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易为水要回上坡村,说走就走,当天收拾包袱,第二天就可以走了。
陶佑也不另找人了,直接让李光家的等人帮忙着把他的行礼也收拾下,陪着易为水用了也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后,心情舒畅的出了暖园。
望着陶佑的背影,再看了看喜形于色的把自己和陶佑的行礼收作一堆的李光家的等人。易为水抿了抿唇,心底升起深深的无奈,她要回上坡村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今儿府里闹的这一出更让她定下了决心,只是没想到陶佑也是说就走。
且说陶佑兴冲冲的决定了离府的事,离开了暖园后也没有走远只是到了前院的书房。先是把战战兢兢的管家叫来。
“管事,等会族长老太爷那边会来人把账簿拿走,你准备好。”
“是。”真的要查?本来还心存侥幸的管家背脊一寒,知道老爷和老夫人这下是真的没有回旋之地。若是从前管家自是不怕,万事有老夫人钱妈妈在,但在见才他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匆匆赶往安居时却不得其门而入后就已经绝望了,只是还心存侥幸老爷只是说说。
虽然老爷明面上说是怕今后冤枉了老夫人,但谁不知这是要查老夫人的账。这个继子查继母的账不是没有过,但管家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在陶府。毕竟在去年之前,老夫人在府中说一没人敢说二,包括老爷在内。现在只希望老爷不是无所不知了。
管家再次的侥幸之心很快就破碎。
“还有,库房里的都要清点下。我记得祖母和母亲也有不少陪嫁在里面,她们二老的嫁妆清单都在我这,等会族长他们的人来了,我再把清单一块儿给你们。为了以示公平,我把吴州有名的首饰铺的人和古懂商请了来。”
陶佑冷嘲地看了眼管家,祖母的嫁妆几位个叔父分出去时就都带了些,而母亲只有他这个独子,嫁妆自是留给他一个人。这些都不是少数目了,王氏也吞得下。拿着嫁妆清单去点压根儿没用,里面的只是被换了而不是少了,他会在离开前都安排好。
随着陶佑这话落,管家面如考妣,腿一软几乎跪了下去。他是后来老夫人提上来的,一直帮老夫人做事,库房里有什么问题没人比他清楚。
离开前,陶佑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响起,“管家,你去把老夫人库房的钥匙拿来。她老人家今儿受了不少惊吓,就不要把查账簿和库房的事告诉她了。”
打发了管家,陶佑又把陈叔权叫了来。
“老爷。”
陈叔权面色平静,内心惴惴不安地站在书房里,今儿发生的事不过眨眼间就传遍了府里。平日里他不是到陶府附近的商铺转下,就是在家。陈叔权一家子一直住在离陶府不远处的小院里,那里是专给他们这些管事住的。所以但凡府里有点事儿,他们这些离得不远的也是知道得最早的。
刚听到府中的事,府里就有人来叫他。陈叔权做贼心虚,怕王静婉把他的事也一五一十的说了。
陶佑看着手中的账簿,久久没有说话,书房里一时只有陶佑翻页的声音。直到陈叔权站得腿有些发麻了,陶佑才合上账簿,“陈叔,帮我约下白老板。”
“白老板?”陈叔权心里一咯噔。
“就是买王家蚕茧的那个叫白笙的,看他今儿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快去吧,本想过几天再联系他的,但我明儿就要离开吴州一段时间,只好提前。务必让他抽点时间给我,这点我相信你能做到。”留下他这么久,也该他做点事儿了。
在这个时候约白笙见面,老爷这是铁了心要对王家下手了。陈叔权不敢提什么建议,怕引起老爷的怀疑,躬身退下了。一出书房,他把自己的心腹叫到身边,让他找个由头去老夫人那一趟,把这件事告诉老夫人一声,而他自己就径直出了府。陈叔权刚回府就被陶佑叫了去,还没有却过老夫人处,因此并不知道老夫人那里就连府里的人都不能见的事。
陈叔权出府后去白笙住处,得知白笙不在,在门外留了口信便离开了。直到他走远,白笙才出现在门口不屑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王家
王静婉知道事情瞒不住,回到府不敢隐瞒就找跪地上父亲把自己向陶佑告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啪”
王静婉摔出一尺远,又跪起来。膝行到父亲身边,泪水如雨下,梨花带雨的小脸让人不由心疼,“爹,女儿本来想着姑母在陶府向来有地位,表……陶佑不敢怎样的。趁着陶佑和易为水闹僵,女儿出面戏说陶佑相信了女儿,把配方弄到手到时姑母在陶府的地位不是更稳了。谁想到……爹,是女儿错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看你是见人家夫妻反目,想趁虚而入吧?”王毅怒道,看着王静婉的目光带上了厌恶。再疼的女儿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损害家中利益的时候,也消息无踪了。
“爹,女儿知错了。”王静婉一味的磕头认错,垂下的眼底却没有多少真心。没错,她是想趁虚而入,她不认为这有什么错,错就错在她错估了陶佑的心。
“知错有什么用?你姑母在陶府好歹还是个主母,你怎么可以?你姑母说得没错,你还真真是个白眼狠。”王毅望着这个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女儿,突然有些心寒。妹妹一生无子无女,向来视这个女儿如己出。她现在可以为了自己出卖妹妹,今后也可以出卖他们。
“畜生,你做出这种事,很快吴州就会传开了。你以为人们会说你大义灭亲?不,他们只会说你心如蛇蝎。你姑母不过是做了件小事,你却将她推向了深渊。收拾下,明儿我会让人把你送到城外的庄子上。”等风头过了,再随便找个人嫁了就是。只是这样的心性,怕是难找到好人家了。
王静婉身子一颤,却只是掩面痛哭。王夫人紧抱着女儿,只知一个劲的哭叫着,“我可怜的孩子。”
陈叔权来到时,王静婉母女还在抱头痛哭,因来的是陈叔权,王毅也没心思让她们回避。陈叔权进来瞥了母女一眼,对王毅道:“王老爷,事情不好了,今儿老爷让我找白老板,说要见他一面,也不知想怎样?”
