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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二月 当前章节:1502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3:42

只这么一会,林木家的和树根家的相携进来了,她们见易为水已清醒,都大松了口气。林木家的心疼地上前,轻轻摸摸易为水光洁的额头,边道:“傻孩子,下次可不要再这么做了,怎能在山上跪一个晚上。要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

“我们从小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你要是有心事自己受着,我们就真要生气了。”树根家的摸了摸易为水的头柔声道。

看着她们脸上的心疼,易为水鼻一酸,眼泪顺着耳鬓流入软枕中。她们疼自己她都知道,只是有些事是说不清楚的。不想让俩位伯娘担心,就把对白玲说的和俩位伯娘说了一遍。此事半真半假,唯有她知道事实如何。对这些亲人说谎她心中不安,偏偏她又不能说出真相。

俩伯娘越听越怕,这事可算不得小。还好最后那男人也没干出什么事来,否则易丫头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安慰了几句易为水,又仔细交代易为水和白玲不要再告诉其他人,就怕这俩个丫头年少不知事,把事情往外说。

说完,二人把白玲叫回去歇息,白玲见易为水已清醒,心中大安便也不再强行留下。

易为水不知道自己随口的几句话会让她们误会成这样,当她从她们的安慰中听出来时,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便也随她们去了。

“一趟县城行,就花了五六天,你这一病又是一天,时间过得真快,眨眼今儿都十一了。”树根家的不由叹道。

易为水一愣,记得上一世大狗子叔叔就是在这十一这天掖断腿的。想起回来那天李氏的话,虽然她并没有答应,但以李氏的性子,必定认为自己是默认。看看天色已不早,顿时大大惊失色,若是大狗子叔叔今儿下田,那……

易为水手脚酸软地坐床上坐起来,她要去阻止这一切发生。不为大狗子李氏他们,也要为自己能在上坡村安然度过。

俩伯娘见她挣扎要起来,忙伸手相扶,轻斥道:“你身体还没好,起来做什么?有事尽管叫我们就是。”

听到她们的话,易为水虽然心急,但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体,并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李氏家,便紧抓着林木家的道:“伯娘能否先去帮我向李婶婶说声,那田地为水不会租给她家的,让他们不要下田。”

“原来是为这事,不急,等会伯娘就去。”

“不行。”易为水急道,拖得越久越有可以发生意外。随即见两位伯娘疑惑地望来,忙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急切,低声缓缓解释,“李婶婶那天来说不能把地还给我,我怕他们翻了地,想收回就难了。您们也知道,李婶婶向来惧我不详,若是让她家继续耕种。好好的还说得过去,但若出了什么事,不定要怎么闹呢?这事拖得越久越麻烦。为水只想好好的过日子,不想再发生什么事了。”理由虽牵强,但以李氏的为人,做得了这种事也不意外。

另外二人相视一眼,眼里有些担忧心疼,这孩子怕是被村里的流言伤得深了,从向来善良心软的她这次竟然坚持要收回田地就可以看出。

突然想到一事,林木家的顿时沉了脸,“你是说李氏在你回来那天找过你,她可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树根家的看了林木家的的脸色,又想了想李氏性子,脸色微变。易丫头生病,该不会和她也有关系吧?又想了想易为水那天离开时虽说算不上多好,但还不至于糟到想不开的地步。

易为水心中急切,哪顾得上回答这话,连连点头,“嗯,至于其他我慢慢再向二位伯娘细说,烦请伯娘先去。若是大狗子叔叔已下田,还须劳烦伯娘去把他叫回,为水随后就到。”

“好好好,伯娘这就去。只是你刚退烧身子弱就别去了,伯娘自会替你说清楚理明白。”林木家的按住正要下床的易为水。

易为水无奈只自躺下,她若是再挣扎,只怕伯娘一再劝说反而拖得太久,只希望还来得及。

林木家的转身出门时,脸便沉了下来。

林木家的离开后,易为水躺在床上心急如焚,想起前世自己在村里待不下去,很大原因是因为李氏的大闹。越发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狗子出事。

越想越急,急得额际汗水直冒,撑着酸软的身子就坐了起来。若无法亲眼看到大狗子叔叔没事,躺在这里的易为水根本无法安心。

树根家的见她不安的直看向房门方向,自知她心急,此时见她坐起,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伯娘,我们也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多多留言,收藏,谢谢

☆、一波又起(一)

