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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二月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3:42

而此时陶佑也对董马说完了话,董马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暴涨,倏地望向王子安,“陶老爷如何得知此事?”问着这话,耳边不停响起陶佑刚才所说的话。董马很想不相信他忠心的主子竟连他的妻子也不放过,染指了她。但陶佑所说的话又有理有据……

董马又想起妻子那段时间的确很不对劲,常常红着眼,还找借口不让他碰。他只当妻子真的是不舒服,却没想到这里来。现在想来的确有问题,想到不过二、三岁的白胖儿子,董马脸都黑了,该不会……

“你不必知道了。”陶佑淡漠的看着董马无力的挣扎。没有一个男人喜欢戴绿帽,哪怕这个男人对他的主子再忠心。王子安简单是个禽兽,边手下人的妻子也不放过。当初水儿死后,疑点太多。着手查王静婉时,连带的王家了不放过。当真是查到不小事儿,尤其是王家私底下的肮脏勾当。

陶佑不知道董马怀疑儿子不是自己的,否则定会笑他多想。以王子安的性子,岂会随便让个下人之妻怀上自己的骨肉,自是每次都处理妥当。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王子安虽好色,却当真是没有一个“意外”得来的种。

王子安表面稳重老实,私底下却是个好色成性的小人。只要有点姿色的女子都能引起他的性-欲,身边的丫头媳妇子没一个逃得过。这董马的妻子生得也算长得眉清目秀,逃不过是常事。只不过他做得隐秘,竟瞒过了他身边忠心的董马。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王子安最后应了这句话的报应,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至于这世……陶佑眸底闪过嗜血的光,在看向易为水时,转为温柔。

“陶老爷,您说的话可当真?”

“是真是假你日后便知,既我所知,你还有个快及笄的妹妹……”陶佑话点到即止。这话也不算是危言耸听,董马的妹妹最后的确是逃不过王子安的黑手。说起来也是董马的妻子妹妹好看了点,若是长得难以入目,也许还能逃过一劫。

董马眼睛大睁,赤红一片,“若是我把王子安揭发,我家人……”

“你不说,你家人就能得了好去。”他妻子最后郁郁而终,至于他妹妹更是直接把自己吊死了。“不过,把王子安揭发了,你也不过是听命行事……”对于一个要对易为水不利的人,陶佑不认为自己有替他照顾妻小的必要。但还是稍微提醒了一句。

陶佑自是知道王子安虽然是此事的主谋,但易为水没事,他的罪自然也没有大到偿命的地步,顶多是让他坐段时间的牢罢了,当然……他身边的手下全是帮凶。至于董马若是说出了王子安,算是将功折罪。若是受过罚后动作够快,说不定还能带上家人远走高飞。

知道陶佑这话的意思是不帮,但也不打算紧捉他的事不放。董马心神一震,蓦然提声叫起来,“我说。”若是自己把王子安揭发了,家人或许还能逃过受辱,反之自己落不了好,家人也怕是逃不出魔掌,不如拼一把。而最后,事实证明董马的选择是正确的,他顺利赶在王家人得到消息之前带走了家人。

众人听到董马的大叫声,都停下了议论,纷纷转头望向他。

易为水看了眼董马,又望向陶佑,见陶佑正看过来,黑眸幽深的看不到底。微微抿唇,她知道定是陶佑对董马说了些什么,只不知他和董马说了什么,刚才死口不认的董马竟然改口了,还一脸愤恨的望着王子安。

“里正老爷,我什么都说了。”

见董马看他的目光不对,王子安皱眉,对萧同使了个眼色。

“董马,有什么冤枉的一定要和里正老爷说清楚,相信里正老爷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我们一块儿出来的,你若有什么事,我也没发对嫂子交代。” 萧同暗示的道。哪怕不想受罪,也要替家人想想啊!可别乱说话,否则受罪的可不只是他自己了。其实萧同心底对董马也是深表同情,但他只是个下人,帮不了他。为了大少爷,只能委屈他了。

“就是为了家人着想,我才不得不说。大老爷,李氏没说谎,其实是大少爷叫我们来抓的易姑娘。没错,大少爷是没有让我们三更半夜的去抓人,却说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怎么回事儿?这个王少爷的手下怎么又改口了?众人大惑不解。

“家人?说起来小的还要谢谢大少爷对贱内的‘照顾’。”董马眼睛赤红的望着王子安,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饰的射向曾经忠心的主子。

王子安眉头一皱,面上一脸不解,心中却同时升起不安,“董马,你什么意思?”难道……不会的,那件事他做得隐秘,除了他自己和董马的妻子,就只有天知地知了。王子安却不知,纸终归包不住包,做得再隐秘总有蛛丝马迹。

