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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二月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3:42

谁知倒霉事接连不断,庙里上香的人多,磕磕碰碰的在所难免,七根家的在别人一推下,手上的香一不小心就烫了面前李村长女儿的衣服。

林子:“……”这七根家的是有多倒霉啊!?租个马车是坏的,赔了钱虽是真的坐上马车了。结果上个香也能被人撞到烫坏了别人的衣服。

“好了好了,现在没有时间让你们叙旧,先说说眼前怎么解决要紧。先说好了,没有五、六贯铜钱休想罢休。真倒霉,好好的到县里上香还要带上两个穷鬼,还烫坏了我的新裙子。好事也变坏事了,也不知会不会不吉利?这可不是小事,若是因此我今年行过霉运,就都是你这穷鬼害来的。”李村长女儿越说越担心,不由朝七根家的又骂了句。

不过没人理会她最后的那些话,听到一身衣裙要五、六贯,林子等人倒抽了口气,这够他们一家子生活大半年了。

七根家的缩缩肩,红着眼嘴里呐呐着,却不敢应声。眼角瞄了李村长的女儿身上红色的衣裙一眼,这布比起她身上的也是顶好的。她从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身上所穿的布都是在镇上买的,镇上就那么一家铺子。山里有钱人不多,铺子里只有些粗衣麻布的。听说若要漂亮的布可以事先和铺里说一声,东家下次进货就会带回来。

“就这小小布料就要五、六贯铜钱?”林子不由咋舌,双眼紧盯着李村长女儿身上光鲜的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原点

李村长的女儿身上的衣裙看上去比他们这些粗布麻衣之类的是鲜亮多了。不过前世穿得多的易为水一看就知道是劣质混纺,略有些粗硬感,不够柔软,多是,应是值不了五、六贯吧?

易为水淡眉微蹙,想起爹失踪前,村里除了李婶婶,其他人对她不说如珠如宝,也是真心疼爱。易为水抿紧唇,自己不说话就罢了,若是出声了,弄不好最后责任又再落到自己身上。

林木家的和树根家的俩个母亲解完签满脸掩不住的笑容出来,左右看看,见三人站在庙门外一远处,忙举步过去。不待走近,定睛一看,又发现三人愁眉苦脸的,前面还围着些人,旁边有三两行人指指点点,心里“咯噔”了下,脚步渐快。

七根家的和李村长女儿一行是背对林木家的二人,俩母亲怕是有人在欺负三个孩子,自是心急。

此时面对庙门的三人也见到了林木家的二人,脸上神情一松,这些事还是让大人处理比较好,三人越过前面的人迎向俩个母亲。

“看你们一个个苦着脸的样子,可是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们。”林木家的急切地问。

白玲忙轻声地安慰:“伯娘别急,不是我们有事,是……”

“是我……”白玲话还没完,就被七根家的声音打断。七根家的听到二人的声音,急急的迎上去。

“七根家的?”俩母亲这才看到七根家的和缩在她身边的女儿,略有些惊讶。正疑惑她们没牛车,马车又坏了,是怎么来的。便见旁边同样转过脸来的李村长女儿,顿时了然应是和李村长家有关,只是怎么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树根家的,林木家的,您们可要帮帮忙忙,五、六贯铜钱可不是少。别说我身上,就是家里凑凑合合也没有这么多啊!”想到这一大笔数目,七根家再也忍不住低头拭泪。

五、六贯?林木家的二人大惊,七根家的这是惹了什么事。

“娘,是七根婶烫坏了邻村李村长女儿的衣服……”林子眼见七根家的哭起来,就简单扼要地说了下七根家的现状。

等林木家的弄清了事情后,也觉得事情难办。这上香烫坏人家的衣服是不吉利的,难怪人家要生气。

林木家的自是知道七根家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铜钱,望向不远处的满脸不悦的李村长的女儿,自己丈夫到底是个村长,这事不碰上就罢了,现在……林木家的微微皱眉,事情总要解决的。想了想,端起笑脸走向李村长的女儿,上下一打量,笑道:“我就说是谁家姑娘这么漂亮呢?原来是李村长的女儿。出落得越是水灵,我都快不认得了。”

七根家的一听林木家的口气是要帮忙,慌张的脸色定了不小。

“你认识我。”谁家女儿不爱听好话,李村长的女儿掩不住眼底的高兴,望着林木家的问。

“自是认得,我们上坡村人出入都从你家门前过,李丫头……”

“叫我李小姐。”李小姐高傲的抑起头。

林木家的也不介意她的打断,笑道:“李小姐,烫伤您的衣服是我们不对,但看在大家都是乡亲的份上,这事……”

