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为水随着回忆眼里仿佛出了那年的艰辛,本来在桑叶不够的情况下,养完那批吐红丝的蚕就暂时不养了,不想竟会因祸得福。
在易为水回忆的时间,杨易也想起了是哪种草,却是满心的惊愕,“是那种大叶草?”
“嗯。”易为水收回思绪,轻轻颔首。
“可那是驱虫的啊?!”杨易彻底惊住了,没想到用来驱蚊虫的草还有这功效。
难怪杨家无法成功,对于他来说蚕也属于虫的一种,既是驱蚊虫的草他们不会,也不会敢用来喂养蚕。若非女儿,他们杨家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成功了,更何况那种草杨易这么多年来只在上坡村一带看到过,其中最多的就是后山坡下。
从女儿的话中,杨易也猜到了想要成功,不管是杨家先前的配方还是这大叶草是缺一不可。而那一带没人能养得到杨家的配方,杨家也不会有人想到用这一种草,最终的结果还是会以失败告终。说不定等多年后,杨家失败的配方就没人再研究,到时也许就真的没人能够培养成功了。而这一切,都被女儿打破了。
“是啊!但就是成功了。”易为水不无感叹。她可以想象父亲心中的震惊,若非竟处,谁也没有想到杨家的配方就差了这么一味。要不哪会说人算不如天算,世事无常呢!
杨易感慨的望着女儿,这些他不会告诉杨家。红茧是女儿培养成功的,那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至于那些杨家的配方,若非女儿,也许迟早也是要废了的。因此杨易把自己的意思和女儿说了下,便轻轻转开话题,不再在红茧的事上打转。
对于父亲的决定,易为水心中一暖,知道父亲是想让自己今后有个保障,也不再多言。
易为水从谈话中得知其实真正懂养蚕的是父亲,母亲只是会并不精通,所以那间屋后的小屋也一直都是父亲在用,只是母亲过世后父亲心灰意冷,连带对蚕茧也不感兴趣了。
至于那些杨家异色蚕茧的配方,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父亲也做了许多的改动。说起培养异色蚕茧,在杨家父亲这一辈人中,父亲是最有天赋的。
父女正聚话,外面突然吵起来。不待易为水叫人来问清楚,一个衣衫凌乱,发髻微散的女子便冲了进来。后面跟着进来的下人,上前就想把女子拉走。
谁知女子一举手,喝道:“谁再过来,我就死给他看,到时我看你们这喜事还怎么办。”
易为水望向她举起的手,手中竟拿着一把利剪,此时紧抵在雪白的脖子上,利剪前端泌出来的血在雪白的脖子上尤为醒目。易为水不由淡眉一蹙,“姑娘是谁?此举何意?”
杨易也吓了一跳,但看了眼女儿,想到女儿大了,有些事总要学会如何处理,便没作声。
女子转过来,看到易为水,怔了一会儿,突然冷静了下来,紧握剪刀的手微松,“你就是易姑娘?”当得到易为水的答案后,猛然扑向她。
她扑得太突然,易为水下意识的连连后退。那些跟来的下人也忙上前,就要把手拿凶器的姑娘拉开。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女子竟不是想行凶,而是一下子跪倒地上。
女子抬头时,脸上已满是泪痕,“易姑娘,求您别抢我丈夫?求求您,把丈夫还给我吧?”
抢夫?众人大惊失色地望向易为水,这个易姑娘明明是老爷带回来的,她什么时候抢人丈夫?还是在这之前的事,那岂不是说陶老即将要娶的女子……众下人均倒抽口冷气,看向易为水的眼神怪异莫名。
杨易也是眉头一皱,他自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抢人丈夫,他怀疑的是这个女子是何人指使来的,要这般坏女儿的名声。
众人思绪万千时,易为水却只是淡眉紧蹙,细细打量了下女子的相貌,竟觉有些熟悉,随即联想到女子刚才的话,心头一动,轻轻抿了抿唇,“你是王毅老爷的大千金王静柔?”
女子似乎没想到易为水会猜测出来,怔了下后便泪如雨下,抽泣道:“正是,我就是王静柔,被人劫持走的王静柔。没想到我千辛万苦的逃回来,却听到满城里都在说老爷不只休了我,还要娶妻了。这怎么可以?那我该怎么办?”
王静柔?这不是那个背夫偷人的王家大小姐吗?难道真如王家所说,这不过是误会,王家大小姐没有偷人,不过是被劫持走的。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再度倒抽口气。不过他们也知道了自己误解了易为水的事儿,顿时暗道羞愧。
杨易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和陶佑认识不深,但这一路上对陶佑的性格也算是了解的杨易知道若没有一点征兆,陶佑不会休妻这么绝。和杨老夫人不一样,杨易对于这个未来女婿还是挺满意的。
和众人不同,易为水越听紧蹙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抿唇淡笑,“这是你和陶老爷的事,何必来找我?”