且说易为水求得林木家的过来时,李氏夫妇已在去下田的路上。

在前一天听说易家那丫头病得很重,以为是自己的那翻话逼得她想不开,怕人知道是给自己逼的,李氏既心虚又不安,做就怕自己去易家时不知有没有被人看到。

做贼心虚的她一整天都不敢向人打听。不过易为水的事一直以来在上坡村都倍受关注,因此李氏就在刚才出门时无意中听到邻居说人已经无大碍了。听说人没事,李氏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想起田地的事来,怕易为水醒来会生变数,便催着丈夫和她一块去翻地。

“命可真大,怎么也不见她病死?”一路上,李氏想到自己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结果人还是没事,不由撇嘴恨道。

“好了,差点闹出人命,你还说。”大狗子拿铲的手一紧,紧张地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放了心,小声地对媳妇责备。

听到丈夫责怪的语气,李氏不依了,“什么闹出人命?哦,这事还能怪我了,我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至于跑到她死鬼母亲坟前要死要活的吗?”

大狗子吓得用空着的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你……你别这么说易家娘子,给人听到不好。”说她女儿也就罢了,但易家娘子可是村里的大恩人,说不得。

李氏没好气地拉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瞧你没出息的,至于吓成这样吗?不同样是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村里人都只差把姓易的那两夫妇当成神来拜了。说到最后,林氏语气都酸溜溜的了,不过声音还是自觉的低了下来。

“别说了,她是我们这十里八乡的恩人。你怎么说她女儿可以,但不能连带着说她,要不给村里人听到了,被赶走的就不是她而是我们了。”大狗子小声道。

“怎么说她女儿都可以。”学着大狗子的语气说了句,李氏宽嘴一撇,脸上不屑地道:“人家娇贵着呢?几句话就能把她逼得要寻死,我哪还敢啊?!”

“几句话就能人逼死,好大的口气,我都不知道上坡村什么时候出了这等恶毒心肠的人。”

大狗子刚张口,就被这从背后传来的熟悉声音吓得咽回了肚子。他脸色大变地转身,只见的村长夫人不知什么何时站在了二人身后,脸色难看地看着自己夫妇俩。

林木家的是到了大狗子家后不见人,听说是刚拿着农具出门了。想到易为水的担忧,便急急抄小路赶来。刚转出村中小路便见大狗子捂住他家媳妇的嘴,林木家的也不知在想什么,下意识的就放轻了脚步。

李氏脸色变了数变,僵硬地站了起来,“哟,真巧了。嫂嫂怎么会在这?”说完,佯装看了看天,“哎哟,瞧我笨的,这不是快午时了吗?嫂嫂这是要去叫村长回来用饭吧?时候的确是不早了。”边给大狗子使了个眼色,“孩子他爹,我们也快点去把活儿做完了,就回家做饭。要不,嫂嫂今儿就到我家用饭得了。”

“不必了,你们家的饭我吃不起。今儿我也不是去叫孩子他爹的,而是专程来找你们的。就想来看看是谁这么黑心眼,连我们村中恩人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想逼死。”别看林木家的平日里有说有笑挺和善的,年轻时也是个泼辣的,说话利索着呢!这事村里没几个不知道的,所以平时村里人敢在林木面前说的话,在她面前不一定敢说。

李氏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僵笑道:“谁敢干出这么没心没肝的事,嫂嫂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还是有人在您们面前搬弄是非来着。”话虽没说明,但明里暗里都不承认自己说的话,还暗指易为水存心黑她。

“误会?还搬弄是非。村里就数你李氏最会搬弄是非,谁搬弄得了你李氏。要不是今儿个我过来,还不知道你李氏的本事这么大,几句诛心的话就能把人逼死。”

“哎哟,嫂子这是冤死我了,我……”

“你先别嚎。”林木家的在声喝就打断了李氏撒泼的样,“就算丢荒,这辈子你也别想再租到易丫头家的良田。易丫头家的田早已经交我管了,别没事欺负易丫头是个没父没母的,有事找我去。”转身又对一旁噤若寒蝉的大狗子道:“易先生当初帮你就没想着让你报多大的恩,没成想你却恩将仇报。易先生是失踪了没错,但没人敢证明他死了。若是有一天回来了,我睁大眼看你大狗子怎么还有脸见他。”

大狗子垂头任由林木家的大骂,连吱一声都不敢。

林木家的骂完大狗子,转眼见李氏又想张嘴,往李氏脸上一凑,“我不知道你到底和易丫头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别再有下次。否则我就不是骂这么简单了,别人怕你娘家我不怕,再有下次,我敢直接打你一顿,你信不信?”管他什么娘家,什么亲戚。

李氏被突然出现在眼前圆润的脸吓了一大跳,连想说些什么也忘了。

“好了,现在你想怎么嚎就怎么嚎吧。”出了胸口的一股恶气,两天的担惊受怕总算找到了发泄口。林木家的吐了口气,最后不忘提醒了句刚才被打断的李氏。也不留下来听李氏要嚎些什么,就这么和树根家的离开了。

