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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二月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3:42

陶佑回到客栈时已近五更,见房里的灯亮着,不为所动地走进去,果然在里面见到不知等了多的陈叔权。

“老爷,这么晚您去哪了?”

“睡不着,出去走走,有事?”陶佑径直坐到桌前,倒了些微凉的茶水喝了口。

陈叔权微微皱眉,不明白老爷这段时间怎么总是睡不着。陈叔权心中虽怀疑,但却一时想不出陶佑此为何意,而他这些天也被红茧的事缠得没法时时注意老爷。便只得暂时收起心中的怀疑,不动声色地躬身,脸上担忧地道:“没事,小的晚上起夜,想看看老爷睡得好不好,见屋里没人,小的担心……”

“只是睡不贯,没事,你回去歇着吧。”

陈叔权的话被打断,顿了下终究没有再多说,躬身下去了。

直到陈叔权没了身影,陶佑从怀中掏出红色的蚕茧。这是在她离开那间小蚕房后,他进去拿的。红茧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发发耀眼的光芒,若说之前的那些蚕茧只有八九成的火候,那么手上的这些便是毫无瑕疵。

那晚后,易为水不再半夜跑出去,日子仿佛也回复了以往的平静,如果没有晚上偶尔会有的恶梦就更好了。

这天下午,林子神色慌张的跑来找易为水。

“水妹妹,糟了,这次真的闹大了,怎么办?”林子慌得团团转。

易为水抿唇笑了笑,从书中微微抬头无奈地问:“看你慌成这样,到底是什么事?莫不是村里又说了什么流言的?”除了这个,易为水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林子跑到这来报信。每每村里出了新的流言,林子都会跑来,让她那段时间别在村里乱跑。刚开始林子还会收收藏藏的,后来多了知道瞒不住,干脆实话实说。

闻言,林子倒是停下了脚步,“今儿来收蚕茧的小达哥问我有没有见过红色的蚕茧?”

“红色蚕茧?”易为为略微疑惑地望着林子。

“嗯,小达哥还说外面在找红色蚕茧的人快找疯了,还说若是碰到陶老爷的还好,要是被其他人找到就难说了。有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囚禁,丢命之类的都有可能。”小达哥说得言之凿凿的,还一脸的认真。不管真假,他们都要防着不是。他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别人养会吞红色蚕丝的蚕,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事。他想这次不会就这么巧,在他刚丢了装蚕茧的钱袋还没几天就有人找。万一让人知道是水妹妹养出来的,那么……林子害怕的抖了下。

易为水皱眉,心中惊疑不定。若是红色蚕茧当真那么重要,那么小达哥对林子说的就一点也不夸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若非多了那么几年,也许她还会天真的以为世上不会有那么可怕的事。但此时的她自是知道,人有时候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的。

在陶府几年,易为水并没有听说过异色蚕茧的事。一来异色蚕茧的事在当年虽然有传出一些,但因上头有意压制,便没有大肆传开。她上辈子只是个妾,还是一个不详的妾,丫头不和陶佑不说她自是不知。

“水妹妹,那个……我们不如告诉陶老爷吧?”他们这个村子和陶老爷合作也有几年了,虽然没见过,但按照陶老爷这几年的行为,也不是什么恶人。至少比起陌生人来,陶老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行。”易为水淡眉紧蹙严肃地望着林子。

易为水此举倒把林子吓了一大跳,他是第一次见一向温温柔柔的易为水有这么严肃的表情。

易为水平复一下心情,见林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望着自己。不由神色微缓,轻声解释,“来收蚕茧的人是他的人,他们自然替他说话。商人逐利,谁知道他会怎么做?更何况红色蚕茧和其他的蚕茧不一样,它是爹娘留给我的,我不想把它交出去。”

林子耷拉着脑袋,“对不起,我不该……”

易为水望着无精打采林子,抿唇笑道:“林大哥,我知道你是想红色蚕茧也许能换钱,能让我过得更好。但有钱不一定就会开心,现在就好。”能重新来,她已经很感恩了。

知道易为水真的没有怪他,林子重新振作起来,“要不……我们把它们藏起来。对,藏起来。”说着,林子就忙乱的帮易为水收起手上的书放到桌上。

“藏哪?”易为水无奈地任由林子把她还没看完的书收起。她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麻烦,林子说的没错。若是从前她也许还会认为他过于夸张了,但经过那几年,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比起她所想的复杂多了。

“藏哪?”林子怔忡地望着易为水。

“要说藏……哪里还能比得上它们现在的地方?哪怕毁了它,别人若是发现了那个地方,还不是一样怀疑。若是平时看到,也不过是奇怪为什么要在那隔间屋出来。但出了红色蚕茧的事……”若是被发现了,有些人是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书中总说商场如战场,她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知道一定比她生活的那个大宅院还要残忍。

这下林子急了,“那该怎么办?都怪我,当初就不该把它带出去的。”

“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们不知道红色蚕茧会惹来麻烦。”易为水叹道。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好一会儿,易为水才问:“林伯伯也知道这事了吗?”

