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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作者:冬二月 当前章节:1496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3:42

解决了王氏主仆的事,陶佑本想一次性替换掉王氏留下的人。结果也许是收拾王氏的事吓着他们了,不用他去找,许多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了。为此,陶佑省了许多麻烦。作为王氏心腹如管家等人,让人直接送官了。陶府经过这一日,一下子空了不少,陶剩下的下人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不过杨老夫人不愿意留下过夜,执意要走。杨丰知道她记挂家中的孙女,也没有劝说。陶佑也没有留人,只是在杨府祖孙俩离开时,他也带着一个包袱出现了。

“……”

祖孙俩默默地看着提着的陶佑,那个熟悉的包袱,不正是从上坡村带回来的。回到府中连打开都不曾,可想而知陶佑不是现在才有这个想法。

“你此时不宜和我们离开吧?织造府就设在吴州,织造大人怕是早收到朝廷的信了,上门是迟早的事。”对于陶佑要和他们回通州的决定,杨丰不是很赞同。

织造府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像吴州和通州一带的就只有吴州这里有个织造府,他们这些皇商是经常和织造府打交道。

“这事不急。”陶佑淡然自若地道。吴州到处都是关于水儿和红茧之间的传言,吴大人上门是正常。前世为了此事,织造府闹得挺大。不过陶佑暂时不担心这些,他现在是不知情,伍大人上门找不到人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记得前世进贡的那个小国存心看文朝的笑话,直到冬至过后特定没有异色蚕茧才带着骄傲得意离开。此后每年的贡品中都会有异色蚕茧所做的丝绸,陶佑所知不多,只知每次都不多,似乎只是用来嘲笑文朝无能人。陶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望着陶佑脸色突兀的笑容,杨丰背脊微凉。杨老夫人淡淡瞥了眼陶佑,发现还是无法打从心眼里喜欢,“走吧。”

出了陶府,陶佑望向王家的方向,他们该收到消息了。微微嘲讽地笑了笑,转身跟着杨家祖孙到通州寻妻去了。

王家

王毅手上捏着一封妻子娘家送来的信,信中的内容正如陶佑所料。王家在吴州没人,但王夫人娘家倒是有点人脉,所以才能得到一点消息。这封信是从陶府回来后才收到的,王毅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脸色时明时暗。

“老爷?”王震轻叫了声。

一直垂头看信的王毅才惊醒般抬头,望着王震,眼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你说易为水到底是不是红茧的主人?”

王震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

“若是假的,到时只要陶府拿不出异色蚕茧。这次不用我们动手,陶府自己就垮了。陶府爬得太高了,虽然陶佑最近变了不少,但他以前野心那么大得罪的人可不少。眼红皇商的织染行单是吴州就不少,比起我,他们更怕陶佑翻身。当初我们自己王家命不该绝,还有个白笙,但陶府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当然一旦陶佑落下来,王毅也不介意踩上一脚,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陶佑有机会爬起来。

王毅越说越兴奋,脑中不时闪过陶府落难时的情形,那点涌起的不安消息失踪,剩下的是满满的激动。

若是真的呢?王震喉结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答案。虽然不到一年,但陶佑的所作所为都说明了他不会放过王家。

“陶佑这次独自回来,看来他们应该是闹翻了,原因也许就是红茧。刚才在陶家杨家那个老太婆的脸色也不大好,倒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说着说着,王毅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似自言自语般,越说越觉得就是自己把想的王毅望着王震,“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易为水不是红茧的主人,那么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陶府踩在脚下。王震,你去打听下杨老夫人去陶府的事。”

王震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陶佑不在府,所以王震只是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杨老夫人和陶佑一块离开了陶府。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王震一点也打听不出来。因为陶府现在干净得连一个王家的眼线都没有了,而其他人也根本就收买不了,可想而知经过这些天,陶府的下人吓得不轻,至少短时间内谁也休想往陶府安插什么眼线。

“不过,老爷。小的刚才在陶府门前见到织造府的人送拜贴去,不过陶佑不在,所以又回去了。”

“织造府?王震,送拜贴到织造府,就说我有要事见织造大人。不管他们见不见,都把这封信送上。”织造大人要见陶佑很可能就是要询问红茧的事。望了眼虞州送来的信,王毅阴恻恻地笑起来,“换皇商?真是好主意。”

织造府

“去通州了?”伍大人满脸惊愕外加一点点的懊恼地望着桌前的人。这个人是他派去陶府送拜贴的,打算明天亲自去探探虚实,只是没想到又慢了一步。

“是的,听说是和杨老夫人他们一块儿去的。不过据说陶老爷有留下话,若有要事可以往通州送信。”

伍大人打发了人出去,自己怔忡坐在屋里,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好,难道追去通州?想到公文中的暗示,伍大欲哭无泪。