李氏僵在当场,哪里还嚎得出来,胸中憋了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嫁给大狗子时,林木家的已经生了林子,脾气也已经收敛起来。她虽然听说了,也不以为然,她以为大伙多数是看在林木的面子上才让着她,没想成她凶成这样。

大狗子偷偷瞟了眼李氏,见她气得脸色铁青,想到发她往日的泼辣劲,正想往旁边缩去,不料“哇”的一声嚎哭吓得怔在当场。

李氏在村里虽说算不得横行霸道,但仗着娘家硬,为人又刻薄凶悍。如今还没开骂,就被喷了个狗血淋头,在上坡村何曾受过这等憋闷气,越想越气也顾不得身在何处,不由得往地上一趟大哭起来,声音尖利得吓人。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要逼死我们啊!”

附近的村民吓了一跳,纷纷转了过来。他们第一次见蛮横无理的李氏当众哭成这样,口中连说逼死他们,不由问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不详的,我不过是去求她不要收回田地。不看在大人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小的份上,给我们家留一条活路。也不知她自个是怎么病倒的,竟然向向林木家的那位说去。竟说是我要逼死她,是她要逼死我们啊!”李氏见有人围过来,连哭带骂半真半假地道。

听到她的只言片语的,也听出了个大概。怎么想的都有,有的说易为水不对。有的则不置可否,毕竟李氏的为人大家都清楚。

也是林木家的没想到向来要面子的李氏竟然就这么在村人来往的路人哭闹起来,不过哪怕是知道了刚才那翻话依然会说,不过许是不会那么快回去而已。林木家的不在,倒是林木家的刚好收工回来,也同时见到了这一幕。

“村长,这事您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什么事?”林木沉脸问。

“就是……”村中有人将李氏所说原话翻了过来。

“那你们认为该怎么做?”林木沉着地问。

“当然是把那不详的赶出去,她今日能冤我,他日也能冤你们,她根本就是个心肠坏的。”李氏见林木来,村中不少人也在。干脆也不哭了,站起来恨声道。

“这……也太严重了吧?不过是些小事。”

“也不是那么说,我看这是迟早的问题。”

其他村民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我也认为应该把她赶出去,前些日子坏事不断,也许就是她害的。”

众人一听说又有人被害,不由同时转向说话的人——七根家的。

七根家的见众人齐看过来吓了一跳,但在看到众人鼓励的眼神后,还是小声的道:“就是七夕那些天,我不是频频出事吗?刚开始我也不在意,但越想越不对劲,与易家的丫头好像都脱不了关系。”

林木眉一皱,“那些天的事与易丫头有何关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怎么没关系?我们家明明说好了要与白家的一块去的,后来之所以会改变主意租用马车,其实是因为我怕要和易家的丫头一块。要不是她,我也不会租马车。还有,我在上香时,她刚好也在织女娘娘庙里,要是她不在,说不定我还不会出事。”七根家开始说的还是很小声,最后越说越大声。

“好,很好。这算是村中大事,你们大家都想要有个结果是吧?”林木脸色都变了。

众人见向来好脾气的林村长变了脸,顿时面面相觑。李氏见状,怕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忙应声是。

“你们去……去把村里的人都集合到祖祠前,当着列位祖先的面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村民一转身就见到当事人易为水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不知是病的,还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才会变成这样。

也许心虚,也许是觉得被当事人听到这些觉得没脸。总之不管怎样,上坡村好些人都下意识地在躲避易为水直直望来的视线。

林木也看到了易为水,病弱的身体孱弱得只能半靠在树根家的身上。哪怕是在听到村里的人在议论对她的处置,依然一动不动,不再像以往那样避开。她苍白的脸上,双唇紧抿,倔强站在那里。见到他望过去,她双唇动了动,吞出一句,“林伯伯,不必去祖祠前,就在这里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波又起(二)

林木走过去对易为水安慰地笑了笑,“好好,就在这里说。你身子还没大好,先回去吧。”她能坚强起来是很好没错,但林木却无来由的替这个女孩而心疼。

“不,既然事关我的,我留下也是应当。既然他们是为我而来,我也有话要说。”她从前就是凡事逃避地沉默,重来一次她想试着面对这一切。

上坡村人“刷”一下,视线顿时齐看向她。这是易为水第一次说这种话,由不得他们不惊讶。

林木眉头皱了下,村里的人对她成见颇深,就怕她应付不来。林木想拒绝,但见她一脸坚定,只得暗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易为水这才看向七根家的,轻声问:“七根婶您说都是因为我,您才会改变主意去租马车。那么是我叫您租的那辆车轮早已腐蚀的马车吗?您说是因为我同在织女庙,您才会烫坏李小姐的衣裙,那么是我推的您吗?”