林子忙摇头,“我不敢告诉爹娘。”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小达哥在村里问红色蚕茧的事。”

“知道,当时村里好些人都在那。”

易为水沉默了会,便站起来往后山去,林子愣了下也跟了上去,二人到了红色蚕茧的蚕房,易为水进去用身上的帕子包了些蚕茧放到怀里。

林子愣愣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跟着她转出屋角,见她没有进屋的意思,憋了会终于忍不住问:“水妹妹,你要去哪?”

“你家。”

想起她刚才问的问题,林子隐约猜她应该是想找自家老爹,忙道:“我爹应该还在祖祠那边。”

“没关系,等下他就回来了。”那些收蚕茧的人一般不会待太久。

二人到了林子家,林木果然不在家,不过林木家的倒是在。难得见易为水来,林木家的笑着把她拉进屋。易为水也不急,温顺的陪着林子家的拉家常。

林子呆头呆脑的坐在一旁,不时的望向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知情人(二)

林木家的将儿子的神情看在眼里,又看了看易为水,见她脸色平静。不过想想易为水平日里极少出门,今儿来这许是找孩子他爹有事。林木家的也不说破,和易为水又聊了会天见她不说。反而是自己的儿子不停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眼睛也不住的往门外看。

林木家的看了看沉静如水的易为水,又看了看坐也坐不住的儿子。明明是做哥哥的,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不由没好气的斥道:“瞧你,好像凳子上有根针似的,坐都坐不住。去去去,看看祖祠那些人走了没,也好把你爹叫回来,免得他一聊天就忘了回家。”

林子正有此意,忙应声走了。

打发了林子,林木家的嗔怪地望着易为水,“你这丫头,难得来一次,还是来找你林伯伯的。”

易为水脸上微红,尴尬地望了林木家的一眼。她没有隐瞒伯娘的意思,只是想等林伯伯回来再一起说。

见状,林木家的笑道:“好了,我就是一说,没真怪你。只是以后记得多来找伯娘,伯娘没有女儿,平日里就指望着你和白玲两个丫头来陪着说说话。至于林子那粗心的,总嫌我哆嗦,不提也罢。”

“嗯。”易为水眼圈微红,正想把事先和林木家的说。林子就带着林木进屋了。

林子刚出大门不远,就见到林木慢悠悠的回来,他心中急切上前拉着自家老爹就往家跑。

林木家的站起来,“你们聊,我去做饭。丫头今儿别回去了,在伯娘这吃。”

易为水忙站起来拉住她,“伯娘再坐会,我是有事和您们说。”她说您们自然是林木夫妇,若是此时让林木家的离开了,也许她心里没什么。易为水也会难过,她本就无心要瞒林木家的。

夫妇俩相视了眼,相继坐下。

易为水从怀里拿出帕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红色蚕茧。

林子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的爹娘,就怕他们会大惊小怪的伤了易为水的心。

林木夫妇俩见到红色蚕茧,脸色平静得仿佛他们面前的只是最平常的蚕茧。

见状,易为水脸上也没什么变化。其实她也是猜林伯伯他们也许知道,毕竟当年爹和林伯伯他们的感情好得像亲兄弟似的,没什么可能会瞒着他们,就好像她也没有瞒住林子一样。这些都是重生后,她才慢慢想起的。

倒是林子一脸古怪的望着自个爹娘。

林木家的忍不住手痒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那是什么眼神?”

林子讪笑地道:“没,爹娘你们怎么是这种神情?”

“不然呢?”