王毅冷哼一声,“还想怎样?还不是想把我们王家赶尽杀绝。”面上表现得平静,王毅心里也有些急了。今年王家的蚕茧全赖白笙收去,王毅也算是看清了,若想要翻身他此时是绝对离不开白笙,否则在吴州就真的待不下去了。他们王家在吴州几代的心血就白费了,只要有一点希望,王毅都不想轻易的退出吴州丝绸圈。哪怕争一口气,他也要让那起子奉高踩低的小人知道,他们王家没那么容易倒下。
“王老爷可有办法过这一关,要知道除了老爷,还有杨府那边的压力,小的怕白笙……”陈叔权点到为止。
“这个我倒不担心,白笙的生意全在北边,想来也不是很惧陶杨二家。”王毅相信没人能够抵挡利益的诱惑,只要他把蚕茧的价压低点,再和白笙签好契约,之前还在观望的王毅不得把决心定下了。王毅心中还有个主意,借白笙的手把生意推到北方市场。
下了决心,王毅心情也轻松了点,对陈叔权笑道:“陈管事,陶佑有什么动静,还要你多帮忙了。”只要陶府不搅破坏,这事要成还不难。至于杨府,山高皇帝远的,王家倒是暂时不惧。
“这个好说,现在要紧的是老夫人,王老爷须得想办法救救老夫人才好。”
“这个……暂时就让她静一静也好。等我们王家起来了,妹妹也就没事了。”王毅皱了皱眉。
“就怕是等不及了,王老爷明知老爷让人查账的事,还这样说不过是推卸责任。”陈叔权沉着脸道。
“查账?怎么回事?”
以为王毅在装糊涂,陈叔权冷笑,“令千金没有告诉你吗?老爷要把老夫人软禁起来,还要查账。相信令千金在离开陶府时,应该听到消息才对。王老爷,老夫人对王府如何,王老爷自然知道,可不要过桥抽板。”陈叔权望了眼王家墙边的多宝阁,那里摆放的有几个是陶府库房里的。以前陶佑被王家人压着的时候,陈叔权不觉得什么,现在一想真是愚蠢至极。世上相似的定物是不少,但哪有这么巧合。
王毅听到陈叔权的话心中一惊,再顺着陈叔权的目光看去,也吓出一身冷汗,想到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女儿惹的祸,一脚往她踹去,“畜生,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敢瞒着,你还是人吗?”
