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骁离得很近, 方清野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安静少时,方清野听见傅骁说“不了”。
方清野上前一步,伸手触碰到了什么。
因为触觉反馈不足, 他没能第一时间分辨出那是傅骁身上的浴巾还是衣服, 只下意识地抓了一把。
“我只是怕你睡不好。”方清野脸有点红,手往上,像是想摸到傅骁的脸,“又不做什么, 你也不用总是这么正经吧。”
傅骁俯首, 方清野的手便成功触碰到那湿润的、温热的脸颊,不比圣诞节时敷衍的触碰,而是仔仔细细, 努力分辨着往嘴唇附近移动。
摸到了。
傅骁性格冷硬,嘴唇却非常柔软。
和方清野想的一样,有点薄。
然后, 他就被傅骁抓住了手腕。
傅骁的力气有点大,显得粗暴, 嗓音也比平时要沉很多:“方清野……”
方清野被捏得有点痛,不过这时候没想那么多, 脑子发热地说:“我们在一起吧。”
“我不想考虑了。”
“不只是因为你对我好, 来陪我过年。”
傅骁还想说话, 方清野又先一步道:“我这一年都很倒霉, 但是傅骁, 我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最近做的训练还是有成效的,方清野成功分辨出唇瓣, 凑了上去。
第一下莽撞地亲在下巴上。
察觉不对,第二下才踮了脚, 略显慌乱地亲对了嘴唇的位置,语带调侃地说:“明明说了是你主动,怎么每次都是我。”
这次傅骁直接将方清野压在了门板上,凶狠地进攻了方清野的唇舌,霸占了方清野的感官。
傅骁不仅不是不行,而且是很行。
方清野猝不及防被他含着唇瓣吮吻,不知道是不是被惊吓过的原因,傅骁把他吻得脑子一阵一阵地发昏,连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傅骁却一点也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大手控制着方清野的下颌,变换角度深深地进攻,亲吻时令人羞耻的水声伴随粗重的呼吸,清晰地在房间里回响。
一吻结束,方清野都快站不住了,只能搂着傅骁的脖子,心跳如擂、嘴唇红肿地重重喘息。
下一秒,他又被傅骁抱起来,一起进了房间。
在房间里他们又接了第二次吻,这次充满了明显的情-欲意味。方清野被重重地按在床褥中,只在唇舌交换中能捕捉到一丝空气,傅骁咬了他的下唇,又亲了他的鼻子和眼睛。
方清野感到今天买的东西可能会要派上用场了,正想告诉傅骁它们都放在哪里,但傅骁火热的吻在顺着耳郭往下,正要一路前往脖颈以下时戛然而止。
傅骁停了下来,松开了他。
方清野骤然一空,等了一会儿,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毛衣领口有点大,被傅骁被扯到了肩膀的位置,露出光裸的肩头和脖子上的新鲜痕迹,只让人想继续。
方清野有些无措,赧然问:“怎么了吗?”
随后,听见傅骁哑声说:“……我们等一等。”
听得出傅骁兀自在冷静欲望,但方清野不明白傅骁的意思:“等什么?”
傅骁没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声说:“明天是新年。”
所以新年和突然停止有什么关系吗?
方清野的勇气耗尽了,也不好意思再问,自己把衣服拉好,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感到额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傅骁的嘴唇。
傅骁把方清野抱到自己腿上,抬着方清野的下巴,又吻了他第三次,很轻,很温柔,即使方清野很清楚地感觉到他很辛苦。
方清野心里一软,重新搭着傅骁的脖子,回应了他。
保守就保守吧。
这样也好。
方清野心想,这样才是傅骁。
他们接了个漫长的吻,最终傅骁还是有进步的,没有去睡沙发,而和方清野躺在了一个被窝里。
方清野松松软软地靠在傅骁怀里,不太舍得睡觉,强撑着精神,听着外面吵闹的守岁声,一直和傅骁聊天。
傅骁果真什么也没对方清野做,只从后面抱着方清野,让方清野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紧扣。
傅骁很喜欢牵方清野的手,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但方清野发现了。
从最初的难以分辨,到后来方清野都能敏锐地辨别傅骁的手指。
傅骁收紧手臂环着方清野的腰,是个珍重的、有保护欲的姿势。
方清野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起来的时候,傅骁已经出去买了早饭,把热腾腾的粥和鸡蛋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因为关系的改变,傅骁这次还亲自给方清野喂了粥,然后掏出了一个红包给方清野。
方清野笑着问:“傅先生,给红包好像是长辈或老板才会做的事吧?你给我是什么意思?是要包养我吗?”
