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是上天的怜悯，或许是张素珍的祈求被老天爷接受了。很快林小健苏醒了过来，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又能活泼乱跳，到处跑。

林凯和张素珍也开始一如以往过着相敬如宾平淡无奇的生活：张素珍每天如常地做着家庭主妇做的事，为丈夫、儿子准备一日三餐，定时开车去学校接送儿子上下学，收拾房间，操持家务……林嘉则每天早出晚归，工作、应酬……等等，夫妻俩除了例行的问候和简单的几句交流之后，就没有其它话可说了。

虽然林嘉没有追问过张素珍和林凯之间所发生的事，表面上看他好象是不介意这件事，并且原谅了妻子的一时迷惑，或者是他从心地里不愿去承认这件事，但从他把林凯所送给他的画和照片统统从墙壁上撤下来，丢到杂物房就可知他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林凯似乎生活得更有滋有味，他的第二次个人作品展正如火如荼地举行。他此次的作品，无论是画风还是对摄影的题材、角度都与以往的风格大有不同。他的大多数作品题材不只新颖还大胆、豪放、狂野……赤裸裸地将人类爱欲需求一览无遗地尽现在大家面前。不仅让人震撼，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在众人议论纷纷之中，既有称赞的声音，也有不少卫道人士的口诛笔伐。

张素珍表面上好象是对林凯的事漠不关心，与之无关，但她却无时无刻地关注着他的消息。每天都悄悄的开车来到林凯举办作品展的地方，目地就是能远远地看到林凯一眼，虽然始终都没有如愿，但她甘之若饴。

林嘉更是不再提起林凯，连他的名字听也不听，家族聚会更是找了种种借口不参加，甚至于在林小健偶尔提起他这个叔叔时，都叉开了话题并私下嘱咐他不准再提起他。林小健虽然年纪小，不太明白和理解大人之间发生的事，但也很听地乖乖不再提了。表面上他们是家庭和睦，夫唱妇随，然而他们都心知肚明地知道，他们的生活已经无法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即使两人谁也没有在提起林凯，但他们都十分地明白在他们心中之间始终都存在着林凯的影子。

平淡而沉静的生活实则波涛汹涌，一切仿佛都是大风暴到来之前宁静的前夕，一场暴风骤雨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林小健是学校篮球队的球员，学校正在举办一年一次的学生运动会。这天正是篮球赛的日子，身为家长的张素珍自然前来为儿子加油打气。

坐在热闹的观众席上，看着儿子在场上飞奔，心中既自豪又骄傲。现在儿子又能健健康康地跑、跳、追，果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张素珍一想到这，林凯的身影浮现上了她的心头。

思念如同习惯一样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会慢慢地渐渐的渗入人的骨髓及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之中，让自己身陷其中也无法发觉，但是一旦有了改变和变化，思念之情就会如割下自己的血肉一样的痛苦。

她的心无法控制地想着林凯，心思飞到了远处，想着他的一切……

在阵阵的呼叫声、加油声中，张素珍的心思才勉强拉了回来，但期待要见见林凯的心却异常活跃，那股对他的饥渴竟排山倒海而来，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好，只要能见到他一面，那怕是只听到他的声音也好。

虽然她更想和他在一起，和他一起欢笑、快乐，想给他一个完完全全的自己，虽然这是件不可能的事，但她终于明白，她再也不会遇到一个象林凯那样对自己好的人了，她这辈子大概也不会象对林凯这样对待任何一个人了。

爱上一个人，往往身不由已，就算全世界的人阻挡在面前也会想要奋力一搏。尽管也许会粉身碎骨、万夫所指，也想掬取这名为“爱”的汁液，灌溉渴望被爱的心灵。

在强大的想念之下，伴随着心灵底处的欲望，渴求与爱人相见的巨大驱驰下，张素珍悄然离开坐席走出蓝球馆，给林凯打了电话。

“你好，我是林凯……”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当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张素珍心头一酸，一阵硬咽，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喂，是素珍吗？是你吗？你在那？我要见你……”电话那头的林凯仿佛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一样马上明白了电话这头的人是谁。一连串的话语立即如竹筒倒豆子一样蹦了过来。

张素珍说了自己的所在地址，便回到了观众席等待林凯的到来。人虽然是在看比赛，但眼睛不时瞄到进入口处，焦虑又期待着林凯的来到。害怕一不留神会错失林凯的身影，惟恐他会找不到自己……

场上的林小健投进了一个三分球，在接受队友祝贺的同时，他转身向看台张素珍所在的位子看去，期待接受母亲的祝贺和加油、鼓励声。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个空位子，他连忙四处观看，依旧没有找到母亲的人影，在这一瞬间他是有些失望，然而队友的招呼声冲淡了他的疑惑，他转身投入了比赛，他以为母亲是去洗手间了，所以没在现场。