王静婉不敢辩驳,只颤抖着身子任由父亲踹到满意为止。
王夫人也吓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陈叔权冷眼旁观,见不像作假,也不追着这条说。等王毅把妻女打发了,和他谈了一会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告辞一声就离开了。他刚才也就是说说,要救老夫人谈何容易。他今儿这么做只是希望王家能看在老夫人帮他们这么多的份上,等老夫人落难时,也能帮衬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
☆、杨府来信
不管陶府长辈如何查账的事,陶佑和易为水一行人翌日一早就上路了。对此,陶家族长和老太爷们一致认为既是查继母的账,继子回避下若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避免误会。
杨家
放下李光家的写回来的信,杨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算陶家那臭小子还有点本事,若是他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想到前些天传回来的,陶家臭小子和丫头闹别扭的事,杨老夫人就想给那臭小子一顿好打。
“祖母,我都说不会有事了。你看,这不是好好的,若是我们当时真的去了,水妹妹才没面子呢?而且妹夫也很可能会误会水妹妹身家里告状。”杨丰笑着说道。同时也想到了前些天杨府的鸡飞狗跳,当时祖母差点就要包袱收收就到陶府找麻烦了。
“他敢?要不是他冷落了丫头,我还用得着急。”想到孙女嫁人不过半年,就闹出夫妻关系不睦,杨老夫人就一肚子气。还好闹别扭之余,姓陶的也没有找别的女人去,否则杨老夫人绝不罢休。
“是是是,他这不是好好的吗?不但把府里的女人都赶去了,连继母都……还陪水妹妹回上坡村去了。”
说到这个,杨老夫人心情沮丧起来,“丫头还是不原谅我们,过年也没来过家里,现在回娘家了也在去的上坡村。”想到小孙女那张小脸蛋,一生都没有个女儿孙女的杨老夫人就忍不住一阵揪心。
杨丰苦笑了声,这是他们杨家心里的结了,水妹妹自成亲起就没有想过要回杨家他也没办法。
“不如我们也去上坡村吧,那里挺清静的,虽是更南方,却也不是很闷热。”正好可以趁此和孙女好好培养下感情。杨老夫人不是个被动的人,等了这么久早没了耐性。
杨丰张了张嘴,知道阻止也没用。那些都是借口,祖母不过是想见水妹妹了。其实他们杨家去年就去过源县了,祖母听说二婶就葬在上坡村,一刻也待不住,因为是出远门,回府里交代一些事后跟就带着他们去了上坡村。
梁妈妈在外门进来,手上拿了一封信,“老夫人,舅老爷来信了。”梁妈妈是老夫人的陪房,口中的舅老爷自然是杨老夫人的娘家。因为有杨丰在,梁妈妈离开了会,回来时刚好碰到送信的丫头,便顺手拿了进来。
“这时来信,莫不是有什么事?快拿过来我看看。”想到自己那身子不大好的弟妹,杨老夫人心里一紧。
也怕是出了什么事,杨丰不敢直接给祖母看,抢过接过信,“祖母别急,您眼睛不好,孙儿看信快点。”
“好,快看看信里写些什么?”哪怕再急,杨老夫人年纪大了,眼睛不大好使,只得让孙子来读。
杨丰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古怪地道:“祖母,不用去了。水妹妹在上坡村相信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回来。”
知道不是家里不好,杨老夫人心一松,听到事关孙妇的,刚放下的心又紧张起来,皱眉问:“怎么回事?”
“舅舅信中说有小国进贡,据说贡品里面还有……”杨丰顿了下,小声对祖母说了句话。此事还没有传出来,事关重大,不宜大肆宣扬。因此事与杨府息息相关,舅舅才会事先打声招呼,好让府中有所准备。
杨老夫人听了,沉默了下,镇定道:“梁妈妈,叫人去把老太爷、老爷他们都请来。”
杨家男人们听到老夫人叫了,又从去叫他们的人口中得知与上京送来的信有关,都知道事关重大,连今儿刚好在府中的杨丰的父亲也来了。
等人到齐,杨老夫人也不多话,直接让杨丰把信递给他们看。
杨家男人们一看到信中所言,脸色都凝重起来。
“你们怎么看?”杨老夫人沉声问。
“此事可大可小,幸好……否则……”杨大老爷一连两个省略,但屋里的人都知道他话中之意。
“没错没错,若非……我们这次可就真的要丢脸丢到文朝外了,所以说老天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杨二老太爷嘿嘿笑道。
“丰儿,写信……不,你亲自去上坡村一趟。”此事对于丝绸界都不算是小事,还是让丰儿亲自跑一趟比较好,杨大老爷当机立断地对杨丰道。
“孩儿这就去准备。”杨丰大步往外走去。
一路顺利,易为水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下坡村。易为水探头出来望着熟悉的田地,熟悉的山路,一景一物。有些激动,也有些近乡情怯的忐忑。直到腰间缠上熟悉的手臂,纤肩微沉,才回过神来,记起马车里还有一个人。
陶佑头轻搁在易为水的肩上,轻叹:“水儿,我们回来了!”陪她回来这里,一直都是他的心结之一,她会原谅他吧?!陶佑不抱希望的想,当初找到岳父时,他也是这样想,但他只是感觉到了她的感激。
易为水微微侧身,微微抿唇望着陶佑一眼。陶佑眼中激烈的情绪,羞愧轻松甚至是渴望。易为水愣了下,心一软,不自觉的伸出抚上他的脸。也许……
不是因为这次他陪她回来,不是因为她心里也有他的存在,只是因为他在她面前近乎卑微的渴望。
“水儿。”陶佑心狠狠震了下,一瞬间惊喜交集,蹭了蹭脸上微凉的小手。
前儿小达哥就提前带来了消息,说陶佑和易为水今儿回来。上坡村村路口,杨易和林白二家人早等在那里了。
至于上坡村其他村民不敢接近,只在附近远远的看着。自从去年杨易和林白二家人回来后,不管是心里还有疑虑的还是想开的,反正关于易为水的流言是不攻自破。只是因为易为水的原因,杨易对除了林白二家和石头家等几家人亲切依旧后,其他人虽不至于黑口黑面,却也疏离了不少。
也有些胆子大点的来认错,杨易没有把人打出去,只是淡淡的笑着着问:“你们在那样对我女儿时,望着她稚嫩的脸时,有什么想法?”