“没得商量。”李小姐顿时沉了脸,一脸蛮横地打断林木家的话。

“这……这裙子我看漂亮是挺漂亮,但……再者我家那位和李村长同是村长,大伙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林木家的点到即止,她是不信这衣裙当真值五、六贯的。林木家的也是随意猜测,压根不知价。不过想到李村长的吝啬的性子,他女儿又这么蛮横……

此时旁边围观的人渐多,这情况不是第一次了,特别是人多的时候,更是常事。不过有些人是道声倒霉便罢了,有人却是像眼前少女一般不罢不休。

“你是林木村长家的?”上坡村人李村长女儿只认得林木,那是因为林木常在几个村之间走动,有时有些事还会去找她父亲商量。

“可不是……你看,大伙都不是外人,这上香哪能没点意外。今儿又是七夕,这里又是织女庙。李小姐且当结个善缘,能不能少赔点?你看七根家的也怪可怜的。”

李小姐满脸的不悦,画得细长的眉微蹙,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关,“要她五、六贯算好的了,我还要到县城里买件新的。今儿本是要穿着这身衣裙逛县城的,现在破了个洞……听镇上的东家说还是今年最新款的呢?”这袭衣裙布料在她所有的衣裙中不算顶好的,的确是不需要五、六贯铜钱,但一想到这是她最喜欢的款式……李小姐心里就难受,没这个价她是不肯的。

这时路过的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妇听到,不由走过来,礼貌地看了眼李小姐身上的衣裙就转开视线,妇人含笑道:“款式的确是挺新的。这位小姐,我家铺子离这里不远,但都还不错,也挺多,布料上也过得去。小姐过去看看,若是有喜欢的立刻就可以换件新的。”

妇人的丈夫也听到了刚才围观人的话,加了句,“款式也许没有这件的新,但布料比小姐身上好的不小,也就是二、三贯铜钱的价。”他家铺子在县城也算是有名的。

林木家的正无计可施,听到中年夫妇的话,询问的望向七根家的。七根家的以为当真要赔五、六贯早就慌了神,此时知道只要二、三贯铜钱就可以,当然是飞快的点头。

李小姐有些动心,又心疼的看了看身上的衣裙,“没有这款的吗?”中年夫妇说得清楚,但她还是喜欢身上这件。

“表妹。”

不待中年夫妇回答,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看,均眼前一亮。面容娇美,一袭石青色淡雅衣裙的少女款款而来,衣带飘动间仿若春风拂面,在这闷热的秋天里令人感觉一阵凉气。

孙雅远远的看到表妹和一群人站在一起,若不是她那身海棠红的衣裙太显眼,她都要错过了。

“表姐。”李小姐一看来人,马上笑开脸。

“让我好找,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孙雅温柔笑问。等李小姐把事情一说,便笑一点李小姐洁白的额头,“瞧你,既然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又肯赔你到成衣铺里挑,哪怕没有这件让你满意,总比回客栈随便换一件旧的好啊!”

林木家的一行人见这姑娘长得美,人也通情达理,好感顿生,“这位姑娘说的在理,我们陪你到成衣铺挑件就是。”

“劳烦了,东家的铺子在哪?”

“就前面那条街上,你们到那只要问人吴记衣料铺就行了。要不,我让人带你们去?”妇人说着转身对身边的丫头交代了声。

林木家的无奈地看看天色:“今儿这么一连串,看来是走不成了。”

易为水呼吸一窒,隐隐约约记得当初林子他们到源县,自己没跟来,但他们后来的确是推迟一天回去,好像就是因为七根家的出事。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还是和他有关,那天伯娘他们还不及回来。他说想吃槐花饭,伯娘不在家,村里就她做得好,这事就落在了她身上。结果她送饭到半路就撞上了正在林村长陪同下在村里闲逛的他,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怎么忘得了呢?

就像前世一样,七根家的虽然没有和林子他们一块来,还是坐别人的车来了,事情转了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她心微沉,难道这就是命运。

不,也许还是改变了的,今儿该和他见面的自己不是没见到吗?是的,只要她努力,事情还是会变。只要她不想跟他走,谁又能勉强她。

“水妹妹,小心。”易为水恍惚间听到白玲的叫声,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拉到了一边。

白玲拉过易为水,“没事吧。”

易为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笑道:“没事。”刚说完,就听到一声惊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他,真好!

