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之前的笑闹声就已经让附近的村民很奇怪的了,此时二人都不知不觉的提高了音量。更是让一些村民在桑林旁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村里吵吵吵闹闹的是常见的事,只要没闹大就没人上来劝说。只远远的往这边看,小山村里没什么趣闻,村民便喜欢听些别人嘴里的是是非非增加些生活乐趣。
李氏越说越难听,易为水微微抿唇缓步往院门处二人吵闹处而去。白玲担忧的看了眼在院子外的林子,心中怕他动起手来也忙跟着走出去。院子外吵得正欢互相瞪眼的二人谁也没注意到他们口中的主儿正往他们走来。
“李婶婶,我知道在您心中为水是个不详之人。”死了一次,现在的她看开多了,把“不详”二字说起来,心中已没有曾经的黯然神伤。其实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比起那时的无助来,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突然传来的轻柔嗓音让正在争执的人同时转头看向她。见他们争执的当事人正站在他们的后面,身后紧跟着脸色尴尬紧张的白玲。
易为水略顿,沉吟了下,“这样吧,婶婶既然这么介意。我想家里的那点田地也不好再租给您了?正好秋收刚过,地里还来不及种些什么,那田地我就收回了。”记得上一世李婶婶的丈夫就是在秋收后在地里摔残了,听说大夫的意思是走路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不能再像正常人那样了,从此走路腿都要一瘸一拐的,李婶婶为这事还闹到她这来。村里对她的成见也因此更深。
有些事说多了,易为水也是有点信的,但事关自己,又如何能做到平常心呢?所以为了不使事情向她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也许适时的强硬点也不是坏事。这样做对大家都好,不过大概李氏不这么认为吧?易为水无奈地望着神情怔忡的李氏。
大狗子家租的是她家的良田,良田是以低价租过去,说好除了少数铜钱外,另一些以粮食兑换。爹在时,他们给的粮食还算充足。后来就慢慢少了,还找尽各种借口克扣。收回田地,易为水知道李氏必定会怨恨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不租了
易为水说得平和,在场的人却听得怔住。白玲飞快地看了眼易为水,见她恬静的脸上和刚才也没什么差别,但她把田地收回定然是不高兴了吧。想来也是,要是自己遇到这种事,都不知该怎么哭了。
越过林子看向他身后的易为水,见她神色虽然柔柔的却不像说谎。李氏心中微慌,刚才说得过瘾,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不禁深深后悔为了一时的过瘾当面得罪了她。
李氏家只有少许桑田,这些年多数靠种易家的几亩良田的收入才能过得好点的日子,甚至可以说是养家活口都靠那良田。
虽然从易家租来的只有五、六亩地,可那是村里位置最好的良田。因着地好,位置好,每年的收成比起别家的八、九亩地都还要多。产粮食卖给镇上的商铺换些粗粮回来,一家人一年的口粮都是靠的它,养蚕的钱买些其他用的穿的还能存些。要真被收回,以后的日子还真不知该怎么过了,更何况他们还要养孩子。
越想越慌的李氏也不敢应易为水这话,拉着儿子的手越来越紧。知道娘心情不好,两个小孩也不敢把手抽回来。只痛呼:“娘,痛。”
李氏拉着儿子的手一松,看了眼儿子的小手都红了,虽然有些心痛,但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们惹的祸,受点教训是应当的。李氏在儿子的这一叫下倒是醒过了神来,顺着儿子道:“哎呀,都红了。快回去娘给你敷敷。”
李氏僵笑着胡乱找了个借口就带着两个儿子急急忙忙走了,连告辞的话也没一句。远远的还能听到她教训儿子的声音,“说过多少次不要到这边来,你们怎么就是教不听?还敢喊痛,回去有你们好受的。”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她的两个儿子免不了还要受些苦头。
林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变化,见李氏走远才偷眼瞄了瞄易为水,见她脸上没有生气的样子,又想到刚才李氏的反应,脸上就有些激动起来,涨红着脸半天才憋出话来,“水妹妹,你早该这样做了。这下收了他们的田地,看他们吃什么。”真是大快人心,以前水妹妹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上门来。
易为水愣了下,明知他误会了,但有些事是无法解释得清的。她柔柔一笑,转身往回走,时间不早了,把竹竿布等撤回屋里就要开始做饭了,今儿就吃槐花饭吧。
“水妹妹,下次再有人来,不要客气,就把他们骂回去,要是他们敢动手,你就来告诉哥。”林子越想越激动,趁机给易为水洗脑。
“你还想开打了。”白玲红着脸望了眼易为水,忍不住用手轻轻扯了扯林子的衣角。
被白玲一声轻斥,林子讷讷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激动的吗?想我们劝了水妹妹多少次了,她终于想开了。”
“什么我们?是你才对,净做些没边的事儿,还劝水妹妹和人家开打,有你当哥的这么教人的吗?”