想法?那人愣了下,便羞愧离开了。当时望着易为水稚嫩的脸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她赶走。
很快马车就出现在视线内,杨易和林白二家人带着明显的笑容。林子和白玲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激动,仿佛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但他们偏偏又很清楚不过只是几个月。
直到下了直到站在这里,易为水才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前世想尽千方百计到死都无法实现,这世却这么容易说回就回。见到杨易,易为水一改这些日子的沉稳,做了一次她这个年龄才有的行为,一下子扑进了杨易的怀中。“爹,女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杨易抱着女儿,满脸的笑容,自从和女儿再见后就没过女儿撒娇了。
从父亲的肩头看到带着笑容的林子等人,易为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放开父亲,过去和他们说话。
一行人一路说笑着回到易家,易为水和陶佑先去祭拜了母亲(岳母)。一行人刚从山坡转出来,就被站在门口处风尘仆仆的杨丰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征兆
听完杨丰的话,屋里三人默不作声。
杨易和易为水父女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陶佑却不一样。
陶佑微垂着头望着易为水搁在膝上粗大又满布小疤痕的手,思绪渐远。杨丰带来的消息,他在前世就知道了。但比起前世来,却又整整早了一年,其中的变化是否与自己和水儿的重生有关。
前世他国向朝廷进贡时,曾被暗嘲泱泱大国连养出能吞异色蚕丝的人才也没有。
那位因此大怒,他们这些与丝绸有关的皇商首当其冲。幸好有杨府的柔丝能勉强与媲美,才算是找回了点颜面。后来那位下旨不管是养蚕还是丝绸商人,只要能养出或者是找出养异色蚕茧的方法,都重重有赏,可惜直到他前后都没有消息。
陶佑抬头望着易为水,谁也没想到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在陶府,就连他这个家主也一无所知。至于易为水为何不知道,陶佑也猜到了一二,心隐隐揪痛着。
“佑儿,水儿你们怎么说?”杨易望着二人问。杨府既然来找女儿和女婿而不是自己,就是把希望押在了他们身上。对于家里的决定,杨易打从心里高兴,他们明知道可以通过自己把配方要到手,却还是把眼前这莫大的荣耀给了女儿和女婿。这对于把培养了一辈子异色蚕茧的杨家而言不容易,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实说到底红茧的配方杨家也有份。
易为水思忖了会,看了望着自己的陶佑一眼,才对父亲和杨丰,直言不讳道:“爹,大哥,容我和他说说。”
“也好。”杨易和杨丰一块儿出去了,把这儿留给小两口。
望着远去的杨易和杨丰的背影,易为水抿抿唇,“我把配方写一份给你,我……” 杨家大义,她无法抹着良心将杨家几代人的心血占为己有。
“我不要配方。”易为水话没完,就被陶佑打断。
强行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直直望入她眼底,一字一句道:“我不要配方,不许你离开我。”在易为水心中,难道他还是个把利益和她比较的人。陶佑心里有丝沮丧,自重生后在易为水面前就一直没有掩饰情绪的他脸上就显现了出来。
易为水怔了下,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微哑道:“你说不要配方?”就只是为了不让她离开。易为水感觉心中那陶佑的最后一点不信任犹疑在渐渐地土崩瓦解。
“我娶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异色蚕茧,你要相信我。”陶佑坚定严肃地抓着易为水的纤肩,他本就一直怕易为水以为他是为了红茧而娶她了,这些日子就连有关红茧的字样都不敢在她面前提一下。
真傻!他傻,她也傻。易为水眼眶有些湿润,心却仿佛被什么涨得满满的,抚上陶佑紧张沮丧的脸,柔声安抚这个紧张的男人:“我没说过我要离开啊!只是说把配方写一份给你,但红茧若没有杨家几代人的努力,也不可能完成,所以……”红茧的完成,她要和杨家分享。
之所以说出写一份配方给陶佑,也只是不想二人之间存在不必要的误会。哪怕配方给了杨家,陶府也有份,只因她现在是陶家妇。但陶佑不要配方却是把红茧的配方拱手让出来的意思,当杨府把红茧摆到台面上,这份荣耀就彻底归杨府所有了。哪怕之后陶府再出现,也不及杨府了。
这么大的荣耀,这么大的利益,分享是一回事,但放弃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这不单只是个人的问题,还关系到整个家族。哪怕知道陶佑娶她只是单纯的娶她,易为水却没想过陶佑竟可以为了她而放弃。
“所以……你不是要离开我?”陶佑听了这么多,就只记住了易为水不会离开他的话。
“不是。我也相信你是因为我是我而娶我。”易为水伸手轻轻按在陶佑跳动着的胸膛。也许是紧张,掌下的心跳有点快。
陶佑一把抱住易为水,一直紧张跳动的心才平稳了不少。他差点要以为二人的和好会因为突来的消息而发生变化。
等杨易和杨丰回来,陶佑把他的决定说了。
杨丰惊喜交集的瞪大眼,抖着声音道:“你们……你们说要把红茧的配方给我们。”
易为水抿唇笑道:“若没有你说的事,也许我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此事事关重大,这莫大的荣耀杨家本就有一份。”