“大少爷你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枉我对你忠心耿耿,你是怎么对我的?”背着他染指他妻子,王大少爷对他的忠心耿耿就是这么报答的。

“你不要听人乱说……”

“有没有乱说等我问过便知,到时若有假,小的便磕死在大少爷面前。”董马没有丝毫松口的。

里正老爷可不管他们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关心事情的真相,“董马,你一时说是自己的主意,一时又说是你少爷叫你这么做的,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老爷,小的有证据证明小的后来说的都是真的,若有假,天打雷劈。”

“呵呵,发誓谁不会?谁可以证明你说的是真话,李氏?”王大少爷冷笑的望着董马,眼神似在看一个死人。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王大少爷也改演够戏了。陶佑倏地一抖手中的纸张,“我可以。”

众人都一同望向了陶佑手中的纸张,不知陶老爷拿的是什么,还能够证明董马的话是真是假。

作者有话要说:  

☆、问(四)

易为水望向陶佑手中的纸张,又望向陶佑。

见易为水望过来,陶佑对她微微扬唇,唇边的算计一闪而过。易为水神色微动。陶佑极少这般对她笑,一旦这般笑……易为水不动声色的转头。

陶佑将手中的纸张交给里正,里正双手接过。看到上面的字,脸色变了变,看了陶佑一眼,便对王子安道:“王大少爷,还请写几个比对下。”

不用看就知道无非是写些他让人抓易为水之类的。王子安心一沉,随即苦笑,“不必了。”事到如今再否认也不过是让自己更难堪罢了,倒不如大方承认。若没有绝对的把握,陶佑绝不会拿出来。哪怕明知他自知从来不曾写过什么纸张之类的,在字迹相似,而这个小地方的相信也没有真正的大家来就两张纸比对。

至于从外面找人来……王子安看了眼陶佑,心中暗叹。这个地方没有书法大家,他找来的没人相信,陶佑也不会好心到替他找。

还有董马这个人证,他不知道陶佑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偏他明知董马反口,又无法说出来。比起让人来把易姑娘“请”的些许小事,染指仆役之妻的事更是大丑。

反过来说陶佑威胁利诱董马?王子安摇摇头,证据在哪?那些写着他字迹的纸是陶佑伪造的,证据在哪?

那张早准备好的有他字迹的纸,怕是早在他看到董马起就有了的主意。本来此事若只是有一样,他都有信心可以脱出来。但这人证物证齐全,又有陶佑紧盯不舍的情况下,想要安然无恙的脱身谈何容易。首先是董马的突然反口,接着是一纸物证。这一茬茬一件件无一不是精心替他安排的。枉他王子安向来自诩比他人高智,却在陶佑面前栽了跟头。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易为水对陶佑的重要性,若有所思的望向长相平凡的易为水,要他相信陶佑真的是单纯的喜欢这个少女的,王子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这么说,王大少爷是承认了是你让李氏和董马等人去‘抓’易姑娘的了?”又望了眼陶佑,里正求证的问。

“没错,不过我没有叫李氏杀人。”抓一个人算不得大罪,顶多是关禁几天,但杀人却是大罪。

里正又问了李氏和董马,确定王子安的确是没有杀人。董马不是不想王大少爷背上杀人的罪名,但狗急跳墙,他怕王大少爷因此而做出些极端的事来,自己一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而大少爷哪怕是只关一天,自己也有机会早他们回家带上家人离开。

易为水见状,微微叹息,她虽然不知道纸上是什么,但看陶佑刚才的神色,绝不会这么简单。眼睛紧盯着里正手中的那张纸。

“想知道那张纸上是什么?”

耳边一阵湿热的气息,陶佑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易为水缩了下脖子,微微侧头避开快贴到耳边的温热,望了笑容温柔中带丝得意的陶佑一眼,心里一堵,突然不想让他这么好过,淡然道:“不过是迟早的事。”虽是这么说,但不知为何心中却知他一定会告诉自己,易为水的耳朵不由竖起来。

陶佑无奈叹道:“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吗?”看着她认真的小脸,陶佑眼底涌上宠溺,重新附身过去把纸上的字低声说了遍。

绕是知道那张纸有问题,却不曾想竟是这些,易为水脸上闪过惊讶和叹息。只希望王子安不会被气死才好。想着,心中却不自主的浮起丝幸灾乐祸,连日来的郁闷稍解。果然,对王子安这种人,她压根提不起丁点的同情心。他既然做得出让人来抓她的事,就该有这个被人阴的准备。