七根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找不到有力话来反驳,只低声咬紧那句,“本就是你不详才会克着我的,村里发生好多事都是因为你引起的,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事实?什么是事实?你们在村路上摔伤,是我克的,那么我没出世之前,你们摔伤,又是谁的错。”易为水望向人群中。

一个人心虚地往人群中缩去。他就是前一段时间在离易家不远处磕到石子趴下去的,当场就出血了。他当时不过随口说一句,都离这么远了还会有事,谁知村里却因此传开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事是人都会难过,只是……”

“你不必推卸责任,本来就是你的错。”不等易为水说完,就有人愤愤不平地打断。

易为水转身说话的人,抿唇无奈地摇头,“人生七十古来稀,连大夫都说算是寿终正寝。大水伯硬要说是我的错,可有证据。”

“需要什么证据,若不是你,我娘说不定还会更长命。”大水恨声道。他娘就是在易家丫头去探望后死的,为了他娘的死,大水对易为水的可谓是恨之入骨。

“大水伯这么说不过是将陈奶奶死时不能守在身边的怨恨转嫁到我身上罢了,若是您这么说心里好受些,那就这么说吧?只是大水伯可曾想过这样做对我是否公平。你们,一个个将莫须有的罪名硬安到我身上,可曾想过公平二字。我易为水自问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

是何时开始的,易为水早已不记得了。只知从知道之初就把大大小小不好的事都归到她身上。曾经她只是沉默地任由他们说,总想着公道自在人心,相信他们终会明白的。却不曾想,他们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心虚默认。哪怕知道自己说这些很可能只是白费力气,也想试着替自己说两句话。就当是重来一次,对自己好点吧!

有些村民脸上开始出现尴尬,他们从不曾想过公平,只是大家都这么说,便跟着这么认为了。此时被易为水一说,他们才想到,其实有些事是与她——无关的吧?!虽是这么想,上坡村村民心里依然有些犹疑。毕竟有些事实在太巧了,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其他的不说,单说大水他娘。当时流言只是一点点,是大水他娘死后,不知是谁先说起的,易丫头果然是个不详的,从此大水一家便恨上了易丫头。有人神色尴尬,有的低头沉思,自然也有人嗤之以鼻。

大水则像是被说中心事般恼羞成怒之余还有些连他也不自知的心虚,哼了声转头不再看向易为水。

“好利的嘴,我从不知道易家丫头有一张利嘴。到底是教书先生的女儿,说什么公平?我李氏没有你懂得多,我只知道我们都是被你克着的,对我们说这些大道理没用。”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易为水叹了声,望向李氏的目光微冷中带着些许悲伤,“我嘴再利也不及李婶婶,李婶婶可还记得那天跑到我跟前强行说不让我收回田租,污蔑我爹,咒我爹的那些话。”

上坡村的村民正因被易为水问得无话可说,听了此言,顿时齐瞪向李氏,“李氏,你敢污蔑易先生?”

“你不是说易家丫头想要逼死你吗?怎么变成是你跑到人家家中去污蔑易先生了。”

易为水来到时只是刚好听到七根家的话,没有听到李氏之前的所说,因此没想到一翻话就让村民将对她的批斗般的言语转到了李氏身上。

“大家别听她乱说,她这是想转移你们的注意。一件归一件,我们现在说的是易家丫头的事。”李氏大声道。

众人此时可不管易为水是不是胡说,只想排除当前的尴尬。

林木望着她苍白的脸,不忍道:“好了,易丫头,剩下的就让林伯伯处理,你先回去吧。树根家的,你先扶她回去。”

树根家的扶着易为水正要转身,却被易为水阻止。

易为水微微摇头,“林伯伯你说吧,我没事。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她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他们身后,若是习惯了当无人站在身前时,那种无措的感觉她不想再有。她总要站出来,而不是一味的躲在他人身后。

又对扶着她的树根家的歉然地道:“还要麻烦伯娘了。”

“傻丫头,和伯娘说什么麻烦的。”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树根家的只是摸摸她的头。今儿易为水的一翻话让树根家的震惊之余,又有种家中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既心疼又欣慰。

林木见她坚持,也只能由着她,转身对围着的转村民脸一沉,“想把她赶走的都站到前面来。”他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是狼心狗肺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七根家的不知被谁推出来,七根家的回头一看,发现是李氏,脸色阵青阵白。当然也少不了李氏自己和她男人,大水家也在其中。其他人见了,又站了些出来。一些有相同想法聪明的还在观望。