没想到易为水会说出这番话,王静柔再次愣住,她以为眼前这个女子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姑不足为惧,之所以有今日也是红茧之故,自己一出现就该吓住她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还有一更就放上来。
☆、寻短
王静柔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偶然,自从背夫偷人后,王静柔一直被父亲藏离吴州有关点远的庄子上,那个和她偷情的仆役也被父亲强行带走,要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对于他们来说太容易了。或许在那个仆役死后,她还有些心痛。但当面对庄子上明里暗里的鄙夷嘲笑后,那些所谓的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在庄子上王静柔并不好过,想起曾经的锦衣玉食,风光无限。从一个堂堂的陶夫人变成背夫偷人的淫-妇。
当前些天,王毅让人去找王静柔时,并把计划说出来时。王静柔毫不犹疑地来了,不管家中有什么计划。她也不能让曾经属于自己的荣耀被一个村姑抢走。如果陶佑真的成亲了,那自己就真的没希望了。
这两天听说陶佑离开吴州了,正好是最佳时机,所以王静柔硬是闯了进来,说了那番颠倒是非的话来。王静柔想的是不过一个村姑罢了,想要把她骗走又有何难。
略顿,易为水望着王静柔的神色更加平静了,她和平时说话一般柔声道:“陶老爷向家中长辈提亲,是在休你之后。我既没有抢你丈夫,也没有令人‘劫持’于你。这本不干我事,你来寻我不过是白费心机。王大小姐,恕不招待,请回吧。”
易为水不想知道王静柔此举有何意,只是她既找来了,便说了一番道理罢了。让自己好过点,这是重生后易为水一直所想。虽然她已经努力过了,虽然似乎并不成功,但努力过至少无愧于己。
好不容易进来了,王静柔自不会甘心就这么离开,一咬牙恨声道:“你……真是好心计。你明知这里才是我家,你竟趁我背负污名。贸然回家,老爷定不会愿意见我,这里是我唯一能见到老爷地方,你竟想把我赶走,好顺理成章的嫁给老爷。”随即冷笑,“听说你也是无父母之命,这样就跟着男人跑来,和无媒苟合有何差别?至于那些长辈算什么长辈,不过是一个村子里的,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好无教养的丫头,谁说水儿是无媒苟合?”杨易皱眉轻喝,眉间一改往日的温和,满是严肃的神情。
王静柔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杨易,见他一袭绸缎直裰,想到易为水那些穷乡僻壤来的定是穿不起,更何况这直裰也多半只有读书人才会穿。对着易为水说得出的话,和对着读书人说,是完全不一样的。王静柔面色微变,也没听清杨易那句水儿,只忙低声分辩,“这位老爷还请勿怪,不是我言语粗鄙,实是气急才会直言。”
“直言?水儿的婚事本就是我托村中长辈兄弟留意,他们自己作得了水儿的主,何来的无媒苟合之说。”
“水儿……你托?莫非老爷您就是她父亲?”王静柔大惊,家里不是说这个易姑娘不过是个母亡,父失踪的孤女吗?那这个传说失踪的父亲是怎么回事?不等王静柔理清这万千思绪,另一个声音更让她吓了一跳。
“王静柔?”
陶佑在里屋收到消息迟了些,这才赶到,一见到王静柔不由一声冷笑。记得前世直到把王家都收拾掉,翻遍了王家所有产业才找到她。当然王静柔是没有好下场的,直接一顿惩罚。又淫贱外又随便加了些罪名打个半死才交给官府。没想到这一世,她这么快就自动出现在眼前,看来王家是急了,急得竟把藏了这么久的女儿也放了出来。
“老……老爷。”他不是离开吴州了吗?怎么会在这?在来之前,爹他们还向姑母确定过的。
王静柔哪儿知道,陶佑从通州一回来就直奔这里,连家也还没回,也不过是比她早半个时辰进门。而这里的人压根儿不知道陶佑回没回过陶府,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专程过去告诉陶老夫人了。更何况在陶佑发卖了之前那个媳妇子一家后,这里的人再没一个敢对陶佑阳奉阴违。
王静柔跪在地上,心中如一团乱麻。抬头望向神色淡然平静的易为水,一会儿是失踪的父亲,一会儿又是离开的老爷,难道连老天都要帮她。
陶佑暂时不理会王静柔,叫了个仆役过来,问明刚才发现的种种后,神色复杂地望了眼易为水,便转向王静柔,冷嘲道:“哼,劫持?王大小姐,你真是好算计,还敢上门来污辱我未婚妻。既然你来了正好我正想问下你这些日子都被‘劫持’到哪里去了。正好,我们去找王老爷对对质吧?他老人家一直说是我冤枉了你,还暗示是我把你藏起来。是不是冤枉?你之前人不在,哪怕我有人证也没奈何不得。现在人在了,有些事情总要向世人说个清楚道个明白。”
此事若非有人证,也不能逼得陶老夫人说出不认兄长的话来。可惜王毅也硬要说女儿失踪了,此时不明。陶佑不是不知道陶老夫人和王毅兄妹俩不过是一唱一和,但当初他无力扳倒王家,只得忍辱放过了此事。前世更是在娶了王静婉后差点冰释前嫌,不过他们实在太贪了,所以才会让他拼着两败俱伤把王家拉入地狱。