这时,里正身边竹青色直裰的中年文人凑到里正身边,好奇的想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里正也不瞒他,直接把那张纸给了人。中年文人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这早……”惊觉差点说漏嘴,脱口而出的话及时止住。只见纸上不过是两句话,一句是里正叫王大少爷写字的原话,另一句则是现在你有什么话说?当想通其中关键,中年文人汗毛倒竖,这分明是讹王大少爷的。

一看中年文人的神色,王子安也知道事情有异,脸上微沉,看向里正,“不知在下可否看看那张纸。”

“这……”里正责备的看了眼中年文人。

“陶老爷,很抱歉,在下……”中年文人汗颜的抱歉赔笑,他也是太吃惊了才会如此失态。

里正无奈的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又为难的看向陶佑,王子安毕竟是当事人,哪怕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也不能阻止人家要求看物证不是?

“没关系,王大少爷既然想看就让他看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陶佑谈然笑道,看得出心情正舒畅。

中年文人见陶佑真的没有生气,也松了口气,把手中的纸交给王子安。

王子安一看气得脸色涨红,“陶佑,你阴我。”早知如此,早知……如今想这些有什么用,都怪自己太大意了。

“不过是两句话,何来阴之说。比起阴来,陶某不及王大少爷之万一。我在来的路上被人绊住,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好事。”想到若不是自己被拖住,易为水也不差点出事,幸好没有太迟,否则……别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陶佑眼底闪过冷光。

王子安冷哼声了声没有否认,脸色竟已恢复正常,转头看向易为水,一脸的认真,“易姑娘,不管你相不相信,在下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打从你说出这个命令之后,就已经在伤害我了。”易为水冷淡的回视王子安。王家人还是王家人,什么事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才是最正确的,哪怕是抓她,也可以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王子安没有再解释。

里正见事情解决,让人把王子安和他的手下人还有地上躺着的李氏等人一并带走。

“等等……”

就在里正让人把人带走时,李氏惊恐的大叫着挣脱了衙役的手。泪流满面,手脚并用爬向易为水,可怜不等她近前,就被人挡了下来。李氏抬头一看,其实有林木等人还有陶佑的人。她顾不得这些,只抬头看向易为水,“他们要告我杀人未遂,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李氏,你把我推下去是事实吧?”易为水打断李氏未完的话。

“是……不过……”

“没有不过,我当时差点死了是事实。”易为水深吸口气,“若非陶老爷,你此时不是杀人未遂,而是真的杀人了。你……就知足吧。” 每个杀人的人总有自己的理由,理由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了。

“不,他们说杀人未遂是重罪,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你哪怕是可怜可怜我家中孩子,残疾的丈夫,也不能这么做啊!”

“可怜?你每次为难我,发现没讨到好处时,却又次次都叫我可怜你。可你们又何曾替我想过?何曾可怜过我。”易为水扫了眼祖祠前的人,自嘲的笑问。

祖祠的前见她望来,心虚愧疚的垂头。

陶佑心疼的看了她一眼,皱眉看了眼里正,里正知机的让人过来拉人。

“不要,不要。对了,哪怕不看在我们夫妻和孩子的份上,也要看在我婆婆的份上啊!她一直对你不错的,现在她儿子残废了,还有几个孙子,如果我再坐了牢,她可怎么过?你不能这么狠心。”李氏第一次这么感谢这个一直被她嫌弃的年老婆婆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或许有你在,对奶奶来说才是最不幸。”易为水叹息的道。

“易丫头说得没错。”

众人顺声望去,大狗子他娘在孙儿的扶持下颤颤巍巍的过来。

“我们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样就因为娶了你这个母夜叉。大狗子不想休你,我也不逼他了。反正他这样也是娶不到妻子了。因为你,我们一家是没法在这村里待下去了,很快就要背井离乡,你也别妄想利用我这个老婆子来威胁易丫头。从来都是我们欠她的,她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们过。”

“你们记住了,奶奶今儿带你们来是让你们明白些事儿。没有人冤枉你们母亲,是她做错了事。不要再仇恨易姐姐了,她没有错,是我们对不起她。”大狗子他娘对几个孙儿厉色说道。

她不希望孙儿大了后是非不分,只记得李氏说的话,认为是易家丫头害的他们家。她不奢望他们报恩,只希望他们不会把恩人当仇人。李氏这个母亲是个坏透心的,竟常对孩子们说这些,时时刻刻记着仇恨,一个人的心都会不健康了。