看着不时看向她窃窃私语的上坡村村民,哪怕是经过方才那般争执,会出来的依然会出来。不知为何突然没了曾经的悲痛欲绝,换来的是令易为水自己都惊讶的平静中依然会有的小小难过。

“好,你们都想把她赶走是吧?那么……从今儿开始你们都不要再养蚕了,也不要走那条宽阔得能走牛车的大路出村子。至于易丫头……等下再说。”

站出来的那些人醒过味来,一向好说话的林木这是发火了。后出来的都苦着张脸责怪地望向七根家的和李氏那些人,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站出来不是?而没站出来那些人正在暗自庆幸。

站出来的人顿时呆若木鸡地望着林木,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李氏不甘心地喊,“凭什么?我想养蚕就养蚕。路是大家的,我想走就走。”

“怎么养?谁教你们养?什么时候该喂嫩叶?什么时候可以喂老叶?什么季节该注意些什么?天太热了该怎么办?天凉些了该怎么办?蚕出了毛病,谁能告诉你是为什么?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懂的事儿,是易娘子无私的手把手的教会了大伙。

再说这路,没有易先生,能有今儿这条大道。这都是易先生带着村里一些人在这山连山中寻摸出可行的路,又舍下面子,一乡一村家家户户的去游说大伙合力开出来。一条路这么长,还有不少比较高的山要平一下。开始谁相信能办到,易先生受了多少气,受了多少讥笑嘲讽。这些不只是我,连我身边的这些当初参与的叔伯都是知道的。”想起往日,林木眼微红。

“别说什么迟早会有的话……”林木直接一句打断了那些在低下嘀咕的人。“没错,这些也许几年或者几十年后还是会有的。我林木粗人一个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在过去的几百年,我们都没人能够做到。我只知道这一切就是因为易先生易娘子他们,我们才有的今日。这些就是事实。”

那些村里的上了年纪的老人感慨的点头,当时连他们这些粗人都受不了放弃了,是看上去温文有礼的易先生坚持到最后才成功的。

易为水沉默的听着,眼圈微红。有些感概,很久不曾听到爹娘的事迹了。

“而村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你们也一个个熬出头过上好日子了,你们就开始不满足了,开始找些是非来打发时间,还把目光放到了易丫头身上,你们选择这样对待他们唯一的后人。为此,易丫头现在连门也少出了,你们说说这些年你们见过她几次。就是这样,你们还是不放过她,只为了那些没根据的事儿。”

空地上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年轻的或许没印象,但那些中年或是上了年纪的可是印象深刻。在易先生他们一家回到这里前,村里的日子真的没法过。否则易先生的父母也不会活不下去地把一大家子全卖了,就连怀着易先生的易母也不能幸免。易先生和他大哥从了出息后,不在外面生活,反而回到村里来,为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回来过苦日子的吗?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人家不就是惦着村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有些细微的修改,看过的不用看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还是说一声

☆、一波又起(三)

人群中开始有人骂,“妈的,一群没良心的。”

“怎么对得起易先生、易娘子、易大哥他们?”

站出来的人垂头搭耳的不敢吱声,好些人脸色愧疚地偷偷看了眼易为水。见她脸色苍白,树根家的正紧扶着她。上坡村有些村民才恍然想起,眼前的少女刚刚大病初愈。一直拖着病弱的身子在这听着大伙讨论她的去留。

说到现在,林木这个中年汉子眼眶都有些湿了,“要是让其他几个村子的人知道了我们村是这样对易丫头的,他们会怎么想?”

“那是因为他们针不刺着皮不知痛,若是换了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

林木看向李氏,当听这尖锐的声音就知道是她的。

眼见所有人都望向她,李氏缩了缩肩,不甘地低声嘀咕,“本来就是,若是换了他们是和易家丫头住一个村子,看他们还能否心平气和。

易为水听着,平静的脸上微微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是的,换了另一个村落也不一定能心平气和。也许附近的乡亲一时他们还能看在爹娘的面上接受她,但若是长久时又岂会比上坡村好。上坡村人还是自小看着她长大的,没有过分到动手动脚的地步。去到其他村只怕会更不堪。

一直看着她的树根家的安慰地轻拍她的素手,易为水回以一个没事的笑容。

此时,七根家突然喃喃道:“我刚开始也没想那么多的,是有一次大狗子家的说都是……害的,我才会这么想。”

有人听到她的话,顿时愤恨地望向李氏,“原来又是你搞的鬼?”

