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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二月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3:42

在场一些上了年纪知道内情的人恍然想起般纷纷点头,

“是啊!要不是大婶子没个立字据就不敢租,易先生本来还不想立的。我本以为不会有拿出来的一天……你们要是再不信,这契约我可以让人拿来给你看。”老村长叹息地看了眼李氏。当初立这字据本是安慰大狗子他娘,不让她良心不安的

他也明白大婶子的心意,她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欠了易家的恩情。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了这般,是大狗子夫妻的心太贪了。

李氏脸色一白,绕是她再能说会道,也无话可说了。更别说向来木讷的大狗子了,夫妻二人彻底的僵在当场。

大狗子他娘疲惫地看向老村长,“老村长,这事我也不想多说了。这事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就当没生过这儿子。”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抽气声,村有村规,这等同二谋夺村人的私产在村里是大罪,更何况李氏唆使他人责难易为水。不只是挨板子那么简单,还要被绑在祖祠前被人指指点点,从此在村中别想抬起头来了。除了开头的抽气声,没人敢替大狗子夫妻求情,毕竟可是证实了的事。虽说没人求情,可是却都拿眼看向引起此事的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小姑娘,此事只有她有资格说话了。

“易家丫头,你不能这么狠心。只要你把地答应卖给我,我愿意以良田价买。这买卖是双方的,他们也没话说不是。”当然,若是买卖成了,那些谋夺私产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到了此时,李氏依然不忘要买易家田地的事,。

空地上没人说话,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伴随着人们杂乱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一波又起(五)

易为水看不到众人的目光,她茫然地垂头看着脚边的黄土地,努力想看清地上黄土的形状,只是越努力眼前的黄土地就越模糊。

“丫头,我们回去吧,不要理会他们就是。”树根家的担忧地劝说。

“伯娘别担心,没事的。”易为水对树根家的勉强露出一抹放心的笑。深吸口气挣扎着想站起来,树根家的见状忙伸手扶住她。

易为水缓缓步向李氏大狗子跟前,双目已不复刚才的茫然,变得平静而坚定。她轻声地对期盼地望着她的二人道:“是你们太贪心了,既利用了我爹的善意,还妄想我把田卖给你们。若我当真这么做,才是真的不孝。”

说完,她在树根家的扶持下迈出脚步,只想远离这些丑陋的面孔。

原来事情还是有变的,重生前类村里只有一次是类似这样的情形,不过是在大狗子摔伤之后。当初李氏闹起来,林伯伯让人集中到祖祠。而这次是她阻止了去祖祠,大狗子也没有受伤。大狗子他娘也没有因为儿子伤残激动过头而病倒。曾经说的只是她的去留问题,没有涉及田地。也许是她曾经没有收回过田地,所以当时才没有这一出。也或许是因为李氏想到这一出,还没来得及实行,就因丈夫摔残的事而顾不了许多。也或许田地才是李氏一直为难她的真正原因吧?!

明明才初秋,易为水却感觉一股寒气却直透心间,怎么也暖不起。比起他们对自己的排挤,她更不愿意父亲的善意被利用。或许她该庆幸,至少上坡村的人大部分本质还是善良的。就像她虽然被排挤,却还是没有人想过要过于伤害她一样。但她还是因李氏丑陋的想法而感到心寒,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在大宅院那几年的生活。那些女人也一样是不满足的一直一直靠伤害他人去满足自己。

眼看着她离去,李氏再也挺不住,坐倒在地上。而大狗子眼睛都呆滞了。

村民一个个看着她即使在树根家的衬托下愈加显得纤细的背影,方知原来他们长久以来议论又不曾正眼看过的女孩还还么小,这么的单薄,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他们沉默的看着,心一点点的被愧疚占据,只是这愧疚又能维持多久呢?恐怕连他们也不知。

老村长深深看了眼她离去的背叹了口气,“我们迫害孤女的名声怕是早已传开,在这十里八乡的也早就抬不起头来做人了。以前我们村里是还没过分到让他人干涉的地步,此事传开,想来快有人找上门了。”

老村长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般打在众人心头,他们之前一门心思的只想着赶走人了事,怎么就忘了这茬?因当事人不在场,大家都不由得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开了。心中震荡不安,这事传了出去,到处受人指指点点的,自己还用不用做人了。

“老村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才好?这可是关系到全村人的名声啊!”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当初叫你们不会再就这事说了,你们听了吗?现在知道来问我了,可惜迟了。”老村长吹胡子瞪眼地看着说话的村民。

“这……这……这事……”说话的人心虚的喃喃着,心中暗恼自己笨得跳出来做这个出头鸟。最后实在找不到借口恼羞成怒地一指大狗子二人,“都要怪他们,要不是他们夫妻想吞易家的田地,挑唆的我们,我们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多事来。”

“没错,这事得重重的罚他们。”

“没错,没错,定要罚他们。”

“他娘的,他们自己贪心,却害得全村的人跟着丢脸。”