林木望了眼儿子,“当初易先生的房子还是我帮忙做的,易娘子在里面养这些他们也没瞒着我和你娘,村里也就只有我和你娘知道。”

林木家的也笑了,眼睛望着易为水,脸上有些怀念的神情,“第一次见到时,我真的是惊奇了一把。”

林子吐出一口气,“原来你们早知道了,今儿小达哥提起时,我见爹和其他人一样大大惊小怪的,好像那么一件多惊人的事。”

林木看了儿子一眼,“不这样不是更惹人怀疑,易娘子虽然不说,但她既然偷偷养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至于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也不想问,总之是他们高兴就行。今儿小达哥一说,我就怀疑是你了。”林子转而望向易为水。

易为水微微颔首,“我此时没有自保之力,若是传出这些红茧的事,只怕……”易为水略顿,望了林子一眼,“小达哥的猜测将会变成事实,甚至更糟。”

闻言,林木三人沉默下来。林木家的和林子询问地望向林子,在他们心目中这个一家之长到底是个村长,见过的世面比他们多。收到来自妻儿询问的眼神,林子叹惜地点头,“的确,我也听说有些人是为达到目的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见连林木都这么说,林木家的和林子顿时慌张起来,着急在望向林木,却发现林木望着易为水问:“你想怎么做?”若易家丫头没有想到办法,不会这么镇定。

林子怅然若失地望着易为水,这张镇定自若的脸令林木想起易先生,不管有多严重的事,易先生也总是平平静静的。不知何时,易丫头竟然越来越像易先生了,再也不复曾经的柔弱无依。

易为水微微抿唇,半响才道:“我这次来是找林伯伯帮忙的……”

当晚,易为水是在林家用的晚饭。

易为水告辞出来时,林木家的把她送到门外,望着眼前这个温顺的小女孩,“我很高兴你能主动来找我们帮忙。”

易为水鼻子微酸,心中暖洋洋的,鼻子一酸柔声道:“我也很高兴。”他们让她知道她不是孤立无援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曾经她把他们关在心门外。这一世,她会真正的敞开心扉接纳他们。

看着渐走渐远的女孩,林木家的既欣慰又怅然。

“老爷,小的已经都问过了。”林子口中的小达哥恭敬的站在年轻的老爷跟前。

“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小达哥犹疑了下,还是问道:“老爷,小的不明白,我们都在这些村子里收了这么久蚕茧了,要是真有,早就发现了。”偏偏老爷非要他去第个村子问一遍。

陶佑面色不变,望着眼前的年轻人,这个人是父亲以前身边人的儿子。这个年轻人的父亲许管事曾经劝过他,对陈叔权不要太过信任。可惜那时的陈叔权表面上一直忠心耿耿的,没有露出丝毫马脚,他也就不以为然。

“哪怕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能放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据我所知这一带的人有些固步自封,而红色蚕茧对有些人来说太过有讳常理,那个人哪怕是养出了红茧,也有可能会藏匿起来,不让人窥探一二。”特别是如她一般的处境。若有人知道她养出这么另类的红茧,怕是又会惹来非议或者嫌弃。陶佑在略一想明白了她当初为何没有告诉他。

也许是他不值得她信任吧?而事实确实如此。陶佑微微垂下黑眸,眼底微暗。

“还是老爷想得周全。”小达哥不好意思地躬身道,脸上带着深深的敬意。之前小达哥只单纯当眼前的男人是他的主子,但此时却多了佩服。

“这件事别让其他人知道。还有,今后有事向我回报。该让陈管事知道的,我会让你告诉他。”陶佑之前不怕陈叔权在背后的小动作,但此事关系易为水,不得不让陶佑谨慎起来。

陈管事?小达哥愣了下,便躬身应是。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小达哥什么也没问,应声出去了。老爷不让他说,自有老爷的理由。

“你会怎么做呢?”陶佑望着有上坡村的方向自语,脸上有些隐约的期待。

几天后,虽然知情人已经尽量小心了,但人们对于自己领域范围的东西是敏感的,鼻子特别灵敏的人还是嗅到了不对劲味道。

意料之中的,在暗访没果后,这天终于有人明目张胆的来到上坡村。

“来了来了,水妹妹,他们找来了,那些找红色蚕茧的人找来了,他们把村里好多人都找去了。”林子和白玲二人掩不住慌张的跑来。

易为水被林子和白玲吓得一慌,手中的桑叶掉到地上。

易为水在见过林木回来就已经处理了那些蚕茧,不过就像她之前说的,只要有人发现那个地方,还是会怀疑到她身上。平时没人会注意那里,那是因为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去搜,若是有心,隐藏得再深的地方也是不禁搜的,而且那里也并非无迹可寻。

总说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不过是自我安慰,当真到了那一刻,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至少他会找来吧?!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祖祠前,这是上坡村有大事时才会聚集村民的地方。

不过这次聚集村民的不是上坡村村长,而是四平八稳坐在祖祠前一脸威严贵气的中年男人。身边站着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人。

“你们说叫我们来做什么?”