正想办法之际,不料织造府的另外二位前些天出去打探消息的织造大人相携回到了织造府。

伍大人站起来,急道:“你们回得正好,陶佑……”伍大人把陶佑独自回吴州,而自己又扑了个空的事说了。

两位大人相视一眼,那封信中的内容他们都知道,若是能见到陶佑打听清楚陶夫人真是红茧的主人自是省却许多麻烦,但答案也可能不容乐观。

刘大人沉默了会,才缓缓道:“伍大人,其实我们是关心则乱了。我们是官,他们是商。何必眼巴巴地往前凑,只要一句话,他们自然会乖乖地送上门。”

“别费话了,快说说出去打探得如何了?”伍大人正心烦着呢,哪有功夫听他们绕圈子。

“听其他织造府的意思,他们是打算把当地的丝绸商都聚集起来,让他们把得意的商品都带来,就说是要另选皇商,这样一来不用我们说,他们自然会把最好的拿出来。”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怕根本我们找不到,到时怪罪下来……”别说前途,怕是连小命也不保了,伍大人叹道。

“……”

“……”

这些他们又岂会不知,现在他们只能祈求真有人找到红茧了,不管是不是他们管的地头都好。比起性命来,前途算得了什么。本以为是肥差,没想到这会儿反应成了要命的差事。

当王毅的人送来拜贴时,三位大人正在烦恼这些事,见到那封信时。刘大人不屑地轻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过是一点点的人脉也敢到我们面前献丑,真当我们织造府无能,还用得着他来教。”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伍大人皱眉,就连关键人物的陶佑伍大人也不敢随意透露,此次见面也是探探口风,毕竟这事关朝廷的颜面,开不得玩笑。当然文朝若真有异色蚕茧,此事传出去也不没什么,但现在还没确定的事据说朝中此时也是噤若寒蝉。

“听说王夫人在虞州那边好像有点人脉,虞州那边虽没有织造府,但设有办事处,不过不归我们织造府掌管,王毅想来是那边得的消息。”王家在虞州有点人脉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王家向来高调,只要在吴州问下,王家只要是有点能力的亲戚简直是如数家珍。

“把这封信和王家的事儿送到掌管虞州办事处的织造府。”这件事的影响可大可小,若是让人以为是他们这些传出去的,可不是小事。

听到伍大人的处理,另二人深表赞同,他们可受不起更多的是非。

不说吴州王家的小心思和织造府的名节保身,陶佑一行人到通州时已是翌日。易为水父女正被杨二老太爷抓着养蚕。对于杨家的人来说,吐红丝的蚕并非有配方就可以的,不管是配方的用量,还是室内的温度都须得严格控制。

当易为水看到杨家用来培养红茧的地方时,大吃一惊,这里有半个上坡村那么大,而且听说还接上了地龙,说是冬天也不曾停止过,由此可知杨家在养蚕上面的疯狂,和所花费的功夫,有这份执着也难怪他们有如今的地位。不过在上坡村时,哪里有什么好条件,易为水也就是随意一批批的养。

听到易为水的话,杨二老太爷嘴角微微抽搐,怒其不争道:“怎么能这么随意?这可是红茧,红茧。”不过听说当初丫头养出红茧时也是这样,用被不知名汤水浸泡过的桑叶也敢用来养蚕。这么一想,杨二老太爷也乱了。

把桑叶撒上,易为水突然问道:“你们可知进贡的蚕茧是什么颜色的?”

杨二老太爷一顿,抚着胡子摇头,“这个信里也没说。”他也想知道,可惜信里没说,他们又不敢随意打探朝廷的事,那封信传出来据大嫂所说估计也是朝廷请允许的,毕竟若是没有丫头的红茧,杨家的柔丝就至关重要了。

“我知道。”

屋里三人转头看去,陶佑正笑着踏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绿色

“你怎么来了?”易为水惊讶的望着朝她走来的男人,不可否认的心里有丝喜悦。易为水发现自从从心里的桎梏中解脱,这些被他不时牵动的情绪就很轻易的被接受。

“老夫人他们到吴州,我是和他们一块来的。”陶佑脸上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不自在,不愿承认自己像个孩子似的离不开她的事实。其实刚开始时他虽然不想分开,但也有心将她留在杨府,毕竟她自小就在上坡村长大,和血缘至亲的杨府几乎没有相处过。只是在真正的分开后,却又后悔了。

被陶佑抢先进来的杨老夫人不屑而又无声地冷哼了声,在孙女面前杨老夫人也不想太让陶佑下不了台。

杨易和杨丰顾不得其他,脑中只有刚才陶佑知道的事,惊诧地望向陶佑,杨易问:“佑儿,你知道是什么颜色?”