“不,我没错,孩子,你娘我是对的。”李氏大叫,没有一个做母亲的希望在孩子们心中留下不好的阴影。但李氏这辈子都没机会纠正了,大狗子他娘不会让孩子们去见她。李氏的下场注定是一辈子在牢里度过,几年后,死在牢中的她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而在牢中的最后几年她也好过,陶佑对人打了招呼,牢中人照三餐折磨她。

李氏和王子安被人带走,易为水转身离开。

上坡村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跑出一些人跪到易为水身前,其中就有大水一家。

易为水停住脚步,垂眸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孔,语气淡然如陌生人,“你们跪我有何用。”她知道这些人的下场和下坡村一样。绕过这些人,易为水缓步离开。也许他们有他们的理由,但她却已经无力去原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

跪在地上的上坡村人眼看着易为水决绝的离开,张口欲言,却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远。

陶佑淡漠的看了眼地上的人便跟上了前方的人儿,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和她一条村里的,他们之所以会落到今日的地步不过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林木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替这些人求情。

“林村长。”眼见林木要离开,大水忙叫。

林木回过头来,看着大水,很平静的那种看,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棵树,一个石头般毫无感觉。而事实在他心中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这些人哪怕有一点人的良知,也不会对一个小姑娘见死不救。

地上跪着的人心一凉,知道自己等人这是真真正正的让林村长失望了,大水满脸后悔,张了张嘴,干涩道:“林村长,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替我们向易丫头道歉。”

“道歉有用吗?不知道你们这次的良心发现能顶多久?之前你们有人也曾经心虚悔悟过,可惜不过是眨眼间。”对他们林木是死心了。

“……”大水瘫软在地上,沉默的垂下头,微微闭眼。

没有人说话,跪着的人都是那天白玲求过的人家,至于没求过的和离开村里去集会的也没人出声,大家沉默的听着林村长的话。其实在听了白玲所说的易家丫头默默做的善事时,他们顿时无话可说了。谁没有有难的时候,他们之间被帮助过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此时可以很坚定的说,他们真的知错了,不会再为难易家丫头。但他们说不出口,正如林村长所说,自易家丫头差点被李氏害死,而上坡村人袖手旁观后。这次的良心发现能顶多久,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没错,白玲是说过易先生没死。但若是天长日久的没见到人,到时候会如何谁也不知。有些情绪,不是他们想控制就可以控制得住的。有时候也许潜意识明知是错,他们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嘴,自己的行为。

“罢了,我这个村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们另选一个吧!”林村长长叹一声,带着自家婆娘离开了。他是村长没错,他是该为村里着想没错,但易丫头不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可是看他们做的好事。之前他总认为他们纵使有怨,至少不会真正的伤害到她,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既然做不好这个村长,不如不做,有些事眼不见为净。从今以后,他们怎样都与他无关了。

听到林村长的话,众人大惊,却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不久之后,他们就尝到了苦果。在村里他们找不到一个让大伙儿都服的村长,新选出来的不是能力不够就是责任心不够。做不到林村长那么全心全意的替他们着想。他们发现想要选出像林村长这么有责任心能力又好的是不可能了。

易为水回到家中当着陶佑的面把房门关上,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看着紧闭的房门,陶佑走到堂屋的躺椅上躺下,微微闭上眼。

王子安被里正等人带走,一路上都在想此事的来龙去脉。脸上青白交错,他之前之所以承认得爽快就是断定了陶佑拿出来的是假的,等他脱身后找了人来查清楚便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到时还能反咬陶佑一口。但如今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陶佑那张纸不是他写下的“信”,而不过是几句毫无把柄的话。事实不过是他教里正这么问他,而他自己就这么如陶佑所愿的承认了。这么一来,自己便没有了证明“清白”的机会。而陶佑没有伪造证据,自是无任何事。

从头到尾,陶佑让人说的话,还有董马所说全是有备而来。细细想来,陶佑之前一直轮流问李氏和董马,根本就是在消耗他的耐心。而王子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越到后来越烦躁,特别是在董马反口咬上他之后。

直到他问董马有没有证明时,陶佑马上拿出那张纸,看着他的眼神似乎一直在告诉他那就是用他的字迹写出来的信。而他因之前的一连串事心情烦躁,被陶佑得意的眼神一看,聪明反被聪明误,自认自己绝不会猜错。连看也懒得看那张纸便承认了,没想到正中了陶佑的计。

还有和董马的事,从董马恨极的目光中可以看出这不是局,懂马是真的恨他,还“感谢”自己对他妻子的“照顾”。连他最亲信的人都不知道的事陶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这些都是一个迷。

王子安越想越心惊,今儿上坡村的事从头到尾都是陶佑给他设的局,陶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去,因为他心虚,虽然王子安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是被陶佑看透了。他自认了解陶佑,孰不知比起陶佑对他的了解来差之千里。