“问我外公要的。”傅骁说,“他每年都会给,说是好运红包,万事胜意。”
方清野就装作不知情地说:“那你还把它给我。”
傅骁没有解释,只说:“以后每年都给你。”
方清野暂时还没想过“每年”,但只短暂地愣了一下,就说了“好”。
*
傅骁的飞机是上午十一点,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他自己叫了车,没让方清野送,但在离开时又吻了方清野一次。
傅骁一走家里就变得冷清,方清野待得很无聊,便同意了几个朋友的提议,大年初一地就让他们来家里喝酒聚会。
这几个朋友都认识很多年了,方清野出事的时候他们帮过不少忙,上门来也带了不少年货。
晚上,裴佳年也赶过来,问起方清野关于傅骁的事。
当着众人的面,方清野简略承认了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不再接受任何狂蜂浪蝶的吸引,众人纷纷举杯恭喜,感叹方清野终于脱了单,想要让方清野打通视频电话,他们隔空给傅骁拜个年。
方清野犹豫一阵,告诉大家:“他不太喜欢拍照和视频。”
朋友起哄说方清野见色忘友。
裴佳年只好出来说:“你们别指望了,他自己都还没见过人家呢。”
大家惊讶不已,一个女生问:“小野,你都没见过面就和他确定关系,就不怕被骗啊?”
“是啊,神出鬼没的,晚上来早上走。”裴佳年说,“我也还没见过。”
方清野解释:“不会。他是我姐姐的朋友。而且他人很好,很正经,不是那种人。”
“刺激。”另一个朋友说,“我就知道你挑来挑去,早晚会闷不做声搞个大的。”
短时间内就陷入热恋,其实像是方清野会做出来的事。
他有时候瞻前顾后仿佛考虑很多,有时候却又冲动直白,是个矛盾的个体。
大家又问有没有照片,方清野说也没有,惹得大家一阵唏嘘。
方清野只好透露了一些傅骁的信息,说他之所以会对傅骁动心的原因。
那个女生很乐观,总结发言:“那么小野算是否极泰来,倒霉的运气已经过去,换得了一个好的男朋友。”
大家干杯。
“今年小野一定好运!”
“小野冲鸭!”
*
祝福的话语年年都说,今年方清野的运气终于有了改变。
大年初二早上,被爆竹惊吓后一直有点间歇性耳鸣的方清野,发现眼睛意外恢复了一些光感。
大年初三,和宋丝丝通话时,方清野已经能模糊辨认出物体的轮廓,但时好时坏。
宋丝丝前几天患上了感冒,工作劳累身心俱疲。因为自己的情况不稳定,方清野担心是空欢喜一场,便暂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傅骁也没有。
重获光明,方清野心里非常没底,他先和裴佳年一起在宁城做了检查,医生说他的伤势大好,最近只要保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很快恢复如初。
方清野如履薄冰,不敢想太多,不敢看手机,甚至不敢多用眼。
但接下来令人欣喜的是,从正月初三到初七,几乎每一天都有好转。
最后一次复查完毕,除了触觉失认症还需要一点时间训练复健,失明三个月的方清野已经能清楚地看清视力表上的倒数第三排小字。
这对方清野来说不算突然,早在江城检查时,专家就告诉过他一旦恢复就会很快,而且他已经期待了太久。
走出医院的第一件事,方清野便给宋丝丝打了电话。
宋丝丝没有接听,方清野这才想起来有时差这回事。
那么第二个要通知的人就是傅骁了。
方清野在通讯里找到傅骁的名字,拨通了傅骁的电话。
最近他们天天通话,但是这一次傅骁没有接听。
“可能是在忙。”方清野看了时间,“听姐姐说,远景这两天有活动要参加。”
“没关系。”裴佳年揶揄,“傅先生那么在意你,肯定会马上就给你回电。”
傅骁果然很快就回电了。
彼时,方清野搭乘的地铁到站,刚拿出手机,听到傅骁喊了一声“小野”,就不知道被谁碰了一下肩膀,手机正好落入了地铁与站台之间的夹缝里。
说好的否极泰来呢?
方清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裴佳年都惊了:“不愧是你方小野,我以前起码担心过十次手机会掉下去,没想到你会替我验证!”
方清野欲哭无泪,只能去找了地铁的工作人员帮忙。
对方说现在无法取出,需要等待晚上地铁停运后才可以使用拾物钳把手机夹出来,方清野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第二天过来取。
方清野与裴佳年是第二天中午去江城的飞机。
时间有点紧,但还来得及。
“你记得傅骁的号码吗?”裴佳年问,“先用我的打给他。”
方清野哪会记得:“……”
第二天一早,两人拖着行李箱,先到地铁站取了手机,再赶去机场。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方清野的手机掉下去的时候摔坏了。
这下彻底无法联系到傅骁。
一天一夜过去,方清野知道傅骁会担心,所以一下飞机都没来得及等裴佳年安顿好工作一起走,就先打车回了绿地。
江城仍然很冷,道路两旁白雪皑皑。
绿地的门厅里,那位黑皮肤的小山一样的老外,看到方清野就露出了微笑:“啊,方先生,您回来了,我来帮您。”
对方还不知道他看得见了。
方清野也微笑着,如同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样看着他,伸出手说:“谢谢你,威廉姆。再次介绍一下,我叫方清野。”
【非酋指南364条:在出地铁上月台时一定要小心,该缝隙有神秘力量,会吞噬一切你曾担心会掉下去的物品。】