“不知道,那个男的好像比邻村的财主村长还要气派。”

“嘘,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

“站在他身边的像是他儿子,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生个儿子都是好看的。”

静不到一会,又有人说起来。

林村长沉默的站在人群前面。

“你就是上坡村的村长?”中年男人身边的一个较年轻的男人问。语气是高高在上的,对小山村的村长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对于年轻男人来说,这些人都只不过是些山野村夫,犯不着客气。若不是听说这里是这一带养蚕的头个村,他们也不会到这来。不过那个人真的在这个村子里吗?年轻男人怀疑地打量了下一身褴褛短褐的村长。连村长都这么落魄,若真有,还不早就拿出来换钱了。

他身边的一个看上去是当地人的人把年轻男人把话翻成当地方言,不过他的口气比起年轻男人客气多了。

林木等着那个人翻译完了,才应道:“我是村长,几位大爷把我们找来有事?”

林木是会些官话的,不只是他,他们村里好些人都会说。从前是因为要把蚕茧运到大州府去卖,不懂不行。就都跟着易先生学了些,像他这个年纪的,村里有好些人都会,像林子这一代的就更多了,好些年轻人因为会说些官话,在外面都过得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再现

从年轻男人的语气神情,林木知道他是看不起自己这些山里人。不过林木懒得和这些外来人计较,只要他们别在村里乱来,问完话自然会离开。不过林木虽然不会计较,但也懒得直接和这些人说话,因些用的还是当地话。

“你们有没有人见过红色的蚕茧?当然,有其他颜色的也行。若是有人发现说出来,我们重重有赏。”

祖祠前顿时喧哗起来。

林木神色不变,他早听儿子提过了。也是,这穷乡僻壤的,他们这些衣着光鲜的人来这儿无非是有所图。

原来在这些人进村时,林子在路上正好碰到他们。自从红茧出现后,林子对这些外来人就特别关注。因此一路尾随这些人身后,这些人既然是明目张胆来,说话也就没有多加顾忌。最后林子都还没问,便听到了个大概。匆匆赶回家对自家老爹说了一声,便赶去了易为水处。所以便出现了前面林子和白玲的那一幕。

“你们说的是红色的吗?”一个妇人走出人群,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

众人望向说话的人,不是李氏不是谁?

林木皱眉望着李氏,心里有些不安。毕竟之前李氏算是去易家比较多的,虽然每次都是匆匆忙忙交了田租就走,但难保她没发现。虽然以她的性子若是发现了,不会忍到现在才说,不过世事无绝对。

听了翻译,年轻男人眼睛一亮,“你知道?”

李氏用力点头,“你们说的有赏是真的吗?”

“当然,只要你能找到。”

这下不只年轻男人,连中年男人都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激动。终于走到了,他抢先了一步。他就知道暗访是没用的,没有利益,谁愿意承认?

不过上坡村人都脸带疑惑,他们怎么不知道李氏有这能耐?!

“我这就去拿来。”李氏得意地斜了眼空地上的人,一脸小人得志样。

空地上的人或视若无睹,或皱眉,或惊讶,但不管是何种面貌,其中都多少夹杂着些许不屑鄙夷。气得李氏得意的脸微僵,轻哼了声抬头挺胸穿过人群。

中年男人向年轻男人使了个眼色,年轻男人点头跟着李氏去拿。所有人都没有离开,他们也想看看李氏拿出来的是什么颜色。养了十几年的蚕还是第一见,上坡村的人都睁大了眼望着李氏离开的方向。

林木脸上不动声色,心却直往下沉。若李氏当真发现了易家的秘密,他们除了否认到底,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不久,李氏就和那个年轻人回来了。

李氏一脸的忐忑算是正常,毕竟紧张嘛!让人奇怪的是年轻男人的脸色有些古怪,或者说是难看。

林木望了他们身后一眼,不见自家儿子和易丫头等人,提起的心顿时放下。看情况不是自己像的那样,那李氏哪来的红色蚕茧?想着,林木不由望了望一脸紧张的李氏和脸色古怪的年轻男人。

此时,年轻男人把手中的蚕茧往中年男人面前一摊。粗鲁的动作连手中的蚕茧都掉了个出去,也不在意,“这就是她说的红色蚕茧。”

中年男人脸色一僵,不敢置信地望着妇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红色蚕茧?”