“呸,妈的。我大熊虽是个粗人,却不曾像现在这样连面子都丢尽了。”

越说村民越激动的往屋里挤,一个个撸起袖子红着眼瞪着大狗子夫妻。这一刻他们下意识的把责任归到大狗子夫妇身上,谁叫他们太贪心了。

大狗子夫妇吓得往人群外走。眼睛慌张的望向二位村长,希望他们能出声阻拦。

“唉,果然老了,站这么一会就腰酸背痛的,你们扶我回去。”老村长捶捶腰背,在儿子的扶持下离去,只是他那稳健的步伐一点也不像个老人。

“这里没有绳子,我去找条来。”林木说了句也随后离开了。

眼睁睁看着前后任村长离开的大狗子李氏脸色泛白,转而四处张望想寻求大狗子他娘的庇护,却不见不影。

大狗子他娘早已默默转身离开,任赁大狗子他们夫妻喊得再惨,也没回头看过一眼,她为这事是伤透了心。

最后在前手两任村长的默认下,他们还是被村民们围在屋里打了一顿。并绑到祖祠去,接受村规。

易为水回到家便以想歇息为由把担忧的树根家的打发回去了,树根家的知道她经历这么多也的确是累了,但到底不放心,但见她坚持只得先得回去。只是树根家的离开不久,林子和白玲就找了来。他们之前因担心易为水睡不着,事情发生时在家中睡得正熟。醒来听到易为水的事,又知她身边此时没人,二人便急急找来。

正在房中歇息的易为水见到二人脸上的急切,心中一暖,那般透心的寒气渐渐消失无踪。

而正如老村长所料,十里八乡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易为水被上坡村人逼迫的事,纷纷到上坡村过问此事。当时参与的七根家的和大水家等人都受了些责难,大狗子李氏二人更是接连被那些人喷得狗血淋头,压得头也不敢抬。不只上坡村,在十里八乡,因此事他们二人算是从此担上忘恩负义恶毒等名声,出入都尝到了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陶佑刚回到镇上的客栈就碰到了来向他禀事的陈叔权。

当陈叔权看到陶佑憔悴的样子时吓了一大跳,不过陶佑只给了他一个早起睡不着到处走走的敷衍。陈叔权信以为真,毕竟他也想不到陶佑能去哪里。脸上担心地说要请大夫,陶佑阻止了他。

一脸无奈的陈叔权只好让店小二端了干净的水让陶佑梳洗。

等陶佑梳洗好,陈叔权的再也忍不住,说起了寻找大红色蚕茧主人的经过。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回织女庙寻回蚕茧,这是早有预感的,若真要寻也不会等到现在。而外出寻找的人也一无所获。

陶佑面无表情的抿了口茶,淡淡地问:“源县附近的养蚕村庄都找过了吗?”

“回老爷,都找过了,一点踪影也不见。”想到这个,陈叔权脸上显出了担忧,眼看都几天过去了,事情连一点进展没有。

陶佑也微微皱眉,按理说他们在这里可以使用的人不多,找不到纯属正常。不过连个影子也没?据他所知,源县这些养蚕村庄都是些散户,真正的粗人,也没什么心机,不像大户养蚕家族看得那么远。养出这些吐异色蚕丝的蚕就算不会大肆宣传,也不会藏得那么深。而且从他带着这些异色蚕茧游逛来看,也不像是个把异色蚕茧看得那么重的人。只是这么一翻问下来,竟连边也没摸着。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大红色的蚕茧不在这些村庄之中,这么一来就有些麻烦了,要是那个人是在源县范围内还好说,怕就怕是其他几个州府的人带来的。这两天虽查问得隐秘,但不保证没有人透露出去。觊觎异色蚕茧的人恐怕已经收到消息了,有些甚至在路上。他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看重这些,但有时有些事不是你想放弃就能放弃的。

陶佑满脸的疲倦,眉头紧皱,头上隐隐作痛,“你下去吧,让人扩大范围继续找,这事急不来。”

陈叔权张口欲言又止,但见陶佑一脸疲倦只得先行离去。他当初本来以为在这个小地方想要找到这么一个人没什么难的,没曾想事情越找越看不到希望。一路上有人不以为然,多数人甚至笑言哪有什么异色蚕茧,怕是谣言吧?更离谱的是,一听说有赏,还有人拿出便是蚕排泄物的黄斑茧出来,问这种算不算?若不是知道那些大红色蚕茧存在的真实性,他都要以为这些都是那吴记东家胡扯的。

这些天陈叔权隐隐约约感觉到陶佑不一样了,以前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若是碰到这么好的机会早已紧密动作。现在却连最有可能成为今后稳定地位的异色蚕茧他也仿佛无动于衷,就连去了趟县城,还是回到这个小客栈来。陈叔权觉得这样陶佑愈发让人看不清了。

许是易为水转危为安,陶佑又一夜没睡,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熟睡。再次醒来时,已到晚饭时间。