转头望去,一个年轻男人和孙雅撞个正着。易为水心神微恍,眼前出现了曾经的一幕。

“抱歉,姑娘没事吧?都怪在下走路太急了。”男人礼貌地退后两步,温和地问。

孙雅有些受惊地望向撞她的人,待看清眼前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时,脸颊飞红垂首柔声道:“无碍,大爷无须自责。”

“那就好,告辞。”男人说完脚步匆匆离去。

孙雅顾不得害羞,倏地抬头。男人已走远,一个大汉在前方等着他,二人匆匆忙忙离去,边走边说话,男人面色急切,看来是急事,隐约听见些“找到、杨”等字眼传来。

孙雅张口欲言变成轻咬粉嫩的下唇,白玉般的双手攥紧腰间衣带。

易为水看见她,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不过她比孙雅幸运也是幸的是和他不只是过客,若是她和他也只是萍水相逢就不会有最后的痛苦。

除了易为水精神恍惚,和孙雅的少女情怀。男人的出现,没有给一行人带来任何的阻碍。

在去衣料铺途中,易为水一行人也终于知道了李小姐表姐的身份。说起来,孙雅的父亲也算是在他们那一带的名人,是那一带唯一的秀才。

而在易为水一行人走后,正想入庙的中年夫妇却停下在脚步,“咦?”这是谁掉的荷包?吴记东家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旧荷包。

东家夫人看着丈夫手中的荷包,“也不知是谁掉的,定要急坏了。”

“我想掉了荷包的人定要回来找。夫人,不如你先进去,我再等等。若是有人来,也好交还。”

“老爷说的在理。”东家夫人告了声辞便自行先进庙了,因着先前丫头被遗了回去,东家夫人只能拿着香烛独自进庙。等她拜完织女出来,发现丈夫还在原地,手上依然拿着那个荷包。

“老爷,还没人找来吗?”

吴记东家眉头微皱,微微点头。

东家夫人接过丈夫手上的半旧荷包,掂了掂重量,“这么轻,也不像是铜钱?里面装的东西有些圆,该不会是这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所以掉了那人也不急。”

吴记东家拿过荷包,脸上闪过些迟疑,略一沉吟,“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打开看看,若是贵重物品就交给庙里师傅,若不是也不必麻烦了出家人。”

吴记东家刚想打开袋,抓着袋口的手指便被里面发出的红光照亮,里面装满了红色的小东西。他面色疑惑地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出来细细一看,顿时面色大变。

这是?抬袖子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接着轻轻摇了摇手中的东西,是大红色的没错,是它错不了,脸上顿时有些激动。

他夫人见他脸色都变了,忙问:“老爷,这是……”

吴记东家把手中的那个放回到荷包中,边对身边夫人道:“夫人,这东西非同小可。它的主人必定会回来寻找的,许是还没发现荷包不见了还是没找到这来。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放心交给别人,你先回去吧。”

吴记东家紧握着手上的荷包,经过这么一起一落,心中的激动小了些。这么重要的东西,主人会回来拿吧?是的,一定会回来的。他把荷包袋口紧了紧,双手微微颤抖,就怕自己忍不住做出失控的事,告诉自己这是有主人的。

林子正想掏钱买东西,突然愣了下,掏出怀里的荷包打开一看,脸色有些难看。又摸了摸腰间,又往怀里掏了下,脸色顿时大变。

“荷包呢?”

“什么荷包?”就站在他旁边的白玲不由问。

“我今儿早上不是从水妹妹那拿了些东西吗?就是装那些的荷包不见了。”林子小心地对白玲道。

“是那个荷包?我不是让你放好吗?”白玲也吓得脸色微白。

“早上去叫了水妹妹,刚回到家娘叫吃饭,吃完饭又是装牛车的。本来是想装好牛车再去收好的,后来不是七根婶家的马车坏了吗?我顾着找爹娘,就把这事忘了。你说这事怎么办?”二人两小无猜的,再加上知道白玲的性子,他是什么也不瞒白玲的?今儿一大早,他就把这事和白玲说了,商量着二人一齐养着,看看会出什么样的,结果还没等他收好,七根婶家的租的马车就出事了。

“还能怎么办?怕是已经被人捡了去。”那是荷包,又不是随便的一块破布。白玲急得直头都冒冷汗了。

“要不我们找找看,也许还没人发现呢?”林子心存侥幸道。

“被人捡了,回去白跑一趟还好,要是人家看见了,又刚好知道是什么,你一出现他就抓着你问怎么办?水妹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要是别人说她养出奇怪的东西来可怎么办?”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聊什么呢?”林木家的见他们一直在旁边嘀咕,虽然小未婚夫妻感情好是好事,但也不能大庭广众的在那亲亲热热惹人笑话。

只有自己一行人还好,但七根家的也在,若是被她说出去,还不知会在村里传成什么样呢?若是从前,林木家的七根家的还算放心,只是在易为水的事上,见她这样短视,也不大待见她了。

众人自陪着李小姐去挑了她还算满意的衣裙后,李小姐面上对七根家的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七根家的说什么也不敢再和李小姐同行了,便只能跟着林木家的一行。