这一刻,王子安才有一种陶佑果然是不同了的感觉。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能低估了陶佑这个人,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此事必须得尽快让家里知道,陶佑已经不是他们随意拿捏得的了。

打定主意,王子安开始不停的游说让里正衙役,说此事与手下人无关,想让他们放了他的仆役,好让他们回去报信。

“王大少爷,您就不要费心了。他们纵然没参与,也是知情不报之罪。”里正一句话堵了回去。比起在源县没有任何根基的王大少爷,陶老爷更是他们得罪不得的。上坡村那里生活得好,对他们这些当官的只有好处没坏的。想着这些,里正暗忖,也许该让王大少爷受点罪才好。

结果可想而知,王子安的游说不成功。反而被里正关到了王家人找来,各处疏通才救了人出来。只是王大少爷已瘦得不成人形,吃足了苦头,此事日后便知。

翌日,林子才从外公家赶回上坡村。易为水差点没命的事,林木等人知他自小便把易为水当亲妹妹,便不敢告诉他,直到事情处理了,才让人给带消息。

此时,林白二家人都在易家。

“林伯伯,我在村里待不下去了吧?”

女人们瞬间便红了眼,白玲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林子偏过头粗鲁地拭去眼角的湿润。

林木家的和树根家的也是偷偷抹眼泪,这个保护了几年的孩子,他们到底是保护不了了。

“丫头,是我们无能,是我们对不起易先生他们。日后易先生回来,我是没脸见他了。”林木也是红了眼。

“谁能想到他们竟丧心病狂到要杀人呢?还有这些见死不救的……这些事有一就有二,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丫头啊!爷爷老了,不想白头人送黑头人。你平平安安的,哪怕见不着面,爷爷也安心些。”老村长柱着木拐杖,望着易家的槐树。仿佛又看到了易先生易娘子坐在树下的温馨一幕,只是他们失踪的失踪,死的死,剩下的唯一骨肉他们也保护不了。

“陶老爷是个好人,他会好好对你的。”陶老爷所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这样的人他们放心。

林白两家人走后,易为水看着空荡荡的家,她的心里也空落落的。一种从心里透出的寒意让她在躺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双目紧闭。

陶佑进屋见到的就是缩成一团的易为水,他心疼的挤到躺椅上,一个人坐还算宽敞的躺椅一下子挤了两个人,椅上的二人只得紧密在一起。陶佑从背后轻轻把她拥在怀中,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梳着她发黄的发丝。这些日子,眼看着她越来越瘦,原本乌黑的青丝渐渐枯黄,他却无能为无。陶佑拥着她的手一紧,“我该拿你怎么办?”

易为水没有应声,良久,才轻声问:“他为什么要绊住你?”感觉身后的身体僵了下,易为水闭着的眼微睁,在他怀中因难的转身面对他,“你做了什么?”否则王子安不会无缘无故的放李氏来抓她。昨天不问只是累得不想问,并不代表她忘了。

黑眸紧盯着她,陶佑低声道:“我对母亲说了要娶你为妻。”

“呵呵……”易为水轻笑出声,脸上是一种自嘲。

拇指轻轻擦过她稚嫩的脸颊,陶佑薄唇紧抿,他不再承诺些什么,知道哪怕发誓她也不会相信他,这一切都是他曾经一手造成的。

仿佛笑够了,易为水嘲讽的看着陶佑,“所以王家便急了,他们不想我嫁给你除了要紧绑着你不放之外,是否也因为对我的怀疑?”陶佑留下的目的她不知道,杨家只所也不是一般人家,既然二人都住了进来,以王家的多疑哪会不有所怀疑。王子安对她一再的忍让,她不是笨蛋,哪怕不知道原因。

看着她眼底的嘲讽,这是陶佑第一次见到她这一面,不知她嘲笑的是自己还是王家,也许都有吧?!陶佑轻叹,“都有。”不知是在回答她还是回答自己心中的疑问。

“呵,突然不想让他们太过得意。”易为水笑着,笑中有对自己的鄙夷、无奈,和那些人的些许怨气。

“放心,他们得意不了多久的。”陶佑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总算是松口了。

“命运最终还是作了这般安排。”在命运面前,人力渺小如沙尘,无论你如何挣扎,终是逃不过。

“不是命运的安排,我相信是人定胜天。” 陶佑温柔地轻蹭着她柔嫩的脸颊。绕是如此,他还是要感谢老天让他重生了。而这一世,他不会再任由上一世的事重演。

“也许吧?!”至少有些事的确是改变了,她有了父亲的消息,就是好事一茬。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上坡村

杨丰正回到通州杨府,掩不住满脸疲惫的回房,离开源县后,他一路上快马加鞭都没有追到陶佑。到陶府找,门房说他们老爷还没有回,也不知陶佑到底带着易为水去了哪里。只得先行回家,只是他不敢去找那个人,他不知道让那人知道他的女儿死了会有什么反应。

杨丰前脚刚回房,杨二老太爷后脚就到了,“丰儿,怎么样了?不是去接人吗?人呢?”