饭后,陈叔权见陶佑精神还好,正想就红茧之事细细商量下,房门却在这时响起。

“什么事?”想要商量的事情又无法顺利进行,陈叔权的语气不好地冷着脸喝问。

门外的人大概是被吓到了,静了会,才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伴着轻笑响起,“你先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找上门的人(一)

随即店小二的声音响起,“好的好的,那客官您随意,小的先下去了。”店小二快步离开。因之陈叔权曾交代过有人来找,就尽快带上去。店小二先前虽是吓了一跳,倒也不怕里面的客官会将火发到他身上。

听到门外陌生温和的声音,陶佑眉头微皱。因是陌生声音,陈叔权没得到陶佑的提示,也就没有擅自开门。

随着店小二的脚步声离去,门外再度响起来人的声音,“打扰了,敢问吴州陶佑陶老爷可是住在这里?”

门外的人问得温和有礼。陈叔权心却漏跳了一拍,这个时候找来的人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连他是谁住在何处都打听清楚了,看来来人是见过吴房东家了。陶佑向陈叔权微微点头,示意他去开门。

“我家老爷的确是住在这里没错,不知这位……少爷是?”陈叔权打开门,略微打量了下门外的男人。门外的男人意外的年轻,看上去似乎比老爷还要年轻点。身上衣服看似简单,实质贵重。陈叔权在这一行浸淫二三十年,自是一眼就看出料子的贵贱。

“在下通州杨府杨容之子杨丰。”杨丰之前在上坡村急急离去,就是听到了此事,不想竟被陶佑抢先一步。

杨府?陈叔权微惊,来人会这么简单的说明。除了那个杨府没人敢这么报家门,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陶佑微扬眉,杨府——文朝五成人穿的含丝绸料子的蚕丝出自他家。要说比起对异色蚕茧的执着,没人比得上杨府,这是他们的一块心病。听说杨家后人从小就培养养蚕,养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懂得蚕的习性。而这个杨家的大少爷更是其中之最,听说连杨家请来的养蚕师傅也直夸此子大有可为。

陈叔权也知道这人是挡不住的,开门让他进来。人家都点名道姓了,没有紧闭房门的必要。

陶佑望着杨丰进来,杨家大少爷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养蚕出生的,倒像个读书人。随即想起易为水,她不是也不像个养蚕的,比所有他认识的千金小姐还要知书识礼。

杨丰见到陶佑,也略微有些惊讶,陶老爷看上去和传说中的似乎在太一样。传说中陶老爷是个野心大又高傲的男人。眼前这个男人看不出丝毫持高傲,倒是意外的比起外貌上还要沉稳内敛。

惊讶过后,杨丰温和笑道:“没想到陶老爷也会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他们杨家的养蚕户虽然遍布文朝各个角落,但要不是有事他也不会出现在这,毕竟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更没想到的是竟会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发现了异色蚕茧的踪影,还见到陶佑这个专营丝绸的商人。

“这里有蚕茧。”虽然都有固定持合作商家,但多少都会有自己找的散户。陶佑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哆嗦,直言道:“杨少爷还是请说明来意吧?”

杨丰愣了下,倒是笑了,“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听说陶佑得了些大红色的蚕茧?”

陈叔权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虽然已经尽快封锁消息了,不过知道时已经被那个吴记东家透露出去不少,看来还是走漏了风声。陈叔权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来搪塞过去,相信杨丰还不敢明抢。

“没错。”

陶佑一句肯定的回答却吓了陈叔权一大跳,他紧皱眉头,微垂的眼略沉地落在陶佑背上。

杨丰再度被陶佑的话弄得怔了下,一时不该如何作答为好,这个陶老爷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老实说他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毕竟陶府有野心是大伙都心知肚明的,这个陶府的当家人当然也不例外才对。若他当真不承认,老实说杨丰也不知怎么办?没想到他竟直接承认。看来这个陶老爷比想像中的还要莫测。

“大红色的蚕茧是在我手上没错,也证实了没有经过加工。”陶佑说得更明白了。

“那……”杨丰内心激动,他前几年就跟着家族中核心人物一块研究这个。现在听了陶佑说的,不由得他不激动。

说到异色蚕茧,小时候杨丰也是不以为然的,但接触异色蚕茧久了他不这么认为了。家族养出来的蚕茧也有成功吞出有色蚕丝,不过只要经过变熟丝的过程就会褪色,也不能久放,而且蚕丝不够柔韧。这种种问题都说明那些精心养出来的蚕吐的丝都是失败的。这次他得消息太慢,反而被陶佑抢先一步。

“杨少爷应该懂得先到先得的道理。”

“这……只要确定大红色的蚕茧是真的,陶老爷若是愿意……”杨丰顿了下,真诚而坚定地望着陶佑,“今后我们出的柔丝,陶老爷可以优先选择,价格……可以再商量。”在来之前,杨丰早有准备。在杨丰心中,要是能让柔丝带出天然的色会变成什么样,越想他心中越激动。若是能得到,弄不好会是个大特破。