和李小姐分开时,虽大伙都决定明儿回家。因李小姐坐的是马上,只需一天可到。而他们还要在镇上住一晚,第二天方可回上坡村。林木家的便特意拜托李小姐帮忙带话给林木,说要晚一天回去。

李小姐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至少面上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林木家的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这么着。

“没什么。”林子随口应了声,想想又怕林木家的一直问,小心地瞥了眼易为水,见她正好看过了,又含糊的说了句,“我荷包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知道林子身上没多少铜钱,就是荷包真掉了也不算什么,因此林木家的也只是笑了笑,“就你那几个铜钱,掉了就掉了。瞧你没出息的,几个铜钱也值得你嘀咕这么久。”

易为水看到林子的目光,心中有疑惑,但既然他不明说,她也不好就问。

“几个铜钱不也是钱吗?”

“好了好了,我给你总成了吧。”林木家的有些无奈地笑笑,又对树根家的她们道:“这孩子,像他爹,平日里家里买什么也不心疼,就这掉点钱要心疼很久。”

树根家的满意地点头笑,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这样挺好。”

林子白玲顿时红了脸。

等众人的注意转开了,林子和白玲又嘀咕了两句,林子才磨磨蹭蹭地到了易为水身边,“水妹妹,我说个事你别生气啊!”

易为水温柔地抿唇笑,“什么事?”

“那个……早上在你那拿的那些掉了。”

原来……易为水无奈地看林子他一副知错了的样子。

见易为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林子顿时垂着头,“要不,我去找找呗?也许还没人捡去呢?”

“不用了,回去你想拿多少只管去拿便是。”也许早被人捡了去,找不找回也不是那么重要。也许别人已捡到正等着他们,既是如此,倒不如不要了。

看她真的没有生气的样子,林子便放开了这事,又嘻嘻哈哈起来。

易为水微微笑看他,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心情微松,今儿就这样了吧?她会和这些真心对她好的人一块逛到累再回到租房里休息。今年的七夕,没有他,真好!

一行人在乳源县东逛西逛的,哪热闹往哪去。林子看到什么新鲜的都要上前去瞧瞧,白玲和七根家的女儿矜持点,易为水心里比三人大,这些新鲜玩意已经吸引不住她,只含笑跟着三人,问到她才说两句。林子因之前的事有点心虚,和白玲二人不停的拉着易为水看这看那的,七根家的女儿顿时落了单,有些尴尬地一会跟着三个年纪大的,一会又往走在一块的三人靠。

七根家的母女俩之前陪同李小姐去买衣裙,身上的铜钱掏空也不够。林木家的等人凑合凑合还是不够,也难怪他们这些人出门,哪会把一两个月的家用随身带着。最后还是孙雅出来说情,她把身上的给了,剩余的李小姐自个出,等回去了再还。

逛着逛着,七根家的母女因着身上没钱了,眼光光的看着林子等人商量着买这买那的,而自个只能在一旁眼红的份。林木家的等人倒是乐意出点钱,七根家的不好意思白要,还吧……这刚花了那么多,又不舍得再往外出。逛了会觉得没意思和林木家的等人约了明儿见面的地方,便回了昨晚的落脚处,而林木家的一行人在天快黑了才回住处。

因着在外面,晚膳加了些吃的,其他的活动都落下,大伙早早的歇息去,这个七夕就这么过了。

织女庙前,吴记东家等到天黑都没人来要回荷包,失望的心想来人是不会来了。转身向庙里含笑低眉看世人的织女拜了拜,带着荷包回了住处,坐在书桌前,良久才决定了般,把荷包打开拿出一个大红色的东西。微微颤抖着手拿起找来的剪刀小心地剪开一个口子,倒出里面的东西。吴记东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又过了一会才小心的拿起倒出来的东西,手里的微暖告诉了他答案。

“活的,真的是活的,不是染的。是啊!染的又怎么会是活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红色?

七夕第二天

上坡村,林木不时尴尬地对着一旁面无表情的男人笑,又不时拿眼睛不时的看向外面,心中祈求他的村长夫人快点把人带回来。心中暗自嘀咕,有钱人的行为就是怪,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小姑娘,今儿再度来到这。

林木如坐针毡地动了动,要不是源县实在远,他早就亲自出马去把人找回来了,也省得还对着一个行为古怪的陶老爷,和脸色越来越对看的中年陈叔权。

陶佑表面镇定自若,握杯的手随着时间的过去微微泛白。昨晚,陶佑一点睡意都没有。他迫切的想见她,想得顾不得身边跟来的人会不会怀疑。他只想看看她,哪怕一眼就好。随着时间的过去,他眼神微暗地看着手中粗糙的茶杯。

管事陈叔权微微沉着脸站在陶佑身后,他不明白一向还算理智的老爷今儿这是为哪般?可是他只是个下人,除了听命行事外什么也不能做,主就是主,仆就是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就在三人心思各异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三人同时望向门口。

陶佑的手一颤,借着轻吹杯中茶的浮叶掩饰过分的紧张,眼睛微抬紧盯着门口,心想她会是含着让他思念已久的温暖笑进来吧?