“叔公,人……死了。”杨丰声音沙哑。

“哦,死了……什么?你你……你说死了?”杨二老太爷吓得话都说不全了,见杨丰疲惫的用手捂脸,杨二老太爷一下子坐倒在椅子上,“这可怎么办?我们怎么向他交代?”

杨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少爷,老夫人听说您回来了,叫我来看看。”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走进来向杨丰福身笑道。

杨丰和杨二老太爷对视一眼,打发了丫头,杨丰淡声道:“此事也该让老夫人知道了。”

“这……唉,随你吧。大嫂种下的苦果也该由她自己来尝尝喽。”杨二老太爷犹疑了下,无力地道。想起那张稚嫩却成熟沉静得不可思议的女孩,杨二老太爷心里就堵得慌。

此事,一老一少谁也不敢提那个最该知道的人。

上坡村今儿很不平静,因为众人口中的不详女要离开了。有人看到三、四辆马车去了易家,听说易家正在搬家。没说要去哪里,也没说会不会回来。

刚开始只有三两人,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都涌向了易家,男女老少几乎整个上坡村的人都到了。他们远远的看着易家不停的有人从屋里往马车上搬东西,默默的看着。眼里内疚、不舍、轻松各种情绪交织。

山坡上

一行行清泪无声滑下,湿了膝前的黄土地,易为水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坟墓。

林白二家和陶佑站在山脚下看着,谁也没有上前打扰,那个孤单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更加寂寥。陶佑紧抿着唇,黑眸盯着上面跪得挺直的瘦削身子,仿佛能看到她颤抖的哭泣。

陶佑知道如果可以选择,易为水不会走,她是不得不走。她要离开并非全因村人的排挤,还有王家和许许多多追名遂利的人,他们会用尽各种办法将她握在掌中。自从那间秘密的后屋暴露后,就注定了不得安宁。哪怕只是怀疑,他们也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哪怕她愿意把红茧的配方交出,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她,这里已非容身之所。

“娘,女儿要走了。对不起,女儿失信了。”易为水抿唇笑了下,“其实嫁给陶佑也不错的,嫁生不如嫁熟。至少可以让王家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谁叫他们让人来抓女儿的。娘不必担心,女儿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任人欺负。”透明的泪珠顺着带笑的脸颊流下,隐约透出的是一抹坚定的意志。

一行人转出后山时,看到院子外围着的人都吓了一跳。

易为水抿了抿唇垂眸踩着小板凳上了马车。林白两家人的女眷也上了马车,她们和易为水坐同一辆,男人们另一辆。没有去和围在上坡村的人说话的意思。

这一趟出去,林白二家包括白老村长都会跟着去。将易为水交给陶佑,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却谁也不放心。他们必须跟着去,去看看陶府在哪里,是什么样的人家。他的家人会不会反对?难不难相处?如果没问题的话,他们会等易为水成了陶家妇再回来。

见到他们上了马车,有人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人想挽留,却不知留下了易为水,今后又会发生些什么无法控制的事儿,李氏的事就是个借鉴。

村的人眼睁睁看着载着易为水的马车离开,这时才真正意识到,易家的女孩是真的要走了。从此上坡村也许再也没有了易姓,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跟在马车后面。

望着不停倒退的熟悉院子,易为水眼睛渐渐朦胧,终是舍不得吗?微微闭上眼,任由泪水滑下稚嫩的脸颊。

骑在马上,陶佑黑眸望着被放下的车帘渐渐阻隔的人儿,“我会常带你回来。”

车里没有声音,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应。易为水闭目静静坐着,白玲望了眼马车木板。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边的母亲轻轻按了下手。她抬头望,母亲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白玲收回欲说的话,望着易为水的眼里满是担忧。她不知道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去那么远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就在担心,担心这个妹妹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被人欺负。

陶佑回头望去,上坡村的村民还在后面跟着,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语,“会回来的。”