陶佑望了眼易为水,“嗯。”地点了下头,并没有解释为什么知道。前世在刚开始时没人知道进贡的是什么颜色,但时间久了哪怕捂得再紧也总会流传出来。

杨家人也没有问,毕竟第个家族都有点自己的门路,他们家能知道贡品中有异色蚕茧的事,那么陶佑知道颜色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只有易为水知道陶佑刚才那一眼代表了什么,陶佑和自己不同,他是丝绸商人还是个皇商,而自己前世不过是个妾侍,这会秘密的事自然没有陶佑知道的多。

“哦,快说说是什么颜色?”杨家的人都满脸期盼的望向陶佑,他们一辈子和蚕打交道,对于这些不仅仅只是兴趣,还有浓厚的求知欲。

“绿色。”所以在知道红茧出现时,陶佑才会惊讶。前世文朝所有人疯狂寻找的异色蚕茧出现的还是不同的颜色,这让陶佑不得不惊讶。

“绿色?!”易为水脑中飞快闪过后山的那片小树林,倏地转身面向杨易,“爹。”

“我知道。”杨易有些惊讶,有些好笑,没想到竟是绿色,是巧合还是……

众人也发现了父女俩的变化,在场的都不是笨人,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猜测,杨二老太爷心急的首先问道:“莫非你们……”连绿色蚕茧也养出来了?那也太……杨二老太爷心里也不平衡的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杨易将在小树林的发现说了。

听完杨易的话众人顿时无言。

去过上坡村的陶佑和杨二老太爷、杨丰三人脸色有些诡异,没想到他们竟然离真相这么近。而其中以陶佑的脸色最是难看,他前后两世都在那个小山坡上待过,就是没发现。而且想到易为水竟然有秘密瞒住他,心里也有些憋闷。

至于杨易父女为何到现在才说出来,包括陶佑在内没人在此时此刻追究这些已经不相干的小事。

一会儿,杨二老太爷才满脸兴奋,双眼放光,“照你们这么说那里应该有很多吧,当务之急是我们快去小树林把所有的绿茧带回来。”

“不行,小树林太危险,这个亲身经历过的佑儿水儿他们应该知道一点。”杨易转头望着沉默的陶佑。

易为水想到那黑夜下到底都是蛇的小树林边缘至今还心有余悸。

陶佑微微皱眉,平淡地道:“我只知道小树林边缘有很多蛇。不过听说那里的人只要进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地步,我想不会这么简单。”

杨易望了陶佑一眼,严肃的道:“佑儿猜的没错,上坡村的传言先不论。重要的是小树林再深入一点还有不知多少的沼泽,我亲自看过一只野鸡陷进去。”杨易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当初若非那只鸡,陷进去的就是自己了。“至于再深入除了沼泽还有什么就不知道了。”因为连他也没再前进一步。

这么说当初只要她深入点小树林,就再也出不来了,易为水背上发寒。手突然被一只温厚的大手紧紧抓着,转头看到陶佑紧绷起来的脸,不由一阵心安。

“这么危险?”杨老夫人皱眉。

“那我们总可以弄些出来养吧?毕竟是天生天养的。”比起没有繁殖的柔丝方便多了,杨二老太爷有些不甘心地退而求其次。

“可以,只是有点难。”杨易到底是杨家的子孙,哪怕是去到上坡村,对于蚕的执着还在。

“绿丝蚕在边缘处虽然不多,但要找到几个不难。不过……“它们吃的不是桑叶,而是那里的一种名叫栎树的叶子。而且比起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柔丝和红茧的条件还要苛刻,必须接近那里的气候和环境才容易养活。”

“至少目前我们不能大批养起来,也许环境你们可以控制,但栎树叶有点麻烦。”杨易最后总结道。

“没关系,能弄到就好。”有点难度可以理解,杨二老太爷双眼发光道。

“我就说你们还在这,大家围在一起说些什么。”杨容笑着走进来。

杨二老太爷把刚才的话对杨容说了,杨容听完面色却没有杨二老太爷想象中的惊讶,反而平静得很,声音温和平静道:“关于这件事其实二弟都和我说过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果然是兄弟感情真好。”杨二老太爷语气有些酸地道。

杨容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杨老夫人道:“娘,绿色蚕茧是二弟和弟媳发现的,我们……”他们已经分享了红茧的荣耀,不该再占有绿丝蚕,二弟愿意和他说就很好了,这也是杨容之前一直没有和家里说的原因。

“我知道你的意思,难得你放得开。”杨老夫人满心的欣慰。

杨易听到母亲和兄长的话,只是淡然笑了下,什么也没说。

杨二老太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完了不忘了笑道:“刚才一进高兴,忘了,你们说这进贡的是不是就是我们说的这种。”