“激动的,激动的。嘿嘿……”林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听着他们的声音,易为水嘴角微翘,有些沉闷的心情好了起来。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喜欢平凡而又温暖的气氛。
白玲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转而看着易为水纤细的身子,秀气的眉微蹙,心中有些担忧。她有一次无意间听到爷爷和父亲谈话,知道了大狗子叔叔在祖祠门前说的话,就怕事情不是收回田地就能解决的。
林子不知道祖祠前的事,依然为易为水难得的一次壮举而高兴。
林子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差点忘了。水妹妹,今儿村里人到山里打猎,我也跟着去了,还捉到一只山鸡和掏到些鸟蛋回来,白伯伯之前布的陷阱里也捉了只兔子。白爷爷、爹娘他们让我们来叫你过去吃饭。”
易为水脚步微顿,转头含笑答应。虽然村里现在不靠打猎为生了,但还是偶尔会到山里猎些野味回来,只要有吃的,他们总不会忘了把她叫上。
在林子和白玲的帮助下收拾了院子里一番,把槐花留下一小点,其他的都分了二人,这才一块往林子家去。
李氏回到家,大狗子到地里去还没回来,把孩子关到房里后就六神无主的坐了下来,怔怔望着桌上小竹篓中的豆荚发呆。越想心中越怕,眼圈都红了。
大狗子从地里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暮。
见人进门,李氏站起来声音哽咽急急的迎上去,“孩子他爹,你可回来了。”只是到底没有真的哭出来。
大狗子自小家穷,又是单亲,婚事没有别人那么顺利。有钱人侍妾一大堆,看着觉得女人挺多。但穷人没娶到老婆的大有人在,特别是像大狗子这样只有寡母,连房子都不多一间的就更难了,直到有了新屋,二十三、四方娶到算不得漂亮,甚至可以说是丑的李氏。来之不易的媳妇自然疼得很,对李氏是言听计从,也不舍得说一句重话。李氏向来自私又泼辣,样样都要比别人强,在丈夫面前更是从头压到尾,从来就不曾在丈夫面前示弱过。
见媳妇红着眼,要哭不哭的样子,大狗子吓了一跳,连连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又看了看屋里的孩子,见房门紧闭,“该不是孩子们……”想来也只有孩子的事才能让媳妇这样,大狗子顿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他们现在是没事,可我要是晚去那么些时候就没准了。”李氏吸吸鼻子,打断了大狗子的话。
听到儿子们没事,大狗子这才放下心来,搂着媳妇到板凳上坐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哎……你说晚去那么些就要出事又是怎么回事?”
丈夫回来,有了个分担的人,李氏的心也稍定了下来,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
大狗子先是听到儿子的事心中恼怒,等听到她在人家门前说那话顿时吓了一跳,易家又说要把田地收回,大狗子本就不是机灵的人,这一连串的事让他从开始的生气到慌张,此时更是吓呆住了,浑身自冒虚汗。
“你说该怎么办?”李氏心中本就害怕,见丈夫没说话一副吓坏的样,又想到家里的大小事一向是自己做主,知道也别想求他能有什么好办法了,心中一凉干脆破罐子破摔的道:“不如我们到了村长家把之前的事再说一遍。”
大狗子呆呆的坐着还没回神,李氏见状没好气的推了大狗子一把,“你倒是说话啊?!”