吴州

有人回来告诉王毅他们,王大少爷在源县抓易为水时出了事,被人捉起来了。还说是董马出卖了大少爷的,王家人知道后想找董马算账已经太迟了,董马一家人早已不知所踪。

而此事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一下子各种传言纷纭。

王家那个老实稳重的大少爷在外地犯了事儿,被关了起来。听说是王大少爷染指了别人的女人,被当场抓住。有的说是王家看上了一件什么宝贝,想要巧取豪夺不成,反而被告。有的说是陶府的陶佑老爷看上了一个姑娘,王家想阻止所以让人去绑架人家姑娘,幸好有惊无险。有些敏感的则暗自猜测王大少爷犯的事儿可能是关于之前的红茧,毕竟那个地方可是红茧出现的源县。不管哪种传言,对王家来说都有害无利。

这些天,不停的有人上门打听王家大少爷的事,美其名曰关心,真正的原因却多是明里暗里的问“宝贝”的事居多,也有看好戏幸灾乐祸的,真正关心的却是极少数。

“全是些小人。”刚刚又打发了一批人前来“关心”的人,王毅脸色难看的坐在书房。

“老爷,大少爷……”

“先别理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陶佑这会儿和那个姓易的村姑不定已在回吴州的路上了,不管那个村姑是不是红茧的主人,我们都必须得阻止他们成亲。王震,你亲自去一趟陶佑,就说我们决定和陶府亲上加亲。”这些日子,王毅不是没试过另找买家,但要找到能把王家蚕茧全部吞下的谈何容易。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少点,不过这章只能这样了

☆、婚事风波(一)

一行人很快到了吴州,远远的林白二家人就不由自主的把头探出了马车,抬头望着气派恢弘的城门,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城门,还有这么多或大气或简洁或精致的马车。

下坡村村长家装点得五颜六色在他们眼中华丽丽的马车和这些擦肩而过的比起来只能说是俗不可耐。还好自己等人坐的马车虽是简朴了点,还不算另类,林白两家人暗自庆幸。但望着还没进来就已经这么热闹繁华的一景,林白二家人也有些犹疑了。把易丫头嫁到这里真的是好吗?这样的地方对他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山里人人来说似乎是另一个世界。

而易为水在离吴州越近就愈加沉默了,这里给她的印象从来都不是好的。

和上世一样,在吴州城门处碰到来接人的陶府人,一见到陶佑便迎了上来。

而林白二家人也认出了陈叔权,女人们一个个自觉的把头缩了回去,她们虽没见过世面,但也知道些在大地方女人是不好随便抛头露面的,她们自己倒是不担心,只怕令易为水丢脸。

“老爷,老夫人听说您今儿就要到了,早早就着人备下了吃的,还叫小的一大早就守在这,这会儿老夫人想是在府中等急了。”陈叔权躬身说着,脸上的堆满笑容。

“是啊!老爷,您这段时间不在,老夫人可念得紧。”

陶府人一人一句的对陶佑说话,个别好奇的对悄悄拿眼扫一旁的马车,哪怕之前不知情,经过这些天的流言,来接人的陶府仆役也多少知道了一点底儿,但比起外面流传的还多了些内容。自家老爷的确是要带回个姑娘,这段时间管事孙叔权连住的院子都布置好了。

现在见到马车,众人不由暗自猜测马车的可是王家大少爷要抓的那个姑娘。只不知是何等女子须知自家老爷虽曾休过一妻,但年轻有为,家中只有一个庶女,吴州不知有多少大户人家的千金趋之若鹜。偏这次自家老爷出去一趟带回个姑娘。

仆役们虽然好奇,可说到底仆役们还是不相信自家老爷会娶这么一个山野村姑做妻子,毕竟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想到马车上女子的身份,有些人不由得面露鄙夷。这些仆役多是老夫人的人,知道自家老夫人不待见这个女子,面上自然也没好脸子。

见仆役们态度轻慢,陶佑不由皱眉沉脸,不悦之情表露无遗,“陈叔,他们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竟连问一声也不曾,我们陶府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规矩了。”

那些个眉高眼低的小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了陈叔权。还是陈叔权沉得住气,“是是是,小的见到老爷太高兴了,竟忘了易姑娘。易姑娘,难得来吴州,可要好好玩耍一番。”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问候两句,一个个皮笑肉不笑的。

易为水可有可无的嗯了声,连马车帘子也不掀。从前在这里生活过,知道商贾没有官宦之家那般规矩深严到连个男人都见不得,但也不是下人想见就可以见的。更何况她听到外面的谈话声,知道陈叔权也是不待见自己的,便也没有自讨没趣的去端张笑去贴别人冷脸的意思。