“难说。”各种可能都有。

若是,他们直言还好,但要是天生天养却把功劳归到技术上……众人意味深长的相视而笑。只有陶佑知道答案是后者,那些人满脸的骄傲,大言不惭的把天生天养的绿丝蚕功劳收归己有。若真是靠人培养出来的无可厚非,若不是那他们的大言不惭将会狠狠搁自己一巴掌。

当初那种羞辱他们这些丝绸界的人也是感同深受。想到当时的感受,陶佑微微皱眉,随即微微勾唇,这世那些人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望着陶佑有些冷的笑容,杨丰无端打了个冷颤。

今天的谈话,除了在场的人,没有人再往外说半句。哪怕是杨家最忠心的下人也不知道,在利益的面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回他们夫妻在杨府住处的路上,易为水被陶佑拉着,抬着望着陶佑平静的脸,抿唇笑了下,柔声道:“绿蚕的事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忘了。”

“没关系。”陶佑望着前方的路说着,嘴角悄悄扬起,心里的憋闷瞬间消失无踪。

“爹和大伯说前,也问过我,我记得在红茧的事上你说过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熟不做。所以我让爹和伯父说了。”

陶佑停下脚步,望进易为水的眼底,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是,共同分享就好。” 陶府已经够富有了,就这样就已经被一个王家紧紧记着,再富有下去怕是会招惹更多的王家,有小人时刻惦记是祸非福。而且让杨家承一个情,比起独占划算。何况绿茧难养,有杨家帮忙打理,他算是拿点现成的也不无不可。这件事说到底占便宜的还是他。

最终,令杨家感动的是杨容的决定最后还是被陶佑和易为水拒绝,依然坚持共享。杨易知道后只是温和地对女儿和女婿连说了两个“好”字以表示他的满意。

杨易带着杨丰翌日就离开了通州,就如陶佑所说,杨家向来低调,本来不想一下子出现多种颜色的蚕茧。在绿茧的事上可以缓一缓的,不过知道了进贡的也是绿色,就不由得他们犹疑了,在大事面前,偶尔高调一次又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胜一筹(一)

不过两、三天,吴州包括通州等几个邻近的州府都收到了伍大人的帖子。帖子发的人比较广,除了布界的人,还有棉麻等等,网罗了相关布界的所有。看似多,其实收到帖子的人家多数都是有点实力的,各行各业也不过寥寥几家有资格参与。伍大人还特意让人确定了陶府的帖子,陶府的人有送出去才安心了点,不过在送去通州杨家的帖子还是顺带提了下陶府,毕竟无论如何陶家都是关键所在。

为了给大家有充分的准备,伍大人打探过知道那个小国的来使一、两个月之内不会走后,把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

交友比较广泛的商人也得知了这次的皇商之争不只是这边的织造府在举行,连带所知道的几个织造都在同时进行。

做这行熟这行,布界的人何其敏感,当即知道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不会这么巧合的同时举行。一时间,布界各种猜测。不过不管是认为皇家是不满意现在的皇商想换换新鲜,还是什么原因。

这种比起吴州以前小打小闹的丝绸商会,皇商之争相对来说无疑更严肃。皇商通常由织造府来定,每每到这种时候,众织造大人收礼都会收到手软。但这次让人惊疑不定的是,织造大人一反常态的不管是谁上门一律闭门谢客。

在这关键时候,没有织造大人敢拍胸口保证让谁谁中选,毕竟是要推到上面的。这次可不是以前那样的只是在众多商人中挑好点的就行。

这下子,布界更加乱了,上面有门路忙到处打听消息。这么一通乱,还真让一些人打听到了些模糊的内幕,但比起王家这次自认低调的高调,那些人就聪明多了。

换来的只是陶府这些天热闹许多的门庭,一些认识不认识的人上门拜访。聪明点的都知道陶夫人若是真才实料的,那么这次陶府就的地位相信就无人能动摇了。

对于逐利的商人来说,荣耀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将来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利益。要讨好就要衬早,若等到事情即定后再跳出来,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到时以陶府的地位,这些人又能记得几个。事先搞好关系总不会有错。当然,若是传言有假,只是跑这么一趟也没什么损失。

什么?人不在?没关系,拜贴陶府和通州的杨府各送一份就好,反正没只是多跑一趟的事儿。如此一来,比起陶府,通州杨家更是人来人往,按杨二老太爷说的“堪比闹市”。

白笙就在这些人的行列中,对于白笙的动静王家很快就知道了。不过王毅也不觉得奇怪,毕竟白笙的根在北方,收到消息一点也不奇怪。对于所有人包括白笙的折腾,本来王家是一笑置之的,若是他们不有点动静,王家才觉得奇怪了。直到这天……

“白老板要去通州?”王毅皱眉。

“嗯,大伙都认为这次的织染行的皇商还会是陶府,至于蚕丝的……”白笙顿了下,抱歉地对王毅笑了下,“王老爷不要介意我长他人志气,我看通州杨家有柔丝,相信也是稳坐其上了。既然陶老爷刚好也在通州,而我做这种两头生意的,关系是最重要的。”

王毅自然知道白笙不可能因为和王家做生意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但听到白笙这么说心里依然不悦,面上却不显,一脸高深的笑道:“白老板,事情还没定呢?”