“哦?”大狗子回过神,茫然的看着媳妇。
李氏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行不通,这事我已经说过了,老村长和林村长都是不肯的。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你去易家道个歉,想来她一个小丫头也不会让你这个长辈太没脸。”大狗子越说越觉得这办法行得通。只要保住了自家的田地,什么都好说。
“你让我去道歉?”李氏大惊地从板凳上站起来,让她去向那个克星道歉,承认自己错了,想都别想,她可丢不起这么大的脸,再说她要不认为自己错了。
李氏的大嗓门吓得大狗子缩了下,但想到自家的处境,还是犹豫着点点头,“道个歉就能保住田地,咱也不亏不是。再说了,村长他们说的也是,把她一个小姑娘赶出村子,她能上哪去?”一开始他就不怎么赞成这样做,只是扛不住媳妇的决意。
“哦,这么说你也认为是我心狠想逼走她了。”
村里的人有几个心里不是亮堂的,就算一开始没多想,老村长多事的一番话,他们也多多少少想到了大狗子那话的私心,还一猜一个准的往自己身上猜。没错,他们因怕被那丫头克着,一个个顺着那话头想办法。但也不妨碍他们说自个的闲话,这种些天出门也没少被村里的人暗中指指点点。哼,也不想想他们自个好到哪去,还不是照样想着把那丫头给处理了,还有脸子说别人。而自己只不过是把大伙的心声说出来罢了,也要被那起小人说三道四的,比起自己来,他们更好不到哪去。
大狗子愣了下,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见他不说话,李氏心火顿起,见到桌上的豆荚,一把扫过去,一篓子的豆荚掉了一地,剥了壳的更是滚得到处都是。“别人这么说我就算了,连你也这样想。我忙里忙外的是为了什么?你让我去道歉丢那个脸,还把我想成那样。”
她这一发火,一向惧内的大狗子吓得从板凳了跳起来。
屋里玩耍的三个小孩探头出来,大的那个不安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九、十岁的小男孩看了看吓得脸色发白的三个弟妹,犹豫了下,怯生生地叫:“爹,娘。”
“回去。”李氏大喝,吓得几个小孩又缩回了屋里,又看了看已经缩在了角落的丈夫,又想到自己百般算计都是为了这个家,外人怎么想她还能当不知,可是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这样了,心头一阵委屈。后悔嫁了这么个没担当的,他高大是高大,老实是老实,却是个只会卖死力的。想到伤心处,绕是她再好强,也不由眼眶一红,往凳上一坐哭起来,边道:“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货?”
见一向硬气的媳妇都哭了,大狗子也顾不得害怕忙忙走过去,一脸的后悔,“你别哭了,咱不去道歉。只是到林村长那的事也别提的,田地的事也咱还是另想办法吧!”老村长那天的话说得很明白,再去也是没用的。
李氏见他虽是不用自己去道歉了,可还是不认为自己错了,对于去林村长的事也没松口。便也不理会他,继续哭天抹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村长家
易为水三人刚到林子家门口,眼尖的老村长就叫开了,“哟,丫头,你可算来了,快进来让爷爷瞧瞧,好些日子没见了,也不知瘦了没。”
听到老村长的大嗓门,三人抬头看进去,还算宽敞除了桌椅就没什么装饰的堂屋一眼望透,里面坐满了人。其余的除了前后任村长和林村长自个的叔伯兄弟之外还有七八个年龄老中不一的男人,都是平日里和林村长交好的人家。
易为水眼中掩不住的暖意,叫了声爷爷,又一一和坐在屋里的人问了好。
老村长上下认真的看着易为水,脸上一沉,“怎么都瘦了?”
“哪有?我都觉得自己胖了呢?”易为水红着脸说道。前世的她最后那段时间瘦得不成人形,刚醒来时见到现在的好脸色都还有点不习惯。对于她来说,现在的自己比起从前的她来真是天差地别。
“胡扯,我看就是瘦了,定是自己一个人吃不好,平日里要多到爷爷家来吃。”
易为水笑着点头接受老人家的关怀。
“我说你这孩子都好久没出门了,定是在屋里闷坏了,有时间多出来走动走动。”
易为水还没说话呢?林子在旁边就忍不住插嘴了,“这不出来,人家都敢骂上门了,水妹妹要是出来走动走动,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知道林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话,老村长顿时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还不是大狗子叔叔家的李婶婶,她……”林子也不添油加醋,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众人越听脸色越难看,现在村里的是非还是大狗子说的那话惹出来的,大狗子在他们面前说把易家丫头赶走的事,还可以说是把这事商量大家。但他媳妇在人家家门口说的那话就不怎么地道了,更过分的是连诅咒小辈的话也说得出来,还是当着人的面,这事在他们村里还是头一回。不管无心还是居于什么心理,这话都不是她一个长辈该说的。
前些天在祖祠前的事虽说因前后两任村长的话暂且放下,只有些事情一旦说开了,竹筒倒豆般收都收不住。事情不但没有就此平息,私底下的议论反而越发的多了。对于她的去留问题各有说法,甚至有的人说就是把人留下也要把她软禁一角,以免累及他人。议论的村民对于她的事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否则也不会是去留的问题,而是流言真假的事了。毕竟例子太多,由不得他们不信。
就是和村长交好的人里头不管他们自个怎么想的,家里父亲叔伯兄弟甚至是妻儿也多的是信的,其中不泛的意思还是把她赶走。流言信的人多了,也就不再是流言。更何况连他们至亲的人都……试想他们又怎能保持平常心呢?
