不惯易姑娘对大少爷的无视,想给她一个教训,不过我没想过杀人的。”
“你我从没见过面,又如何得知我对王子安没好脸色?难道是……”易为水意有所指的望向王子安。
“易姑娘,此事都怪在下不好,是我没管好下人。”为了红茧,王子安不想易为水对他有什么坏印象。
易为水沉默了会,忽然轻笑起来,捡起脚边的一个拳头大的石头用力就扔向王子安。
这谌毫无预警的举动让众人吓了一跳,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易家丫头也会伤人,还是当众的,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望向易为水。
王子安不防备,捂着被扔中的额头退了一步,也不敢置信的望着易为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温柔的人竟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问(三)
收起脸上的笑,易为水定定望着王子安,“王子安,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后来的相处情形,从头到尾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王大少爷心里有什么肮脏的想法,我一个小女子本管不着。只是从你口中说出的一件件事莫不是坏我名声的恶心事儿,日后担个坏名声的还不是我。枉你还能虚情假意的说得深情厚谊,若当真是喜欢又岂会这么做。让李氏来‘请’我去,亏你能够把话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说到底,你刚才的一字一句都不过是替自己辩白。”易为水从不知道一个能恶心到这种地步,恶心到甚至让她做出捡石头砸人的幼稚行为。
在场的人听到易为水的话,深觉有理,王子安话里话外的确是只替自己说话,一点也没有替人家姑娘想过。若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又岂会把此事口口声声的挂在嘴上,没得毁人名声。真喜欢一个人就该像——不少人都看向了陶佑。
感觉捂着额头的手有温热的濡湿,王子安拿下手来一看,红色的血在手心分外刺眼。他眼底闪过阴鸷,脸上却依然不死心的带出些无奈的苦笑,“易姑娘,这……这……在下的确是用词不当,但在下也是怕姑娘误会实是心中急切,所以……”
“所以便不遗余力的一口一个喜欢?王大少爷果然是个说到就要做到的人。”陶佑含嘲的口气淡淡打继王子安未完的话。完了也不理王子安,低头对董马说了些话,前世他知道了些有意思的事儿。
“果然是兄妹俩,都喜欢依着性子做事。妹妹是个喜欢偷人的,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啊!幸好易家丫头性子烈,否则王大少爷一个喜欢就可以叫人把她‘请’去,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儿。”
“唉,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也不知他们父母是怎么教的?”
“还父母……你忘了?当初那个什么王老爷不是来过吗?还有他那个弟弟……啧啧,那个嚣张劲儿……”
下面的人又开始说起来,口中所说无一不是直指王子安不是好人,连带的王家一家都受了牵连。
王子安沉着脸回头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人,偏偏那些人也不惧他,一个个的回瞪过去。王子安气结,懒得和这些粗人计较,只一心和易为水说明着这是误会,脸上的神色无奈的口气,可谓唱作具皆。
人群中,看着王子安的所作所为,孙雅那张娇美如花的脸上惨白惨白。她是随父亲来的,甚至比易为水还要早到。也从头听到尾,从王子安说出仰慕易为水开始,她的脸色就变了。王子安的话,行为,都透着不对劲。当初听到易为水的话,她就该有所防备才对,可惜已经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