白笙不被王毅的神色所惑,摆摆手道:“难说,听到这么重要的事,陶老爷他们也不赶回吴州,之前大家都在猜陶杨两家联姻后红茧会和柔丝相结合吗?说不定这次去通州为的就是这个。”

王毅心里一震,“不会吧?陶佑前些天回来时,脸色不大好看,倒像是夫妻闹翻了。”

“这王老爷就不知道了吧?”白笙也一脸高深莫测的端起酒杯轻呷了口,望了眼一脸平静,实则竖着耳朵细听的王毅,压低声音道:“我意外得知,陶夫人之前回上坡村,前脚刚到,杨大少爷后脚就跟了去。然后陶夫人就被杨二老爷和杨大少爷带回了杨家。我猜他们之前是利益分割的问题闹翻了,这次也许是杨老夫人亲自做了决定杨家退一步,毕竟陶夫人也不是在跟前长大的,虽然回了杨家,最后弄不好还是要向着夫家。”

王毅脸色紧绷,喉咙干涩道:“这也只是白老板的猜测罢了。”

“也许真是我多心,但做我们这行多个心眼也是好事。王老爷,我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白笙笑着站起身。

王毅望了眼一脸无所谓的白笙,自然知道他的要事是要赶到通州去拍陶杨二家人的马屁,心里有丝不悦,便道:“白老板,以你我的关系,你这次去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总要试一下。” 白笙笑容有些淡的望了眼王毅就走了。

白笙最后离去的那一眼让王毅心里一沉,知道等和白笙的契约过后,白笙不过再和他合作。王毅沉着脸坐在那里许久都没动,直到王震无声的进来,才阴沉沉地冷笑道:“白老板说得对,多个心眼总不会吃亏。”

且不说白笙这次去通州如王毅所料没见着人直接被请出来,而杨家也提前一天和陶佑到吴州直接入住陶府的事。很快,众人期待的日子来了。

这次的皇商之争在吴州举行,织造府直接包下了吴州临近河边最大的酒楼。

陶佑和杨家的人到时,里面差不多坐满了人,见到二家人一齐出现,酒楼里的布界双眼发光,纷纷迎上去打招呼,并把二家人迎到了酒楼最好的位置,临近江边的座位,向外望去是一片的湖江水色,在这闷热的夏天自有一番清凉。

陶佑和杨容父子坐下后,和围在这里的人不时的聊两句,对于旁敲侧击想知道二家人带来的木匣子里的是什么样的货也是四两拨千斤的带过。

陶佑眼光扫过酒楼的人,发现王毅正坐在对面的角落里眼光阴沉的望过来,见他看过去阴恻恻地笑了下。

陶佑向王毅的方向轻轻举了下酒杯,嘴角的笑容在看在王毅眼里不刺得眼生痛。

众人自然也看到了陶佑和王毅的眼光冲突,只是比起陶佑来,此时的王毅不过是地底泥,要是平时或许还有些恶劣的人有兴趣去踩两脚,但此时此刻谁也不想去弄脏了脚失了风度。在所有人眼里,脸上神色轻松的陶杨两家是真有了撒手锏,至少这次织染行和蚕丝的胜者已无悬念。

虽然若是异色蚕茧,看似陶府有点无所作为,但在行家眼里毫无疑问的陶家的织这一行也是一绝。只有结合陶家的织这门技术,不管是杨府的柔丝还是异色蚕茧才能是最完美的。

因陶杨二家已经算是最迟来的了,因此他们坐下不久,织造大人也到了。令人意外的是在三位织造大人身边还有一个没出现过的人,最让人震惊的是三位织造大人对这位都恭敬有加,看来地位绝不比他们少。

陶佑和杨容父子对视一眼,看来朝廷受了不少压力,竟还在上面派了人下来。

伍大人也不介绍他们身边的人,看了眼陶杨二家的方向便低头对那人说了什么,那个人往陶杨这边看来,也没什么表示。伍大人费话不多说便开始了,为了避免混乱,织造府向来有自己做一听一透方法,这次依然和以前一样抽签决定谁先后。