“来人,把她捉起来,我们去见下王老爷。”
“姐姐。”
就在仆役把王静婉捉起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极带着哭腔的叫声。众人顺声望去,竟是王静婉被丫头扶着弱不禁风的走进来。见到里面的情形硬生生的顿了下,接着面色微变,却依然眼含泪。她身边的丫头珊瑚和翡翠看到屋里的情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陶佑看了眼王静婉,当初王静婉因被他早早的送上庙里逃过一劫,但哪怕她回来了,得到的也不过是个负债累累的空壳。而她本身容貌已毁,想要凭脸蛋赚钱都不可能。
陶佑回想起前世最后那段时光,王静婉就连来狱中探他的情景。不过是撑着最后一点面子,不用看,陶佑也知道她的下场定也不得好过。
王静婉凄凉地对陶佑一笑,便对着王静柔流泪,“姐姐,您回来了不回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王静柔早在王静婉出现时,脸色就苍白得吓人,下一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苦笑道:“妹妹,姐姐……姐姐冤枉啊!”说完,一下子甩脱仆役的手,便往墙上冲去。边跑边叫,“背着这些莫须有污句,唯有以死明志。”
“姐姐。”王静婉惊叫。到底是亲姐妹,这一刻王静婉是真的惊慌了。
那些仆役不防王静柔会挣脱,现见人就要撞到墙上,一下子都吓得手脚冰凉。
陶佑瞳孔微缩,随即神色淡漠,微眯着眼冷笑。
王静婉下意识的看向陶佑,见他冷笑,心中顿时涌起寒意。她没想到这个时候陶佑还笑得出来,姐姐到底是他的妻子啊!但心中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这一切不过是瞬间,就在王静柔就快撞到墙上时,一个人比她更快的挡在她面前,众人定眼一看,竟是易为水。要说看王静柔这冲力,若是被撞个正着,也不得受多重的伤。
众人大呼,杨易向女儿走去,眼前人一闪,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只有王静婉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光芒。
陶佑快速向易为水跑去,可惜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易为水被撞个正着,他脸色一下子白得吓人,许久没痛的心再度抽痛,仿佛有人紧攥着不松手般,硬生生的痛着。
易为水捂着胸口,慢慢滑下地面,痛得连呼吸都停顿了。刚才她眼见王静婉就快撞上墙面,因离她最近,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挡在了前面。
“水儿,水儿。”陶佑颤着手把易为水扶起来。
杨易也到了跟前,见女儿脸色苍白,也吓了一大跳,连连叫人请大夫。
反应快的仆役已经跑出去。
“咳咳……”易为水猛然咳起来,睁开眼看到的是陶佑紧张的脸,神色微恍了下便恢复清明,低声道:“我没事。”
王静婉眼见易为水醒过来,垂下头眼神微闪。
王静柔刚才那一撞也掉到了地上,此时爬起来望向易为水,脸色苍白地问:“为什么?”刚才就快撞到墙上时,她突然怕了,下意识的减了力道,否则这个她看不起的村姑弄不好真的就没命了。
易为水望着王静柔的神色不变,柔声道:“不过是本能罢了。”刚才那一挡完全是出于本能,并非她心软救她。她对王家人从来不会有心软,只是不想让她死在这里。
“本能?”王静柔喃喃念着,望着已经把易为水抱起来,仿若珍宝般轻轻放在椅子上神色紧张的陶佑。怔怔地望着,突然明白了什么般转身离开。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事儿不能说清楚,非要做傻事。错的本不是你。姐姐,回家吧。”王静婉走到王静柔身边,柔声道。
“回家?”不,她回不去了。爹叫她来到这里以死明志,好保住她和王家的名声,但王静柔知道爹不过是想让易姑娘背上逼死她的骂名。
王静柔知道是她自己贪心,若是一来到说出以死明志的话来就自杀,说不过还真能成功。是她怕死不愿意就这么死了,所以才说了那番话妄想逼走易姑娘。其实王静柔是知道的,自己是回不去陶府的,只是不甘心才会一时迷失了心智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来易回难(一)
“嗯,我们回家。”王静婉轻声细语的,似是怕吓着这个姐姐。
听到妹妹轻柔的声音,王静柔总觉得有哪里对劲。目光不经竟地扫过四周惊魂未定的人,又看了眼面色忐忑不安的妹妹,认真一看竟无除了刚刚隐约听到的一声惊叫,此时竟已看不出一点受惊的样子。要知道自杀的可是自己这个亲姐姐,她怎么反而比这些人还要镇定。