而据吴记东家所说,陶佑似乎至今还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若是他们在所有人之前找到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希望就只有陶佑手上的那些蚕茧。因此他必须在蚕破茧而出前弄到一两个送回家族。而他们杨家能拿出来做交易,而陶佑又能看上眼的恐怕就只有柔丝了。杨丰相信家中长辈必会同意他这个决定,他们研究异色蚕茧太久了。

柔丝?陶佑意味不明地望了眼杨丰。杨丰既然说得出这话,就说明在杨府有柔丝的情况下,他陶佑可以优先得到,价格还是有商量的,不得不说这个杨家的大少爷真是舍得孩子。

柔丝算是杨府的标记,是只有杨府才能养出的异常柔韧光滑的丝。染出的布也比起其他的还要鲜亮,当然价格也是贵得吓人,哪怕这样也是供不应求。还有一样是陶佑心动的,当初异色蚕茧出现,只有杨家的柔丝勉强能与之媲美。可想而知,不管有没有异色蚕丝,柔丝今后在丝绸界的地位也不会变。

陈叔权也有些心动,毕竟大红色蚕茧的主人现在还连个影子也没有,而且现在已经有人找来,最后花落谁家还不一定。而这柔丝的交易是只要交出一两个蚕茧就能完成。但若是异色蚕茧当真给了杨府,破茧而出的蚕茧繁殖下来的也是可以吞红茧的蚕,岂不是便宜了杨家。当然,也有可能不能。此时蚕茧还没破茧而出,谁也不知答案是什么。毕竟据陈叔权所知杨府的柔丝就不是能直接繁殖的,否则柔丝就不会这么矜贵了。

陶佑只略微沉吟了下,就道:“价格就不必商量了,我只要柔丝的优先权。还有,我敢肯定这些大红色的蚕茧不管是柔韧还是色泽都已经接近完美了。至于会不会褪色……相信你们杨家有的是方法测试。”陶佑看了杨丰一眼。

“不过将来要是杨府能生产出异色蚕茧,我陶佑也要占优先权,价格还是按市价。当然,我也不会全要,只要你们生产出来的五成就成,柔丝也同比,至于其他的随你。”此时,若是陶佑有意要压低柔丝的价格,相信杨丰也不会拒绝。但长期以来,杨家必定会心生不满。还有之所以不全要,是不想陶府成为众矢之的。至于能合作多久,那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而且……陶佑不动声色地望了眼陈叔权。要摆脱那些人的控制,能够交好杨家无疑是最快的。本想着此间事了,再到通州一趟的,没成想他们却送了个这么大的机会给他。

杨丰面上一喜,这次来其实他没有太大的把握,没想到这么顺利,“可以,不过杨丰希望陶老爷能明白,这并不代表我们杨府会退出这次的……”杨丰还没有被那个荷包里的东西勾得失了理智的地步。

“嗯。”他也没有退出的打算,刚才那些条件都是在没有找到荷包主人的情况下所有。陶佑脸上没有生意谈成的高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他面无表情地从身上拿出旧钱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心疼不心疼的。

重要的是若是找不到荷包的主人,这不是陶府擅长的领域,贪心的把它攥在手里只是种浪费,还不如给有希望培养出来的人。若是这些蚕茧有直接繁殖作用,他留下的也比给杨丰的多。若是不能,也交好的杨府。

对于早几年经历的陶佑来说,杨府沉浸异色蚕茧多年,真能在这些蚕茧中找出什么问题也不奇怪,他们要是养出异色的蚕丝,这些小小的损失就不算损失。毕竟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他们也能坚持这么多年,还因此培养出柔丝,现在有了借鉴,相信他们哪怕是不能成功,也将会有所突破。而自己从一开始的不为难,算是让杨府承了他的情。

见交易这么轻轻巧巧的就谈成,陈叔权脸色微变。今儿的一切都让他真切的感觉到老爷果真和从前不同了,他越发的沉得住气,从他这一连串冷静的处事就能看出。不过,陈叔权眼神有些阴沉,在他看来能培养出异色蚕茧的并非只有杨家。

作者有话要说:  

☆、找上门的人(二)

杨丰想要控制自己别失态,但在陶佑拿出那个不起眼的荷包后,发光的眼中就只有陶佑手中的荷包了。陶佑到底是出生丝绸世家,他的眼光哪怕没有他们这些专养蚕的好,想来也差不到哪去。那些价格什么的都比不上陶佑手上的东西,那是杨家几袋人努力都没法达成的的成果,有了这些杨府或许就有希望知道异色蚕茧的形成。