最先开始的是刺绣行的,刺绣比起陶佑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木匣不同,越大越能显示手艺。对此,多数绣庄带来的都是屏风,不过因为时间有限,他们带来的都是以小型屏风为主。本来就各有所长的吴州黄董马孙四个更是一点不藏私,手段尽出。他们对各家所长绣法都有所了解,但对于通州等其他州府的绣庄就只是知道,算不得了解了。

黄家的刺绣以大气的山水为主,若是以大型屏风黄家博得头筹还不算的话,这次大家殾以为在刺绣这行若是吴州中,对马孙反而有利。不想当黄家摆出屏风时,竟一改往日的大气,小型屏风上的每一针一线尽特显江南水色的清幽淡雅,令人眼前一亮。一下子把其他几家的绣品都比了下去,就连向来以清雅为主的董老板也不得不承认,黄家技胜一筹。往年刺绣的皇商在通州,这次不用说众人也知道要换人了。毕竟说是以山水为主,但不管是花草还是人物,都有所涉猎。黄家的大气一变,以后还多了种变化。

一下子就有了好的开头,伍大人频频点头。接下来,也就是按顺序走,除了几家少有什么新意的,多数的皇商还是没变化。

随着时间过去,很快到了陶府,水生刚把木匣拿起往上走去,众人一反刚才的随意,目光紧盯着水生手中的木匣。就在水生转弯经过店小二身边时,意外发生了。店小二突然向水生摔过去,水生不防被撞向窗边,木匣一个不稳掉出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胜一筹(二)

陶佑和杨家父子倏地站起,冲向木匣子掉下去的窗口。但比起他们,动作更快的是那个和织造大人一起来的人。只是无论是谁,意外发生得太突然,没人来得及抢救那木匣子。

众人冲到窗口时,只来得及看到因掉出窗外而自行打开的木匣子里飘出的手帕大小的布,而两个拇指大小的红色蚕茧更是只在那个人眼前一闪便掉进水里没了踪影,只有那块布缓缓飘落水中。

王毅也冲到窗边看了,不过他离得远,只看到那块布。王毅得意得想大笑出声,不过眼睛看到脸色难看的织造大人,到底是忍住了。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陶佑没有看窗外一眼,而是抓住那个店小二不放,眼神冷得吓人。

那个人和几位织造大人眼见红布落水,那个和织造大人一起来的人脸色铁青的回过头,照着店小二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没人觉得店小二挨这巴掌冤枉,在所有人心中若是自己精心准备关系整个家族的一切就被这么轻轻一撞毁了,他们自己也没法冷静。

店小二被打得眼前一花,下意识的就想骂娘,但当他看到眼前的人阴沉的脸色时吓得硬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你知道刚才掉下去的是什么吗?”那是文朝的希望,是脸面,这么重要的东西却被这撞飞了。意外?也许有,但他不相信会这么巧,谁的不掉偏偏就掉这个。在皇商的诱惑面前,使些小手段他平时也是一笑置之,但这次是关键,容不得半点损失。

知道店小二走不掉了,陶佑放开手。

“你知不知道,这可是要人命的。”伍大人身边的人看店小二的目光和看死人差不多了。

人命?那个人没说会这么严重,他只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但看到眼前的人阴狠的眼神,又不像作假。店小二往酒楼一角看了眼,想到那还没到手的银钱,胆子一壮,对着穿官服的织造大人辩解:“大人,小人也是不小心,这……”

三位织造府的大人眼观鼻,鼻观心,这位一身便服的可是上京织造局的大人,是他们的上峰。这次事关重大,无论是意外或是故意,担不了责任的三位大人都不会笨到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话。看刚才从木匣掉出去的东西,十有□□是他们要的东西错不了,眼看责难避过了,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却被这个人撞丢了,三位大人心里也有气。

“好好,我也不要你的命了,只要你赔得起。”织造局大人气得身体都有点颤抖,指着店小二怒道。

“刚才木匣子里装的是我们陶杨二家的心血。他怕是赔不起,哪怕是把他全家或者九族的亲戚都卖了也赔不起。”陶佑冷声道。

一听陶佑的意思,织造局大人心里一咯噔,“那些是……”

“回大人,是红茧和用红丝织造的布。”陶佑声音还算平静,但语气冷得吓人。

听到果真是期盼中的东西,不少人暗自可惜,知道些□□的人却冷汗都下来了。这可是事关事个文朝脸面的事,若是人为,这个人可是闯大祸了。

织造局大人激动得身子微颤,望着陶佑的脸上满是期盼,“陶老爷家中可还有备用的?”