王静柔忽然这么紧紧的盯着,眼神怪异得让王静婉心头一阵不安,绞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力,“姐姐,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按理说自己来应该是只有爹和王震叔知道,妹妹突然出现……难道她也知道爹的计划?想到此,王静柔随即轻轻摇头,爹不会把这事告诉妹妹才对。但又想起妹妹出现后说的那话,似是提醒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而她的确是因妹妹的话而照做了。
“之前我因为太担心大哥了,所以来这里说了些不好的,今儿特意来向易姑娘道歉的,不想大门虽开着,却不见门房。听到里面有些吵杂声。进来一看,便……”说到此处,王静柔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看着妹妹这般,王静柔暗叹了口气,安慰道:“别哭了,都是姐姐不好,吓着你了。”是巧合吧?!妹妹年纪尚小,又向来善良温婉,那番话不过是真心想让自己回家的。她们是嫡亲姐妹,说到底是她不该怀疑了妹妹。王静柔这般自我安慰,但心里到底是存了芥蒂。
“姐姐,我们走吧。”王静柔上前拉着姐姐的手。
望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王静柔温柔笑道:“妹妹,我……回不去了。错的就是我,是我背夫偷人。你回去告诉爹娘,女儿不孝不能侍奉左右,我去家庙落发以赎我的罪孽。”爹一定很失望吧?!虽然最后她还是依言行事,但人没死成,还被易姑娘所救,什么陷害也成不了了,想让她背上骂名根本就不可能。
再者,现在想一想,老爷不过是说要让自己回娘家对质,既没动手,也没骂人,自己就来个寻死,不过是愈加显得自己心虚罢了。王静柔不聪明,但这么简单的道理静下心来一想也就明白了。
“想出家?哪有这么容易。”
王静柔心“咯噔”跳了下,知道陶老爷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因为自己的认错而就此罢休。她欲言又止地望着陶佑,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
王静婉一转身就看到了陶佑阴沉着脸看着她们姐妹,心漏跳了一拍。随即定下心神,面带哀求,越显楚楚可怜的脸上泪珠滚滚而落,“表哥,我姐姐定是心灰意冷了才会这般胡言乱语。否则刚才也不会……在事情没搞清楚前,请您不要责罚姐姐。”刚才王静婉在门外只隐约听到些声音,并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一进来看到的陶佑要把王静柔抓起来,并不知道他是想把王静婉带到王毅面前。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妻子偷人。要按陶佑重生前对王静柔的恨意,的确是应该如王静婉所想的那般,先狠狠地修理一顿再处理其他。但现在王静柔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外人,他根本没必要花时间来对付她。事实上比起王静柔的偷人,王家人和王静婉才是最让陶佑厌恶的存在。而现在,陶佑正准备让王家自吃苦果。至于其他……望向王静婉,陶佑眼底闪过厉芒。
“哼,自作聪明。”陶佑冷哼一声。
王静婉脸色一僵,微微发白地垂下头,不敢再多言,只是攥着帕子用力得发白。
易为水望了眼毫不掩饰眼底厌恶的陶佑,她不知道前世自己死后到底出了什么事,让陶佑竟这么厌恶王静婉。但这与她何干,刚才被撞的胸口隐隐作痛,易为水微微闭上眼顺了顺呼吸好让自己好受点。
没放过这点变化的陶佑微微蹲下,柔声问:“是不是还很痛?”接着不等易为水答就转头瞪着还围在周围的仆役,“还不去看看大夫来了没。”
那些围在这里看戏的仆役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一个个围在主子面前,顿时一个个找了借口作鸟兽散。
眼看陶佑一而再的对易为水温情脉脉,王静婉紧咬下唇。
“乡野村姑就是乡野村姑,竟公然和男人调情,这般不要脸。”珊瑚眼见小姐咬得下唇都快出血了,不由心疼的出言嘲讽。
听多了对她的冷嘲热讽,易为水面不改色,连眼都没睁一下。不过是些目的没达成,心有不甘的小人罢了,理她们作甚。
倒是陶佑脸一沉,站起身大步走向珊瑚。
就在主仆三人的目光下,扬起手“啪”一声响亮的耳光,生生把珊瑚打落在地。
珊瑚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嘴角流出血丝。她惊惧的抬头望向陶佑,眼见他似欲嗜人的眼神,珊瑚吓得脸色迅速泛白,害怕得缩在地上,心中暗自后悔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
满意的望了陶佑一眼,杨易虽向来温和,也受不了有人这般说自己的女儿。
“她救了你们小姐,你们不道谢就罢了,你这个丫头反而还出言侮辱救你小姐的恩人,这般不识大体的丫头就该发卖掉。” 杨易在上坡村本就是个教书先生,再加上杨家对下人的规矩是极严的,最看不惯这等人。再加上被出言羞辱的还是自己的女儿,说话就更不留情面。
听到要把自己发卖,丫头吓得面无血色,看着自家小姐委屈叫道:“小姐。”
如王静柔一般,王静婉见杨易一身不俗的衣着,不敢怠慢,微微屈膝一福,“这位老爷,珊瑚不过是心直口快,还请老爷勿怪。”