张素珍此时在体育馆外与林凯相见，两人一见面感觉就宛如是再世情缘，只不过是一二个月不见，两人都觉得已经过了很久，纵有千言万语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林凯突然拉起张素珍边跑边四处察看有无空无一人没有上锁的教室，张素珍也乖乖地顺从林凯拉着跟着他跑，她也好想和林凯单独相处，她一直期待着这一刻，在她心中很深的黑海里，从很久以前便开始想往……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间理想中的课室，一进去，林凯就把张素钉到门板上，紧紧地压在上面，狠狠地吻着她，好象把整个生命都吻了进去……

张素珍也热切地回应他，细细的手臂一环，也将他搂抱紧，像两只互相纠缠的鸳鸯——激情和欲望澎湃汹涌起来，即使明知这样不对，也宛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林凯撩高她的裙子，大手抚向那腿间温热之地……

“嗯”张素珍发出难抑的呻吟声，感受那因他的爱抚而起的阵阵快感。林凯横抱起她将她放上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桌子上。

“我爱你！”在意识渐渐被激情所占据之时，张素珍喊出一直埋藏在她心底的话。

如此坦然而直接的告白教林凯欣喜若狂，虽然他早已知道她是爱他的，但……如今终于听到了她的吐实，怎不教他感动。望着身下因激情而泛起一层瑰丽粉红肌肤娇人儿，他忘情地沉醉在这美好之中。

沉醉在激情之中的两人都想从彼此的身体，索取更多的欢愉与快感，毫无保留的付出与接受那令人无法承受欢快与狂喜，直到攀上极乐的巅峰——安静的教学室里回荡着绮丽春色的粗喘和娇吟……

即使他们身心皆获得了最大的满足，两人还是如同吃不饱的饕餮一样舍不得离开对方，但双方都明白激情过后他们还得面对现实，何况还有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云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二人各自整理服饰、仪表，平息心情。

“下个星期我就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林凯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张素珍闻言心中难免难过沉重，虽然是她要求林凯离开的，但真正听闻他真的要离开，心里还是难舍离别之情。

“你真的决定了吗？”

“你不打电话给我，我也正想要找你，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抛下一切跟我私奔？”林凯的话让张素珍大吃一惊。

“私奔？！”

“是的，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好方法。”相对于张素珍的惊讶，林凯则是一副理所当然平静如常的样子，“命运既然安排了我们相遇，相爱，就不能让我们就这样错过，我们就应当好好地去掌握它。我希望能和你共度晨昏，白头偕老，你愿意吗？”

张素珍心中一阵感动，几乎开口就想要答应他了，可是一想到儿子，家庭，她又犹豫不决。“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凯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尽带着苦笑：“你无法舍下你的儿子，你的丈夫，你的家庭，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能抛下就可以抛弃的。我明白你的心情，即使我不愿意你把它们看得那么重要，但我知道你的道德观是不允许你这么做，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要。”

“小凯……”张素珍走上前将他搂入怀里，心中既感动又是苦涩。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中有这样的一段话：在茫茫人海之中，两个人能够相遇相爱，是多么难得的缘分……而她与林凯不管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还是不容于世的孽缘，都代表了他们这一生难解的情节。

她与他，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原该不能有所交集。如果不是爱上他，她也许会依着原来的轨迹，平静安稳地走完她平淡、却也是贫瘠的一生。然而，他意外地走进了她的生命，为她开启了一扇窗，让她看见外面的世界如何的精彩美丽，天空是那么宽广辽阔，就此，被解放的灵魂，再也无法甘于岑寂，被困于笼中的鸟儿开始渴望自由，渴望投入蓝天的怀抱……

张素珍在这一刻痛下决心，决定了日后所要走的路，同时也是决定她日后的命运——

“你回来了！”张素珍边说边迎上准时上下班回家的林嘉。

“嗯。小健呢？”林嘉没有见到平常这个时候都在家里迎接他的儿子，不免问上一句。

“噢，他去同学家玩了，今夜不回来了。”其实这是张素珍有意的安排，拜托邻居让林小健在他们家住一晚，必竟有些事情和谈话是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进行的。

“我有话要跟你说。”从来没有过的神情让林嘉为之一怔，心中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我们离婚吧！”接下来的话让林嘉的感觉成真。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林凯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你要为他抛家弃子吗？”

“这件事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那与谁有关？你应该知道林凯他是我的弟弟，你的小叔子，你还要和他勾搭上，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个家吗？对得起……”

“是，我是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更对不起孩子，”张素珍打断了他愤怒的质问，冷冷地回答：“可是你知不知道这都是谁造成的？”

“怎么，你这是怪罪于我吗？我做错了什么？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吗？还是我有冷落了你？”林嘉轻蔑地看着张素珍，不齿地说。

“没有。”张素珍摇了摇头，“你没有做什么错事，你是个好人。可你就是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那好，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自由，我想要从这个牢笼里飞出去。”张素珍走到窗台前，看着窗外夕霞满天的天空。