“这……你们说真的?”杨丰望着陶佑严肃地问,易为水说出这样的决定他一点也不意外,但这么好的机会陶老爷……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害得他们夫妻失和。
“真的。”
杨丰望着神色认真坚定的陶佑,终于相信他们所说的。他这趟来其实不过是想让易为水提前有个准备,因为他们不知道红茧的成功率有多少。当然他们杨府也有私心的,不过私心却是想让易为水把红茧和柔丝结合,看看能否更出色一点。却没想过易为水竟然愿意把红茧给他们,更意外的是既然连陶佑也不反对。
“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杨易非常满意女儿女婿的决定。
易为水愣一下,抿唇笑了笑,吃亏不吃亏的她还真没想过。
当即,易为水就把红茧最后缺的那味说了出来,当杨丰看着眼前一大片的大叶草后还没什么,直到易为水说起成功的由来,绕是向来温和沉着的他脸色了不受控制的抽了下,“这么说都是意外?”不必寻找,没有问人,更没有日日夜夜试探,就只是一个意外。
杨丰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记得刚知道这个小地方有人培养出红茧色,不只是他就连整个杨府都沮丧万分,要知道他们杨府不知花了几代人的努力都没法成功的事,却只是因为一个疏忽,一场天灾之下的意外。
“当时你怎么没想过洗下?”哪怕桑叶紧缺,正常人都该首先想到这个。
“哪有多余的水?当时可是旱灾。”易为水反问,当时她都打算放弃这批红茧了,哪还会这么浪费。其实若非红茧只剩下那么几只,用不了多少桑叶,她早放弃了。
陶佑心疼的搂着易为水,只要想到小小的她不但要挑水喝,还要淋桑树,他就一阵心疼。
“或许这就是她成功的原因,如果是我们碰到这种事,绝不会用有瑕疵的桑叶来喂这么重要的蚕。对于水儿来说,这算是天时地利,若非正好是旱灾,就不会成功,水儿这算是因祸得福。”杨易望着女儿的眼神满是心疼愧疚。
“二叔说得对。”杨丰叹息的点头,他想像中的正常人和水妹妹当初这些在天灾之下以吃饱饭为要的不是同的。他自小不愁吃不愁穿,天灾这些事压根儿就没受影响。水妹妹说的那年天灾,因家中庄户遍布的原因他略有耳闻,却因离他安逸的生活太远并不怎么在意。
“说到天灾,水妹妹你可还记得……”陶佑点到为止,如果易为水知道或者记得,就一定会想起。
易为水抬头望着陶佑,慢慢的点下头,“记得。”那是场比前几年更大的灾难,因为受灾的不只是这一带,至于范围有多大,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就连吴州通州等地都受了轻微的影响。这次回上坡村,也是想让上坡村有所准备。前世上坡村受影响的程度和几前年不相上下。
“记得什么?”见夫妻二人沉着脸,杨易不由问道。
夫妻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是重生一次才知道的,该怎么开这个口,还是个问题。
见他们这样,就连杨丰也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看你们这么严肃。”
陶佑沉默了会,缓缓开口,“我和水儿今儿前来上坡村的路上,碰到一个衣着褴褛的道士,他隐晦说过明年会有个大天灾,至于是什么灾,他不愿细说。上坡村地处比较高,倒不怕水灾那些,水妹妹怕几年前那样的旱灾再次来临,所以有些担忧。”陶佑自己是早有准备的,其他人本与他无关,但既然是水儿关心的人,就不能置之不理。借口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较合理的说出来就好。
杨易和杨丰怔忡地望着夫妻二人。
半响,杨丰温和笑道:“这……这话不一定准吧?”道士蛊惑人心的事一年也会听个几次,哪能事事当真。
“说是这样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安抚的拍了拍易为水,陶佑淡然说道。
“爹,大哥,不管真假,做点防范也费不了什么事?假的也只是费点事,但若是真的……”易为水认真道。信不信在他们,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若是真的。杨易和杨丰心头一震,上坡村和杨家是以养蚕为主的,特别是杨家庄户遍布文朝各地,若是真遇上了……
此间事了,一行人在上坡村歇了两天,就起程回去了。这次连杨易也一块儿回去,因为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对于天灾的事杨易和林白二家人商量了下。
让杨易意外的是,林白二家人和陶佑易为水的意思一个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几年前的旱灾他们印象深刻,由不得他们不怕,早做准备早好过事到临头再来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
☆、惩罚
吴州一直关注陶府的人都要知陶老爷携妻回源县那头的小山村娘家省亲,只是这陶老爷二人走的,却成了一人回。众人数了下来回路程,估计陶老爷在源县那头最多只待了不超过两、三天。
陶老爷出去一趟丢了媳妇,独个儿回来的事,吴州城里猜测众多。
吴州城外茶棚外,主人家远远一看到马车往这边靠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先下来的一脸温和的年轻少爷和丫头转身把两鬓发银白的老妇人。做这行当的谁没个眼力见,一看那衣服就知是有钱人家的。主人家脸色的脸色更热情了几分,佝偻着身子上前。
才见入座,一行人就被另一边刚进来的几个人说的话吸引住了。
“知道不?这陶府又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
“陶老爷前些日子不是陪夫人回那穷乡僻壤的小山村省亲了吗?听说昨儿一个人回来的。啧啧,那脸色难看的哟!”