刚才没来得及阻止珊瑚,这会儿本以来妹妹该说出此得体话来的王静柔闻听此言,脸都变了。
杨易的眉紧皱,“心直口快?之前听到你是来道歉的,还以为你至少是个通情达理的,没想到还是这般行事。丫头这般,你也不训斥两句就罢了,任由她恶意伤人。现在不过是说你丫头两句,你还帮着她,这般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气度。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父母教养出来的女儿?”杨易看了眼王静婉,又看了眼王静柔。
姐妹俩脸色齐变。
王静柔本就已经认命,除了脸色不好外,没有什么不妥。
倒是王静婉脸色阵红阵白,她第一次被人这般训斥,还没话反驳。王静婉想到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被人说成和姐姐一般样人,除非姐姐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传了出去自己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正在姐妹俩尴尬无措之时,门外传来她们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女儿呢?婉儿,你在哪?快出来见见爹啊!若不是有人来告诉爹,说见到你回了吴州,还来了这里,爹还被蒙在鼓里。有什么委屈和爹说?爹定会替你做……”王老爷一路上边喊边往里走,话说到一半硬生生顿住,他看着活生生站在那里的大女儿,连意料之外的小女儿也在。
“老爷,王老爷……”紧跟着王老爷进来的门房脸上神色羞愧无比,心里怕老爷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发卖了。
“你下去吧。”见到王老爷,知道不用再跑一趟,陶佑心情正好,便不计较门房的这点差错。只待日后好好教教他们规矩就是。
门房暂时松了口气,心中依然惴惴。暗暗恨上了王家人,这王家人怎么都喜欢硬闯呢?一点礼数也不懂,连他们这些下人都知道去人家门里,该让人通报主人一点啊!不然要他们这些门房有什么用?门房不满的暗自嘀咕着下去了。
王家姐妹双双迎向父亲,有心通气,但此间事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清,只希望尽快挑重点说,可惜她们只来得及向自家老爹福身行礼,还不及说话。
刚刚出去的门房来报杨老夫人来了。通报时,眼睛还瞥了眼王家人。看到没,这才是来人家家中拜访该有的礼数。
王家父女一惊,压根没心思理会门房此时的想法。不用说他们也猜到这个杨老夫人是哪个。
王毅想起杨老夫人曾经对外放出去的话,再看看还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女儿,脸色难看得吓人。若是女儿此时已身故,哪怕是杨老夫人来也保不了这个村姑害死自己女儿的名声。
偏偏现在女儿没死成,王毅看着大女儿的目光含着阴沉。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本来要女儿自行了断,王毅也是心痛万分。但为了阻止陶佑娶这个村姑,王毅不得不痛下决心。而且如此一来,王家丢了脸面也可以拿回来。这个村姑也背了污名,到时身为陶家老夫人的妹妹自有办法阻止村姑进门。
王静柔看着父亲望过来的眼神,脸上苦涩一笑,知道自己的贪婪胆小终会害了王家,现在她哪怕死再多次也没用了。
看了眼父亲的神色,王静婉温顺地低垂着头退到一旁。
杨易则和女儿对视了眼。
“快请。”陶佑扬声道,他自是不敢把未婚妻的祖母挡在外面,哪怕她们之间似乎有些问题未解决,也不能否定了这份血脉亲情。
作者有话要说:
☆、来易回难(二)
在堂屋里的众人眼看着杨老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向他们。
杨老夫人身份特殊,众人的目光自然都在她身上。没人注意到林白二家人也正是此时出来。之前他们在里面也正在激动地讨论找到易先生的事儿,所以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直到王老爷进来前,话题才告了一段落,便刚好听到外面有人叫嚷。一出来就看到这场面,等他们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向王家人的目光都变了。但对于他们这些山里人来说,不管是陶老爷还是王家,还有现在进来的杨家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便不敢贸然出声,只持静观其变的态度。
杨老夫人一进来就发现了这里的气氛不对,目光扫过屋里,扫过杨易和陶佑时停顿了下,便落在了易为水身上,再一看所有人都站着,只有自己的孙女坐在一旁,脸色比之前见面时还要苍白。一时间杨老夫人的面色也变了,脚步微急地向易为水走去。吓得她身边的梁妈妈和丫头紧紧相护,连道小心。
“丫头,这是怎么了?”