“牢笼？”

“是的，这个家对我来说，就是个囚困我的青春，我的欢笑，我的梦想，我的一切的一切的牢笼。我渴望能从这里飞出去，在那蔚蓝的天空中去寻找我的梦想，到看一看这精彩的大千世界……”

“你就这么讨厌这个家吗？讨厌我和孩子吗？林凯就那么值得你这么做？他到底有什么好？”林嘉有些失控地大嚷大叫。

“这与他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知道我和林凯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是——就算没有他，不是他，而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你……你这个贱人，淫妇，你……你可知我为了让你和孩子生活得好，我每天努力地工作，可你……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你——”林嘉开始口不择言地说着伤害张素珍的话。

张素珍望着林嘉铁青的脸，依旧平静如水地说：“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和儿子，工作很辛苦，但你却不知道我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每次你要我陪你去应酬，你是很高兴地在和他人聊天，却不知道我置身在那种陌生环境之下的孤寂无助，旁边人说的是什么我都不懂，只能陪着笑脸，不知该怎么和他们聊天，该聊什么话题……”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张素珍露出一丝苦笑，“再亲近的人，彼此也有不了解的地方。而且我不想扫你的兴，让你不高兴，为了你，我一直都在改变自已来适应和配和你，为了婚姻，为了家庭，我勉强着自己，可是……”

张素珍看向林嘉，接着说：“你从不曾将心比心为我着想过，也许你认为你每天在外面打拼很辛苦，可我却在家里无所事事，还不安于室，红杏出墙，可你知不知道，我就象一只被你圈养的金丝鸟，每日倚门顾盼你的恩宠。你说，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有过象今天这样详谈？每次我想要跟你说说话，你不是三言二语地简单几句一笔带过，就是不愿跟我多说上几句话。我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是什么宠物，是你的妻子，可我却反而觉得我更象个不花钱的女佣，一个毫无保留奉献出自己的一切的保姆……”

张素珍擦拭因激动流下的泪水，接着道：“不错，我是爱林凯，他不仅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个女人，他还让我看清楚以前的我有多么呆，多么傻，是他让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期待……”

“过去的事就算了，从今天起，我们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也会重新检讨我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指出来，我会改的。至于离婚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谁对谁错就不要计较了，我们还是夫妻。”林嘉平静了心情，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放缓声调劝说着妻子改变心意。

他看着张素珍接着道：“你对林凯还是死心吧，他是个浪子，他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不会对你认真的，你别对他抱太大希望，免得以后后悔，你还是要想清楚。我也不会讨较这件事情了，只要你留下来，再说孩子也离不开你，你要是离开这个家，孩子怎么办？怎么跟孩子说？”

张素珍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谢谢你。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今晚就搬到我妹妹家里去住，我希望离婚手续能尽快办好，拖下去对我们大家都不太好。至于小健，你能让我带走他吗？”

“不行，他是我的儿子，林家的子孙，他不能跟你走，我也不会把他给你的。”林嘉连忙反对。

张素珍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儿子那边，我想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等他长大一点，懂事后，再告诉他也不迟。如果他明天问起我，你就说我去旅行了，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张素珍看着林嘉，最后说道：“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请你多保重，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向玄关处走去，林嘉这才发现，玄关角落已放着一只大皮箱，可见张素珍已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是无法挽回了。

林嘉与张素珍虽然商量着离婚的手续要悄悄地办理，但最终还是被林小健敏感地觉察到，进而捅到了林家大家长那儿去，一时之间，要林家掀起了一场风波。必竟谁也没想到一向给人夫唱妇和，夫妻和谐，家庭美满的林嘉夫妇竟闹起了婚变。

亲朋好友纷纷猜测、探试两人离婚的原因，同时还劝说调解，希望能挽回两人的婚姻。只可惜都是无功而返。

林嘉打死也不愿说出致使他离婚，导致家变的原因乃是自己亲弟弟撬墙角之至，这不仅仅关系着他的面子，还是桩丑闻，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只好用彼此兴趣不同，性格不和等等陈词滥调的理由搪塞过去。

张素珍的父母早逝，她暂时寄住在妹妹家里。妹妹和妹夫皆受过西方教育，对这种事是见怪不怪，对张素珍的离婚采取默认的态度，没有对此进行阻止和劝解。所以张素珍就没有那么烦人的追问和烦恼，她一面和林凯联络相约暂且不要见面，等离婚手续办好后，两人就一起直飞美国，去过两人都向往的美好生活，一方面请律师协助她尽快处理好离婚的各项事宜。

熙熙攘攘的飞机场，林凯和张素珍终于再见面了。

林凯微笑着将手伸向容光焕发的张素珍，两人的手掌紧握，十指相扣，相视而笑，一起走向出境口，在这一刻，他们两人都相信，他们的未来会天长地久，相偕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