杨丰想起这些年来那些明里暗里嘲笑杨府浪费这些多精力,在异色蚕茧这些子虚乌有事儿上的人。眼神微黯,但在看向陶佑手中的异色蚕茧时,重新点亮。虽然这些不是杨府先行培养出来的有些遗憾,但有了这些杨府可以向那些暗地里嘲笑杨府的人证明杨府没有做错,异色蚕茧真的存在。杨府是没有成功没错,但至少证明杨府比起那些嘲笑杨府的人更有先见之明。

陶佑扔了三四个大红色蚕茧给杨丰,神色间没有一丝心疼不舍。倒是陈叔权脸颊有些抽动,老爷手上就这十多个。之前试验真假和成色时浪费的两个也在其中,虽然是直接开了茧把里面的蚕蛹取出来,但取出来的蚕蛹哪怕活着,怕是也会影响繁殖的质量。

杨丰激动的接过蚕茧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就观看起来。从小就接触蚕,几年前开始加入家族培养行列的杨丰比起陶佑见得还要多此时越看越激动。他先看了看那两只完好的蚕茧,接着又看了看那两个加工过的丝。

杨丰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和家里的不一样,这些更自然,看上去更纯粹,如本来就是大红色的那么自然。色泽柔韧度丝毫不比白色蚕茧差,若说有什么缺陷,就是一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瑕疵,小到这些蚕茧在杨丰完全不把它放在眼里,这些蚕茧在他眼里就是完美无缺的。

陶佑也不管杨丰心中有多激动,坐在那闭上眼。脑中闪过易为水的一颦一笑,最后停留在她因高烧而通红的脸上,眉头轻皱。陈叔权的眼睛则不时从二人身上溜过,眼底不时闪动。

杨丰看得正入迷,敲门声再度响。别说陈叔权更加阴沉的脸,就连杨丰也吓了一跳,忙把红茧收了起来。思绪被打断,陶佑不悦地睁开望向门的方向。陈叔权的看了眼陶佑,过去开了门。三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想法,难道又有人来了?

管家打开门,门外只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小二的许是被之前的事吓到了,在带人上来后早溜走了。陈叔权一眼看到眼前的中年男人就松了口气,中年男人有些肥胖的脸上谄媚的笑不是大户人家所有的。不由沉脸问:“什么事?”等一下得让小二收收声了,别什么人都往这带。

“小的是下坡村李村长家的管家,我们李村长听说陶老爷来了,让小的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必了。”陈叔权摆明了送客。他不认识什么李村长,但知道定又是哪个养蚕村的。这下坡村听着倒是有点耳熟?陈叔权微微皱眉,随即想起,这下坡村不是正在老爷上次逗留了一整天的上坡村只差了一个字吗?至于下坡村是不是在上坡村的邻村这些小事陈叔权的也没心思管。不过这个什么村长的管家那一脸的谄媚倒像是有所求,想到这个陈叔权就更不悦了。下面的人是怎么做事的,让人求到老爷这来了?

中年男人脸上僵了下,搓了搓手又笑道:“那个……我们老爷让小的来和陶老爷说个事。”说着,眼睛直往屋里瞄。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年轻的男子相对坐在屋内,他不知哪个是陶老爷,也不敢贸贸然冲进去。

陈叔权脸微沉,这是什么人?一个穷乡僻壤的村长有管家也就罢了,和老爷有事相商还派个管家来。他本人亲自来,老爷也没时间见,更何况是个什么管家。

“老爷正在休息,你们有事找我们这一带的负责人就行了。”说完,陈叔权便关了门。

那管家顿时傻了眼,在门外站了会就离开了。

“下坡村?说起来,我今儿倒是到过一个似乎是叫上坡村的小山村。”想起上坡村,杨丰就不由得想起那个柔弱而坚强的少女。

却不知陶佑对上坡村何其敏感,漫不经心的表情变了下,顺着杨丰的话问:“杨大少爷怎会有兴趣去一个小小的山村?”

陈叔权也望向杨丰,不过他想的却是红茧的消息。

“一点私事。”杨丰不想多谈,径自转开话题,“不过倒是没想到会看到村里众多的村民竟公然在逼迫一个小孤女。”

“孤女?是怎么回事?”陶佑语气似是略有些急切,不过旁边二人倒是没注意到这小小的变化。

见陶佑有兴趣,而正事也谈完,杨丰也不介意说说这个算是小见闻,便将事情简单说了下。

陶佑和杨丰都没想到这红色蚕茧的主人正是他们此时口中的主角,更没想到这些他们趋之若鹜的红色蚕茧会是他心之所系(小小的孤女)所养。

前世,易为水因着身世的受到村里诸多的排挤。养出的红色蚕茧更是有讳常理,说出来怕是会更让人用怪异的眼光看她。更怕她一生以之为天的陶佑会因此以异样的眼光来看待她,此事也就瞒了下来。因此除了自小长大的林子白玲,其他人都不知。

至于陶佑,他一向不习惯把外面的事说给府中女人听。而哪怕是府中有人听说了,以易为水不详的身世,府中根本没人愿意和她聊些闲话儿。身边的丫头也因害怕三不五时的换人,长此以往身边连个贴身的都没有。