易为水强忍不适,缓缓站起勉强盈盈一福,“劳杨老夫人挂心了,为水无碍。”
见易为水连站都站不稳,杨老夫人忙对身边的丫头道:“还不快扶小姐坐下。”想到易为水对她的称呼,不由看了眼一旁的儿子,见他神色知他们父女已相认,而且也已经说开了,但如今这个丫头还叫自己杨老夫人。心一酸,偏明知自己理亏,拿这个自己亏欠良多的孙女无法。
杨老夫人不快地瞥了儿子一眼,“还不快说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向来强势的母亲,杨易也是满心的无奈,哪怕心中有怨,却也明白责任并不全在母亲。母亲虽然强势,却没有害人之心,妻子是死于难产,还有水儿……是自己存了私心才会这般。而且杨易也知道母亲这样些年早已软化,不过是厚于颜面不愿意先低头。因此杨老夫人一问,杨易也不对着干,把事情简单说了。
王毅越听越惊心,询问地望向两个女儿,见她们神色苍白,却没有反驳。便知此事为真,一时间王毅望向大女儿的目光何止阴沉,已经像个死人了。
比起王静婉的那点管教不严,护短的名声。王毅更在意的是大女儿,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女儿竟不听自己的话,不但没有一来到就寻短,反而百般冤枉这个村姑,妄想夺回丈夫。真是愚蠢之极,她的事对外说是失踪,但事实如何陶佑早心中有数,没有一个男人会要个背夫偷人的女子为妻。
可笑的是自己教出的好女儿以为自己一句被劫持就能了事。却不知哪怕她真的只是被人劫持,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谁还会相信她的清白,若真的那坚贞,就该一头撞死了事。这便是王毅让女儿自杀的原因,不管事实如何,只要女儿死了。自己再让人散些消息出去,说的人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至于这个村姑,到时自也会如自己所想般背上逼死女儿的罪名。当陶府不要她后,自己再假意收留,说是自己女儿一心求死与她无关,必能感动她。
王毅打的好谋划,却不想被王静柔的一时贪念坏了整般计划。其实就算陶佑和杨易在,只要王静柔一进来就寻死,易为水也脱不了干系。哪怕易为水因为有前世的记忆不会留在王家,而陶佑也绝不会抛下易为水,但这么一来却确实会给他们带来不少的麻烦。
而若是王静柔迟些寻死,没有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陶佑在,易为水一样不会有如今的相安无事。所以说这一切应该是王静柔太贪了或者说是王家的运气太差。
王静柔被父亲阴冷的目光看得手脚冰凉,垂下头避开父亲的目光盯着自己半旧的绣发鞋。自从父亲说出那番要她自杀的话后,王静柔就知道父亲是舍弃她了。现在别说出家了,父亲怕是亲手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先不论王毅怎么想,王静柔又是怎么绝望。杨老夫人一听完,望向王家人的目光如电,“王毅,你自己的女儿做出什么丑事我不管,但她口口声声妄图污蔑我孙女。我孙女好心救人,还要被你们王家一个小小的丫头羞辱。今儿你们王家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杨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孙女?”
听到杨老夫人的话,除了知情的陶佑和易为水父女,其他人都是惊疑不定。
易先生明明是我们上坡村的人,丫头也是在上坡村出生的。若丫头是杨老夫人的孙女,那易先生……林白二家神色惊疑不定的看向杨易。他们的想法单纯点了,但王家人却是另一番想法了。
王毅思忖杨家是想在红茧中得到好处,便认了易为水为孙女。之前只听说杨家想拉拢这个村姑,直言会替她撑腰,没想到会做到这种地步。但这么一来,陶佑娶了易为水,岂非等于和杨家成了姻亲,这么一来自己想吞下陶府的计划就落空了,越想王毅脸色越阴沉。
杨老夫人期盼地望着易为水,既然他们父女俩可能说开了,不管丫头承不承认,反正她就是杨家的血脉没错。杨老夫人一招先斩后奏,不愿意承认心中惴惴,怕易为水不让她这个祖母。
易为水正好迎上杨老夫人忐忑的眼神,她知道杨老夫人是在担心什么,也知道母亲的死其实这个祖母无关。但父亲被软禁的事她却不能释怀,易为水无视杨老夫人满含期盼的眼神,微微抿了抿唇终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开了目光。有些事可以理解,却不能原谅。
杨老夫人失望得眼神微黯。
素来最知杨老夫人心事的梁妈妈见状,不由低声安慰,“老夫人莫伤心,小姐虽然暂时不认您,但她到底是个心软的好孩子,没有当众否认落您的面子,可见心里还是有您的。”
“唉,我知道。”杨老夫人叹道。随即想到若非陶佑,自己亲自把易儿带来和丫头相认,说不定这些烦恼事儿都没有了。望向陶佑的目光就更加不满了,这臭小子,明明是对大家都好的事,偏偏固执的硬要带走易儿,也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
而此时王毅也已有了主意,他对杨老夫人微微躬身一揖,“杨老夫人,您要替易姑娘撑腰是好事,但易姑娘是什么样的身世老夫也很清楚。这些……”王毅望了眼在场的人,“您老人家就别费心了,老夫自会给易姑娘一个公正的交代。今儿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杨老夫人见谅,改日也必定登门道歉。”
王毅的意思很明显,易为水就是个村姑,压根不是您杨老夫人的孙女,您杨老夫人不过是个外人就别多管闲事了,这个卖好还不如老夫来。王毅想了又想,眼见陶佑和杨家的态度还有王子安让人带回来的消息,更加肯定了易为水的价值,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就算得罪了杨家也要讨好易为水,反正杨家和王家本就是同行相忌,哪怕这个讨好的代价是自己的女儿。但最后,王毅还是尽量说了一番话挽回一下,以免得罪杨家太重。
可惜王毅不知道,无论他怎么讨好,易为水终其一生都不会和王家交好。
“放肆,我自己的亲孙女被人欺负,我这个做祖母的就不能替她出头。”杨老夫人今儿诸事不顺早就憋了一口气,这会儿一听王毅的话自己竟成了个外人,不由沉脸喝道。出自官宦之家的凛然之气瞬间外露,逼得人敢直视。
亲孙女?