陶佑微微摇头,“红茧不容易养成,内子和杨家合力之下也丢了许多,好不容易得到这些毫无瑕疵的。”至于事实上杨家的仓库内推着的那些红茧,陶佑直接忽略了。到底是杨家,自从有了他们的意见,红茧就从就之前少有的成功率到如今的几乎没浪费过一个。为此,陶佑更满意之前自己的决定,目前文朝怕是唯有杨家能够做到这点。

闻言,织造局大人大受打击,有点发福的身体晃了下。他这次来可是奉了皇命,拿到东西立刻就要返京把东西献上,以挫那小国这些日子的气焰。

自从小国进贡以来,身为织造局的他被斥责无数次。每次见到那些使者一副嚣张鄙夷地说着讽刺的话时,所受到的屈辱是平生仅有。哪怕不为这身官服,也要争一口气。所以在写信到吴州后,不放心的织造局最大的头还是不放心的亲自来了。

“大人。”伍大人忙伸手扶了下。

织造局大人微微摆手。

“也不知真假,早听说吴州陶夫人养出了会吐红丝的蚕,但也没听谁说过陶夫人拿出来过。”这时,突然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也对,没见到谁知真假。”

旁边也响起了小声的窃窃私语。王毅冷眼旁观,嘴角挂着的冷笑不绝。

微微侧身望过去,先头说话的人面生得很,陶佑肯定这个人不是吴州丝绸界的。吴州每年都会有丝绸商会,能被邀请来这里的,都是有点地位的,若是吴州的不可能没见过。这时杨容凑过来,“他是锡县最大织染行的陈当家。”

陶佑淡淡的点头,既然同样是织染行的,突然说出这翻话也就不奇怪了。望着那个陈当家,陶佑冷声嘲笑道:“幸好在下抓住了这个店小二,否则依这位老板的意思,怕是要怀疑这是我使人做的了。”

那个一噎,悻悻的闭了嘴。他倒不会笨到这么怀疑,陶佑既然敢当众说出来就假不了,只是忍不住多句嘴而已。

陶佑一句话又把矛头指向了店小二,几位织造大人受了打击,知道问不出什么有利的事来,也不和店小二啰嗦,。织造府的人当场就让人把店小二直带到有关的官府,织造局大人拿出一块腰牌轻描淡写的一句从严处理。

店小二终于也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悔得肠子都青了,一路喊叫着被织造府的人带走。

从他不停喊叫的话中听出是被人收卖的,只是却没说出是被谁叫卖或者是他自己也压根不知道收卖他的是谁。最后,当此间事了陶佑得知,店小二果然不知收卖他的人是谁。

对于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没人觉得奇怪,若是有人笨到收卖人还亲自出面的就奇怪了,相信世上没几个这么笨的。

酒楼里的其他人顿时噤若寒蝉,哪怕是最迟钝的知道这次的皇商之争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一些本想也想使些小手段的人忙忙使心腹去让人收手,一时间屋里一下子悄悄走了好些人。织造局大人看在眼里,脸上冷得吓人。吴州织造府的三位大人苦笑连连。

织造局大人转向陶佑时,又望了眼杨容,冷冰的脸色微缓,脸色复杂,“陶老爷,杨老爷,你们这次是共同拿出来的,是另找替代品还是……”织造局大人艰难的说不出退出二字,织造局大人最想做的是把皇商的竞争再推后。但他等得,那些使者不一定等得。

越听王毅眼底的笑意越深,本来只想设计陶府的,没想到贪心的杨家也被牵了进来,一箭双雕。他们垮了,王家就不用再顾忌其他,从此将回到从前在丝绸界的地位,甚至更高。

“我们除了那个木匣,其他人的没带,该怎样就怎样,大人不必为难。”陶佑面色平静地道。

织造局大人见陶佑神色没有丝毫勉强,心里暗道如此年轻就这么拿得起放得下,今后绝非池中之物,脸色更加和气了几分。

织造局大人心里堵得慌,随即暗道罢了。至少异色蚕茧有着落了,也不算毫无收获,这次回去只要把使者再留些时日。

这时,杨丰附近杨容小声嘀咕了番。

杨容思忖了下,才一脸为难地对织造局大人道:“大人,还有一个办法,只是……”

“杨老爷但说无妨。”织造局大人一看是杨容,语气不免客气了几分,杨家老夫人的身份对于常与丝绸商打交道的织造局大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大人,其实我们还有异色蚕茧,只是颜色不是红茧,而且也没有织成布,重要的是……”

杨容话还没完,织造局大人已经激动的一把抓住杨容,说话都不利索了,颤着声音道:“你……你刚才说什么?”这这这……有一种颜色他们就高兴了,如今出现两种,不但拿回了文朝的脸面,也可以狠狠的嘲笑回那小小岛国一番。

那几个织造府的人也高兴得憋得脸色有些通红。

“我们还有其他颜色的蚕茧,不过因为养起来要求比较严格,还不能大批养,所以就没拿出来,因为是刚试验成功的,犬儿……咳,见好看带了两个在身上玩儿。”