李氏身边的人也愤怒地对她瞪眼,绕是李氏再凶悍,也被这么多人的怒视吓了一跳,忙往丈夫身边缩了缩。

“你安的什么心要挑唆七根家的?”有人怒责。

“我……我哪有安的什么心,不过说的是事实。”

“早知你是这样的人,七夕那天就不该帮你。”若是七根家的不怀疑,又岂是李氏随随便便几句他们便能信了的,又不是三岁小儿。林木家的绕过人群走过来。林木家的在回到易家时见不到易为水,出来找时在半路上听到有人议论,便急急赶了过来。

七根家的闻言,脸色一下子白了,低垂着头再也没脸留下,急急脚走了。

“也不能全怪李氏,要是七根家的这些人能有点良心,也不会这么做。”

“个个都该怪,你们把这些怪到易丫头身上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想找个人泄愤罢了。”老村长也在儿子孙白的扶持下走了过来。

“没事吧?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就叫你别出来,你偏不听。”林木家的来到易为水身边心疼地责怪道。

易为水深吸口气,轻轻摇头:“伯娘无须担心,只是站一会无碍的。”

想当初她也碰到过这些,是在大狗子叔叔受伤后的事。不一样的是她这次选择了面对,而不是将一切抛在,软弱的转身离开独自悲伤。他们会为了些流言蜚语不顾她父母的恩惠赶她出去,真的很伤她的心。

当初她之所以会就那么答应跟他走,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是对村里的人寒了心。一个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女孩,他们说赶走就赶走,一点也没有良心不安。她该心存感恩的,起码还有林伯伯他们是真心关心她,真心对她好。曾经她以为林伯伯他们的关怀只是因为父亲的恩惠,后来林子他们的出现才让她知道,其实不是的。他们是从心里疼她,没半分其他因素。

现在想想真的很傻,若不是真心关心,又怎会处处为她出头?爹娘的那点恩惠难道还能让人记一辈子不成。就像眼前这些人……易为水唇紧抿微微抬头望了眼正在指责李氏等人的村民,那些人的脸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渐渐的模糊得看不清谁是谁。

易为水知道这些人只是一时的羞愧,天长日久的又会故态复萌,这是人生常态,没有什么期待不期待之说。

李氏之前被村长夫人一顿时训斥的憋气还没出,现在又被人指指点点的,不由妒恨得眼都红了,“难道就因为她父母做的好事多,她杀人放火别人也说不得了?”

“杀人放火?”老村长气得花白的胡子直抖,“易丫头什么时候杀人了?什么时候放火了?你……你……大狗子,你也不说说你媳妇,要说村里就数你家受易先生的恩最多,易先生真是帮了个白眼狼,”

大狗子听到老村长的话,望了眼正在瞪眼如母夜叉的媳妇,直接微微往后缩了下。瞧他那没出息的样,老村长只能气得吹胡子瞪眼。树根家的在旁连连劝他别管那没骨头的。

“她是没直接杀人放火,可是间接做了,明知道我们家日子难过,还说要收回田地。这不是成心逼死人吗?没错,她父母是大好人,帮了村里不少,可她……”李氏不屑地望了眼易为水。

易为水暗叹了口气,微微抿唇,柔声道:“趁着大家都在这,就当替我做个见证。李婶婶你们租了我家的田地,如果你们家任何人出了任何一点小事,你能否做到不把责任放到我身上?”

“我……”李氏语塞。她当然做不到,她可是个不详的人。要是在这承诺了,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

易为水无奈地望着李氏,“既如此顾忌,又为何要租呢?”

李氏急得无言以对,悄悄用力扭了下丈夫的手臂。

大狗子痛得脸微微抽搐,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忍痛受着。

“村里不只是我家的田地出租,李婶婶还是另起炉灶吧?”易为水微微抿了抿唇,坚定地道:“还有,我家就在上坡村。你们不必再费心说什么赶我出去的话,我不愿走,不说林伯伯他们,就连附近的乡亲也不会答应你们强行将我撵走。”

易为水不是个强硬的人,但只要能留下来。易为水不介意用众多的乡亲来压制这些妄图赶走她的人。她知道哪怕不是看在父亲的份上,相信那些人也没人愿意顶着罔顾恩人女儿的名声。

众人一惊,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他们一心想要赶她离开,可曾想过她答不答应。若是太过强硬,附近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林伯伯,要是没事,我先行回去了?”易为水询问地望向林木,心里有些沉闷。

林木张了张口想说些安慰的话,见她倔强的紧抿唇,心里的一点欣慰渐渐消失。反应像有什么堵住似的,和老村长对视了眼,还是微微点头,“也好,你身子还没好全,快回去歇息。”