回来了?林木激动得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陈叔权也暗自松了口气,动了动站得有些僵硬的脚,看了眼正举杯喝茶的主子,注意力便转向门外今儿陪受关注的脚步。

等人到了门口,三人同时失望了。前二人先不论,就陈叔权也知道这进来的人不是。

看着进来的这个五大三粗的人,陈叔权脸都黑了,先别说他们等的人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这进来的根本就是个男的。

陶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心中的失望随着希望的大而大得多。若不是一丝的理智尚在,他都要忍不住抱着心中的一丁点希望冲到门外,看看她是不是在外面,只是进来得慢了一步。

“石头?”林木失望地看着进来的男人。

许是没想到还有外人,石头怔了下,才低声对林木说:“村长,七根家的出了点事,嫂嫂留下来帮忙,今晚赶不回来了。这个是李村长女儿我经过李村长家门前,刚好碰到李村长女儿,她让我和您说声。”

“那其他人呢?”林木看了坐着的男人一眼,也顾不得问七根家的出什么事了,直接就问三人最想知道的。

“其他人也都没回来了。”

没回来?他们接下来说了什么,陶佑听不到,心里只有那句没回来。这一瞬间,陶佑怕了,怕老天爷让他重生就是个玩笑,他们没有如期的见面,甚至是连今儿都见不到,这是否说他们的缘分在上辈子已经用完。

“那个……石头回来说您要等的人今儿不回来了。陶老爷,您看……”草草打发石头离开的林木有些战战兢兢地问。想起为了见到易丫头,这个陶老爷等了这么喝一整天的,此时人没像自己说的回来了,要是陶老爷认为自个存心耍他可怎么好?七根家的这两天怎么这么多事?说起来都是他们自家避着易丫头才有的,还说人家易丫头是个克星,在他看来弄不好人家还是个福星。

一会,想起今儿的事,林木又苦了脸。这福星克星还真是说不准了,易丫头在,就是福星,要是她不在,就是……不对啊!要是她不在难道是克星了吗?说起来还是福星才对。可是此时算什么?

林木暗叹了口气,抬眼间瞥到坐在眼前的男人,忙收起乱惚的思绪。那些个福星克星的说法都是虚的,只有眼前的金主的才是实的。陶老爷这么半响了也不吱一声,不知是否气懵了,林木不由苦了脸。林木心中忐忑不安,又怕一再的问会让男人更生气,只好为难地望向陶佑身后的陈叔权。

陶老爷可是村里的衣食父母,要是他一生气就不再收村里的蚕茧,那么村里就要重回以前的那种千里送蚕茧的日子了,而且价钱比上门收的还少。

话说也不是没人到这收过,只是不是价比起自个送的更低,就是价钱说不准,一时高一时低的,邻村就是最好的借鉴。

唉!总说士农工商,农怎么着也是排在第二,商人最末,可现实呢?!还是钱最实在,没钱你有什么资格站着说话不腰痛。林木佝偻着身子暗自感叹。

陈叔权收到林木的目光,要是平日里他也不屑理会这个土老头,只是今儿不早了,他也站腿软,询问般地低头,“老爷?”

陶佑瞥了他一眼站起来,什么也不说迈步就走,林木和陈叔权松了口气,齐跟了出去,谁知陶佑刚出了门又停住了,回过头来,“我明日再来。”

被他突然的话说得的俩人怔忡地看着渐渐远去的陶佑。谁也不没注意或者说是不理会那丝丝的僵硬,毕竟无论谁在等了这么久后也无法平静的说出这话。

一会儿,陈叔权望了眼同样怔住的林木紧跟了上去。

林木愣愣地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二人,心中只有那句明儿再来的话。

回到镇上简陋的客栈,一离了陈叔权的眼线,陶佑脸上镇定自若瞬间消失,余下的只有浓烈的痛苦。

“叩叩”

午时刚过,陶佑正准备赶快处理手头上剩下的事再次到下坡村去,却被敲门声打断。

“何事?”他刚才已经交代过小二别打扰,不用说也知道此时会来敲门的是谁,他只想尽快处理完事情,不想费力地应付他。

“老爷,东镇那边有急事。”

陶佑皱眉不悦地看了眼关着的门,“小事你先处理了吧。”