李氏有些不安,刚才她就发觉年轻人的脸色不对了。只是一路上不管她怎么问,年轻男人都不吱声,拿着她给的蚕茧不但没有赏赐,还一声不吭的大步往回走。

此时听到中年男人沉着的脸,李氏不由心虚的眼睛左右转了转,支支吾吾地道:“这些虽不得大红,但也是红色啊!你们之前不是说什么颜色的都可以吗?这些不就是了,只不过颜色不是那么均匀,是难看了些。”

“混账,愚蠢。”希望就这么被打破,中年男人把蚕茧往李氏的脸上一扔,转身就走。

林木一看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带笑地望向李氏。

上坡村离得近的村民也往前凑,等看清时有几个忍不住当场笑出来,这哪是什么红色的蚕茧?不过是被蚕的粪便弄脏的,有些铁锈色的样子。李氏的见钱眼开,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了。

李氏脸色也很难看,之前听到小达哥问时,她开始是嗤之以鼻的,这世哪有什么红色的蚕茧。不过当她前两天在家中无意中看到这些挑出来,一想这个不就是红色的吗?要不,还有哪样?本来还想着等小达哥下次来收蚕茧时拿出来碰碰运气的,没成想却先碰上了这些人。

听到空地上见钱眼开之类的话儿,望着村民带着不屑眼神儿望着自己。李氏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她是见钱眼开没错。但也是被逼出来的,易丫头家的田地收了回去。村里其他人知道了她和易家的事,附近村落谁家哪怕真有多余的田地也不愿租给她,像是怕她会贪了他们的田地似的。

更何况她也不认为这样有什么错,弄不好这些有钱人就是好这一口呢?凡事都要碰个运气不是?!要是真能换钱不也是好事,反正自己又不吃亏。

中年男人走了两步突然转身过来,吓得那些笑出来的人硬生生的憋住。

中年男人冷冷的看了眼上坡村村民,又转向林村长,“听说你们村是这一带头一个开始养蚕的村子,还是一个妇人开的头。”

“是的,不过易娘子在十多年前已经死了。只留下个还没及笄女儿,也是近几年才开始养蚕的。”林木听到他问起易家,心头不安,便把易为水只是个小姑娘,养蚕龄顺口般说了出来。

没捞到好处,李氏不甘心,听到问这段时间让她吃了不少苦头的人,便知他们的意思,忍不住插嘴,“要是她一个小丫头也能养出红色的蚕茧,我们整个村子都会了。再说了,她母亲也不是多厉害人物,不过是以前卖身到地主家养过蚕罢了。”

“就你多嘴。”林木瞪了李氏一眼。嘴里这么说,心里却道李氏可算是说了句好话。

李氏嘴一撇,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中年男人冷眼看了下李氏,转而问林村长,“那个女人的女儿来了吗?”宁可杀过不放过,哪怕他心里也不认为一个才养蚕几年的小丫头有这本事。

“没。”

“带我过去。”

林木脸色一沉,差点忍不住想把易丫头的流言拿出来说事儿,看看能不能吓住这些人。相信易丫头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反对的。

突然从外面跑来两个人,“老爷,出现了,又出现了。”

“什么出现了?”中年男人望向来人,两个人都是他派去暗防的,此时跑来该不会……想到这,中年男人脸皮激动得微不可见的抽了下。

“听说有人在源县西城门附近捡到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正是红色蚕茧。”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在步离开了祖祠。既然出现了,就不必在这浪费时间。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匆匆忙忙走了。

林木松了口气之余,也庆幸他们的计划成了。那些人发现的红色蚕茧就是他故意扔在西城门处的,源县西边是最多养蚕人的,好几个村子都是有百年历史的。

林木和易为水等人虚惊一场,此事就这样了了。

放下心来,林子也有心情说笑了,嘀咕嘀咕道:“早知有赏,就认了,也不知能得多少赏钱,没见李婶婶连废的都用上了。”

“……”白玲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

易为水含笑望着二人,一直提着的心也松了下来,不管如何自我安慰,她还是很怕那些人会发现。哪怕过得再不好,她也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易为水虽然不知道这些对那些人有多重要,但至少她多了几年的经历,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女孩。能够让那些人费心思的东西无非是与利益脱不开关系的。那些女人让她懂得了在利益的背后,隐藏的往往是丑陋是黑暗。

寻找红色蚕茧主人的事就在知情人有意隐瞒之下过去了,这次的事在他们村里除了知情人虚惊一场外,再也激不起一点涟漪,而那些人也不知他们所要寻找的人曾经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客栈里,陶佑比在上坡村的人早收到消息。

“这就是你的选择,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托庇于我。不过这样也好……”陶佑神色间有些怅然又有些莫名的兴奋,“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房外响起脚步声,陶佑转身望向来人。

陈叔权躬身道:“老爷,都准备好了。”