林村长交好的这些人心性自是差不到哪去。不管信与不信,他们都是不曾动过赶她走的念头。只是想到家中亲人的反应,心中多少有些惭愧。
作为一村之长,林村长对于村中这些愈发严重的流言当然有所耳闻,只是他村长的身份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却是没想到李氏竟然过分到在易家门前闹的地步。
前后任村长交换了眼神,眼中都有些愤怒忧心更有些无奈。
林子见屋中各人的神色各异,却又有对李氏的愤怒,眼珠微转,就把今儿更令他高兴的事拿出来和他们分享,“后来水妹妹见李婶婶怕成那样,就把地收回来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无语,不过李氏在村里不得人心,加上一个长辈跑到小辈处骂开也太过分,得到此报是她活该。想着,堂屋中各人心里又有些快意。你都说怕了,人家不把田地收回来,岂不成了害你了吗?这事人家小丫头做的是合情合理。至于收回田地后,大狗子家怎么生活的,他们管不着。想当初本就是易先生善心,才会把良田便宜租给他们家的。易丫头这把地一收,大狗子一家今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偏偏又怪不得人家易丫头。
老村长叹了口气,“你这么做是没错,以免今后她家有个什么头痛脑热都赖在你身上。而她又这么怕……”又心疼的看着易为水,“孩子,你受委屈了。”
“要是她以后再敢到你那去闹,你尽管来找伯伯,总不能让她一直的欺负了去。”就算没这个亲戚走,他也不能眼看着这么好的孩子受委屈了。
易为水鼻子微酸,他们的理解让她心头暖洋洋的,
林木眼见厅中的气氛有些沉重,见林子双手拿着小篓子,篓子里装着满满的槐花,便喜道:“还打了槐花啊!”
老村长也呵呵笑,“今儿我有口福了,也不知怎的,总觉得易丫头家的槐花比起别家的味道都要好,肉什么的平日里倒是不难吃到,就这槐花一年到头也就那么两次。平时的饭食都吃腻了,正好大伙都跟着尝尝鲜。”
“爷爷喜欢平日里就让白玲多去打些,也免了掉下来还要清理。”易为水柔顺的笑语。
“你这丫头就是懒,槐花既好看又能吃不是挺好,还嫌难打理。”老村长笑骂道,眼底的宠溺却一点不少,又转而对白玲道:“白玲啊!你也听到了,回头就到易丫头家去把那槐花全扫了拿回家去。”
知道爷爷只是说说,但白玲还是红着脸点点头,捂唇笑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忍不住一笑,经这么一闹刚才微微的沉闷顿时一扫而空。
林村长笑道:“林子,你快把槐花拿到厨房去,让她做些槐花饭。”
林子应声刚想拿着槐花下去,却被白玲一把拉住。
“林大哥,等等。”此时话一出口,发现众人的戏谑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白玲脸上一红低头轻声道:“林叔叔,还是我去吧。还能帮着婶打打下手,林大哥也可以留下来和你们说说话。”
“这样啊……也好,想来你们两个女孩子在这也不自在,易丫头也一块去吧。顺便跟林子他娘学两手。”白玲这一走,也不好留下易为水一个小姑娘,林村长只是略一沉吟便干脆把她们都打发了离开。林木家的娘家叔叔是个大厨,平时附近村里办红白事总是找他料理吃食。她从小没少跟着学,林村长才敢当着众人托大的说这话。
易为水也有离开的意思,温顺的笑着应声和白玲从林子手中接过槐花往厨房去。
老村长和林村长都有意让林子接下任村长,便将他留了下来学着待人接物。虽然只是寻常的聊天,但从各人话中透露信息可不少,他们从这些话中可以知道村中和各家的一些情况。
“伯娘。”
“婶婶。”
林木家的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叫声转头见两个小姑娘相携而来,又见她手上的槐花微胖圆圆的脸上顿时笑开了,“正好,今儿肉之类的都不少,就素的少了点。我正想着易丫头家的槐花呢?没成想你们就拿来了,别站着,快进来帮忙。”也不客气忙招呼两个小姑娘过去帮忙打打下手。
看着林木家的由心而发的笑容,易为水心中微暖,和白玲笑着提着篓子走了过去。
白玲边摘菜偷眼看了看旁边挑拣槐花的易为水,见她嘴角含着柔柔的笑,咬咬唇脸色微红轻声道:“水妹妹,七夕我和娘要到离县里的织女庙,你想不想去?”今儿出来之前,娘就说了让她收上水妹妹。想到这次去织女庙最重要的目的,白玲不由脸一红。
七夕?易为水手上挑拣槐花的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前
白玲害羞的低着头,没注意到易为水的异样。
易为水心里压着重重叠叠的石头般,沉重得快喘不上气。这么快就到七夕了?当初她和他就是在这个七夕见的面,当时她满心欢喜的以为是缘分,不想……她轻声说出答案,“去。”
林子刚好到二人身后,便笑着走了过去,“去哪?”