门外静了片刻,“老爷,事关重大。”

陶佑握笔的手顿了下,皱眉搁下毛笔,起身打开房门,“到底是什么事?”要是过去,陈叔权会很高兴自己不管事。

过去陈叔权对陶总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要不是那件事他恐怕到死也不会发现忠心的陈叔权已变了。现在能让他放下她而坚持让自己来,陈叔权一反以往的行为让陶佑知道此事定然非同小可。非同小可到他来不及通知她,只能来找自己。

陈叔权眼神闪烁了下,看了看左右,靠近陶佑俯首低声说了句。要不是此事紧急,他也不想告诉老爷。想了想,与其因此错过了要事,不如由陶佑查,怎么说他和老夫人还有那层关系在。关起门来大家都是一家人,要是让外人得了去对谁也没好处。

“红色?”陶佑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抖,眉头皱得更紧,抿了抿薄唇,“你确定是红色?”

“确定,那人虽然想尽可能的隐瞒,但的确是着重的打听红色没错。老爷,我们快走吧,别让人给捷足先登了。虽然小的已经及时把此事压下,但被那个人查问过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了。他们这些山里人就算不懂,也许还是会把事情当笑话传出去。”

陶佑抿紧唇,看了眼上坡村的方向。

“你先去吧,我过两天就赶过去。”说完,也不管身边的人怎么想,就这样把管理事关在了门外。

坐回红木椅子上,陶佑重新拿起毛笔的手控制不住的抖动,毛笔上醮满的墨汁点点滴滴的落在桌面的书册上散开。陶佑怔忡地望着桌上书册,低声自语:“不该是红色的,颜色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连和她也不能如预期般的见面,是哪里出了错?难道是重生再来了变化?”

陈叔权愣在门外,他没想到自己都把事情说清楚了,老爷还是无动于衷。老爷一向有抱负,有野心。陈叔权自认为他是了解陶佑的,这次的事他们刚好在附近,那些远在天边的只有干着急的份。刚听说时陈叔权的也为送上门的好事而高兴,来禀报时还以为陶佑定会和自己一般的喜出望外,没想到会是此时这种情况。

绕是陈叔权心思再深,也不由急了,顾不得他一向谨守的主仆之礼,拍门着急地轻声朝门内道:“老爷,要是再不去处理,过几天其他人赶来了,我们就失了先机。”老爷不在,很多事他都作不了主。这里主事的人都是死去的老太爷留下的,比他还老资格,老家伙根本不买他的帐。

“老爷……”半响不见门内有人应声,陈叔权的忍不住提高声音。

“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就别说了,事事都要我亲自处理,还要你们做什么?”

门外陈叔权沉了脸,这是老爷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府里的老人,私底下不敢说,面上对他也是忠心耿耿。看在这种点上,老爷对自己还算尊敬,现在看来他是认为自己羽翼丰满了。

陈叔权忘了不管他承不承认,陶佑都是主,曾经的陶佑不这么和他说话,是因为认为他是忠心的,是值得他尊敬的,哪怕他说些教也无所谓。但现在的陶佑经历了前世的种种,早把他看清了,又怎会敬他。若是陶佑冲动点,都恨不得把他灭了,只是想到他还有利用价值才留到了现在,但也并不代表他可以任意的无视他这个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听老人家说真有红色,结果上网一查发现没有什么资料,考虑过后还是决定这样写。金黄色倒是有些资料,但品种不同所至。这里也没发现有人大量养,至于红色是否品种不同就不可考了,至少现在都没见过了。但既然老人家肯定的说有,那就是有吧?!

最后,亲们多多留评吧,也可以多多交流。喜欢文文的麻烦顺便收藏下。还有,谢谢你们看文。

☆、相见

“你先去,我过些天自会过去。”陶佑闭了闭眼,深叹口气收拾了一下情绪,语气微缓地敷衍道。

陈叔权阴沉地看了眼紧闭的门,正了正脸色,恭敬地微躬身,“是,小的这就去。”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陈叔权离开,陶佑睁开眼,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不算多的人流。楼下的一个衣衫手肘打补丁的小男孩流连在画糖人前不肯离开,他娘亲想来是没多余的钱给他买零嘴,心疼地抚摸小男孩的头,无奈地低头劝哄。小贩嘴里嘀咕着什么,大概是说要买就买别碍了他的生意,却还是快速地画了个拇指的小糖人没好气地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看了眼娘亲,在娘亲点头后才眉开眼笑地接过小小的糖人,放到嘴里轻轻添了添,便舍不得地拿在手里。

他娘亲拿出一个铜板给小贩,小贩没接过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小男孩的娘亲收回铜钱,对小贩谢了又谢才离开了。