“没想到会遇见这等不快之事。”脑中闪过那个柔弱中却双坚强的小姑娘,杨丰不由叹道。真是走到哪里都有黑暗,小小的山村竟然不顾那么大的恩惠,逼迫一个小小的姑娘。

陶佑眼瞳微缩,望向杨丰时已回复原状,语气略有些冷,“不过是无知之人的无稽之谈罢了。”

杨丰被愣了下,他不过是有感而发。随即想起陶佑的身世,尴尬地笑了笑,“陶老爷别误会,我从不相信一个人真会给其他人带来不详。只是替那个小姑娘不值才会有刚才那番话。”

陶佑依然面无表情,“若你真是那种人,我们之前的承诺就当没有过。”

杨丰脸色一正,真诚地道:“是与不是,来日方长,陶老爷迟早会知道。”

杨丰不怕陶佑那含有威胁的话,不过是不想让人误会自己是那等肤浅的小人,只是他心中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陶佑会这么在意这些。这小村子里的一点小事,就能让他想到自己身上,在意到连生意也能拿来威胁。

此行目的已达到,杨丰也不便久留,站起来双手一揖,“在下打扰多时,就此告辞。至于接下来的事,在下和家里商量定下了再来拜会。”

陶佑睁眼站起来,“杨少爷慢走,陈叔送客。”

陈叔权送走了杨丰,回来开门见陶佑已经上床歇下了,在门口犹豫了下,还是上前小声叫,“老爷,您看……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

陶佑眼睑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掀开,语气淡淡的,“不必了。”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过除了通州杨家,陶佑想不出还有谁像杨家有柔丝一样有说服他的条件。

陈叔权欲言又止地站了会,眼见陶佑依然闭着眼,虽然脸上有些不满还是躬身应声下去了。

客房里想起杨丰所说的事,陶佑眼里闪过些许放心却又矛盾的不安焦躁。伸手捂住隐隐隐约约揪痛的心口,垂目望着手捂着的地方。上一世,在最后那两年这里经常都会疼痛,还以为是什么病。但重生后,那天眼看着她离去,这里再度发作。陶佑恍然想起,其实重生前这里疼痛的次数只有少数是其他原因,多数是想起她才会发作。

夜深人静,陶佑再度来到了院子,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显示主人早已歇下。他轻轻迈步走到易为水房屋窗外,初秋的夜还是很闷热,因此主人虽是大病未愈之下窗户也是大开。陶佑不满地微微皱眉,轻轻把窗关起,只留下一个小缝。他用小缝望进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些房里的轮廓,看不到他想见的人,不过和昨晚的闹腾比,此时的安静似乎让男人更加安心。

陶佑静静地站在窗外,明知看不见里面的人儿,还是直直的往床的方向望去。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毛头小子,竟冲动地来到这里,就为了看她一眼好让自己安心。

小院外两个黑影渐渐靠近。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男人的声音犹疑道。

“不行,她今儿害我在村里丢了这么大的脸,我咽不下这口气。”女人略有些尖锐的恨声音道。

听到了院外的动静,陶佑微微皱眉,望向院门外,这二人的目的地该不会就是这里吧?

作者有话要说:  

☆、找上门的人(三)

“这蛇没毒吧?若是出了人命。我们今儿才和易家丫头闹起来,她要是出事了,我们……”

“没用的,正因为我们今儿出事才要来。我们被易家丫头害得给村里的人结结实实打了顿……哎哟……”说着说着,大概是牵扯到脸上的伤口,李氏轻叫了声。一双眼在黑夜中射出怨恨的光,恨声接道:“村里大概以为我们还趴在床上爬不起来,怎么会怀疑到我们身上?连这点小事都怕,再加上这蛇还是你捉的,有没有毒你……”

陶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忽然听到“啊”一声,女人尖锐的痛呼声传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女人一个不留神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上。

“嘘”大狗子吓手中的手中装蛇的小麻袋掉落在地上,紧张的嘘声就怕李氏声音太大引来人,虽知此时三更半夜的没有人会出现,但大狗子还是做贼心虚的怕有人发现夫妇来报复易为水。

“哎哟,痛死我了,还不快把我拉起来。”这么一摔,李氏被村民打的伤口更痛了,此时痛得脸都微微扭曲了。李氏边轻声呼痛边发髻散乱的在大狗子的帮助下从地上站起来,就在李氏和大狗子顾着拍打她身上灰尘的时候。

陶佑轻声步向院门,隔着篱笆陶佑的眼睛定在大狗子扔在地上的小麻袋上。许是麻袋口绑得不够紧或是根本没绑,一条在夜空下微泛鳞光的长条物正爬出麻袋,若不是听到他们的话,陶佑一定注意不到这条此时正往院里爬行蛇。

蹲下捡起脚边石子,微微眯起眼扔向那条蛇。不知是扔中了还是惊动了那条蛇,微弱的鳞光往相反的方向去。

那头,李氏和大狗子的注意力都在李氏身上,不知道蛇跑了出来,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院中会有人,连带那个小石子落地的细微声音也没听到。

突然李氏心一颤,漆黑中似乎感觉有冰凉的东西正顺着脚踝往上爬入她裙底。顿时动也不敢动,望着在星空下面貌还算清晰的丈夫问颤声问:“大狗子,你……你刚才拿着的蛇呢?”