白玲吓了一跳,红着脸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就七夕去源县的事。”
“对对,你不说我还忘了。本来就想着叫上水妹妹的,没想到让玲妹抢先了。”嘴上这样说,但林子的脸上却笑得一口白牙直闪。
易为水随口问二人,“林子也去?”
怕易为水看出自己的心思,没等她说完,白玲忙点头,把摘好的菜拿到里面的厨房去。
翌日
林子起了个大早,早膳都没顾着吃就往易家跑。天黑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点点路影,但对于常走这条路的林子来说,让他闭着眼他也能平安的到易家。
远远的看到从屋里透出来的光亮,林子咧嘴笑起来,脚下的步子快了起来。刚进院子就大叫:“水妹妹。”
“这里。”
声音远远的传来,外人一般都会摸不着人在哪,但作为上坡村最熟悉易家的林子来说根本就不是障碍。他举步就出了院子,转向小路一路向屋后而去,一丝光线从屋后尽头射出,顺着墙边的石子路走过去。
进屋一看,易为水正站在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低着头看着手上隐约能够看清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在门口处往里还有好几个这样的架子,林子了解她的速度要看到最里面,怎么着也得一个时辰左右,不由奇怪地问:“你今儿起这么早?”
易为水看着目光微暗,眼底有些不算很明显的黑青。垂下眼敛专注手上的活儿,轻声道:“县城有点远,这一趟须得在镇上过一夜,再赶去源县。想着这一去就要好几天时间,便到这里来看看。至于前面蚕房里的蚕刚好赶上睡期,暂时不用操心。等蚕儿醒了林伯伯他们自会帮忙着照看。你等等,就快好了。”
林子忙道:“不急,是我想到要去县里了,心急起早了。娘见我一个人在家里乱转,就说你一个人走夜路,她不放心,叫我来接你。”
手上的动作顿了下,低头抿唇柔柔笑道:“在村里有什么不放心的?”放下手上的那个,
拿起另一个,用手轻轻捏了捏,拔了拔。淡眉微蹙,扔到旁边角落里的烂篓里。
“我也是这么说的,我娘都没这么关心过我。”林子的视线顺着她扔出方向的落在角落里,当看到篓里堆得高高的,心痛得脸皮微抽。“这次扔这么多啊?都浪费了,要是正正常常的养着,这些都可以换钱了。”
易为水抬头看了眼林子,抿唇笑道:“钱够用就好。”脸上闪过伤感,“有钱也不一定开心。”
“有钱当然开心,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像我娘每次到镇上去,买个东西都要算好久。”林子走向竹篓前蹲下身。
易为水深吸了口气,笑道:“这样也挺好。”至少过得充实。
“以前不觉得,这么堆在一块还挺好看的。”林子低头认真伸手在竹篓里挑拣了一会,拿起十多个,“水妹妹,这些给我吧?”
“你喜欢就好。”
一会儿,易为水才对林子道:“走吧。”
因之前说好的到林子家吃早饭,所以二人回到易为水家吹灭油灯关好门,直接就去了林子家。当一切准备就绪,白玲和她娘树根家的也刚好到了。
“用膳了吗?要不就在我这吃点吧?”林木家的亲热的上前拉着树根家的。
树根家的笑道:“都吃过了,既然大家都到了,还是早点上路吧。到镇上也能好好逛逛,平日里来去匆匆的,回到村也是天黑了,都没时间在镇上逛,正好趁着这机会,大伙玩玩。”
“七根家的不是还没来吗?”林木家的疑惑地看了眼树根家的。
树根家的握着林木家的的手微微一用力,眼角往后看了眼,易为水和她女儿小声说话。收回视线,脸上却佯装生气,“她今儿早早的到我家,说有事要先走一步。真是的,本来说得好好的还变节。听说租的还是邻村财主的马车呢?定是怕我们蹭车。本来怕一辆牛车太挤,这可好了,我们也能坐得宽松些。”
看似佯装,其实树根家的心里是真有气。本就不是她主动找七根家一块去的,是她自己开口说一块去做个伴,自己答应了她,又和林村长家的说好了。没想到她听了易丫头要去就改了口,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她怎能不气。
林木家的脸上笑容略顿,心知肚明的暗叹了口气,安慰的拍了拍树根家的的手,“好好好,既然她们先走了,那我们也不耽搁了。”别人的想法她们左右不了,做好自己的也就是了。
此时,之前在门外装牛车的林子急急走进来,“娘,七根叔家的马车不知怎么的翻在村口了。”
林木家的和树根家的相视了眼,这算不算越怕出事越会出事。心中不无松口气,树根家的小声道:“还好他们先走了,否则只怕又要怪到这可怜的孩子身上了。”
林木家心中也不无感叹。
这么一来,他们暂时走不成了,林木家的向屋里喊了声:“孩子他爹,七根家的马车翻在村口了,你快出来。”
山里人一向习惯早起,林村长虽然不出远门,但还是早早的就起了。这会一听媳妇的声音,便急忙忙跑了出来。
众人到村口时,那里已经里三屋外三屋的围了好些人,七根家里人都在人群里,除了些淤青擦伤外,看上去应无大碍,众人也松了口气。