倒是林白两家自这些穿得比他们这体面的下人们迎上来后就一脸不自在,再见他们竟要陶佑变了脸色才知道问人,对易为水今后嫁入陶府的事更加犹疑了。

见易为水这么淡漠,陈叔权脸色变了下,但他到底是见过些风浪的,转身见另一辆马车中探出头来的林村长,笑呵呵若无其事的也顺便问了声。想到易为水很可能要在这里生活,林村长倒没有给陈叔权冷静脸瞧,笑笑地和陈叔权说笑了两句。

“老爷,易姑娘的住处都备好了,您看是……”

陶佑皱眉看了这些人一眼,知道他们若是没人吩咐是不敢这么做的,正想说什么,转身看易为水,见她一脸疲惫,不由低声道:“赶了这么多天路,你也泛了,我们快回去吧。”

易为水点点头。

那些陶府来的人何时见老爷这么温柔过,顿时都有些心惊,该不会传说中的都是真的。

一行人进了吴州,离城门不远处,一对主仆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丫头珊瑚担心地看了眼自家脸色难看,紧咬红唇的小姐,也难怪小姐生气,自接到陶府送来陶老爷今日到的消息,小姐一大早就精心打扮好来到这里等着了,比陈叔权他们还要早些,没想到却看到陶老爷身后跟着的两辆马车。虽没看到人,但熟知内情的她们不用猜就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

“小姐,我们回去吧。”

马车进城,一路上丝绸、烟草、米行、杂货、药材、珠宝、古玩、茶寮、酒肆、菜馆等店铺无数,林白两家人再度惊住了。

马车进城一个时辰左右便停在了一处门前,马车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下来。

易为水脸色复杂的望着这个二进小院子,旧地重游,这里的一切都没变,连人也一样势利。这小二进院子到陶府后门只须经过屋后的小巷子,最为隐秘,不会有什么人看到。她进陶府当天,正是陶佑成亲之时。

陶佑看到这间院子,也同时想起了过那些事,不由变了脸色,眼底闪过丝紧张,转身冷冷看着陈叔权,“换地方。”前世带她回来他是真的想过要娶她为妻,可惜……陶佑望向陈叔权的眼神更冷了。前世的事,也有他的一份。

陈叔权正叫人把马车上的箱笼搬下来,听到陶佑的话转身见陶佑神色冷厉,不由微惊,“老爷,可是这里有什么不妥?”当初是老爷信中说要挑处离陶府最近又清静的小院子,这里不正是。

“没什么不妥?陶老爷,这里就好不必费心换了。”易为水望着陶佑说道。她知道陶佑的意思,但若是连这样的都要换,那陶府处处都有她曾经生活的点点滴滴,他日进了陶府还住不住了。

陶佑微顿,望着她疲倦不失平静的脸,也知道自己此举不过是亡羊补牢。见她神色平静,似是真的不在意,转身让陈叔权继续搬。

等易为水一行人安顿下来,陶佑便带着陶陈叔权回了陶府,虽只是几步路的距离,出门后又回身看了眼才转身大步离去,府中还有事等着。

回到府中,陶老夫人拉着陶佑问了下路上可平安之类的话。母子俩互相慰问,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竟谁都不问成亲的。

之前陶佑回府只是和陶老夫人说了声要娶的女子,便说有事匆匆离府了。这算是陶佑重生后母子俩第一次说这么久的话。越说陶老夫人心越沉,之前娘家人说陶佑这趟出远门变了许多陶老夫人还不信,这一次谈话发现连自己也摸不透陶佑的心思来。

母子俩闲话一阵,外面突然传二老太爷,四老太爷,六老太爷来了。

“快请,可算是来了。这次找几位老太爷来,还是为着你的婚事。本想着你刚回来,这事不急的,但一想早些也是好的,也省得老记着。”打发了丫头下去请人,陶老夫人笑着望向陶佑。

陶佑微微欠身,“母亲费心了。”低垂的眼底暗含嘲讽,这些前世都发生过。

须臾,三位老太爷进来了,身边跟着各自的儿子。说是老太爷,其实也不过中年。

三位老太爷早已分府出去另过,比起正房的人丁单薄来,三位老太爷都是各自开枝散叶的,嫡子庶子一大堆,此时带着来的都是自己的嫡子。

陶老夫人命人奉茶,又问了下几位老太爷的近况,这才扯到正题上。

“这次叫几位叔叔来,相信几位也知道是什么事儿了?”陶老夫人笑着看了眼陶佑,首先开口。

“自然。”二老太爷捋着自己银白的胡子颔首。

“侄孙要娶亲,这可是件大喜事。”六老太爷笑呵呵道。

四老太爷端起茶杯来轻呷了口,脸上也是一脸欣慰。

三人带来的儿子自也纷纷道喜,陶佑沉稳的一一点头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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