“树根家的陪你回去,我等下再去。”林木家的拍着易为水的手道。她要看看这些人还能闹到什么地步。

易为水转身走出人群,却在看到左侧大树旁一行人时顿了下。看到那不同于山里人的锦服,心不受控制地微微颤了下,定睛一看。

是他?那个在织女庙撞着孙雅的男人,易为水有些意外,但微颤的心中却重归平静。

杨丰见到易为水望过来,也不躲避,对她扬起毫无芥蒂温和的笑。心中不无叹息,没想到竟会碰到这场景。杨丰当日匆匆而过,没太过注意旁的人。因此不知道他和易为水曾有过照面。此女看来不过十三、四,幸此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否则被众多村民这么打压,怕是早就受不住了。

村民好些人也顺着易为水的目光看去,好些人顿时变了脸色。他们也知道自己逼迫孤女的嘴脸实是难看,更何况还被个外人看到。

收到他含着善意的笑容,易为水愣了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远处突然响起马蹄声,上坡村人顺声望去,见到有一匹马正奔来,好些人顿时纷纷散开。来人见前面围着人,速度渐慢了过来,神色间有些急切。

“你怎么来了?”杨丰身边的一个大汉叫了声,那人转头望来,急切的脸微缓。快步到大汉身边低声语言了句,大汉脸色大变,又对杨丰急急说了句。

杨丰温和的脸也变了下,往易为水方向看了眼。

大汉道:“大少爷,既已证实这个不是。寻人也不是半刻可以找到的,我们还是先把此事放下,紧着处理那件事要紧。”

等杨丰等人转身,众人才看到他们身后树上还有数匹马。许是来人见到这里围着人多,放慢了速度。众人又是先前众人太专注易为水的事,没听到过于轻微的马蹄声。

上坡村民愣愣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如今又匆匆离去的一行人。

易为水收回目光,在树根家的扶持下刚走了几步却发现被人拉住。易为水转头看到李氏那张丑陋的嘴脸,内心平静得不起波澜。

“要不,你把地卖给我吧?”李氏紧抓着易为水的手,眼里闪烁着不甘贪婪。

卖?易为水微微摇头,那是亲人留给她的,她不会卖。别说她还要留在这生活,就连当初跟着他离开,她也没想过要卖。易为水被她抓得手痛,微微皱眉想把手抽出来,在李氏无意识的大力之下竟动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波又起(四)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又是迟早要嫁人的,留着这么多的田地有什么用?还不如卖给我,我会给你应得的钱。”越说李氏眼睛越亮,任由得额头汗水流下也不管,只紧抓着易为水不放。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没成想你们还有这等念头。”

不等易为水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传来。大伙顺声望去,只见大狗子他娘一副痛心疾首的望着儿子儿媳。

李氏脸色微变,放开紧抓易为水的手,对婆婆扯嘴皮笑得勉强,“娘,我也是为了咱们家。再者说不问问您怎么知道人家不卖呢?”

“你……你用劣田的价格就想买到良田,哪怕易丫头答应,我也不答应。”大狗子他娘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空地上的人听到的人全都脸色大变,这事……上坡村人看大狗子夫妇的眼中都含着惊讶愤怒鄙夷。他们怎么也大狗子夫妇还有这个想法,村里再怎么想赶易为水走,也没有人动过这个念头。

易为水猛然抬头望向李氏,李氏贪心她知,却不曾想过她竟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大婶子,这是怎么回事?”老村长脸都沉了下来,语气愤然。林木忌讳自己是着大狗子他娘是妻子娘家的,老村长可不忌。

“老村长,总之……这事是我们对不起易丫头了。”大狗子他娘混沌的眼含着泪,望向儿子媳妇的目光满是悲痛无奈。

这话李氏就不依了,“娘,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当初她爹不是说租给咱家的是劣田吗?买地自是以那个为准。虽说那田在日长日久之下,被咱家耕成了良田,但那也是咱的功劳不是?我们又没有害她的意思,她在村里也不好过,不如拿了这钱走得远远的,到不认识她的地方,好歹认得几个字,人也长得不丑,还愁找不到好人家吗?这对大家都好的事,怎么就成了便宜事儿?怎么就对不住他们了。”

劣田变良田?众人都不敢置信的瞪着李氏,这话她也说得出来。易家那片田地可是在下坡处,天然的好地段,那可不是长期耕种就能成的。

大狗子他娘越听脸色越难看,儿媳话一落就接道:“你还说,还说……我说过多少次了,易先生租给咱家的是良田,他那是好心才会这么说的。我……咳咳咳……”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刚才是硬挺着来到这,此时这一气,就咳得快喘不过气来。