很平常普通的事,没人会去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就连小贩大概也不会去在意一个小小的糖人。但在陶佑看来,这一幕是温暖的,如她一般。小小的地方,连人也少得可怜,没有大州府的繁华,却举手投足间有着大州府所没有的温暖。

陶佑在他生活的所谓大州府见多的是小贩无情的赶人,他每每看见也只是一笑而过。要是她,应该会悄悄的给小男孩买一个糖人吧?她总是那么的温柔,明知别人对她的观感,还是忍不住想帮人。

“玲妹,水妹妹,那边有糖人,你们要不要?”少年变声期有点嘶哑的声音打断了陶佑的思绪,同时那个敏感的字眼也让他的心一跳。心中暗笑自己没用的同时,忍不住往声音来处望去,顿时再移不开视线。

是她!陶佑脑中一片空白,痴痴的望着坐在向画糖人走近的单薄身影。客栈二楼离大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下面人的容貌。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笑依然温柔,依然温暖。见到她,陶佑方知他对她的眷恋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深,深到连向来自诩稳重的他也有瞬间的无措。

大街上,也许是陶佑的眼神太明显灼热。易为水四周扫了眼,随即有所感般的抬头,直直撞上那双过于灼热的视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惊恐地倒抽口气。随即掩不住的慌张地低下头,深吸了口气。易为水轻抚着怦怦跳动着不安的心,不要怕,他不认识她。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还在看她,易为水绝望般地闭了下眼。

易为水不懂,她明明避开了,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她眼前?明明换了环境,他们没有当面撞到,整条街也不只是她一个人,为什么他还会注意到她?她自问平凡,别说此时他身边的女人不少,她甚至比不上身边的白玲娇俏。难道这就是命运吗?不,老天竟然让她重生了,就是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虽然依然见面了,但她可以选择今后的路。

楼上的陶佑掩不住眼底的喜悦,重生后一连串的变化令他一时猝不及防。连向来镇定自若的他都快要控制不住而不管一切代价的寻找,只为曾经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找到的温暖。很快的陶佑这种喜悦就被打破,一直紧盯着易为水的陶佑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慌张。陶佑黑眸闪了下,微微垂目掩下眼底过于猛浪的盯视。

当易为水再度抬头时已经看不见陶佑了,她不由松了口气。她已经重生了,他不认识她。没理由一直盯着一个小姑娘看,刚才也许是听到林子和她说话才会看过来的吧?不管如何自我安慰,易为水的心在这一刻依然沉重到令她无法负荷的地步。

在易为水看来陶佑也许曾经是喜欢她的,但绝不是第一眼就喜欢上她。至于当时陶佑为什么喜欢她,易为水也不懂。似乎高门大户的男人身边都少不了女人,陶佑虽然不是个沉溺于女色的人,但也脱离不了这个的范畴。他身边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而她……恐怕连她们身边的丫头都比不上。她不明白这样的她为什么能入了他的眼。因为这个,她的疑惑不少,她也曾问过他,可是答案都是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

易为水扯唇苦涩地笑了,后来她慢慢想想也是,一个高门大户的男人突然心血来潮喜欢一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再平凡。而让她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其实理由是什么,真的不重要。偏偏在他的女人当中,只有平凡的她从始而终都适应不了。因为适应不了,所以最终的结局也就注定了。

“玲妹,水妹妹,你们要什么花样的?”林子转头问。

“水妹妹?你先说。”白玲望着画糖人问易为水,半响听不到有人应答。不由看向她,却看到心神恍惚的易为水。

易为水曾经无数次的自问,为什么他要有这么多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像上坡村里的多数人一样只有一世一双人。这么多的女人他都喜欢吗?她知道自己也只是他众多的女人之一,她是没资格当面这么问他的。有时她甚至会妄想,若是自己是他的名正言顺的妻子,是否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问。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妄想,不过她想在他的心里,不管正妻还是妾侍,都是没资格问吧?!

那几年,易为水总会想起下坡村,她想回来拜祭娘亲,想回来看看村里的人,很想很想。只是她一个小小的侍妾,想出谈何容易。他说过会陪她回来拜祭娘亲,会帮她找爹,他的承诺随着时间流逝。他总是很忙,忙得抽不到几天的时间来陪她。前两年她还会问,最后就是变成了求他们让她自己回来,可是他们总有理由让她走不成,每每说到这个,他就一再的说会抽时间陪她回来,只是直到她死都没等到他兑现任何一个诺言。

“水妹妹,水妹妹?你怎么了?”白玲伸手轻轻拉了下易为水的手。易为水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很悲伤,悲伤得让她心酸,只想把她拉出来,不让她再沉溺下去。白玲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听到白玲的轻叫声,林子也不由回过头来,“怎么了?”