“陶老爷和陶夫人又闹翻了,是听说去之前才刚和好的,怎么又……”
“哎,这可难说。说不定陶老爷之前还怀着点希望的,也许这会儿是希望破灭了。”
“什么希望破灭?难道陶老爷还真的是为了红茧的事才娶的媳妇。”
“这事谁说得准,有钱人想什么哪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猜到的。还是说说眼前的吧,我婆娘她娘家叔叔家的什么亲戚听说是在陶府当差的,前些天就听说了陶府正在查陶老夫人的账呢?听说这陶老夫人真真是个厉害的,把陶府许多产业纳成自己的不算,就连陶老太夫人和陶老爷的亲娘正正经经陶府原配的嫁妆也敢吞了。”
“还有这事。”
“可不是,要不是有那房远房亲戚,也听不到这些。”说话的得意洋洋地道,“之前为求公……什么的,陶老爷是拜托陶家长辈帮忙查的账,这下账查了,连陶老爷都回来了,陶府更是有好戏看了。”
“惯会胡说八道?”杨老夫人不悦地皱眉。她孙女儿不过只是回正经娘家一趟,这样些人也能说成这样。
“祖母也不是不知道,我们通州还不是有一点事就传得不成样子。”杨丰温和笑道,他祖母现在只要是有关水妹妹的事都平静不了。
杨老夫人自然知道,但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舒服不了。“那臭小子也是,不过是让丫头回府里住一段时日,他摆那什么臭脸色?不是无端让人误会,太不懂事。”
杨丰回想起水妹妹要回杨家住的,顺便看看杨家的蚕茧培养场时,陶佑那瞬间黑下去的脸色,不由无奈的摇摇头。想来要不是刚好半路上接到陶家族长派人送来的信,估计陶佑都要跟着一块回了杨府。这一路上回来,他算是看清了陶佑对自家那妹子的感情了。
“祖母,看样子陶府也不平静,我们还是改日再去吧?”杨丰温和的劝说。
“不行,我一定要尽快找陶家那小子说清楚。丫头难得回府里住,这臭小子偏不让人安心。”杨老夫人满脸不悦地斜睨孙子一眼,不无责怪道:“这事你也有错。”
“是是是,孙儿知错了。”杨丰苦笑
而茶棚中话题的主角之一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的听着族长和老太爷他们对于陶老夫人的事。因事关重大,堂屋里还有其他的陶家族人,屋里坐了满满当当的一屋人。
“太过分,太过分了。真当我们陶府没人了,竟做得出这等事。不能轻绕,不能轻绕。”族长气得满是皱纹的脸上涨得通红。陶老太爷死后,陶老夫人管家手脚有点贪的事他们都听说过了。但这事儿在哪家没发生过,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若非陶佑叫他们查账,哪怕陶老夫人搬空了陶府,他们还蒙在鼓里。
“叔公,叔父,侄儿是晚辈,母亲……还请叔公叔父们做主。”听到这么惊人的事,早知内情的陶佑依然是那副矛盾的温和中带点淡漠的表情。
“嗯,佑哥儿尽管放心。你身为儿子的若是亲自处理于名声有损,这事就交给我们吧。老六,你亲自带人去把她们带过来。”族长大手一挥,让六老太爷带人去把陶老夫人和钱妈妈请过来。
一直被陶佑软禁起来的主仆二人不知她们做的事早被翻了出来,依然一心想方设法希望解除这名誉上是静养,实际上是软禁的处境,顺便按回管家权。
当几个粗壮的婆子媳妇冲进来时,陶老夫人细致的眉一皱,“还有没有规矩了?”当真她翻不了身,以来这安居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身上还不大利索,半躺在一旁的钱妈妈当即看出了不对劲。这些粗壮婆子若是没人示意,根本不会进来。每个大户人家中都有些这样的人,但通常她们一起出动时,都意味着有人要遭殃。
很快,六老太爷随后跟了进来,钱妈妈强撑着站起来,忍着身子的不适,恭恭敬敬的福了下,端起笑脸,“六老太爷难得来安居,前些日子买的上好茶叶还有些,小的这就去沏来。”
“不用了,什么上好的茶叶还不是用陶府的钱买的?来人,把老夫人和钱妈妈带走。”六老太爷想也不用想就拒绝了钱妈妈的讨好,呼喝人把老夫人和钱妈妈押走。
钱妈妈脸色煞白,六老太爷这话说得没有错处,身为陶府老夫人要买些好茶叶来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六老太爷话中似另有他说。
“你们做什么?反了,我是陶府老夫人。”陶老夫人叫骂着。
等把人带到堂屋,陶老夫人向来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都在挣扎中乱了下来,头饰要掉不掉的挂在头上,连那身银朱色的衣裳也松了,哪有一点平日里的光鲜,像个疯妇似的。