大狗子望了望双手,再往地上一望,提起来就道:“在这……咦?没了。”

李氏瞬间望向地上,大狗子也顺着媳妇视线往下望,隐约可见一条在星空下有些反光的东西正缓缓没入媳妇裙下,张口就想大喊。

李氏张嘴就想大叫,大狗子吓得紧捂住媳妇的嘴。这夜深人静的,若是被媳妇大嗓门这么一喊,不得把全村人都叫醒。

感觉裙下的脚一痛再痛,李氏直颤抖地站在那,嘴又被丈夫捂住说不出。只吓得她惊恐的眼圆睁,那张丑陋的脸在黑夜里真就像真的夜叉般。

大狗子低声安慰媳妇,“你别怕,这蛇不是没毒吗?我这就拿出来。我松开手,你别喊。不然,不只我们,怕是连孩子们也会被村里赶走。”他们和易家丫头不同,她之所以不被赶出去是因为她一直守着没做错事,大伙不能赶的理由。再加上命好,有一对好父母。

他们大半夜的出现在这,还带着个大布袋,还有媳妇裙里的那条蛇。而今儿他们才和易家丫头闹开,若是他们看到此番光景,定能想到他们夫妇没安好心,到时……若他们被发现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这事,怕是……光想想,大狗子就怕。

李氏冷汗直流的连连点头,嘴被大狗子捂住的她说不出被咬的地方已经开始疼痛难当。这蛇不是没毒,怕是和他们认识的那种蛇相似而已,他们捉错了。李氏虽是恨极了易为水,但还没至于胆大到杀人放火的地步。

大狗子放开媳妇的嘴,见她果真不喊了,伸手一撩媳妇衣裙捉住蛇尾往外一拉扔出老远,再也顾不得吓易为水的事。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邪门得很。”大狗子心惊胆战的望了眼在黑夜中仿佛张牙舞爪的院子,心里一阵哆嗦。

李氏抖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因脚上被咬的地方不只是疼痛,甚至开始麻痹了。

大狗子见媳妇这么久不说话,以来她还是不甘心,正想再劝,却听媳妇以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颤抖道:“我不是不想走,我是动不了了,这蛇不是没毒?”

“这蛇有毒?怎么可能?捉的时候明明看的清清楚楚,这种蛇是没毒的。莫非……”大狗子惊恐的望着院子,一陈风吹过,槐树鬼影般微微摇动,好像要扑向他们。大狗子再也顾不得有人听见,大叫一声,背起媳妇落荒而逃。

从头看到尾的陶佑冷厉的眼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若不是怕暴露了会引起她的惧怕反感,会引起上坡村人对她的猜疑,陶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那二人离开。他三更半夜持出现在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想到若是那二人没有发生这个意外,而自己也不在。那条咬到妇人的蛇岂非……黑夜中隐约可见陶佑眼底的余悸之下的惊怒,同时眼里闪过坚定。

因夜深了,找到大夫来也晚了。蛇毒可大可小,耽误不得,大狗子只得凭着山里人一些经验随意找了草药敷上。

李氏这晚痛得根本睡不得,只要一动就觉得浑身麻痛得厉害,只得对着大狗子大发脾气。也许是草药有效,也许是那条蛇没有毒到要人命的地步。李氏只活受了些罪,人反而死不去。

不过,他们夫妇俩却也因此吓得断了再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去暗害易为水的念头。但不代表李氏会就此甘心,李氏这晚边对大狗子发脾气,边暗中恨得咬牙切齿。

且说屋里的易为水睡得并不安稳,她又梦见了重生前的一些事,头上满是冷汗。梦里的人笑容可掬的靠近她,可是在她眼中却像恶魔似的。就在她们走到眼前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叫,易为水倏地睁开眼。她眼睛空洞无助地望着床顶,双手紧抓着身上的薄被,还没完全从恶梦里醒过来。更加不知那声大叫是大狗子的声音,只以为是梦中人所发。

良久,易为水才从恶梦挣脱。怔忡地趟在床上。她重生以来就努力的让自己忘了过去,也少做恶梦,是因为今儿的事,还是因为……他?