陶佑点头走出房门,带着陈叔权离开客栈。哪怕这次的行程十有八九会白走一趟,他也得配合她演好这场戏。

陶佑在客栈门口见到杨丰,看来他也收到消息了。

杨丰自把陶佑给他的红茧托人带回去后,就住进了小镇上这唯一的一间小客栈。只为了能偶尔见见陶佑手上剩下的那些红茧,就近观察它们的变化。这和红茧是谁的没关系,只因自小接触这些,杨丰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点红茧的变化。若非家中长辈比他有经验,杨丰也不舍得把那几个红茧寄回去。

杨丰冲陶佑点点头,上马先行离开。虽然他们之间已经是合作关系,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各自为战好。先走先得,先走一步,也许就是日后的许多步。

眼见杨丰抢先,陈叔权心急如焚,“老爷,我们也快走吧,别让人占了先机。”

陶佑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翻身上马。

作者有话要说:  

☆、陆续到来

这两天源县西城门比往常热闹得很,在源县方圆几百里有头有脸的人不时的进进出出。刚开始时只是些丝绸界的往这边钻,可当事情渐渐传开,听说那东西也许能带来大利益,连大州府里来的有头有脸的人都想得到。

一些和丝绸界搭不上边的也人也跟着搀和进来凑热闹,人人想分一杯羹。也有些人小商户是为了和大州府来的人搭上关系跟着跑的。连出现红色蚕茧当天的守城官兵也被县太爷找去问话,可见这事情闹得多大。

陶佑一行人此时正在源县西边的一个镇子上,在离了之前那个镇子后,他们和杨丰就再也没见过。在源县西边也就那么两三个镇子,不是在这就是那其中两个。

坐在简陋的客栈二楼,陶佑从窗口望下去,街上衣着光鲜的人比着短褐的山里人还要多。

陈叔权这些天都沉着脸,第一次出现时是在衣料铺里,那个吴记东家还算懂事没闹得人尽皆知,本来事情已经被压了下去。这次却是出现在城门口,听说装着蚕茧的荷包带断了,连着袋口也松落,十多个红色蚕茧就那么摊在城门口,等他们的人收到消息,此事已经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在客栈楼下不远处,之前出现在上坡村的父子三人也正往客栈这边来,就在快到客栈时,年轻男子中年纪较大的突然拉住中年男人,“爹,快看,陶佑在客栈楼上。”

中年男人脸色微微沉下,往客栈楼上望去,果然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爹,怎么办?”

中年男人望着客栈处,沉着脸皱眉道:“他在这,我们做什么都绑手绑脚的,到另一个镇子去。”

于是,本来想进客栈投宿的父子三人匆匆忙忙往来时路去。

“嗯,那不是王老爷吗?动作挺快的,消息才刚传出,这么快就从吴州赶来了。按理说消息散开不过两天,远在吴州的他最快也只是刚刚收到消息,怎会那么快就赶到了?还是他的耳朵长得早在第一次出现在时就已经收到风了,看来他的消息也挺灵通的。”

听到陶佑带着些嘲讽的声音,陈叔权脸色微变,往楼下陶佑望去的方向一看,果然见到王家父子三人在街上匆匆离去。想到陶佑话中有话,陈叔权的心里忐忑,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家毕竟是世代养蚕,虽比不上杨家的底蕴,门路想来也是不小的。”

陶佑望着王家父子渐渐远去的身影,听到陈叔权的话,黑眸微闪。

陈叔权看着陶佑侧面,见他面无表情,犹疑了下,又问:“要不,小的让人跟着王家父子。”

陶佑的注意力依然放在窗外,既不应和陈叔权的话,也不表示赞同。

陶佑不说话,陈叔权也不敢再多言。

半响,陶佑淡淡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来这时日不算短了,可有线索?”

陈叔权一愣,他以为陶佑会就王家的话题继续说,不想却说到这里来了,想着微微躬身,“回老爷,目前还没有。那些红色蚕茧仿佛平空出现,又平空消失,除了知道方向,依然无迹可寻。”陈叔权也想过,也许是有人要误导他们到这边来的。只是不管是怎么样,他们总要来探一探。

陶佑嘴角微勾,声音依然淡然,“扩大范围继续查,源县往西的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既然已经闹开了,也不必来什么暗防了,直接明查就是。不管它为何会出现在西城门,有线索总比瞎忙好。至于王家父子的事,你看着办。”

“是。”

等陈叔权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陶佑收回窗外的视线,“老狐狸,真沉得住气。”难怪他之前一直不察觉。查吧!越乱越好。陶佑端起茶杯怔怔地望着怀里的茶水,“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就如你所愿,把他们都引到这边来。”怀疑不代表放弃,他们不会放过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