七根家的见到林木家的等人脸上都有些尴尬,树根家的因着她的小心眼,虽不至于幸灾乐祸,但心中有气见他们一个个的好好的站在那也就懒得上前去凑那热闹。倒是林木家的身为村长夫人,意思意思的上前简单的问问有没有伤着,见她们摇头,不是很想说话,也就不再多话。
白玲见母亲不上去,也不好意思过去。易为水因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身世,也没凑近。
林村长进去问了问正在检查马车的人,方知道原来是七根家贪便宜,租的马车太破了,腐蚀的轮子承受不了到了村口就散开了,因着不是一下子散开来,车里的人才会只受了轻伤。
林村长这么一问,七根家的脸上更是尴尬,她本来是想租个马车有面子些,没想到这马车会散了。
树根家的看了她一眼,想到她之前的顾忌,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还好不是和我们一块走的,不然……”她虽没说完,但七根家的还是脸色一白,却又作声不得。偷偷看了易为水一眼,见她也正好看过来,心虚的就低了头。
易为水这才知道七根家的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自己,微微抿唇转开眼。
倒是林村长皱了眉头,原来还有这事,心中不悦,要是平日里他定是要亲自替七根家和马车主人说道说道,让七根家的少陪点钱。但这么一来,他也不想管了,只淡淡的看了七根一眼,“你们租的马车本就是有问题的,到了主人家把话说清楚也就是了。”话完,想到自己到底是村长,又道:“对了,记得把车轮子送回给他们。都已腐烂成这样了还租给人,他们也没理。”
七根张了张口,虽然想让林村长帮忙,但想到都是自家贪小便宜的过错,也就没脸皮再说什么,只能呐呐地应声。
见没什么事了,村里人也就散了,林木家的等人见时间不早,也匆匆忙忙上路。
作者有话要说:
☆、背道
源县
客栈外面漆黑一团,除了近处隐约可见一排排的房屋,再远点就是黑暗一片。但男人依然站在窗前,黑夜般的眼眸望着漆黑的窗外。
男人自醒来弄清醒自己的处境,而且正是在曾经去见她的途中。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赶路,可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管他多努力的,路上总会出现些状况绊住他的脚步。结果他还是如曾经的那般,在昨天他才进了源县这家客栈。
当敲门声响起,天已大亮,男人收起思绪,转身看向进来的人。
“老爷,马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目光微闪,转身往外走去。
易为水坐在牛车上,经过一片田地,地里的庄稼刚收,整片田看上去空荡荡的有点荒凉。这里一片的田地上坡灌溉困难,上坡村地高,下坡村地低,水不能倒灌,只能往下流。因此虽是在同一片土地,上坡的却是劣田,下坡的便成了良田。下坡地村里只占了少数,其中就包括她家的,其他的多数都是下坡村的。两村虽相邻,下坡村的日子比上坡村要红火的多。
看着不断倒退的田地,越来越远的村庄,易为水的眼睛渐渐朦胧,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静轻松。今儿她走到村庄,也代表走出了既定的命运。之前的她并没有脸上表现出的那么镇定,心底一直忐忑不安,特别是在七根叔家出事后,她更是害怕会有什么变故。她不敢保证能够忘记曾经的一切,或是……忘记他,但她至少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曾经虽然没有名分,但她是他的女人的事却是无法改变,她的心离开他,她的人也离不开那院子。可是原来离开也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难,见不到他也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想念。她会学着放开,不让这份情再度桎梏了她。
“听说七根叔家的马车就是在他家租的。”
林子的声音拉回了易为水瓢远的思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易为水见到在这十里八乡中最大最漂亮的四合院。只是比起那个地方,差之何只千里。
“这不是下坡村村长李财主家的?”白玲也看向那四合院。
“可不是,也只有他家才能让七根叔租到那么‘好’的马车。不过……啧啧,比起那门前的可差多了,看那马车漂亮的。明明就是有马车,却还租给别人一辆破车。除了他家做得出这种事,也没别家了。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李财主是出了名的吝啬,也只有七根叔敢租他们的马车。什么破马车,还不如我们的牛车稳当实在。”林子看着停在四合院前的装饰得颜色鲜艳夺目的马车。
“少贫嘴,在人家门前道些个是非,也不怕人家听见。”林木家的没好气地小声啐道。
林子嘿嘿笑了笑,倒是没再说什么。
白玲不由捂嘴笑。