感觉到手上的拉力,接着听到白玲和林子有些遥远的声音。易为水回过神来,看到白玲脸上的担心和林子的疑问。不安的心微缓,眉目间轻染暖意。抿唇柔柔笑道:“没事。”是啊!没事的,在死之前他们来了,让她去得安心。而她现在也重生了,不再是在那大宅院里只是孤独无助的挣扎。她身边有他们在,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她想什么时候见他们就什么时候见,想什么时候拜祭娘亲就什么时候拜祭,不必事事小心讨好,不必小心谨慎地生活,不必时时陪笑,不必揪着心等待他偶尔兴起的到来。

认真看了眼她,确定她真的没事,白玲便率先说出自己想要的花样,“野菊花的,水妹妹也挑个吧?”

“槐花。”

易为水正要说时,却被熟悉得让她颤抖的声音打断。她在这一刻说不出话来,耳中只有他缓缓步来的脚步声。

除了易为水,其他人顺着声音望含着温和笑容缓步过来的男人。林子有些不悦的看了眼男人,他们还没说完,这个人怎么就先说了。虽不高兴,林子也不想和男人一番见识。转而问易为水,“水妹妹,你还没说呢?”

易为水以为刚才那一眼会轻轻的带过,没想到他竟然站在了她的面前。易为水不是没想过再次面对他的场面,只是重生后再度面对他比她想像中的更难以接受。她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抖,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在害怕,她把双手在身前交握得发白,只为了让它们不再抖。她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视线再落在他身上,尽量若无其事地对林子道:“和白玲的一样就行。”其实此时的她根本想不起白玲刚才要的是什么。

陶佑扫了眼白玲,眼眸微闪,看着她随意般温和笑道:“野菊花虽好,在下却偏爱槐花带着含蓄的素雅。姑娘认为呢?”犹记得她说起槐花时柔软中带着丝丝暖意的脸。

易为水脸色大变,眼神空洞地看着脚下的地,地上有个小小的沆洼。易为水的眼穿过小小的沆洼,出现她手提竹篓,撞到眼前的男子怀里,竹篓里的槐花饭散落一地。这一刻,易为水的心里剩下的是浓浓的绝望。

槐花?!又是槐花。若是他刚才的槐花一说只是个巧合,他的一问就变成了他们认识的桥梁。只不过这次槐花饭换成了槐花糖而已。

林子和白玲二人没注意到易为水的反常,他们惊讶地望向陌生的男人。易为水喜欢槐花,他们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男人也这么巧同样喜欢槐花。

作者有话要说:  

☆、擦肩而过

陶佑见易为水脸色苍白,倏地上前握住她交握身前的素手。忘了此时两人之间无任何无关,此举是否妥当。

感觉到手上的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思绪一下子被拉回的易为水吓得反射性的甩开,惊惶不定地迅速抬头看了陶佑一眼。

陶佑收回手,双手紧握双拳垂在身侧。望向她受惊的苍白小脸,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这是第一次……

林子见状不悦地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个女孩面前,防备地望着陶佑,“大爷,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看水妹妹吓得小脸都白了。

白玲望向易为水,担心地问:“没事吧?”

白玲秀眉紧蹙,担忧又不解地看着易为水苍白的脸。她不知道她怎么了?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水妹妹看上去似乎很怕,苍白的脸庞让白玲疑惑之余又为她的反常感到不安。

易为水听不到身边的人说些什么,只觉得男人高大的身影罩在头顶,心里沉重得连呼吸都困难。衣袖下的双手微微颤抖,仿佛还留下他手上的余温,灼热连心都快被灼伤。

沉默了一会,陶佑深吸了口气,以尽量温和的语气望向林子身后,“对不起,在下无心冒犯。”

他声音仿佛会钻孔,不想听也自动钻进耳中,易为水缩了缩纤细的肩。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不想和他相识,不想和他有开始。他们的曾经已经过去了,她不想有另一个开始,那样太痛苦。要是命运当真要把他们送到一块,她不知在明知痛苦的情况下,自己是否还有勇气活得下去。

陶佑的心微凉,她怕他。陶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易为水吓坏了,他明明是那么那么的不想伤害她,男人刹那间有些无措。她不曾怕过他的,他从不知道被她害怕自己心里会这么难受。

小贩在旁愣愣的看着眼前怪异的一幕,又看了看正要画的糖,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是要槐花的还是野菊花的?”

林子和白玲齐望向小贩,虽知易为水现在没心情,不过见小贩糖都摆上了,林子只好白了眼小贩,没好气道:“野菊花的。”心中不由嘀咕:这小贩怎么也没点眼力见的,没看见现在的情况吗?还想着做他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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