沉浸在绝望中的王静柔瞬间抬头望向易为水。
王静婉一直绞着手帕的手一用力,帕子不堪折磨,裂成两片飘落地下也不自知,只是满脸惊愕地望着面色始终平静如初的易为水,眼底满是绝望不甘心。
王毅颤着声确认般再问:“亲孙女?”
“没错,丫头正是我们杨家的女儿,这个……她亲生父亲我亲侄儿杨易就在这里还能有假?”杨二老太爷一把拉过杨易冲王家人瞪着眼道。
王家知道易为水找亲生父亲的只有王静柔,但她刚才六神无主之下,根本没有注意周围。否则若是对王毅说出来,王毅心在疑虑之下,在斟酌之下也许就不会说出那番得罪杨家的话来。
王家所有人木然的转头望向杨易,听说易为水的父亲失踪了,这个就是她父亲?还是杨家人。王家姐妹也许不知,但杨易的大名王毅却是知道的。所说十多年前,杨家二爷考了举人,不到二十的举人不说是他们这些商人,哪怕是在书香世家也是难得的人才。不过没多久就传出杨家二爷携妻出游,之后听说是回来了,但杨家二爷却是没再考科举,原因却是无人得知。至于有没有携妻回来,王毅也没有存心打探过自然不知。他做梦都没想到上坡村的易先生和杨家的二老爷会是同一人。
林白二家更是呆若木鸡,压根儿不知该怎么反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易回难(三)
和震惊的其他相比,知情人就镇定多了。
陶佑蹲在易为水面前,眼睛只在眼前的人儿身上,连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易为水眼轻阖,脸上平静无波。
杨易一脸无奈地轻轻挣脱被杨二老太爷抓着的手臂,“二叔,有话好好说。”
“你们王家今儿不给我们杨家一个交代,我们杨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杨老夫人怒道。这一个个的都当她好欺负是吧?
“什么交代?怎么这么多人?”
老天似乎嫌这里还不够热闹般,王毅还没说话,外面传来了问话声。突兀响起的女声带着丝紧张,声音熟悉得王毅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是自家亲妹,现任的陶府老夫人。
除了依然闭目养神事不关己般的易为水,众人齐看去,陶老夫人已到了屋门口,和她一块儿来的还有陶府的各位老太爷。也许是因为她是陶老夫人的原因,门房没有拦着她,才会没人知道她会来。
陶佑看着陶老夫人还有跟着进来的各位老太爷,脸色闪过丝冷笑,“这么精彩的戏怎么能少了她呢?你说是吧,水儿?”陶佑温柔地笑问易为水。
易为水紧闭的眼睫微动,却没有睁开。
看着屋里的情形,王毅心中也暗叫糟。竟是兄妹,陶老夫人此行的目的,他自是清楚。不必通气,他也知道妹妹定会趁此机会参与进来。刚才进来被一连串的事儿一阻,竟把这茬忘了。
王毅心中懊悔万分,却不知哪怕他派人去通知,也出不了这个门。陶佑不是笨蛋哪会不知王家人在搞什么鬼,早带话给门房,只许进不许出。
屋里人本就多,现在陶老夫人和陶家各位老太爷一来,就更是拥挤不堪。在屋里,几乎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
但人再多也是分派的,站在一起的王家人一下子就入了陶老夫人的眼。当陶老夫人看到活生生的王静柔时,眼底闪过惊色。在场的人众多,王毅见连陶府的老太爷都往这边望来,连眼色也不敢对陶老夫人打,只能佯装若无其事地回望过去。
屋里谁也没有和来人见礼的意思,而正进来的陶老夫人等人见屋里气氛诡异,也不敢贸贸然上前。正在几位陶老太爷面面相觑,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形的时候,陶佑动了。
陶佑缓缓站起来,对几位老太爷和陶老夫人施了礼,便问:“母亲和几位叔公怎么来了?”