织造局难得耐着性子听完杨容这么长的话,一听说蚕茧在杨丰身上,双眼马上放光的转向杨容身边的杨丰。

杨丰温和的脸上尴尬的微微红着,从怀里掏出两、三个蚕茧。

纯粹的绿色瞬间闪瞎众人的眼,干净得不染丝毫杂质的绿,在所有人瞪大眼之下静静绽放光芒。

“绿色?”织造局大人一下子呆住,脸色神色呆滞。

“……”三个知道内情的织造府大人也呆住。

“……”除了陶佑和杨家父子,所有人都呆住。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胜一筹(三)

眼睛紧紧盯着那拇指大小的绿,众人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们说不出话,也不知该怎么表达心中所受的惊吓。是的,说是惊吓。本来能够养出一种蚕茧已是能事,这两种他们是做梦都不敢想。

外行看的是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些人之中有不少人都曾经就这些异色蚕茧研究过,很清楚虽然同为异色蚕茧,但一种颜色和和另一种颜色他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

陶佑和杨家父子神色平静,对于这些人的反应对有了心理准备。他们谁也不说话,只静静任由众人看着。

织造局大人直瞪着绿色蚕茧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拿过杨丰手上的绿茧,“绿色?真的是绿色。”至于和那些小国进贡的蚕茧有什么关系,织造局大人管不着。

陶佑冷眼看着织造大人那拿着绿茧微微颤抖的手,异色蚕茧在这种时候出现才体现了它们的重要性。陶佑知道除了少数如杨家这么执着的人,其实在他国进贡前,很多人包括丝绸界的还不知道异色蚕茧的珍贵,在他们眼中,想要什么颜色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心的养出来,只要想什么漂亮的颜色染不出来。这想法本没错,只是当关系到国家脸面时,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就连陶佑都忽略了最重要的。杨家不会做无用功之事,天然的异色蚕茧他们之所以愿意花费几代人的心血,最重要的其实不是一闪而过的传奇,而是布料的永久不退色。既是天然,当然就不存在退色的可能。而这些在以后将会越来越明显,异色蚕茧的珍贵才真真正正的突显出来。而陶府和杨府在丝绸界的地位也因此无可动摇。这是后话,且说现在。

看到织造局的神情,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的皇商织染行的陶府和生丝的杨家都跑不掉了。王毅脸色难看,恨得连身体都微微颤抖。就在刚才他差点就以为自己成功,却跑出了什么绿色。陶杨二家倒会守秘密,竟一点踪迹也不露。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仆役拿着一个木匣跑进来,直直跑到陶佑面前,低声说了什么。

陶佑听过转身对织造局大人道:“大人,家中仆役来报,在下之前出门匆忙拿错了内子要留作观察的那个有些小瑕疵的布料和红茧,内子知道在下拿错,使人把这个送了来。”

也许是受的刺激太大,听到陶佑的话,织造局大人眼睛如慢动作般转向他。

“太好了,送来就好,送来就好。”杨容脸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那异常庆幸的笑容让杨丰不由多看了两眼。暗叹他果然做不到父亲这般,幸好家中还有弟弟可以接手家中对外的一切,自己只须待在家中养养蚕就好。

陶佑接过仆役手上的木匣,摆到桌子上打开,一抹红映红了陶佑修长的手指。

“大人,请过目。”

众人凑过头看,一块红色的布,和两只红色的蚕茧静静趟在其中,同样纯粹而干净。红色在多数人眼中代表的是喜庆,但同时也过于俗气。但这些静静躺在木匣子中的红却让人生不出俗气之感,干净得让人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所有人看看织造局大人手中的绿茧,又看看木匣子里的红茧,只觉心跳都快停了,一时竟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刺激。之前出声嘲讽的锡县陈当家,看着这令人惊艳的红色,脸色也尴尬地发红。同时心中也微微发慌,若是陶杨二家认恨,那他刚才的话就是自寻死路。

“大人,这个……既然红色的都拿来了,那……”杨容犹疑的看着织造局大人拿着不放的绿茧,看他脸色神色大有再拿回来的意思。

织造局大人手下意识的一缩,看看桌上的红色,又看看手上的绿色。一会儿,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织造府的伍大人等脸色的笑容也掩不住了,脸色同时也有些激动,这些天来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许久,织造局大人才收住了大笑声,对陶佑和杨容直言道:“陶老爷,杨老爷,看来你们要跟我回京一趟了。”这次看那小小的岛国还敢不敢嘲笑他们堂堂文朝无人,想到前些天受到的憋屈都以发-泄,织造局大人就一阵得意。

“对了,还有陶夫人。”织造局大人不忘加了句,这陶夫人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陶佑和杨容早料到会这样,相视了眼。杨容犹犹疑疑地道:“跟大人上京没问题,只是大人手上的绿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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