陈叔权回头望了眼客栈二楼的窗口,陶佑已经不在那里,转而望着王家父子消失的方向,一咬牙,恨声道:“王毅,这次差点被你害惨了。如果你来到通知一声我,又何至于会被老爷发现。”

短短几天,源县西边乌烟瘴气。那些人为了找红色蚕茧,几乎把那一带翻了个底朝天。还好,那些人不敢太过份。那一带生活的人,受到的影响倒不是很大,每天依然如故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歇。那些人的私心,影响不到小老百姓的生活,反而为辛劳又平淡的日子平添些许话题。

有些人眼见找不着便转了方向,毕竟东西在西城门附近出现,不代表就是西边的,只不过是西边的可能性比较大罢了。不过有一点,他们已经可以肯定,这么大的动作,蚕茧的主人也许早就知道了,他不出来就表示他不想被人知道。

有些人的明查便又再度转为了暗防,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线索不只找不到那个人,反而加大了难度。源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个连个名字也没有的人要藏,想找出来谈何容易。

“老爷,路上小心。”连着好些天精神高度紧绷,不敢有一丝的松懈,加上前些日子的查找,陈叔权打从心里感到疲惫。这些天依然有人不断赶来,小小的镇子只有一两间简陋的客栈,这几天都人多到没地方落脚。也不知谁传开的,老爷的行踪被暴露,这两天不停的有人来拜访。老爷不胜其扰之下,决定离开这里。对于把事情传出去的人,陈叔权心中多少有数。

在这里,知道老爷在源县一带的除了杨家,就只有王家。以杨大少爷的性子,断不会做这种事。这么一来就只剩下王家父子了,想到王家父子,陈叔权不由皱眉。

“必须认真查找每一个角落,红茧的主人不在这就罢了,若当真在这一带……除了西边,其他方向也要加紧查。此事拖得越久,越容易发生变数。”陶佑冷然望了眼喧闹的客栈,客栈里一张张道貌岸然,在他眼里却丑陋无比的脸。这些人都是受利益的诱惑到来,想到到曾经他也是其中的一员,陶佑不禁皱眉。

“老爷放心,小的一定歇尽所能。”陈叔权躬身应是,便转向了牵着马站在陶佑身边的一个高瘦精明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猴子,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老爷。”

猴子应声说了些让陈叔权放心之类的话。

陶佑望了猴子一眼,翻身上马,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有时候留下些人,利用得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个人是陈叔权最近收下的,算是心腹吧?猴子是本地人,陈叔权便叫了他来照顾自己,连语言方面都考虑到了,可谓“忠心耿耿”。

从这个小镇回到之前那个小镇,快马加鞭不必一天就能到。进了西城门,陶佑转身望向城门外。掉转马头,往心之所系的方向而去。与此同时,城门口一队人带着马车风尘仆仆的直接出了城西。马车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还有多远?”

马车旁一人低声回道:“回二老太爷,刚出西城门。”

这天秋高气爽,上坡村村民喜上眉梢的集中到祖祠空地上,一辆辆载满东西的马车驶来。林木家的大狼狗摇着大尾巴,吐着舌头欢喜的跟在马车后。

林木脸上笑开了花,这是上坡村的大喜事,他们村是附近十里八乡出的蚕茧最多最好的头三个村子,陶老爷为了鼓励大伙,特地让人拉来了一车车的货物来。往年他们村只能眼巴巴羡慕的看其他村子领取,说来村子里养出来的蚕茧按户头算比起其他村子的算多了,偏偏整个村子比别村的小,排来排去都差一点,今年终于轮到他们村了。

听来告诉他们好消息的人还说了,为了表示公平。以后蚕茧的奖励按户头算,好些本来没希望的小村子听了,都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不过听说大村子若是合起来能排上前三也照奖,不过只能奖给村里,不能像之前那样家家户户收到。若想家家户户有,就只能在按户头上来努力了。

那些本来有优势的大村落嘴里虽然有些不平,不过想到也是有奖到的,因此抗议声浪也不算大。再加上有人在说时被小村子的人听了去,结果小村子的人一句难道你们村就只能靠村大来赢了给堵住。

林木听说那句话传开后,大村落的人也决定努力加把劲,不能输给他们小村子的之类的。听说这些,林木不由暗想,大州府的人果然会做生意。这么一来,只出了点奖励,就能多收些质量好又多的蚕茧了。那个……利润。听说,只是听说啊!咳,收这个蚕茧做成丝绸是极暴利的。

不过当林木看到出现在马车边骑着马的男人时,暗自感叹的心顿时空白一片,带笑的脸也僵住,“那是……”他怎么每次来都是这么突然?