“住口,我们陶府几代都没出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和那骂街的泼妇有何区别。”族长喝骂道。
陶老夫人这才看清屋里的人,眼瞳微缩,她再笨也知道这是出大事了。否则她嫁进陶府这么多年陶家向来名存实亡般的族长不会一脸严肃的端坐上面,而且看着她的眼神满意毫不掩饰的厌恶。
族长也不想再在这里拖泥带水的,直接把查账的账簿和写着陶老夫人罪状的纸扔到陶老夫人面前,“你自己看吧。”
陶老夫人拿起来,钱妈妈也凑过来看。二人越看脸色越白,眼里满是惊骇。这些写的竟多数是真的,至于少数二人想不起来的,或是下面人趁机贪去的,也不必计较了。
“你们也不用喊冤,这些我们都找到了证据。身为陶家妇竟妄图把陶府搬空,按照我们陶府的规矩,死也不足以抵消你的罪。不过杀人偿命,我们陶府向来守法。来人,把这对主仆绑到院里各打二十大板。”看到钱妈妈的样子,族长想起前不久她才挨过打,“手下有点分寸,别把人打死了,坏了我陶府的名声。”
眼看着那些人搬了用刑的板凳过来,而把自己和钱妈妈带来的婆子媳妇张牙舞爪的冲上来,当真抓着她们主仆二人就要按在板凳上,陶老夫人挣扎着大叫道:“你们敢?我是陶府老夫人,堂堂的一家之母,用点钱又怎么了?”
“刚才的话你们没听到吗?你的罪状都写得清清楚楚,我们不会冤枉了你们。”
钱妈妈知道大势已去,哀求道:“族长老爷,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您要打就打老奴吧?别打老夫人。”这一顿打下去,老夫人还怎么抬头做人?何况老夫人身娇肉贵的,比不得她们这些粗人。
族长看也不看钱妈妈一眼,见准备好了,便令人打。
粗壮婆子举起木板就打,陶老夫人何时受过这般苦,痛叫起来,更让她生不如死的是这当众受辱。脸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糊了脸上精致的妆容,胭脂浑着白色的脂粉看上去实在有些瘆人。
陶老夫人满脸屈辱的,二十大板仿佛无止尽般。但对于旁边的人来说,二十大板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身后的大板终于停下,陶老夫人死过翻生般,才松了口气,就听到族长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这是休书,我们已经告知列祖列宗和侄儿夫妻,从令以后你王氏不再是陶家妇。”
“不,你不能休了我。”陶老夫人声音嘶哑地喊道,以为这惩罚太重了。却被族长接下来的话吓了失魂落魄。
钱妈妈也大惊失色,从板凳上滚下地,趴在地上以头磕地,“族长老爷,求您不要休了老夫人。老爷,求您了,劝劝族长吧,真的不可以休了老夫人啊,老奴给您做牛做马……”
见族长不为所动,钱妈妈转而求到陶佑身上,却被陶佑冰冷的眼神看得噤了声。
族长看了钱妈妈一眼,身为一族之长他当然有这个权利。陶老夫人没有三不休妻的条件,错倒是犯了不少。族长根本懒得和她们啰嗦,“来人,把王氏和钱妈妈送官。”他们陶府的老夫人送官是个笑话,但休了她就另当别论。
作者有话要说:
☆、兄妹反目
“你们……你们做这么做不就是想逼死我吗?好好,我成全你们。”前陶老夫人王氏嘶喊着不待人反应。一下子从板凳上滚下地,头往地上用力一磕。不管真想死还有假想死,王氏这一下子真真是极其用力,头一下子就破了,血流了头脸都是。
众人措手不及之下被王氏反将一军都吓了不轻,族长抖着嘴道:“快,请大夫。”就算要死也不能让她死在陶府。族长和老太爷等人恨恨地看着晕过去的王氏。真真是狠毒的心肠,自己做错了事还想让他们陶府背上逼死她的罪名。
陶佑望着被钱妈妈爬过去半抱在怀里的王氏,嘴角含着丝冷笑。
“老夫人,老夫人,你怎么这样么傻啊?”钱妈妈抱着王氏,眼中泪水缺堤般。手颤抖地擦拭着王氏头脸上的血。
二仆二人那就是狼狈的坐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可怜这对主仆。只担心王氏真死了,陶府避不了麻烦。当然只是一点小小的麻烦,毕竟又没人杀她。
“妹妹。”
“来了。”陶佑嘴角含讽带嘲地近乎自语。
众人抬头往声音来处看去,王毅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王毅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主仆二人,眼底微闪,问也不问指责地望向陶府等人,“就算我妹妹做错了事,也罪不致死啊!你们陶府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们王家怕了你们吗?”