听到屋里的动静,陶佑收回视线眯眼望去,除了漆黑一团,什么也见不到。

又不知过了多久,易为水从床上坐起来,穿好鞋正想出去,突然想起林子退烧后林子等人担忧憔悴的脸色,拿出一件薄衫披上。她觉得自己必须什么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不能任由自己沉沦在过去的恶梦中。

黑夜中,陶佑隐在窗边。看着她只披了件薄衣的瘦削身子,陶佑的心再度熟悉的隐隐约约愀痛起来。

易为水出门就直往蚕房而去,进了蚕房,点上晕黄的油灯。走向里间,手指轻轻摸过那些堆在箩筐里的雪白蚕茧,心里渐渐踏实下来。她不再是只能待在大宅院里等人施舍的其中之一,而是过着自给自足的小山村里的蚕家女,唯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能让她真正感到踏实。

陶佑透过晕黄的灯光望进去,她脸上的那点安宁是他所不曾见过的。上一世不管是认识她之前还是之后,她温婉的笑容下总是带着几不可察的谈愁。但在她死前,陶佑一点也无所察。

直到失去易为水,陶佑想起她的时候渐渐多了,也越来越清晰,才发现她的笑容出隐藏的不快乐。哪怕是跟他离开这里时,她的笑容依然是不安的。而事实证明她的不安并非多余,他将她带出一个深渊,却将她带向了地狱。

想到她在被自己冷落后可能有的无助,陶佑微微闭目,深吸口气,缓下心中对自己的厌恶。就在陶佑想在不惊动里面认真的人儿离去时,里面的人却动了,正往蚕房外走来。

陶佑迅速隐藏在槐树下,他以来易为水该是要回房了,没想到却见到她举着油灯直直往他的方向走来。陶佑知道对于易为水来说,自己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若是被她发现他在这里……陶佑眼底带上丝慌乱,随即镇定下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因此更加惧怕他,虽然很难。

但出乎陶佑意料之外的,易为水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径直走过他隐身的槐树,往院门外走去。陶佑黑眸微沉紧跟着她。

她的样子平静,不像要做傻事。陶佑知道此时他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再待下去难免会被她发现,但陶佑还是忍不住跟上她的脚步。

跟着她往后山的路走去,陶佑从不知道她会这么的依赖母亲。想到曾经无数次的拒绝带她回来拜祭,还不耐烦地怪她不识大体,陶佑难受地闭了闭眼。她当时一定很难过吧?这一刻,他的心痛得像刀割似的。可惜过去的已经过去,他无法弥补。

易为水怔怔地站在坟前,看着眼前孤零零的坟墓。想到那天她真想就这么钻进去,挨着母亲就不会这么冷了吧?那种从心里的冷让她微微颤抖。她不由恨起自己的懦弱,竟做出那等傻事,让身边的人担惊受怕。

作者有话要说:  

☆、知情人(一)

易为水抿抿唇,眼里有对自己的无奈和叹息,带着自己的愧疚跪下,“娘,女儿太任性了。明明年龄比起外表还要成熟,偏偏还会有那么不理智的时候。让关心女儿的人担惊受怕,怕是连娘也不好受吧。对不起,让您们担心了。”

陶佑没有跟上去,站在山脚下看着她。今晚的天很清,星星不停的闪动。从这往山上看去,山坡上就好像连着天边一般。在昏黄的灯光把她圈在其中,像最闪亮的那颗星。她跪在天幕底下,仿佛真的会和天边溶合,随时都会消失在眼前,转化为其中一颗星。陶佑眉头皱起,往前踏了两步,易为水却站起转身往山下走来。

陶佑闪身到屋角,却没有走远,只痴痴的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近,想要感受她走近时真实的存在。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下到山脚下,陶佑来不及离开便只能紧贴墙边蹲下。陶佑计算着时间,想着她就快到了。只是好一会儿都不见她转过来,便探头往后山看了眼,哪里还有她的半点影子。

陶佑迅速转了出来,快步往山头上跑去。结果除了那座孤坟,哪里有易为水的影子。他站在山坡上极目四望,发现在山下屋角看到了一点光亮,便大步走下山,沿着墙边的石子路往那点光亮走去。

陶佑大步下山,沿着墙边过去。走近才看到在屋角处还有个门,门关得并不紧,他微微顺着门缝往里望。她背对门口站在里面,陶佑嘴角露出抹苦笑。此时竟会如此他太紧张了,她既然下来,又怎么还会上去?!

陶佑看了眼四周,除了屋边的这条石子路,其他的都没什么特别。现在想想,好像这个村子的人家屋后左右好像都习惯垫些石子路,若不是有那点亮光指引着,他哪想到平整的墙上会多出间小屋。

陶佑打量了下小小的隔间,里面很小,有养的一些用具,应该是养蚕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里隐秘的地方养蚕?

陶佑皱眉往屋内仔细看向去,当他看清她手上正拿着的东西颜色时,眼瞳一缩,他从不知道她有这能力。

曾经想不明白的事陶佑终于知道了,他一直不懂为什么大红色蚕茧会出现,是因为她吧?大红色蚕茧是在七夕出现在乳源县的,曾经的这年的七夕她没有去,而是在村里过的,这个秘密才没有被发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离开了上坡村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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