母亲的咳嗽吓得大狗子快步趋前,大手轻拍母亲的背,“娘,您别气,有话好好说。”

大狗子在易为水的事上虽然狠得下心,却也是最有孝心的。大狗子自小就是他娘一个人把屎把尿带大,感情自是不一般。见自家母亲这样,脸色整个都变白了,就怕她有个什么好歹。

李氏自也是忙忙上前表孝心,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要做足了。自古婆媳关系就最是难,再加李氏从进门到现在都是分开住的,比起一般的婆媳就更是生分不少,李氏一直把婆婆当成是累赘,在她心中这个婆婆早死早好。

大狗子他娘咳得出不了声,只甩开他们夫妻伸来的手。

老村长见不让大狗子碰,便对旁边等人道:“你们还不快把大婶子扶到树下坐下。”边说边安慰大狗子他娘,“大婶子别激动,有什么事好好说,为些许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

大狗子他娘缓过气来,红着眼哽咽道:“老村长,这不是小事了,是我对不起易先生他们,对不起易丫头啊!”含着泪眼转向儿子,“当初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他这没良心的过日子,一个妇道人家养活一个儿子有多难。村里的人虽有心帮忙,但谁没有一大家子要养,能帮得了的也有限。要不是易先生,易娘子,我们弄不好早饿死了。这事大狗子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么迫害易先生的女儿,他……总之是我对不起易先生,没教好他。”

大狗子呼吸一窒,易先生把田地租给家里时他已经十多岁,当然清楚。但这一大家子都要生活,靠的还是易家的良田,若是媳妇能把它要过来,当然是好的。

李氏延着脸凑上前,“娘,易先生是把田地租给我们没错,但我们也没有让他们吃亏啊!这田地他们是租给我们的,我们也有给租不是?再说我们一家有老有小的,想着把田地买下来也是正常。再说既是买,这和良心无关吧?!”

李氏暗示地看了眼林木家的,养她这老的也是要钱的。希望她不要再糊涂下去,只要自家一至对外,别人自也奈何不得。这么一会儿,她也想清楚了,只要婆婆愿意帮忙就成。想来村长他们总会给婆婆一点面子的,再加上村里的人都不待见易家那克星,事情还不一定就会没希望了。

“闭嘴,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早知你是个不省心,哪怕狗子一辈子娶不到媳妇,我也不会让他娶了你。”大狗子他娘恨恨地看着儿媳,要不是她挑唆,儿子断然不会做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

这话说的就重了,这是当着村里嫌弃李氏的意思了,这在上坡村还没发生过。大狗子他娘气怒之下,声音算不得少。声音方落,众人便一片哗然。

李氏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咬牙道:“婆婆,儿媳自认没做错什么。只不会是想把易家的地买回来,也不是白得她家的,怎么就成了不省心的了。您这么说可是要冤枉死我了,今后我还怎么做人呢?”越说声音越大,渐渐的也记起了在场有这么多人,捂着脸就哭起来。李氏向来自认是低嫁大狗子,嫁过来操心这操心那的。这次也是为了这个家,被婆婆一说心中委屈,那眼泪倒是真得很。

“你要是真心实意想买田地,而易丫头也自愿,我也反对不得。偏出些鬼主意?什么劣田耕成了良田?这话你有脸说,我都没脸听。那下坡处的田地还用耕成良田吗?你娘家也是一坡村的能不懂这些,下坡处那片哪怕是再薄的田在有水灌溉下那也是肥田。村中租用田地虽说都是口头上说的,用不着字据。可是易先生租给咱家的是良田,情况不一样。这良田贱价租给咱家在村长那是留了底的。易先生是不想咱家觉得欠了他的,才会玩笑般的说只是些许劣田而已,用不着良田租。当初我本是想着等家里日子好过了,哪怕不能把这么些年的田租还上,也要把价给升上去的。”大狗子他娘连说边举袖擦眼角。

这些大狗子他娘是一刻都不敢忘。她不是没提过要加田租的事,但李氏一句自家都没饭吃了,哪有钱加田租。她也知道儿子还有几个小孩要养,日子算不得好过。加上李氏向来强势,她不想儿子夹在母亲媳妇之间难做,提了几次也就罢了。为了不增加他们的负担,她连字据的事也没说。当初大狗子和她提出要低价买易家的田地,她一口反对,苦口婆心的对大狗子劝说了一翻。后来也没见他们夫妇再拿这事来说,便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不料……

大狗子他娘是不知道李氏克扣易为水的田租,否则怕是更是生气了。易为水垂目一言不发,连树根家的在大狗子他娘说话时把她扶到一旁坐下,她也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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