一旁正和林木说话的人听到他的话,顺着林木的视线望过去,脸上一慌,和笑容恢复得过于夸张的林木有些手忙脚乱地笑脸迎了过去。

人群里,林子和白玲惊愕地望着被林木等人拥着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距离(一)

林木边走边小心摸摸自己的发髻,整整衣衫。待到陶佑身边,林木已确定自己发不散,衣不乱。扯着大大的笑容道:“陶老爷这边请,您要来,怎么不让人说声?您看这乱的……”

陶佑神色冷淡,语气却还算温和的望向林木,“林村长不必客气,还有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怎么能留下贵客一个人?”

“是啊!陶老爷真是太客气了。”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其实他们也想走开去,但之前林村长受了些难后就说了,若是陶老爷再来,说什么他们也陪同着。想到林木之前说的陶老爷的怪异行为,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应对着。

林木等人带着陶佑绕过人群往祖祠前特地空出来的地方走去。

陶佑边走往人群中望去,眼神微暗,“家家户户都有人到了?”

“大概差不多了,我这就让人去看看。”林木拦住路过的石头,“去看看都到了没。”

石头黑实脸上一双小眼好奇地望了眼锦衣华服的陶佑就往人群中钻去,而林子此时却钻出了人群。

上坡村就那几十户人家,只要每家有人到就行,所以石头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村长,都到了。”

陶佑眉微皱,又在人群中扫了眼,眉头皱得更加紧了,脸色略微有些沉。

林木正转头打算和他说话,看到他那样,吓得顿时有些无措,佯装没看到的回头望向空地上的人,心中暗自嘀咕这人怎么总是阴阳怪气的?刚才还好好的,这才一会就黑了脸。

其他人面面相觑,终于明白林木那天的感受了,陶老爷果然不好侍候,一时间一伙人大气也不敢喘。就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衣食父母。

等所有人都坐好,林木对空地上的村民介绍了身边的这个男人。

听说那个穿着好看衣服,衣不脏发不乱的男人。就是收自己蚕茧的大老板,空地上顿时静了下来,村民无一例外均拘谨地拉拉身上的衣服,捋捋发髻。

至于林木则让人拿出邻村秀才写好的长篇大论,正准备让人诵读时,却被陶佑一句话打断。

“她也来了吗?”陶佑望向林木问。

林木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这个她可不就是陶老爷之前要求见的易丫头外还有谁,这么说来……林木往人群中扫了眼,人们站着密密麻麻的。林木一看就知道易丫头没在场,否则定会有个地儿是比较空的。

易家

许是天气闷热,连蚕也早熟得快。这批蚕茧比前一批早五、六天结茧,不过因为过于早熟,质量没有前几批好。易为水把装着次茧的小篓收进放着好茧的大箩筐上等着林子来取,转身拿起一旁丢弃的坏茧放到蚕房外角落处。

站起身,易为水举手微举轻轻拭去额上的薄汗,唇角扬起温暖的笑望着远处被阳光晒得波光粼粼的水面。想起昨晚林子兴高采烈跑来说的事。村里终于蚕茧出产多到达到标准,今儿收茧的人就会过来派礼,奖励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村里终于完成了一直搁在心里的坎。

村子本是这一片最早开始养蚕的,偏偏在这几年里派礼都排不上号。林伯伯嘴上说没关系,安慰大伙说小村子比不得人家村大,若是按人头算村里定是头一份。但易为水有一次看见林木羡慕的望向邻村的方向。这次终于达到了,村里难得高兴。易为水的心情也跟着愉悦几分。

当林子慌里慌张的跑到易家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水妹妹虽然似乎总是嘴角带笑,却难得有这么高兴的,林子突然不想破坏这样的笑容。

“来了,都在这了,有点多。要不,我也帮着带些过去。”立秋后,桑叶渐少,本应少养。但因没有培养红色的蚕茧,丢弃的也少了,所以反而显得比往常多了不少。

林子心一慌,“不用,不用了,我自己拿得动。你看……”怕易为水不信,林子一用力就提起了好几十斤用的大箩筐。

易为水见脸色涨红,伸手帮忙抬了下,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打断,她有些惊讶地转头望去。这种时候村里的人应该都在祖祠那边才对,怎么有人跑到这来?

来人是石头,他连跑边喘,远远的就喊,“易丫头,村长叫你过去。”

林子脸微变,咽了口唾沫想说些什么,见到石头已跑到近前,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下去。心中暗恼刚才就该说出来的,这下可怎么办?

林子知道易为水的事好不容在村里平静了些,要是突然爆出其他事,流言再现还好,弄不好还会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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