这次王毅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才赶来的,上次大女儿的事让他得到了教训。女儿和妹妹的事虽然不同,但性质也相差不远了。就这么跑来给妹妹做靠山,以王家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能再折腾了。当今儿一听说了陶府开始审陶老夫人的事,王毅就在陶府附近守着了。不过陶府实在是太严密,根本就打听不到里面说些什么。直到有人出来请大夫,他才接到消息。
听到亲妹自杀,王毅心里有些不忍。但想起自家的处境,却又不得不等到出了事才能出面。想到这,王毅心里就恨陶府入骨。心里同时不自觉的升起丝喜悦,很显然比起大女儿来,亲妹更有勇气。
对于王毅来说,女儿都可以利用了,更何况隔了一层的妹妹。
族长眉头一皱,“她是自杀,与我们何干?王老爷说话之前还请三思。还有这是我们陶府的家事,王老爷带着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她是我妹妹,她虽然为了你们陶府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认了,但我也不能眼看着你们陶府欺负她。”王毅说得大义凛然,一脸正气。
陶佑微扯了下嘴角,望着王毅身边的官府的人,“王老爷来得真快。”说完不等王毅解释,冷着脸道:“不过王老爷来了也好,你既然还认她做妹妹,正好告诉你一声。我们陶府要休了王氏,又因她的行为太恶劣,所以决定送官。”
“慢着,你说休了她,为什么?谁给你们的权利?”王毅近乎质问地厉声喝道。王毅有点慌了,他从来没想过要放过陶府这块只吃到一点的肥肉。一旦妹妹被休,他们和陶府的最后一点联系就都失去了,到时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直到此时此刻,王毅依然想着如何把陶府握在手里,曾经的那点甜头他一点也不想放弃。这种欲-望强烈到他甚至忽略了那句送官的话。
“我告诉你为什么?”被王毅的质问弄得有点愤怒的族长怒道:“身为陶府续弦的主母,她不只把明里暗里的把陶府诸多产业据为己有,甚至连婆婆和原配的嫁妆也敢贪。像王氏这样贪婪的女人,我们陶府如何留得。你作为兄长的,不劝说王氏不算,竟还敢来指责我们陶府不该休妻,真是荒诞无稽。”族长早在查清楚时就气得咬牙切齿,又因为王氏以寻死来威胁,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他说起来话来毫不客气。
王毅一噎,他刚才只是一时意气问出的话,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望了望陶府众人和陶佑,见他们望着自己的目光满是嘲讽,就连周围的下人也是指着他窃窃私语。望着地上的主仆俩,牙一咬,“就算她有错,但你们陶府把她害成这样该怎么说?”
“王老爷真是说笑了,王氏自己想不开自杀,我们有什么办法?大夫来了。王老爷要讨公道之前,还是先看看王氏死了没吧?”陶佑冷笑道,望了眼被人领进来背着医箱的大夫。
大夫来到,一看现场的情况,便知道他的病人是谁,等下人把他直直带到地上的主仆面前时,钱妈妈连声道:“大夫,求您救救老夫人。”
大夫蹲下替王氏把了脉,又翻了翻眼皮。
在大夫忙活时,门房突然进来,跑向陶佑,低声道:“老爷,通州杨老夫人和杨大少爷来了。”
陶佑心里一喜,首先想到的是易为水回来了。随即反应过来,若是她回来了,根本不需要门房进来通报,涌上来的喜悦又压下了,“请老夫人和大少爷到暖园歇会,我等下就去。”
门房应声出去了,因为到暖园要经过这里,所以一会儿杨老夫人和杨丰的身影就出现在一边了。虽然明知易为水不在,陶佑还是望了过去,见易为水果然不在,才失望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