易为水的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牛车越来越远,直至看不到那个小小的山村。
因村里常有人到镇上来,有时太夜回不了家,都会在镇外找地方歇脚,久而久之就成了特定的地方。一行人在镇外老地方歇了一晚,其间不免在镇上逛了下,镇子不大。众人还要到县里,所以都没有买东西的意思,只是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不到一个时辰就回住处歇息了。
二日下午日落前,他们就到了离源县四里地的一个小村庄里。白玲的母亲树根家的在这里有个亲戚,前些天就托人送了信来让帮忙找了落脚处。否则他们也不敢在这里过夜,县城里的客栈哪里是他们这些山里人舍得住的。更何况明儿就是七夕,听说附近的几个州府早几天就有人赶来了,客栈应该也住满了。要不是他们早定了地方,别说客栈,这村里也没有他们落脚的地方。
众人安置妥当,也到了晚膳时间,因第二天要起个大早,大伙在树根家的的亲戚家随便对付了点就各自回房了。
上坡村
陶佑站在院子外,默默地看着院子里,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男人在这站在一个时辰,连她的影子也不见,他眼睛由最初的期盼渐渐被黯然取代。
翌日
上坡村猝不及防的迎来了百年来难得的贵客,这位真的是贵客,是他们上坡村的衣食父母。来收蚕茧的人今儿一早就快马加鞭赶到上坡村通知林村长,林木等人心急火燎各自穿戴上自己得体的衣服迎出去时,贵客已经到村口。
迎了贵客,因男人不喜欢人多,接了人其他人便散了,林木只能操着地方口音浓厚不太熟练的官话,独自一个人带着男人在村里游逛。不过,林木此时有些苦恼。这个男人已经在这个路口站了好一会了,一开始林木还以为男人在思考什么大事,毕竟人家是做大事的,比不得自己只是小山村里的一村之长。但后来,林木发现男人不像在思考,好像只是纯粹的喜欢在这里停留。
“听说你们这里之所以养蚕是因为一个人是吗?”男人眼睛望着前方空荡荡的小路,眼底有些烦乱。
林木正烦恼着,蓦然听到陶老爷的声音,心中一喜,“确是有此事,”
“可方便让我见见,说起来她也算得上是你们这里的头一人。”
“这……不是我不想让您见,而是她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哦。”这事陶佑当然知道,只是用这个为借口。他淡淡的睨了林木一眼,宽袖下握起来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那么她的后人呢?”
后人?林木愣了下,没想陶老爷这么执着,见不到正主连后人也想见一见。“她昨天和村里人到源县去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男人双手微颤。
看了眼没作声的主子,管事笑眯眯道:“这么不巧,我们从源县赶到这,她却到源县去了。”他以为陶佑就是像他所说的那样见见没别的目的。
陶佑面无表情,眼前的一切明明那么熟悉,唯独少了她。陶佑脸上淡然,眼神恍惚地抬脚离开这个地方。
男人不知是哪里出错了,只知他如期而至,而应该在这的她却意料之外的去了源县。
作者有话要说:
☆、上香
源县
一大早,庙外人山人海,庙里人海人山,来上香的人对于迎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浑不在意,一门心思的往更闷热的庙里钻。
易为水两世人是第一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喜静的她不喜欢热闹,却更不想让自己的不喜欢造成大家的烦恼,本来不想来的她在看到众人不放心的眼神还是跟着来了。
跪在两位伯娘身后,易为水微微举手拭去头面的薄汗。心中满是无奈,想来少有人如她一般是跪在这无所求的吧?!她不是想说什么求人不如求己,只是她不知自己能求什么。求姻缘?她摇摇头,不想再涉入泥潭。求心灵手巧,她相信熟能生巧。
世人皆说织女命苦,和牛郎一年一见。可是易为水微微抬头看含笑低眉看世人的织女娘娘,仿佛能看到她幸福的笑脸。姻缘有了,心灵手巧有了。织女娘娘的等待是充满希望的,而她的等待只有……绝望。恍然间感觉前面的人已经站起来,便也跟着站起。
白玲微红着脸,她刚才偷偷的看见那签是上上签。羞赧的看了眼林子,见他正好看过来,脸上飞红,微微侧头。
林子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闷热的庙里,林子整个背和前襟的衣衫都有些汗湿了,嘴巴依然咧得大大的。黑实的脸上好像有些红,也不知是羞还是热的。
易为水看到这一幕,柔暖地抿唇笑。这样平凡的生活,还有他们的相伴。曾经为了他失去的,又再回来了。内心暖洋洋的她此时只想说真好,能重来一次真的很好。
白玲刚好心虚的偷看她,见她正看着自己二人笑,羞得脸都快垂到胸口了。
易为水抿唇柔和的笑了笑,前面求签处,小小的地方挤满了人。她看着三人前面正拿着签去求解的伯娘们,“这里人太多了闷得很,我到门外去等你们吧?”