“哦,你母亲说有人见到王氏往这边来了,叫我们过来下。”望了眼王静柔,二老太爷轻轻抚过下巴的胡子道。虽然陶佑已经休了王静柔,但因为王静柔偷人是为陶家妇时所做的。而事情还没处理,王静柔就“失踪”了。因此陶佑休妻是休了没错,但该了结的还是得了结,否则岂不是让吴州看了陶府的笑话。
再加上这些年王家没少散布陶府王静柔不是背夫偷人,纯属是陶府因见妻子被人劫持,又不想救才会这么污蔑的谣言,差点让陶府背上污名。幸好吴州有眼力见的人不少,并非个个都相信。
就因为和王家闹了这么一出,陶府这几个月都没有再要王家的蚕茧,又知道有人在打源县一带蚕茧的主意,陶佑才会亲自到源县那些专养蚕的地方,以便多和几个村落签契约。不过这一步,在前世被陈叔权破坏了。这世陶佑有心防范,在往源县去的一路上都是亲力亲为。只要没有天灾人祸,蚕茧便勉强够现在的陶府。至于杨家,那算是意外之喜。说来也是托了她的福。陶佑温柔地望着易为水。
陶老夫人不动声色地望着屋里的人,见易为水在她进来后还坐在椅子上,也不站起行礼,正想发火便见她脸色苍白,心知事有蹊跷。又再望了娘家人一眼,见包括兄长在内,一个个的脸色难看,便知事情不妙。此时听到二老太爷的话,想起自己的来意,脸色也跟着难看起严寒。现在王静柔没死,那算盘是打不得了。
“你们那些事儿等会再说,先说说我孙女的事吧?你们王家打算怎么交代?”杨老夫人冷冷说道。
刚才陶老夫人进来时听到的正是这话,此时听杨老夫人又问起,又是事关自己娘家,修得精细的眉微蹙,“杨老夫人此话何意?”
王毅等的正是这一刻,忙解释,“是柔儿刚才自杀被杨老夫人的‘亲孙女’易姑娘所救,因此撞伤了易姑娘,婉儿的丫头也不知好歹地多了句嘴冤枉了易姑娘。”王毅特意回重了“亲孙女”三字,以免妹妹和自己一般不知底细。
亲孙女?陶老夫人震惊地望着易为水,她知道自家兄长既然说了出来,自然不会有假,因此心中惊疑交加。但此时不是问清缘由的时候,心中微转便已有了计较,转身一脸怒容地望向陶佑,“一会儿孤女,一会儿又是通州杨府的亲孙女,如此不明不白,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我看此门婚事还须从长计议。”
陶老夫人说得大义凛然,却不知她话音刚落,刚才也听出易为水是通州杨家女时一脸惊喜的陶老太爷们此时脸上满是不悦。之前易为水是个村姑时,他们也许还心有芥蒂,但此时听说是杨家的女儿,若是能和通州的杨家通婚可是天大的喜事。杨家为人正直,家世也比王家好。
而陶老夫人这句话刚落,杨老夫人脸一沉,杨二老太爷已急急地接口了,“什么不明不白?我们丫头清清白白,我们不嫌弃你们陶老爷有过背夫偷人的下堂妻的主儿,还是个没处理干净的,你们还敢嫌弃我们丫头身世不清。我呸,以为谁都像你们王家人啊?”
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杨丰无奈地望了眼叔公,对他只要一急就行为粗鄙的动作无可奈何。若是平时祖母必会说他两句,但此时……杨丰低头看了眼祖母,果然见她神色间隐见满意。
王毅之前在上坡村已领教过杨二老太爷的粗野,还能视而不见。但陶老夫人何曾见过,又听杨二老太爷口中之言,竟是把自己这个姓王的也骂了进去,一时脸色也难看起来。
王静婉也是脸色惨白,陶老夫人也算是嫁出去的了,但她却还是待字闺中,还要嫁人的。
杨老夫人冷冷地看了眼陶佑,冷冰冰地道:“若真嫌弃,这婚事不结也罢。我们丫头这般好的,还愁找不到比你们陶府好的。”
陶佑身躯顿了下,接着不慌不忙地一揖,几乎到地,“老夫人,在下绝没嫌弃之意,能得水儿为妻是在下毕生所求。”
易为水眼睫毛微颤,心中暗叹,却没有说话。
就连王家姐姐脸上都有些哀怨,更何况王静婉。
王家妹妹脸色愈加惨白,毕生所求?那她算什么?自作多情?不,她不信,这个村姑要貌没貌,要才没才,凭什么和她争?王静婉下意识地漏过了红茧和杨家。
杨老夫人见陶佑礼数周到,只得气呼呼地转过头去。心中对他坏了自己和相认的孙女的计划依然气难平。
“是啊!杨老夫人,能娶到杨姑娘是我们陶家的福气,哪会嫌弃?”陶四老太爷忙帮腔,就怕真被陶老夫人拆了。顺便自动把易姓改为了杨姓。
“没错,杨姑娘自是最好的。”
“我们陶府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