“我和你一起出去。”见易为水不再笑他们,白玲松口气之时也顾不得害羞转身对跟着身后的林子,“你陪娘她们去解签,我和水妹妹到外面去。”解签人那小小的地方站满了人,在这闷热的天里看着就觉得热。而且看上去还要等好一会,要是可以,白玲倒是想替母亲她们去等,可是一想到那签上求的是什么,她就觉得脸上燥得很。
结果,林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两位母亲给先赶了出来,让他照顾好两位妹妹。
三个人站在离庙门不完的地方,易为水眉目含着温和的笑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或喜或悲或怒或愁,他们的心是激动的。什么叫人生百态,她是第一次有这么深的体会。
“水妹妹,你笑什么?”林子奇怪地问。从出来到现在,水妹妹的笑脸就没变过。可是他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白玲自出来后,就不大敢看向易为水,听林子问也不由得看向她,秀眉微蹙,心中想法和林子一样。看看四周的人,恍然明白为什么觉得奇怪了,水妹妹脸上的笑脸和四周喧闹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心中有些微微的担忧,却又不知在忧些什么。
“这么热闹的地方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烦厌。”易为水柔声笑道。
“我就说多出来走走没错的,水妹妹你就是太静了。”林子咧嘴笑道。
易为水含笑,视线从新落在人群中。偶尔来玩玩犹可,太热闹的她还是不喜欢,能够安静的养养蚕,看看书才是她所喜。
“赔?我这衣裙可是爹爹特意托镇上东家从大州府带回来的,不管是布料还是款式都是顶好的,你赔得起吗?这今儿才第一次穿来就被你给烫坏了。”
尖锐中带着些心疼的声音越来越往他们这边靠。
三人看过去,目光一定,没想到碰上熟人了。正不停弯腰赔不是的那个妇人和她身旁低头垂泪的少女,正是七根家的和她的女儿。本以为她们马车坏了后,就不来了,没想到竟然也来了。
“七根婶?”林子惊讶地叫出声。
正在弯腰赔罪的七根弯腰的动作微僵,抬头见站在一旁的三人,脸上红了白,被小辈看到自己这么糗样子,什么脸面都没了。
“七根婶,怎么回事?”记着早上的事,林子本不想管她的,只是想想总是一个村子,不能眼见她有事,自己袖手旁观吧?犹豫了下,林子还是上前问。
“你们认识?”少女不屑地看了眼林子三人。见林子汗湿的前襟,嫌恶地轻掩俏鼻绣花鞋轻移。一看就知道又是些穷鬼,通身的寒碜味,想着也不把三人看在眼里。
林子一眼就认出了少女正是邻村李村长的女儿。不比白玲和易为水少出远门,常陪父亲到镇上都得经过李村长家门前的林子见过她几次,只是每次都是远远的看着,没想到李村长的女儿这么凶。
上坡村去镇上出入都是经过李村长门前,认识李村长女儿的多了。身为下坡村村长的女儿,父亲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财主,李村长女儿向来不把那些打家门前过的穷鬼放在眼里,自是认不出偶尔经过的林子。
七根家的听到林子问,眼圈一红,却不回答,左右望了望,抓着林子问:“你娘她们呢?”
“在庙里还没出来,七根婶,你们这是……”林子又问了句。
七根家的六神无主,虽然林子只是个少年,但总算是有个人能分担心里的害怕了,便三言两语的把事情简单说了遍。
七根家的今儿和自家男人到李村长家说道,李村长向来吝啬横行霸道,七根家弄坏了他的马车哪肯罢休。不过正如林木所说,没理的李村长也不敢太过分,虽是强行让七根赔了钱,还是让七根家的得以坐上他女儿到县里的马车。当然若是找林木帮忙说情,自是能少赔点钱,只是七根因着林木知道了他家是想避开易为水的事,自是不敢厚着脸皮去找林木求情。
再说李村长这么好说话让七根家的同马车也是有原因的,七夕他有事走不开,而妻子又身子不适,女儿死活要上香,没个大人陪着怎放心。刚好七根家的到家中,李村长就想反正都是要去的,多带两个人也一样。让七根家的母女一块上路,路上也算是有个照应。七根家的虽然赔了钱不大高兴,但到底还是有车坐了,还是这么漂亮的马车,心里的郁闷到底是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